第一回合,微生宗睿这个混球这个贱人,是想要跟她拼演技吗?.22
楼天籁满脸得逞后的笑容,“哥哥快说,快说。”
楼天远道:“要杀老白的,是北奥赫连一族。”
楼天籁极是讶异,“赫连?北奥的皇室?难怪能在盛京进行刺杀!不过,整个北奥皇族要杀丞相伯伯?为什么?”
楼天远略沉吟道:“老白的母亲微生若璧,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大约三十年前,远嫁北奥。”
楼天籁瞪大了眼,“啥?”
楼天远道:“若璧公主当时年少,因无意的一次邂逅,对北奥宁王念念不忘,一心想要嫁给宁王。当时先皇和当今圣上,还有九王爷,都不同意也不舍得若璧公主远嫁,北奥东盛之间相隔何止千万里?若璧公主一旦远嫁,他们父女兄妹之间,便几乎没有多少再相见的时日了。”
由郦师白所遭遇的频繁的刺杀,便可以想见,若璧公主的命运,必定是悲惨凄苦的,楼天籁紧拧着眉头,“最终,若璧公主还是远嫁啦,到底是太过年少气盛,为爱情冲昏了头脑。”
“的确如此。”楼天远点点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赫连皇室,远比若璧公主幻想中的,远比皇上王爷们所瞧见的,还要肮脏得多。”
揪住了楼天远的衣袖,楼天籁用力扯了几下,紧张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楼天远沉吟不语,有些情节太过污浊,不知道如何描述。
楼天籁急道:“哥哥,怎么啦?为何不说啦?”
楼天远迟疑半晌,支支吾吾道:“赫连皇族的那些男人,心理都有些毛病……若璧公主明面上,是嫁给了宁王,成了北奥的宁王妃……实际上……实际上……”
楼天籁又急又气,立在软榻跟前直跺脚,“哎呀,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嘛!关键时刻打什么哑谜呀?”
正文216 黑心丞相
楼天远神色古怪,含糊不清的道:“宁王兄弟几个,相貌极为想象,若是在夜里,则很难分辨。那几个禽兽经过刻意乔装,心思单纯的若璧公主,压根就不曾察觉。”满含思怪。
楼天籁满头雾水,拧紧了眉目,“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提及此事,楼天远既愤怒又悲痛,心中难过已极,楼天远闭上双眼,以手撑额,“赫连皇族的那些禽兽,丧尽天良,将若璧公主当成玩物,兄弟几个轮流玩弄。”
“哥哥你说清楚呀,公主是怎么被玩弄的?”楼天籁挠挠头,还是没怎么明白,又急又恼。
楼天远委婉的道:“宁王的那几个兄弟,装扮成宁王的模样,轮流跟公主洞房。”
“那么,丞相伯伯的亲生父亲,究竟是哪个?”楼天籁总算听明白了,惊讶得长大了嘴,好半晌没能合上。
楼天远缓缓摇头,“没人知道,这个也不重要。”
楼天籁心下有些不好受,嗓音低低地的问道:“哥哥,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公主,得知真相后,疯了。”
“啊!疯了?!”
“是啊,不止公主疯了,公主的陪嫁,在半年之内,陆陆续续的,不是病死了,就是意外死亡,有的甚至失踪了。”
“也就是说,公主在北奥那边的遭遇,并未传到东盛?”
“嗯。”
“岂不是太便宜赫连皇室的那帮混蛋啦!”
“谁说不是呢。”
“那,那丞相伯伯呢?”
“老白啊,是在公主疯了之后才出生的,那些禽兽有意隐瞒,所以老白并不知公主的遭遇。刚开始还算不错,顶着个宁王世子的头衔,母妃虽然疯了,但到底是个东盛公主的身份,明面儿上,谁也不敢薄待了他们母子俩,老白年少时期的日子,倒也不难过。然而,在老白八岁那年,公主去世了。谁也没料到的是,公主在去世之前,混沌多年的神智,竟忽然恢复了清明。”
“公主临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丞相伯伯了?”
