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微生宗睿这个混球这个贱人,是想要跟她拼演技吗?.24
正文224 迟钝的笨蛋
忽然觉得嘴里的汤没什么滋味,很奇怪,明明刚才喝还挺爽口的,楼天籁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巴道:“哥哥胡说八道,丞相伯伯才不会喜欢闻人白雪!”
“我就知道妹妹不信我的话,不过,瞧见老白和白雪公主眉目传情的,可不光只有你哥哥我一个,当时老梁和太子爷都在场,妹妹不信,大可以问问他们。”楼天籁的反应落在眼中,楼天远的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罐,怎一个五味杂陈能够形容?楼天籁对郦师白的在乎,未免也太明显了,或许,或许她,是真的喜欢上郦师白了。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楼天远的心里十分着急,于是迫不及待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逼着楼天籁去相信,郦师白看上了闻人白雪。只有楼天籁相信了,相信郦师白看上了闻人白雪,相信郦师白对闻人白雪有那种意思,楼天籁才有可能会对郦师白死心,如此,楼天远心里头的那些莫名的恐慌焦虑,才会减少一些,心中才会好受些。
楼易之不动声色,从容吃饭,低垂的眼眸之中,复杂难明。楼易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瞧着面前的一对儿女,不由想起一些往事。二十多年前,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喜欢上尹鱼宁的呢?噢,是从在人群中瞧见尹鱼宁第一眼的那时,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他向来很清楚很了解自己的心,可比这个傻乎乎儿子强多啦!唉,他怎么生了这么个既迟钝又笨蛋儿子呢?失败啊,真失败。
楼天籁抱着饭碗乱扒,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有些闷闷不乐。
瞧见楼天籁郁郁不语的模样,楼天远的心里头更不好受了,真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但当着众多人的面儿,又不好下手,于是抬起藏在桌下的左脚,狠狠地踩了右脚一下!楼天远你究竟要怎样!看见天籁不高兴,你便顺心如意了?!楼天远好生懊恼,心烦意乱,美味佳肴塞在嘴里,味同嚼蜡。
嗯,他吃醋了,是吃醋了!天籁每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他这个哥哥,而是郦师白那个外人!天籁有什么心里话,与之分享的,也是郦师白那个外人,而不是他这个哥哥!天远园就在天籁园旁边,丞相府与天籁园,却隔了大老远,可天籁每次都舍近求远!他当然生气!他当然吃醋!怎么能不吃醋?怎么能不生闷气?!
杜婉秋死了,忠勇伯夫人张氏疯了,倚翠亭中血淋淋的一幕,当时龙女湖边有不少人瞧见,三口居楼姑娘驱狼杀人,此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盛京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而他却是最后一个,从路人口中得知的!与杜婉秋见面时,是郦师白派得力暗卫护着天籁,事后帮天籁处理善后的,依然还是郦师白!而天籁却始终瞒着他!
只要想起这件事,楼天远便感觉他的肺部,有两团烈火汹涌燃烧!他这个哥哥当得,是有多失败啊?!
饭厅里沉默得有些不正常,这是半年来从未有过的现象,楼天远心中惴惴不安,想要找话题打破僵局,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一事,便堆起笑脸讪讪道:“明天晚上,皇上会在千秋殿设宴,给闻人子乔和闻人白雪接风洗尘,东盛贵族百官均奉命出席,我跟父亲自然也不例外,天籁要不要去玩玩?”
“好玩儿么?”虽然哥哥说的话她不爱听,但哥哥对她是绝不会有恶意的,楼天籁从一开始就明白这点,也不想就这样,跟一向疼爱她的哥哥生分了。楼天籁默默安慰着自己,丞相伯伯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将来娶她为妻,就一定不会跟别的女孩子纠缠不清,哥哥看到的所谓的眉目传情,定是误会,定是会错意了!楼天籁刚从失落中走出来,发现了饭桌上诡异的寂静,正想着,该如何调整这气氛,楼天远便已抢先开口了,楼天籁乐得就坡下驴,恢复娇俏甜美的笑容,“呃,这种皇宫里的宴会,还可以带家属的咩?”
从一幕幕往事中抽离,楼易之拿了调羹喝汤,抬眸看了看楼天远和楼天籁,抿了唇无声的笑了笑。
见到楼天籁的笑脸,楼天远心间一松,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皇上特意交代过,凡是家里有尚未婚娶,十岁以上三十以下的,无论男女,都得带到千秋殿赴宴。”1529758312bBd。
“啊?”楼天籁睁大了眼睛,疑惑不解问道:“把家里尚未婚配的青年男子带上,那还说得过去,因为皇上是打算,让白雪公主自己选如意郎君嘛,可是带上尚未婚配的女孩子,又是什么原因呢?啊?难不成皇上和皇后,是想顺便帮太子哥哥物色太|子妃的人选?”在这个世界里,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常情况下,都差不多该替自己的孩子操心婚事了,可微生宗睿至今为止,却仍无娶妻生子的意思,永康帝和钱皇后是该着急了。微生宗睿作为东盛储君,尽早立太|子妃开枝散叶,是极其有必要的。
为了东盛的昌盛繁荣,也为了满足攀龙附凤之心,东盛大臣们慷慨激昂的奏议了很多次,肯请永康帝和钱皇后做主,务必为太子爷立妃。尽管当时的动静很大,但最后的结果,却全都是无疾而终。不但如此,那些带头上谏的官员,皆皆因为各种不着边际的理由,被微生宗睿折腾得半个月、甚至几个月下不了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大臣敢对微生宗睿的婚事,提出一句或半句的意见。
楼天远神秘兮兮的道:“妹妹只猜对了一般。”
楼天籁猜不出,也懒得猜,“皇上究竟什么意思嘛?”
楼天远边斯文吃饭,边说道:“是闻人大皇子跑到皇上跟前,承认他感染风寒生病是假,自送嫁队伍离开云京开始,便金蝉脱壳偷偷离开是真。”
对于闻人子乔的举动,楼天籁分外好奇,停下筷子托着脑袋,双眸闪亮的道:“大皇子意欲何为啊?”
楼天远笑道:“闻人大皇子说,南元帝后见他年岁愈大,着急他的终身大事,施加压力让他娶亲,奈何他少时便立过誓,非遇着使他心动的女子不娶。”
楼天籁皱起眉头,愈发困惑,“大皇子娶亲不娶亲,跟诈病有什么关系?诈病这事儿,跟明晚的夜宴又有何关系?”
楼易之临时加入,微笑猜测道:“闻人大皇子是否向皇上交代了,自云京逃出送嫁队伍之后,径自去了北奥燕京的事?”
楼天远惊了一下,“父亲猜到大皇子的意图啦?”
“哇!真的咩?美人爹这么厉害?”楼天籁双手捧脸,眸中满盛崇拜之色。
“闻人大皇子定然是说,他从南元云京到北奥燕京,又由北奥燕京辗转来到东盛盛京,只为了寻找命中注定的那个,足以使他动心动情的女子?”楼易之淡淡一笑,宛如花开灿烂,亦如溪流澄澈清透。
楼天远张大了嘴巴,惊叹道:“正如父亲所说的这般!”
“美人爹好厉害!”听了楼易之的话,楼天籁终于恍然大悟,楼天籁骄傲极了,举起胳膊欢呼。
楼易之莞尔,悠悠问道:“谁家小闺女信誓旦旦说要做淑女来着?”
“矮油,是美人爹家的小闺女啦。”楼天籁闻言急忙收敛,端端正正坐好,抿紧了嘴巴眯眼笑,努力模仿着苏饮雪平时的言行举止,“闻人大皇子的意思很明确啦,他想娶个媳妇儿带回南元嘛,难怪皇上让大家带未婚配的女孩子赴宴,原来是想让闻人大皇子挑选皇子妃。”
不是帮微生宗睿选太子|妃,那楼天籁就放心啦。楼天籁可是一心惦记着,撮合微生宗睿和唐小婉呢。在楼天籁看来,微生宗睿和唐小婉,那可是千古绝配!除了脸皮厚度足千尺的微生宗睿,谁能降得住彪悍小妞唐小婉?除了彪悍小妞唐小婉,谁还能震得住脸皮厚度足千尺的微生宗睿?更何况,唐小婉已经在微生宗睿心甘情愿的情况下,生剥活吞了微生宗睿,唐小婉是个有教养的好姑娘,是要对微生宗睿的后半辈子负责的。然觉滋胡很。
楼天远侃侃而谈,“闻人子乔舌灿莲花,将皇上皇后,将太子爷,将东盛乃至盛京,都猛夸了一遍,哎哟我的娘哎,那些话听得我都快吐了……咱皇上其实也听不下去了,我都瞧见皇上嘴角抽筋了,但皇上毕竟是皇上,虽然有些反胃,但还是装得心里很美的样子,说什么希望闻人大皇子能在盛京遇上可心的女子。”
楼天远说得有趣,声情并茂,楼天籁听得哈哈大笑,甚为开怀。
“妹妹,明天晚上要跟我们一块儿参加宫宴吗?”
楼天籁咬着手指头认真想了想,最终点点头道:“白雪公主选夫君,大皇子选美人,必定很有趣,我要跟哥哥和美人爹去参加宫宴!”
楼易之失声笑道:“天籁是因为有趣才愿意参加宫宴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明天晚上千秋殿中,聚齐了盛京内所有的男美人和女美人的缘故么?”