“嗯。”
楼天籁心头大凛,惊呼道:“哎呀,如果那些坏蛋知道这事儿了,那丞相伯伯可就危险啦!”虽然明知郦师白如今好好的,并且,还是东盛谁也无法忽视的大人物,但楼天籁仍然情不自禁的,为当年郦师白的处境,捏了一把冷汗。那时的郦师白,才不过八岁的年纪,身边又全都是宁王的耳目,倘若公主恢复神智的事情,被宁王和那帮王八蛋知道了,恐怕郦师白最终难逃一死。即便不死,郦师白的后半辈子,只怕也跟其母若璧公主差不多。
“那时老白的年纪虽然不大,但这里却好使得很。”楼天远轻轻的笑了笑,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脑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老白很清楚自个儿的处境,所以,表面上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暗地里却在悄悄谋划,并寻找返回东盛的机会。”
“那些坏蛋虽然猪|狗不如,但好歹脑子都不笨,心知他们欺负公主的事,一旦传到东盛,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东盛国力昌盛,兵强马壮,而且人才济济,两国交锋的话,北奥可讨不到什么好处。丞相伯伯身份特殊,那些坏蛋理亏心虚,所以,肯定处处防着丞相伯伯,并在丞相伯伯身边广布耳目,监视丞相伯伯的一举一动!丞相伯伯被盯得太紧,身边又无人可用,想要为母亲报仇雪耻,也施展不开,最好也是最有把握的法子,便是回到东盛!有微生皇室的协助,要对付赫连皇室,那就容易得多啦!”楼天籁的在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楼天远惊奇赞道:“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
楼天籁洋洋自得,昂首挺胸,想到十多年前郦师白的境况,周身的气焰顿时熄灭了,神情极为认真的道:“哥哥,丞相伯伯是如何逃离北奥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楼天远道:“四年之后,静王出使北奥,老白精心设计,终于在暗中,与静王取得联系。”
楼天籁只觉得浑身一轻,“太好啦。”
楼天远道:“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不过我妹妹聪明绝顶,想必能够想象得到,其中的曲折艰难。”
楼天籁展颜笑道:“既然已经与微生皇室联系上,丞相伯伯要逃离北奥,就要容易得多啦!毕竟若璧公主是永康帝和九王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丞相伯伯则是永康帝和九王爷的亲外甥!丞相伯伯身在龙潭虎穴,微生皇室岂有置之不顾的道理?就算再如何艰险,微生皇室也会不遗余力,将丞相伯伯救出来!”
楼天远笑道:“对,就是这样,没错。”
“可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丞相伯伯既已逃离北奥,回归母族东盛微生皇室,那么,那帮坏蛋就该明白,他们欺负若璧公主的事情,微生皇室必定一清二楚了,如此,他们又何必费尽心力,十几年来从不间断对丞相伯伯的刺杀呢?”
“还有啊,还有。”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楼天籁心里的疑团,反而越来越多了,“若璧公主的遭遇那么可怜,好好的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赫连皇族的那帮猪狗,摧残毁灭了,咱们皇上还有众位王爷们,怎么也没找那帮坏蛋玩命儿去?还有丞相伯伯,当初千辛万苦逃离北奥来到东盛,不就是为了替公主报仇雪耻的吗?丞相伯伯如今已是东盛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为何却迟迟不见对北奥那帮坏蛋有所行动呢?”
楼天远笑道:“当初接了老白回到盛京之后,皇上的反应,的确如天籁所希望的那样,皇上命靖王亲自领兵,准备跟北奥赫连玩命。”
楼天籁道:“那后来为何没有去玩命?”
楼天远道:“是老白跳出来,挡住了皇上和王爷们的行动。”
楼天籁疑惑不解,“咦?丞相伯伯要干什么呀?”
楼天远道:“老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国交战,除了增添东盛的负担之外,便只能令北奥的百姓受苦,而赫连皇室,则根本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不是什么报仇雪耻的好法子。”
楼天籁道:“嗯,丞相伯伯所言有理,东盛与北奥实力相当,就算东盛稍强,也强不了很多,除非东盛的铁蹄,能够一举踏平北奥,否则赫连皇室那些坏蛋,仍然可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因为冲锋陷阵,流的又不是他们的血,死再多将士百姓子民,也影响不了他们那颗乌黑的心肝。就算将来有一日,东盛的铁蹄,完全踏平北奥,将北奥的江山收于囊中,东盛也必定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丞相伯伯是对的,打仗,可不是好法子。”
“小家伙懂得挺多的嘛。”
“那都是美人爹教得好吖!虎父无犬女嘛!”楼天籁环抱着双膝,坐在楼天远身边,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捶了捶楼天远的大腿,问道:“可是,哥哥,丞相伯伯的好法子,究竟是什么呢?”
楼天远道:“老白找永康帝和蓝玉华借了些钱,在燕京买了不少土地。”
楼天籁懵了,“啊?”
楼天远笑道:“这十多年以来,从燕京开始,北奥各城的土地,已经有很大一部分,都成了老白的囊中之物。”
楼天籁十分不理解,“就算把北奥所有的土地都买下来,难道北奥就是丞相伯伯的地盘了吗?丞相伯伯这干的什么傻事儿啊?买那么多土地做什么?嫌钱烫手么?”