楼天远哈哈大笑,抱拳拱手,“还是父亲最了解天籁。”
正文225 童养媳
楼天远榆木脑袋尚未开窍,于男女之情方面太过迟钝,楼易之委实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亲生儿子,不忍他步自己的后尘,于是楼易之决定,尽尽做父亲的义务,稍微提醒一下。
晚饭后,父子俩在池塘边散步,小径清幽,晚风凉爽,分外的安适惬意。父子俩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漫无边际的闲聊着,楼易之忽然话题一转,长声轻叹道:“时间过得真快,我的天籁,如今渐渐长大,顶多再过两年,就该出嫁啦。”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父亲不必伤怀。”不知为何,每次谈及天籁的婚事,心中便会不安,楼天远搞不懂,亦摸不清头绪,强笑道:“如果父亲实在舍不得妹妹,他日给妹妹择夫婿时,选个盛京本地的,最好尽量离三口居近一些,那样的话,咱们一家人还可以时常见面。”
楼易之忧伤感慨道:“到底有了距离。”虽然是为了套话,但那份怅然若失,却不是装出来的,楼易之顿住脚步,背负着双手站定,“天籁与我相伴十年,早已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假如有朝一日,办完差事从衙门里回府后,再看不见那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我必定会伤心难过的。”天下父母哪个不是如此?而楼易之和楼天籁之间,感情则更为深厚一些。
楼天远跟着停了下来,柳枝依依,在肩头缠绵起舞,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我跟父亲一样,也舍不得妹妹,不过咱们再如何不舍,也不能耽搁了妹妹。”
楼易之轻声一笑,透过如帘柳条,望着楼天远的双眼,说道:“如果你小子争气些,快点娶个媳妇儿回来,生个大胖孙子给我抱抱,兴许我也就没有那许多功夫伤心啦。”
楼天远颇为羞窘,尴尬咳嗽道:“儿子若遇上合适的女子,会考虑成家的。”
敢情父亲拉他出来散步,就是为了催他早日娶亲?难不成父亲真想要他求娶白雪公主?把白雪公娶回家主陪天籁玩耍?想到这里,楼天远隐隐感觉到,喉咙中泛起了一股腥甜。要不要赶紧写封遗书交代一下,如果有一天他死于非命,千万不用给他验尸,也无需寻找杀人凶手?杀人凶手还需要找么?他必定是被父亲和妹妹联手气死的!
“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
楼易之忽然正色道:“觉得我的小天籁如何?”
“啊?”楼天远不太明白。
楼易之满脸深思熟虑过后的模样,“如果天籁嫁的人是你,咱们一家三口,就不用分离啦。”
楼天远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心肝扑腾乱蹦,“这、这、这怎么可以,我跟天籁是兄妹……”
楼易之神色极为认真,“天籁只是我的养女,你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只要你和天籁彼此愿意,我可以对外人解释,说天籁是你的童养媳。”
楼易之的这番话,宛若惊雷炸响,楼天远脑中轰然,巨大的狂喜和忐忑,齐齐在心头奔腾,颤声道:“父亲,我和天籁,真的可以吗?”
“既不是真正的兄妹,当然能结为夫妇。”瞧着楼天远的傻样儿,楼易之不禁默默叹气,随即郑重强调道:“为父的想法固然好,但可不可行,还得看天籁的意愿。如果天籁不愿嫁你,那为父可就帮不了你了。”
楼天远红了脸窘迫道:“我没……”他吃醋吃得有那么明显么?居然都能让父亲误会了,可是他对天籁,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没有非分之想啊!想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话到嘴边,楼天远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父亲的这般误会,正合他心意。
多说无益,都到这份儿上了,如果他还不开窍,将来伤心难过,便是活该啦!楼易之摇头轻叹,径自回了梅语园。
天高风细,繁星遍布,千秋殿内外,挂满了各式彩灯,缤纷绚丽,宛如梦境。酒宴尚未开始,眼前尽是贵妇们领着儿女,相互介绍的戏码,楼天籁瞧了一会儿,觉得好没意思。盛京的贵族,楼天籁多半不认识,也没兴趣交际,便拉上楼天远和郦师白,让两位大美男带她逛御花园。
距离千秋殿愈来愈远,周边灯火一盏盏稀疏,楼天籁生平首次进宫,看什么都觉新奇,三人有说有笑,忽听楼天远惊疑道:“白雪公主?”
宫装女子迎面走来,珠翠闪闪,锦袍上的金丝银线,在星光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那女子姿容妍丽,凤眼微翘,波光婉转,妩媚动人。衣装虽然华美,在她的容色下,却失了光彩。女子的美貌,那般的张扬明艳,却又那般的圣洁,不可方物。
郦师白三人一起行礼,“公主。”12bD5。
楼天籁两眼冒绿光,赞叹道:“公主今天晚上格外漂亮。”
闻人白雪明媚笑道:“天籁今天晚上格外甜美可爱。”
见闻人白雪身后无人,孤身出现在此,楼天籁便问道:“公主一个人逛御花园啊,怎么不见文慧姐姐和文茵姐姐?”
闻人白雪道:“文茵犯困,正在睡觉,文慧懒得动,我便不强求咯。”
天远于步脑。竟然这样惯着身边的丫鬟!楼天远满头黑线,好意劝道:“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为安全起见,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应当有人侍候。”
闻人白雪清风般的目光,在楼天远身上略作停顿,很快挪开,格格笑道:“皇宫内苑,又不会有人贩子。”
楼天远:“……”
这时,从右侧静幽小道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哟!千秋殿那边可热闹的很,你们几个,怎么都躲到这僻静之处啦?”