楼天远道:“买土地造房子啊。”
楼天籁呆:“嗄?”
“父亲买来三口居,只花了不到千两银子,妹妹,你知道三口居若在北奥,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吗?”楼天籁伸出双手十指,摆在楼天籁面前,“价钱至少要翻十倍。”
楼天籁:“……”
楼天远感慨道:“北奥的百姓,现在都住不起房了……”
楼天籁:“……”
“丞相府里的钱多得都没地方放了!老白那厮心肝都是黑的啊黑的啊黑的啊黑的啊……”楼天远拍大腿,表示嫉妒恨,“太黑了太黑了啊,这种捞钱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真不怪赫连皇室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了老白……”
楼天籁:“……”
见小家伙呆在那儿,有些不对劲,楼天远凑上前,“妹妹,你怎么啦?”
“黑心的房地产商,果然哪里都有哇……”楼天籁囧囧有神啊。
楼天远只要抓住个机会,便不忘抹黑郦师白,“妹妹啊,哥哥早就告诉过你了,老白那厮,老歼巨猾,险恶无耻,这世上无人能及!你现在总该相信哥哥的话了吧?”
楼天籁点头道:“相信,绝对相信。”
楼天远道:“以后少跟老白来往,省得他把你卖了。”
楼天籁:“呃。”
“哥哥,丞相伯伯就只捞北奥的钱么?就算把北奥的钱全捞光了,赫连皇室虽然穷一点,但仍然是贵族哇。若璧公主和宗越世子的仇,要怎么得报呢?”
“捞钱只是个幌子,广插人手才是正经,老白苦心孤诣十多年啦,也都差不多了,待到时机成熟日,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将赫连一族全部杀灭!”
正文217 累
“十多年啊,丞相伯伯真能忍。”楼天籁托着小下巴感慨了一句,抬头望着楼天远问道:“不过,丞相伯伯等了那么久的,所谓的时机成熟之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楼天远望着某处,定定出神,忽而勾唇一笑道:“很快啦。”
楼天籁哼了一声,撇撇嘴道:“最讨厌人卖关子了。”
楼天远不以为杵,神秘兮兮的道:“光听我说有什么意思,妹妹不妨擦亮了眼睛,抖直了耳朵,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兄妹俩说了会儿闲话,楼天籁忽然想起一茬,眼睛陡然一亮,“哥哥,昨天我和丞相伯伯回京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大美女!哥哥你猜,那位美女叫什么名字?”
楼天远慢吞吞起身,到桌前站定,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楼天籁,收到楼天籁的问题,想都没想便脱口答道:“闻人白雪。”
楼天籁狂喜,激动道:“对!就叫闻人白雪!哥哥,你太厉害啦!这都能猜到!啊,哥哥和闻人白雪真的是太有缘分啦!”
楼天远被抢了个半死,顿时黑了脸,边咳嗽边说道:“小东西别瞎嚷嚷!救下闻人白雪的事情,今天在静王府,老白已经跟我们说过,大家都知道了,我跟闻人白雪,这算哪门子的缘分?狗屁不通!”
闻人白雪!又是闻人白雪!他根本不认识闻人白雪!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何每个人都这般莫名其妙,非要把他和闻人白雪硬凑到一块?!难不成是从宫里传出了什么消息,亦或者皇上向他们透露了什么口风?思及此,楼天远的挺拔身躯蓦地一震,头皮宛如被尖针刺扎又疼又麻,后背上更是沁出一层冷汗。唇真底伯。
“哥哥,那位白雪公主真的很漂亮哦,性子虽然有些拧,但总归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悄悄问过丞相伯伯,丞相伯伯也说不错呢。”楼天籁嬉皮笑脸挤眉弄眼,将闻人白雪猛夸了一顿。
“老白英雄救美,正好嘛,闻人白雪以身相许!啊哈,不错不错,东盛丞相大人,与南元白雪公主,简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将郦师白与闻人白雪硬凑成一对,楼天远越说越觉得高兴,“我和老梁安排了好几批人手,四下里寻找闻人白雪的下落,结果好几天过去了仍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然而老白呢,却能恰巧撞见遇险的闻人白雪,这说明了什么?妹妹,难道你不觉得嘛,这充分说明了,老白和闻人白雪缘分天定吶!”
楼天籁沉了脸,瞪着楼天远,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仿佛终于找到摆脱闻人白雪的理由了,楼天远兀自滔滔不绝吐沫横飞,“老白那厮,平素极少夸人的,妹妹你要知道,我与老白相识十多年,这可是第一次听说他夸女人,哈哈哈,我估摸着啊,这回老白和闻人白雪肯定有戏啊!妹妹,妹妹,你发现了没有,老白和闻人白雪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白’字,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好的缘分么?”