闻人白雪嫣然一笑,唤道:“子乔哥哥。”
闻人子乔步伐悠哉,随手推开花枝,出现在众人眼前。
郦师白微笑道:“大皇子这是从哪儿来呀?”15297699
闻人子乔揉了揉鼻子,“东宫里味儿太重,受不了,出来透透气。”瞅着郦师白和楼家兄妹,闻人子乔眯眼道:“怎么着,嫌酒宴太闷,不愿在千秋殿多待?那可不成,今晚酒宴是皇上为我和白雪所设,你们总要给点面子!”
郦师白应答道:“等会儿还要在千秋殿闷很久,趁着酒宴尚未正式开始,我们先出来走走。”
听了郦师白的话,闻人子乔满意的笑了。
“小妹妹。”软软的弱弱的声音,从闻人子乔身后传出,众人定睛一瞧,才发现闻人子乔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楼天籁笑米米道:“小宝皇子。”
闻人小宝红着脸,捏着闻人子乔的衣角,垂头娇羞扭。
貌似有点嫌弃的意思,闻人子乔咧了咧嘴,欲将衣角抽回,奈何闻人小宝死死攥住,怎么都不肯松手,闻人子乔只好作罢,恰瞧见闻人白雪眨眼,动作幅度比较大,整张脸都有些扭曲,闻人子乔觉得奇怪,“白雪你这是怎么的?病了?”
闻人白雪翻了个白眼,继续冲郦师白眨眼。
郦师白毫无察觉,垂眸瞧着楼天籁,楼天籁做各种鬼脸,逗闻人小宝玩儿。楼天远见状大喜,拽着楼天籁的胳膊摇了摇,让楼天籁看闻人白雪。眉目传情啊!又开始眉目传情了啊!
闻人子乔纳闷,“白雪,你真有病啊?有病就请太医啊。”
狠狠剜了闻人子乔一眼,闻人白雪着急了,边眨眼边手舞足蹈。
闻人子乔睁大眼瞧着,觉得闻人白雪病得更严重了,上前搂住闻人白雪的肩膀,“白雪,哥带你去瞧太医!”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闻人白雪炸毛了,再也顾不得矜持,一把推开闻人子乔,冲上前去,抱住郦师白的胳膊,连拖带拽,“郦丞相,我有话跟你说!”
闻人子乔哎哟一声,跌进了旁边花树丛中,楼天远赶紧窜上前,将闻人子乔拉了出来。闻人子乔银白色的锦袍上,沾染上了花叶汁液,斑斑点点红红绿绿,原本梳得油光可鉴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说不出的狼狈,闻人子乔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望着闻人白雪的背影嘀咕道:“嘿?我们全家都有病?我们全家不就是你们家?”
楼天远提醒道:“再过不久酒宴就要正式开始了,大皇子只怕要去梳洗一番啦。”
低头瞅着衣袍上污渍,闻人子乔无奈叹息,“那我先走了。”闻人子乔沿原路返回,半晌不见闻人小宝跟上,转身一瞧,见闻人小宝眼中只有楼天籁,根本没发现他的离开,神色古怪的笑了笑,对楼天远道:“楼大人,小宝就暂且交给你啦。”
楼天远点头,“大皇子放心。”
闻人白雪挽着郦师白的胳膊,动作亲昵,郦师白居然也不反对,俩人就这样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天籁的视线中。从楼天籁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郦师白和闻人白雪的背影,但就只看背影,便会觉得,郦师白和闻人白雪十分登对!楼天籁心里难过,无精打采蹲在地上,两手托着脑袋,沮丧至极。
正文226 花篮
闻人小宝满面愁容,蹲在楼天籁身边,怯怯问道:“小妹妹,你不开心吗?”
有一种感情很单纯,她开心他就高兴,她难过他便忧愁。
楼天籁两手抱着脑袋,烦闷的哼唧了一声。当初是为了彻底摆脱大魔头,她才找上丞相伯伯的,如今丞相伯伯既看上别的女子,那她再另外物色人选也行的嘛。就算没人愿娶她这种坏女孩,她还可以一辈子赖着美人爹呀,大魔头虽然很难缠,但是美人爹若动起真格来,想必也不会输啊!嗯,多大点儿事啊!可是,她心里为何如此难受?好讨厌!
见到老白和白雪公主亲热,天籁沮丧难过溢于言表,看样子,天籁果然喜欢上老白了!哎哟娘啊!幸好半路杀出个白雪公主,否则天籁就要被老白拐跑了!楼天远抚着胸口,无比庆幸。老白和白雪公主互生爱慕,刚才天籁亲眼所见,这下总该死心了吧?只要天籁对老白死心,那就好办了,虽然现在会伤心,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天籁就会重新振作,走出这段刚萌生即失去的感情!思及此,楼天远语调轻快的道:“妹妹,老白跟白雪公主说悄悄话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哥哥陪你逛园子吧?”
闻人小宝羞涩的道:“我也跟小妹妹一块儿逛花园。”
楼天籁心乱意乱,垮着小脸道:“不想逛。”
“小妹妹,给你糖果吃。”闻人小宝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果,搁在胖乎乎白嫩嫩的手心,递到楼天籁跟前,奶声奶气的道:“很甜的,吃了糖果,就不会不开心啦。”
楼天籁伸手接过,剥开油纸,将糖果含在嘴里,“小胖子,谢谢你。”
闻人小宝两颊酡红,头低得更深了,但始终忍不住,非得偷偷瞧楼天籁一眼。见楼天籁伸出粉红小舌,把糖果卷入口中,闻人小宝仿佛能够感觉到,糖果在唇齿间融化后,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不由舔了舔唇。
小时候,美人爹也是这样哄她的,那时候,每次吃了糖果之后,所有的抑郁,都会随风流云散,可是现在,为何只觉得酸涩难当?楼天籁皱紧了眉头,吐出糖果,“酸死啦,一点也不好吃。”
闻人小宝低下头,咬着手指头,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哭哭哭,就知道哭,讨厌!”本就心情不佳,见闻人小宝落泪,愈发烦躁,楼天籁跺跺脚,扭头就走。
闻人小宝挪动脚步,欲跟上,想到楼天籁刚说的,讨厌他的话,又踟蹰不前。12bJu。
楼天远站在中间,不知是该先追上楼天籁,还是该先安慰闻人小宝。
楼天籁烦闷冲出老远,忽然又转过身,大步走了回来,拍了拍闻人小宝肩膀,温言软语道:“小胖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啦。”楼天籁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有义务对她好。如果有人对她好,那么楼天籁会记住,一定要好好珍惜。闻人小胖子一番好意,就算那糖果很难吃,她也不该发脾气!在美人爹或哥哥面前,可以任选,因为美人爹和哥哥能理解,但是闻人小胖子智商有限,她的一句话,可能会令闻人小胖子受伤至深!不该这样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这样的。对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可以不顾死活,甚至可以冷酷凶残,但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她绝对不可以伤害!
闻人小宝抬起头来,双眼泪水涟涟,迷惘困惑的望着楼天籁,哽噎问道:“楼小妹妹,不生我气了吗?”
楼天籁从袖袋里翻出一条手绢,在闻人小宝白胖的脸蛋上抹了抹,“小胖子,我没有生你气,小胖子就是笨了点,其实人挺好的。”
人小天脑单。闻人小宝心思单纯,见楼天籁不但不讨厌他,还说他好,给他擦眼泪,立时破涕为笑,“楼小妹妹不爱吃糖果,那我以后也不吃啦。”
楼天远见状松了一口气,幸好天籁哄住了闻人小宝,否则给闻人白雪和闻人子乔瞧见,那他可就有口说不清啦!
楼天远指着左侧说道:“那边有个凉亭,妹妹若不想逛花园了,咱们便过去坐坐,等酒宴快要开始时,咱们再回千秋殿吧。”
楼天籁兴致缺缺,“好吧。”
作为东盛首富,蓝家地位超凡,虽是商贾之家,但每逢宫中宴会,皇帝皇后都会邀请蓝家。蓝花参兄妹都到了适婚之龄,千秋殿酒宴,钱皇后指明要蓝花参和蓝花棠参加。谁知事到临头,蓝家兄妹俩却同时称病。今夜千秋殿酒宴,主要目的为何,虽未有明言,但却人人心知肚明。
蓝花棠心有所属,在她的眼里,唯有一个微生放雅,自然不肯赴宴。蓝花参躲避宫中夜宴,原因与蓝花棠一样,除此之外,蓝花参另有要事要办。
今夜楼家三口一同进宫,难道不是上门见苏饮雪的绝好机会吗?
前两日听说苏饮雪出门的消息,蓝花参巴巴的赶到倚翠亭,正想着,该如何制造偶遇的假象,瞧见闻人子乔抓住苏饮雪的手,并说苏饮雪是他失散已久的妻子时,蓝花参浑身血液直灌脑门,暴喝一声,什么都没想,便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后来,等楼天籁五个办完正事,蓝花参厚着脸皮提议,请众女和闻人子乔到醉花眠吃午餐。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何况还是醉花眠这种极品酒楼?众女欣然答应,闻人子乔闲来无事,兼之又惦记醉花眠美食已久,更想与苏饮雪多相处一会儿,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同前往吃饭。
蓝花参能感觉到,自那一顿饭下来,天籁园众女对他的敌意,明显消减了不少。蓝花参不由心想,今日上门,那些女子,应当不会再故意把苏饮雪藏起来吧?