楼天籁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抹了抹嘴巴翻了个白眼,“哥哥你真没出息!”
楼天远敛了笑容,斜眼睨着楼天籁,不服气的道:“嘿!哥哥我怎么没出息了?”
楼天籁重重哼道:“作为妹妹,我好不容易帮你物色了一个美女,你居然还往别人怀里推,这不是没出息又是什么?”
楼天远被噎,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为自己辩驳的理由,“像你哥哥我这种二品小芝麻官,如果娶个公主回家,那就得成日里当菩萨供着啊!你哥哥我一大好青年,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何愁娶不到媳妇儿,何必非得受这种罪,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楼天籁撅着嘴巴,咕哝道:“好像是。”
“我肯定不能娶公主了,但老白就不同了,妹妹你想想看啊,老白为人阴险狡诈,有权有势,且富可敌国,甭说娶个公主,就算娶个女皇,那也没事儿啊!谁敢给老白脸色看啊!”楼天远居心叵测,这绝对不是在夸丞相大人。
丞相伯伯是她先定下的,她才不要拱手让给别人呢。楼天籁嘴巴翘得更高了,“为什么非要丞相伯伯娶白雪公主?太子哥哥是皇太子,太子哥哥才是配公主的最好人选嘛。”
闻出不寻常的味儿了,楼天远酸溜溜的道:“妹妹是舍不得老白?”
楼天籁垂下脑袋,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踏着漫天星辉回到天籁园,楼易之已经离开了,据说是有同僚上门拜访,楼天籁背负着双手进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白薇的服侍下洗了澡,便趴在床上托着脑袋发呆。
白薇觉得好生奇怪,琢磨了半晌,始终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心中猜测的那样,给楼天籁擦干了长发,白薇放下棉帕,走到苏饮雪身边,用眼神无声询问。毕竟苏饮雪跟楼天籁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比起她们,也更为了解楼天籁。
苏饮雪也不知楼天籁是怎么了,回以白薇微微一笑,直截了当的问道:“天籁在想什么呢?”
楼天籁侧过头,静静瞧着白薇和苏饮雪,沉吟良久,说道:“我刚从哥哥那儿,得知了丞相伯伯的身世。”
“是不是不太好?”苏饮雪与白薇面面相觑,虽然她们对郦师白的身世很感兴趣,却又隐隐的知道此事必定十分复杂,所以都谨慎的没有直接追问。
楼天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嗯,丞相伯伯的身世挺惨的。”
苏饮雪温柔问道:“天籁心中难过?”
楼天籁道:“反正不太好受。”
苏饮雪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楼天籁的脑袋,柔声道:“都过去了,没事的。”
楼天籁乖乖点头,“嗯。”
苏饮雪微笑道:“明天若没什么事要忙,天籁倒可以去丞相府,虽然时过境迁,也许郦丞相已经不需要安慰了,可是,天籁去瞧瞧郦丞相也好啊。”
白薇点点头道:“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姐明儿便去瞧瞧郦丞相吧,也不枉郦丞相这般关爱小姐啦。”
冲着苏饮雪和白薇扯开笑脸,楼天籁道:“好。”
给楼天籁拉上薄被,仔细盖好,苏饮雪叮嘱道:“心思别太重,晚上早点睡。”
楼天籁打了个哈欠,“饮雪姐姐,白薇姐姐,你们也早些休息,晚安。”
关上门,白薇搀着苏饮雪,一起向住处走去,白薇随口说道:“咱们小姐呀,人儿小小的,心事倒不少。”
苏饮雪淡淡笑道:“别看天籁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心里头装的东西可不少,甚至比你和我都要多。”
白薇讶异,但知苏饮雪既这样说,必定不假,原来相处了差不多半年了,她们对楼天籁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房间里一片漆黑,天籁园里寂静无声,楼天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这样折腾着,不知过了多久,楼天籁忽然坐了起来,愣愣出了会儿神,跳下床穿上衣裳,偷偷的溜出了三口居。
三口居的梅语园中,一条黑影闪过,来到楼易之的房门口,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响了房门,屋内楼易之正在宽衣,闻声停下动作,走到门前,隔着房门问道:“天籁出去了?”
黑影答道:“是。”
楼易之又问:“丞相府方向?”