蓝花参好生梳洗装扮了一番,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稳重成熟一些,方抱着花束精神奕奕出了门。三口居守门的徐老伯,与蓝花参比较熟,蓝花参声称有事要找苏饮雪,徐老伯便放蓝花参进来了。
临近天籁园,蓝花参心中的激动,逐渐转化为惴惴。
留苏木在花厅奉茶,瞟了一眼桌上的草藤篮,白薇垂头抿嘴窃笑,径自去了苏饮雪的屋子。
“饮雪,蓝二爷来啦,说是专程向你致歉来着。”想起蓝花参带来的,那一只硕大的篮子,白薇便止不住笑。
“致歉?蓝二爷何曾做过对不住我的事?”听到白薇的话,苏饮雪不觉讶然,愣了愣道:“莫非是为了六年前的那件事?都已经那么久了,哪里需要致歉啦。”
白薇笑道:“或许致歉只是个幌子。”
苏饮雪不是很理解。
白薇笑而不答,手指轻轻点了点苏饮雪的肩,笑吟吟道:“我话已经带到,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
“蓝二爷诚心造访,我岂敢托大?”苏饮雪想了想,放下绣花针,从绣架前站起。
白薇意味深长的道:“也对,反正是在咱家里,不怕蓝二爷吃了你。”
苏饮雪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蓝花参感觉整个花厅都亮了。
苏饮雪的左脚有点跛,走路不是很平稳,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的从容优美,每一个步伐,都似一朵花悠然绽放。蓝花参紧张得手臂颤抖,差点连茶碗都握不住,直到苏饮雪优雅行礼,忙放下茶碗还礼,“苏姑娘。”
白薇站在门口,冲苏木使了个眼色,苏木会意的点点头,另外沏了一碗茶,放在蓝花参旁边的位置,便悄然退了出去。
蓝花参定了定神,“苏姑娘请坐。”
苏饮雪微笑点头,“蓝二爷,坐下说话吧。”
苏饮雪与蓝花参座位之间的桌上,放置着一只巨大的青藤篮,篮子里装满了各种类型的鲜花,牡丹、芍药、杜鹃、栀子、蔷薇、月季、金银花、百合花、水仙花……总之,这个季节里能够寻得到的,几乎所有的花都有。苏饮雪盯着青藤篮,妙目圆睁。
见苏饮雪盯着花篮发愣,似乎是惊着了,蓝花参仿佛被火烤了,从脖颈到头脸,瞬时通红滚当,忙解释道:“这些鲜花,是送给苏姑娘的,我想着,苏姑娘应该不喜金银珠玉,所以特意带了些鲜花……”
原来他带这么多鲜花,是打算送给她的嘛?苏饮雪愣了愣,忽然扑哧失笑,容光灿然,清丽难言。
蓝花参呆了一呆,紧张道:“苏姑娘不喜欢吗?”
苏饮雪善良的道:“我没有不喜欢。”
蓝花参欢喜道:“苏姑娘喜欢就好!”
苏饮雪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很喜欢。”
蓝花参傻眼,“啊?”
苏饮雪道:“花儿摘下来,很快就会枯萎的,我更乐意见到它们在枝头盛放。”
蓝花参恍悟,脱口说道:“那我下次给苏姑娘搬几盆|花树。”
苏饮雪:“下次?”
“啊,我是说,我府里有几株好品种,苏姑娘应该会喜欢……啊,我的意思是,我不太会搭理花草,想请苏姑娘帮忙……”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蓝花参端起茶碗猛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来时不都已经想好了,见到她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如何表现么?为何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就开始手足无措了?他这是怎么了?智商跑哪去了?怎么变得跟闻人小宝一样了?!
正文227 需要理由吗?
苏饮雪与蓝花参之间,只有过寥寥数面之缘,因苏饮雪没有刻意关注过,所以对蓝花参没什么印象,此时,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蓝花参的神情举止,尽数落在苏饮雪的眼中。苏饮雪黛眉微蹙,不由觉得纳闷。传闻中的蓝二爷,慷慨豪爽,风流倜傥,温柔多|情,调情的花样层出不穷,盛京贵族的女子们,念及蓝二爷的名字时,无不芳心乱跳,浮想联翩。可眼前的蓝二爷,面色通红鲜艳,剑眉拧成了疙瘩,手臂上青筋暴闪,目光闪躲不敢看她,张惶得似乎准备随时逃跑。眼前的蓝二爷,跟传闻中的蓝二爷,是同一个人吗?难不成是传言有误?
望着青藤篮里的姹紫嫣红,苏饮雪心下莞尔,嘴角含笑,暗自泛起一丝温柔之意,心想:“蓝二爷倒是个有趣的人呢。”
蓝花参努力平心静气,酝酿良久,忐忑进入正题,“苏姑娘,大约六年前,我曾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过你……”
略顿了顿,见苏饮雪微笑聆听,并未有不悦,方壮着胆子继续说,“那时太过糊涂,心存歪念犯下大错,害得苏姑娘颠沛流离,我罪孽深重,每每想起,都会悔恨得无以复加,虽然苍天有眼庇佑苏姑娘,如今苏姑娘亦安然无恙,但我心中,仍然惭愧后悔。”
蓝花参起身,在苏饮雪跟前站定,深深鞠躬作揖,“今夜上门,奉上鲜花一篮,便是特意来向苏姑娘致歉请罪的。”
“蓝二爷不必如此。”苏饮雪不敢妄自托大,忙起身虚扶,“蓝二爷虽搀和其中,但到底,不曾做过伤害我的举动,也不曾存害我之心。饮雪愚钝,但分得清是非曲直。”
“苏姑娘大度明理,在下羞愧难当。”苏饮雪的冰雪灵秀,更让蓝花参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声如蚊吟喃喃道:“即便是苏姑娘肯原谅在下,在下也不能原谅自己。”
苏饮雪嫣然一笑,“尽管这件事,我是前几日才知晓的,但却并不怪蓝二爷,没有记恨怨怪,哪有原谅不原谅之说?”
蓝花参自惭形秽,面红耳赤,指着青藤花篮,小心翼翼问道:“那,苏姑娘可愿收下这篮鲜花?”
苏饮雪秀雅淡笑道:“如果我收下这篮鲜花,蓝二爷便不再自责,那么,我愿意。”
蓝花参欣喜若狂,又是一揖到底,“多谢苏姑娘!”
天籁园里全是些姑娘家,又是大晚上的,蓝花参不好多作逗留,道了歉请了罪,获得苏饮雪的原谅之后,蓝花参便起身离开。脚步轻飘飘如踩云团,蓝花参如梦游般回到棠园,经过花园时,正好瞧见蓝花棠立在花圃前,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蓝花参此刻智力为零,压根儿没想起自己是罪魁祸首。
“小棠。”
“哥哥,你总算回来啦!”蓝花棠怒气冲冲,上前揪住蓝花参的衣领,拖到花圃前站定,指着乱糟糟的花圃,恼恨大吼道:“
哥哥,是你顺手撸走了这里的花儿?!哥哥需要鲜花,去哪里寻不到?为何非要动我栽种的鲜花?好吧,哥哥你要摘我的花儿,我没意见!真没意见!可是,哥哥你摘花就摘花,仔细点不行吗?我栽的花儿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为何要折断花树枝桠?我前几日才刚修剪好的!哥哥你自个儿看看,花圃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哥哥你究竟想干什么啊你啊?!”
千秋殿中,摆设了最华美的器具,安排了最美丽的舞姬,布满了最精致的佳肴。酒宴已经正式开始,微生宗睿和闻人子乔皆已入座,然而郦师白和闻人白雪的位置,却始终空着。望着桌面上新颖出奇的菜式,楼天籁化悲愤为食欲,埋头猛吃。
郦师白和闻人白雪入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唏嘘惊叹之声彼此起伏。郦师白天人之姿,举止优雅从容,气定神闲,脸上挂着淡淡微笑,隐隐有一种王者气势。闻人白雪轻纱蒙面,看不清脸颜,饶是如此,众人仍觉得明艳夺目,不可逼视。郦师白与闻人白雪并肩而来,宛若一对璧人。15307299
殿中众年轻男子,都嫉妒的瞪着郦师白,碍于郦师白的权势手段,又不敢太过放肆。而殿中众千金闺女,则皆嫉妒的瞪着闻人白雪,闻人白雪出身南元皇族,是南元皇帝亲封的公主,身份贵重地位超凡,在座贵女们除了暗自嫉妒,偷偷剜闻人白雪几眼,便没奈何了。郦师白现在既已拥有白雪公主,她们便没机会,只有死心了!两眼四下转动,瞧着闻人子乔和微生宗睿,以及梁上尘和楼天远。芳心又开始颤动,没了郦丞相,不是还有太子爷、闻人大皇子、梁将军、楼尚书吗?等会儿一定好好表现,展示才艺,好在他们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不知是谁作的安排,郦师白和闻人白雪的位置,紧挨于一处,就在楼天籁兄妹俩正对面。落座后,郦师白望向楼天籁,温柔迷人的微微一笑。
楼天籁心中气苦,不愿搭理,瘪了嘴巴,以手中银筷为刀,使劲戳盘中鸡鸭。
楼易之与诸位王侯坐在一处,楼家兄妹俩,则被安排在闻人兄弟左手边的位置,坐在闻人兄弟右手边位置的,乃是太子爷微生宗睿。顺着闻人小宝的眼神瞄过去,见楼天籁拿着筷子乱戳,闻人子乔的脑中,闪过一个白色靓影,急忙侧着身子,凑上前套近乎,轻声问道:“小天籁怎么啦,好像不太高兴啊?”
楼天籁头也不抬的道:“我才没有呢?”12e7V。
闻人子乔嘿然问道:“苏姑娘今日可好?”
楼天籁:“好。”
闻人子乔:“苏姑娘可有提及我?”
楼天籁:“没。”
楼天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直直的盯着殿中舞姬起舞。有个舞姬撞上了楼天远的目光,羞涩欢喜俏脸通红,差点乱了舞步。
宴至酣处,有个尖细声音高唱:“皇上、娘娘驾到!”