黑影:“是的。”
楼易之道:“我知道了。”
黑影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易之坐在床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听说了郦师白的身世,天籁睡不着觉,连夜去了丞相府,去到郦师白的身边,若是在从前,若是换成别人,天籁这会儿,绝对是在安稳睡大觉。
丞相府与三口居离得很近,仅需一刻钟功夫就到了,按照惯例,楼天籁跳到围墙上,跟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们,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轻车熟路的,去了郦师白居住的院子。楼天籁无视掉千景和千元,直奔郦师白的起居室,千景和千元也很识趣,既然楼天籁不搭理他们,他们也就当作没有瞧见楼天籁。作为郦丞相的近身侍从,会干活只是次要的,懂得拿捏分寸和识趣才是最重要的。
里里外外寻了一遍,不见郦师白踪影,楼天籁不得不擦亮眼睛,假装才发现千元和千景的存在,向他们打听郦师白的所在。
千元抬手一指,“主子爷在书房。”
楼天籁礼貌的道了谢,飞奔向书房。郦师白正坐在书案后,认真的批阅着什么,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的问了句,“什么事?”
楼天籁没吭声,蹑手蹑脚走上前。嗅到她身上专属的香甜气息,郦师白抬起头一瞧,愣了愣,随即露出一贯的,温文舒雅的笑容,“天籁怎么来啦?”
楼天籁仰起笑脸,绕过长方形的书案,来到郦师白的身边,“我想丞相伯伯啦,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来啦。”
“幸好离丞相府近。”郦师白抬起手,两指掐住眉心揉了揉,驱走了疲惫。
楼天籁见状,窜到郦师白身后,扬起两只拳头,在郦师白的肩头捶打,“丞相伯伯是不是很累?”
明明是血肉至亲,却狠狠伤害了他最爱之人;明明是血肉至亲,却无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明明是血肉至亲,却不得不拼出个你死我活。累,肯定很累。
正文218 倾国倾城白衣郎
郦师白受宠若惊,有些不明所以,旋即释然一笑,“天籁今天好乖啊。”
楼天籁哼唧了一声,厚着脸皮反问道:“我哪天不乖啦?”
郦师白欣然笑道:“今日尤其乖。”
楼天籁喜滋滋的,扫了一眼桌案上堆积的东西,问道:“丞相伯伯很忙吗?”
郦师白轻轻摇头道:“不算很忙。”
楼天籁皱着小脸喝道:“不许说谎!”
郦师白道:“傅明朗帮忙分担了许多,我还算轻松。”伯有滋惊。
楼天籁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踮起脚尖,殷勤的给郦师白捏肩膀,“丞相伯伯,你干活吧,我就给你捏捏肩,我不说话,绝不打扰你。”
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膀上一下一下揉捏,是说不出的酥麻舒服,郦师白心头暖暖的,所有的倦意都在这一刹那,被一扫而空。
安心享受着这种难得的待遇,郦师白继续伏案埋首工作。忽然听到咕噜咕噜,貌似是咽口水的声音。郦师白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悠悠的回头一瞅。
为避开郦师白的目光,楼天籁仰头望屋顶。严谨认真的男人格外有魅力,郦师白专心致志做事的模样,是楼天籁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所以一个没控制住,目眩神迷口水横流。
郦师白唇角弯弯,无声的笑了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肩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渐渐变轻变慢,最后,郦师白感觉到,有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贴在他背上,不动了。郦师白舒心一笑,暂时结束了手里的活儿,将小家伙捞到怀里抱着,离开了书房去往卧室。
或许是因为,能够理解郦师白的辛苦,这一夜,楼天籁格外乖顺,只抱着郦师白的腰身睡觉,从始至终都安安分分的,没有使坏,也没有小动作。
“伯伯……丞相伯伯……”睡得迷迷糊糊中,咕哝了两声,翻个身缩成一团。
与楼天籁同床共眠的这段时日,郦师白发现了一个好现象,从前楼天籁的呓语,会喊‘大魔头’和‘美人爹’,如今只唤‘丞相伯伯’了。
四月二十六,楼天籁下了帖子,送至忠勇伯府。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当天下午,居然就收到了杜婉秋的回帖。
楼天籁看了帖子,随手丢给白芍,冷冷笑道:“我还以为,杜婉秋被休弃回娘家,丢了整个忠勤伯府的脸面,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才对,虽不至于被族人悄悄逼死,至少也会被驱逐到家庙常伴青灯。看来是咱们料错啦,杜婉秋现如今的处境,似乎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好过得多。我送帖子上门的本意,原不过是想刺激刺激杜婉秋,让杜婉秋那阴狠歹毒的妇人,尝尝雪上加霜的滋味,没想到,杜婉秋倒挺心急。也好,省得小婉成日惦记这事儿,坐立不安。”
白芍瞅着帖子上的内容,不解问道:“为何约在龙女湖畔倚翠亭相见?”
楼天籁嗤笑道:“倚翠亭旁边就有一片树林,若在那林中行凶,最是方便不过。”
白芨惊怒,“什么?!杜婉秋那践人,是打算对咱们不利?!”
白芷道:“杜婉秋原本以为,只要杀了杜遥灭口,就能得到属于杜遥的一切,从此高枕无忧,谁知六年后,杜遥变成苏饮雪回到盛京,并且毫不费力的,就毁掉了她苦心经营的所有,呵呵,杜婉秋恨惨了饮雪,想要再杀饮雪一次呢。”
唐小婉冷哼道:“自取灭亡!”
楼天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对白芍和白芨道:“两位好姐姐,麻烦你们跑个腿,去一趟丞相府。”
白芍问:“做什么?”
楼天籁道:“把咱们明天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丞相伯伯,向丞相伯伯借几个暗卫。”
白芍道:“借几个呢?”
楼天籁笑米米道:“你只需把这事儿一说,丞相伯伯心里有数,自然知道该借咱们多少人,那啥啥,如果丞相伯伯不在府里的话,你们就找大总管傅明朗也行。”
“找郦丞相借人啊?”白芨讪笑,觉得有些不妥,“小姐,咱何不直接找公子爷借人呢?”公子爷若知道她们有事,不找他这个自己人帮忙,反而去找郦丞相那个外人帮忙,定要气炸了肺。公子爷是否气炸肺,其实跟她们没有多大关系,她们怕的是,被公子爷逮住洗|脑。
楼天籁蹙眉道:“哥哥太婆妈了,这事儿先别告诉哥哥。”
白薇笑道:“公子爷若听了这话,只怕心都要碎了。”
楼天籁撇嘴道:“我可没有嫌弃哥哥的意思。”
白芍白芨去了丞相府,沉默已久的苏饮雪开口道:“天籁,小婉,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倚翠亭。”
楼天籁愣了住,“啊?”
苏饮雪嘴角笑意温软,“帖子上指名道姓要见我,到底曾经姐妹一场,我怎好让她失望。”
唐小婉道:“饮雪姐姐不是不愿见那些人么?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
苏饮雪抿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并非心肠慈软的滥好人,之所以回到盛京后,仍然没有想过要去报复,一来,是因为我太了解天籁和小婉,我不愿你们因我往昔之事,徒添孽祸;二来,是因为我想彻底摆脱杜遥的影子,整个忠勤伯府乃至整个杜家,都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今时今日的我,只想只做好苏饮雪。可是,既然你们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我去见杜婉秋一面又何妨?元宵那夜遇到陶世子,回到府里后,我细数从前今朝之事,整个人豁然开朗,更清楚明白自己的心了。以前,我将所有往事装在心底封藏,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那就是放下,不是的,其实那不是放下,短暂的麻痹遗忘,也会令人觉得轻松,可到底,不过只是逃避。是天籁和小婉,一次又一次,逼我撕开痂疤,让我正视那些伤痛。”
楼天籁和唐小婉你看我我看你,相互耸了耸肩皱了皱鼻子,只听苏饮雪淡雅轻笑着说道:“直到现在,我确定,我已经真正放下过往之事了。”
楼天籁和唐小婉一齐点点头,高兴的望着苏饮雪说道:“我相信。”
翌日清晨,天籁园里只余白薇和白芷留守,楼天籁五人,则早早来到倚翠亭中。
苏饮雪与白芍相对而坐,分执黑白棋子对弈,唐小婉和白芨围坐两旁,似懂非懂静|坐观战,楼天籁捧了一碟糕点,坐在亭周围栏上,边吃边晃荡着双腿。
“小婉,唱首曲儿听听呗。”
唐小婉正发困,听到楼天籁的提议,顿时精神一抖,“好啊好啊,唱什么?”
楼天籁道:“就唱我教你的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吧。”
唐小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站在倚翠亭中央,扯开了嗓门,欢欢喜喜唱道:“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轻轻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白芍脸皮抽搐,黑如锅底,“小婉,你是不是见我快要赢了,所以特意唱歌干|扰我?”
苏饮雪微微拧了秀眉,嫣然笑道:“小婉绝对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唐小婉挺着肚子高歌,一不小心吼破了嗓子。
楼天籁两腿一抽,扑通一声,倒栽亭外。苏饮雪两手堵耳,白芍和白芨猝不及防,目瞪口呆。亭周翩翩起舞的舞蝶,翅膀一软跌落在地上。
恰在此时,有一辆素色马车叮铃铃路过,坐在车内的是一位年轻公子,折扇轻摇姿态惬意,正挑了车帘探出头来,面含微笑的欣赏湖光山色。
或许无人瞧见,车内公子的模样,比这龙女湖的风光,更为夺人眼目。
那陡转高亢的歌声裂石穿云,惊得素色马车内的貌美公子,胳膊一抖嗤啦扯断了车帘,身躯一歪栽倒在车厢里,英武挺拔的车夫拉了缰绳,停下马车低声询问,“大……大公子,您还好吧?”