万众瞩目之下,永康帝微生博晟牵着钱皇后的手,穿梭于歌舞酒肴之间,接受所有人的朝拜。永康帝后的到来,将酒宴推至高嘲。席间,在钱皇后的提议下,许多青年俊彦千金闺女,为博得青睐为绽放光彩,均表演了拿手绝技。
或许在在座诸位看来,今夜酒宴可谓热闹至极,可楼天籁却有些不耐烦。无论男女,都在抢着争奇斗妍,若有新奇独到之处倒也罢,偏偏单调乏味,不是琴棋书画,就是书画琴棋,有什么好看的?跟现代的电视节目相较起来,着实无趣的很。
除了几次乖乖扬起笑脸,回应钱皇后的温柔目光,以及偶尔扮鬼脸,逗闻人小胖子,楼天籁吃饱喝足之后,便再无事可干,终于觉得有些倦了,趴在楼天远膝头,呼呼睡起了大觉。
微生宗睿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楼天远怀里的小家伙,扯开嗓门哈哈大笑道:“喔哈哈哈!殿里如此吵闹,天籁竟能睡得着?当真奇人也!”
微生宗睿声如惊雷,殿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望向楼天远。楼天远额头青筋蹦闪,恨不得一拳打歪微生宗睿的脸。楼天籁皱了皱鼻子,小脑袋在楼天远怀里拱了拱,却未醒来。
永康帝微生博晟笑着问道:“小天籁这是喝多了?还是觉得宴会无趣?或者是……”
微生博晟话还未说完,楼易之便站起身,淡笑道:“睡着了便是睡着了,非得需要理由吗?”
微生博晟嘴角抽搐,“……”不需要么?不需要吗?
“皇上,娘娘,老臣的小闺女困了,得好好睡觉,老臣先行告退。”楼易之神色温和淡然,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在千万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的走到楼天远旁边,温柔细致的将楼天籁抱入怀,向永康帝和钱皇后行了一礼,转身步出千秋殿。
他的小宝贝要睡觉,需要理由吗?管他什么场合!
微生宗睿笑道:“老楼大人慢走!”
睡着了便是睡着了,非得需要理由吗?咀嚼着这句霸气无比的话,楼天远依样画葫芦,跟着楼易之溜了出去。
从前只是听闻,老楼大人如何如何宠爱女儿,今夜得见才知不虚。可惜啊,楼大人这个宝贝女儿,太过凶狠顽酷,小小年纪杀人不眨眼,否则,若能和老楼大人结为亲家,那该是多好的事儿?
“老楼大人好有魄力啊!”直到那抹暗红色身影消失,闻人白雪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低声对旁侧的郦师白道:“如果我能早生二十多年,如果老楼大人能够迟生二十多年,我一定非老楼大人不嫁!”
郦师白轻笑道:“公主好眼光。”饮雪面之闷。
追上楼易之的脚步到无人处,楼天远热血激荡的问道:“父亲,咱们这就回家?”
“当然回家啦,什么狗屁宴会吖,一点也不好玩,我早就烦了。”楼易之怀中的小宝贝,忽然睁开了眼睛,撇嘴不屑的说道。
楼天籁大眼圆溜眸光清明,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而楼易之依然淡泊微笑,对于楼天籁的忽然醒转,似乎一点也不觉奇怪。望着眼前的父女俩人,楼天远仿佛明白了什么,“妹妹装睡?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妹妹装睡?”
楼易之道:“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楼天籁甜笑点头,“嗯!”
楼天远再一次觉得自个儿好多余。
正文228 丞相伯伯,我喜欢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楼天籁躺在黑暗之中,翻来覆去无法安睡。郦师白和闻人白雪并肩而行,相视微笑的默契画面,在脑海中愈发的清晰鲜活,那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楼天籁心中闷闷的,极不舒畅,仿佛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已过了三更,楼天籁始终无法入睡,觉得有些烦躁闷热,掀开了被子横躺在床上,可又觉得床板太硬,浑身酸痛,仍然睡不着觉。
怎么回事啊?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成双成对,她的心里为何会这般煎熬难受呢?如果丞相伯伯和白雪公主两情相悦,那她便退出成全他们好啦,反正她跟丞相伯伯之间只是口头协议,算不得数的!楼天籁,你是怎么啦?如此心浮气躁是为哪般?难道是因为白雪公主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夫君吗?可她先前之所以会选择丞相伯伯,装萌卖乖讨好丞相伯伯,无非只是为了借丞相伯伯实力,彻底摆脱大魔头的纠缠而已啊!难道,难道她当真喜欢上丞相伯伯了?假戏真做,难以自拔了?
喜欢上丞相伯伯?假戏真做,难以自拔?想到这里,楼天籁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她喜欢美人爹,喜欢哥哥,甚至是深爱美人爹,但那都是因为亲情,无可替代的亲情!那么丞相伯伯呢?如果美人爹有了心爱的女子,并娶之为妻出双入对,或许她会失落难过一阵子,但绝不会如此烦躁难安!是了,丞相伯伯和美人爹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楼天籁能够分辨得清,只是不曾经历过,所以搞不清楚,她对丞相伯伯是否动了男女之情。
楼天籁下了床,趿拉着鞋子,来到苏饮雪门外,敲响了房门。过了会儿,里头传出苏饮雪略显慵懒沙哑的声音,“谁啊?”
“饮雪姐姐,是我,天籁。”
紧接着,房里的灯亮了,苏饮雪打开门,诧异道:“天籁,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