车内传出几声明显是掩饰的咳嗽,“没、没事。”
马车刚好行至倚翠亭边,车内动静不小,倚翠亭众女齐齐循声望来。
车内公子惊魂未定的爬起来,从车窗探出头,想瞧瞧能够一嗓子将他震倒的,究竟是何方高人,一展眼,正好瞧见了倚翠亭众女。
当那位公子的目光无意的,落在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身上时,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天旋地转,口干舌燥喉咙发紧,竟然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公子?”青年车夫面部僵硬,如冰如石。
那般清丽的容光,不可逼视。日阳洒落在她的脸上,晕光焕然,犹如雪夜花树,碧海珊瑚。
见那男子直勾勾盯着,苏饮雪忙转过身去,唐小婉啐道:“登徒子!看什么看。”
“大公子,您怎么了?”青年车夫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车内白衣公子激动不已,“玄延,美人啊!美人!你瞧见没有,玄延,你知道什么叫做倾国倾城吗?”
那名唤玄延的青年车夫,闻言眉头小跳,“都说大公子的容貌倾国倾城。”
玄延的话,白衣公子根本听不见,兀自喃喃道:“不不不,倾国倾城这词用在她身上不够贴切,俗,太俗了,她应该是不食烟火的仙子,一定是仙子!”
正文219 人模狗样
大公子不定时行为失常,玄延表示见怪不怪,驱赶了马车,继续绕湖游赏。
白衣公子稍稍回过神来,从车厢内探出半截身子,一叠声道:“停车停车停车!”
玄延无奈。
白衣公子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立在马车跟前,优雅的理了理衣衫,稍后,才翩翩洒落的往倚翠亭走去。
望着白衣公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玄延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反复跳跃:人模狗样。
白芍所处的方位,正好将素色马车那边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白衣公子从马车上下来,全貌展现在白芍眼前时,阅男无数的白芍不由看呆了眼。
自从跟了楼天籁以来,绝品美男她们也见了不少,例如:蓝花参、郦师白、微生放雅、楼天远、楼易之、微生宗睿。眼前这位白衣男子,比起郦师白他们几个,居然丝毫没有逊色,气质高雅,风姿不凡,身上贵气宛若天生,既不张扬又不容人忽视,不知是什么来头。
直到白衣男子越来越近,白芍方醒悟过来,压低嗓音道:“诶,那人过来了。”
苏饮雪能够感觉到,有一道炙热视线,一直笼罩在她的身上。从很多年前开始,苏饮雪就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但如此热烈似火的,仿佛足以将她烧成灰烬的,还是打头一次碰见,饶是苏饮雪惯来冷静从容,亦感觉有些许的不自在,于是僵坐在那儿,没有回头,也没有东张西望。
唐小婉迎上去,横臂挡住白衣男子,不太客气的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此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华高雅,但谁知这副姣好皮囊下掩盖着的,又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刚才他坐在马车里,盯着饮雪姐姐看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可见不是什么好货色!起码郦丞相和公子爷,初次见到饮雪姐姐时候,就没有失态,更没有露出色米米的猥琐之态。
不待白衣男子作答,唐小婉便机关枪似的道:“今儿倚翠亭,是我们姐妹的地盘,公子若要歇脚或赏景,请另觅他处。”
“姑娘好。”白衣男子温文有礼,清淡尔雅的笑道:“我既不是来此歇脚的,也不是特来亭中赏景的。”
声如其人,清雅动听。
唐小婉不买账,斜眼哼道:“那你意欲何为?”
白衣男子笑容微敛,神情肃穆的道:“我隐约瞧见了一个熟人。”
白芨噗嗤笑了,调侃道:“真没看出来,原来公子竟是个风月老手。”
楼天籁蹲在长椅上,手里拈着一块桂花糕,直直盯着白衣男子,嘴角晶莹如丝垂落。盛京真是个好地方,各类美男层出不穷!嗷,为啥边城就没有这么多美男?!在边城待了十多年了,就遇到那么两个,令她大饱眼福的美男子,其一是美人爹,其二是舒大魔头。
唐小婉横眉竖目,喝道:“少来这套,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越过唐小婉的肩膀,望着唐小婉身后,瞧见救星了似的,白衣男子蓦地眼睛一亮,“来啊,给我拿下。”
白衣男子的仪表气度,怎么看怎么像贵族,忽然听到白衣男子发号施令,更有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味道,唐小婉心中一凛,豁然回首。
白衣男子嘴角一挑,翘出高贵华艳而又邪恶的弧度,趁着唐小婉侧身回头的空挡,飞快的闪身来到石桌前。
身后空空哪有半个人影,待白衣男子从身边掠过,唐小婉才惊觉上当了!可恶,居然这般轻易就被唬住了!唐小婉愈发能够肯定,白衣男子的身份,必定不同寻常。
白衣男子扑在石桌上,近距离望着苏饮雪,兴奋道:“姑娘,你好生面熟啊!是了,极像我一个朋友!”
苏饮雪微微蹙眉,身子往后挪了挪,“我不认识你。”
仿佛没看到苏饮雪的抗拒反应,白衣男子的双眸中,兀自满溢喜悦之色,“太像啦,啊不,不是像,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嘛!”
唐小婉暗暗骂了句脏话,原先以为蓝花参最不要脸,后来发现微生宗睿更不要脸,然而,跟蓝花参和微生宗睿比起来,眼前这位白衣男子的脸皮厚度,才是最为匪夷所思的。
白衣男子情绪激动的道:“哈哈,太好啦,我踏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你啦!”
苏饮雪既无奈又觉好笑,见白衣男子似乎没什么恶意,也不是那种浅薄的猥琐之徒,便不由迟疑着问道:“公子说,我像公子的什么朋友?”
很奇怪,明明白衣男子就站在面前,但不知为何,苏饮雪却觉得,身后的那道炙烈的视线,始终都还在。难道除了白衣男子之外,还有一个人盯着她看么?
“我失散多年的妻子!”白衣男子简直不能自控,飞快抓住苏饮雪的手,紧紧握在双掌之中,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苏饮雪懵了。
白芨和白芍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唐小婉张大了嘴巴,眼睛圆瞪似铜铃。
楼天籁手一抖,啃了一半的桂花糕,落到了地上。
坐在马车前的玄延,扔掉了缰绳,双手捂脸。
正当此时,忽听暗处传来一声暴喝,“闻人子乔!你给我松手!”
紧接着一道蓝色人影,离弦之箭般冲进倚翠亭,劈开了白衣男子不安分的双手,猛地将白衣男子推到一旁。
歪倒在长椅上楼天籁,瞪大了眼睛失声唤道:“花生哥哥。”
那条蓝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蓝家财神爷蓝花参。
蓝花参面皮涨红,额角颈侧青筋凸闪,像是愤怒已极。将白衣男子逼到角落,蓝花参方转过身来,与楼天籁、唐小婉、白芨、白芍四个打了招呼,轮到苏饮雪的时候,尽管蓝花参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仍然十分心虚,不敢正视苏饮雪澄澈的眼睛,结结巴巴道:“苏、苏姑娘。”
苏饮雪淡淡一笑,翩然还礼。
蓝花参的心肝,仿佛遭受猛烈撞击,几乎要破开胸膛,生怕被人听到不寻常的心跳,反遭耻笑,蓝花参趔趄着,朝后边退了一步。
苏饮雪心里惦着另外一事,倒没注意蓝花参的异常反应,抬头看了看白衣男子,收回目光望着蓝花参问:“蓝二爷认识这位公子?”
蓝花参紧张的道:“嗯。”
苏饮雪道:“方才似乎听见蓝二爷唤这位公子闻人子乔?莫非这位公子便是南元大皇子?”
此言一出,众女皆惊。
“啊,哦,是,正是南元大皇子。”蓝花参悄然长舒一口气,稍定了定神,转身向白衣男子行礼,“草民见过大皇子。”
苏饮雪带头,几个女孩子便跟着行礼。
身份被揭穿就不好玩了,闻人子乔觉得扫兴,懒洋洋扬了扬手,“微服在外,不必多礼。”
楼天籁欢快的蹦上前,扮可爱套近乎,“你就是小宝皇子的哥哥咩?”
先前被苏饮雪绝世容光所慑,不曾注意到蹲在一旁的楼天籁,此刻见了不由凤目一亮,“小妹妹跟我家小宝很熟啊?”
楼天籁笑道:“嗯,小宝皇子常跟着太子哥哥到我家来玩。”
东盛盛京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但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还有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可爱,闻人子乔见了楼天籁,心中顿生怜爱之意,“小妹妹是哪个府上的?”
微生宗睿常去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家。而这五个女子,每一个,都很特别。哪怕她们都不动,不说话,也能让人轻易分辨出,她们各自的不同之处。前为道行。
楼天籁道:“三口居。”
小姐又开始用她那天然萌的外表骗人了。唐小婉挑眉咧嘴,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看一代天骄,闻人大皇子那傻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