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砸砸地咂舌声传来,尤樱一惊,转身看向床榻上。只见原本沉睡的赢析玦却奇迹地睁开眼睛,看着抓狂的尤樱,说道:“确实很苦!”
“你,你是不是早醒了?”尤樱不笨,看他一脸得瑟的样子,顿时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
“不算,你帮我包扎好那会儿我刚醒!”黑眸看向尤樱,一片清明。
“那你为什么不喝药!”尤樱闻言,俏脸阴沉下来。
“太苦!”赢析玦无辜地回道。
尤樱闻言,气得想破口大骂。靠,死男人,你怕苦就来祸害我,让我跟着你一起吃苦!
“赢析玦,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尤樱抓狂地站在赢析玦面前,张牙舞爪地大吼。
“尤樱,你舍得吗?”好半晌,他才云淡风轻地说道。
“赢析玦,我发现你王子病很严重!”尤樱瞪着床榻上的赢析玦,暴怒地骂道。
“我本来就是王子!”
尤樱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吞了个团子堵在喉头口,硬是上不去下不来。此刻,她不淡定了,也淡定不了了!赢析玦果然还是那个,脱口一句话,就能把人活活气死的神人!
尤樱生了好久的闷气,最后她决定,不再理赢析玦了。
反正斗不过他,那就别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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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站着的那些土著人见赢析玦醒过来,跟他交谈了一番之后,又一起走了出去。尤樱站在旁边,对着赢析玦一个劲地翻白眼。
“尤樱,我想晒太阳!”那群人离开之后,赢析玦看着尤樱说道。
“关我什么事?”尤樱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赢析玦,弯腰从竹篮子里捡起一个不知名的水果,放在嘴巴里啃了起来。
“尤樱……”他的手肘撑着底下的床榻,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尤樱瞧着,不淡定了。
“赢析玦,你别动啊,伤口刚处理好,你一动又裂开了怎么办?”尤樱见他想要站起来,立马丢了手上的水果,迎了上去抱住他的腰。
“你心疼我!”他轻轻地笑问道。
“是啊,心疼,心疼死了!”尤樱咬了咬唇,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说道:“赢析玦,要好好养伤,要好好活着……别让自己流血,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恩!”他应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尤樱,我想晒太阳……”
“好!”尤樱应了一声,扶着他朝着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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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房门,尤樱这才看清楚四周环境。
她们所住的,是一栋竹楼。并不像苗人居住的吊脚小楼那样四四方方的一间,而是一条狭窄的长条,由南向北延伸过去,一眼望不到头。尤樱放眼望去,感觉就像是潜栖在密林中的一条青色巨蟒。
尤樱搀扶着赢析玦,站在楼前的栏杆上。自己转身回屋子里取了木椅,扶着赢析玦坐下。
“尤樱,给我讲讲西顾的事情!”赢析玦仰着头,整张面孔沐浴在阳光下。那完美的侧脸轮廓让尤樱猛咽了两口口水,随即别开头。想了想,说道:“好啊,西顾啊,从小最喜欢……”
尤樱握着赢析玦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西顾从小到大的趣事。她讲他有多乖,每次她在外面打工忙不过来的时候,他总会乖乖地待在屋子里不乱跑,不会让她操心。她讲他有多聪明,能够过目不忘,学习能力超级强。每次下棋都能赢过他师父凌菲,偶尔会酷酷的不理人,但是心肠不坏。而且很贴心,总会时不时地给她做一些暖人的举动……
“赢析玦,西顾是不是很好?”尤樱说了好大一堆话,才转过头,看向赢析玦,问道。
“恩!”赢析玦应了一声,俊美的面孔又是一贯的无悲无喜。尤樱瞧着,心下有些不舒服起来。
似乎最近的相处,让尤樱忘记了,赢析玦其实并不是一个热情,喜欢说话的人。
“赢析玦,你会喜欢西顾吗?”尤樱捧着他的手臂,将脑袋搁置在他的手上,问道。
“恩!”他应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尤樱见他依旧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憋了口气,转过身,一个人走进屋子里不说话了!
尤樱觉得自己有点敏感过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她喜欢的男人连西顾都接受不了的话,那她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尤樱是绝不会让西顾受委屈,所以,一直以来,她就对自己说。如果要恋爱,就找一个让西顾看了满意,而那个人也喜欢西顾,能够把西顾当亲儿子一般的男人。她的爱情基础,是建立在西顾的感受上。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幸福,而让西顾过的不开心,不痛快!
竹楼栏杆前,赢析玦依旧默默地闭目仰着头,整个人沉浸在阳光下,似乎浑然不知尤樱此刻的内心的动荡。
尤樱咬着唇,看着他的背影,心下越来越沮丧起来。
也许,她跟赢析玦的关系,随着走出丛林,就该结束了!尤樱吐了一口气,背倚在木墙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尤樱,你真傻,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到跟他的未来呢?泫哥哥的事情还摆在那里,回到了帝都,一切都不会改变!
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幸福!
037:跋山涉水
赢析玦的状况非常不乐观,从那天上完药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地陷入昏睡状态。尤樱后来才知道,他的子弹还是没有办法取出来。心里越来越担忧,他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真的丧命。
她想过,要不要自己动手帮他取子弹,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子弹深深地嵌在骨肉中,如果要取弹,那肯定是一个大型的手术。她不懂医术,到时候失血过多,只会让他更快地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尤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丛林外,寻找他们的人。
阳光正媚,金色的大圆盘镶嵌在浅蓝色的天幕中。如棉絮一般的云朵,悠闲地浮在空中。丛林中吹来的风,带着缕缕湿气。吹皱了一池如翡翠一般的碧湖,也将四周的如花般的景象带动了一丝生气
湖边,两个人影交叠的身影坐在草坪上。四周,彩色的蝶挥舞着美丽的翅膀,在他们身前快乐地舞着。直到,一声娇媚的轻叹,才将平静的氛围一下子打破
“哦,总算OK了!”尤樱轻舒了一口气,拿起身边的破布,拭去匕首上的胡子放好,接着,拿起身边的空碗,从草坪上站起来,走到碧湖边上,舀了一碗水,复又回到赢析玦的身边坐下
伸手,将手臂上的长袖捞了捞,露出半截瓷白一般的玉肤。她的手指如葱一般的白,纤长纤长。此刻,拿着一块手帕,放在水中清洗着。指骨舒展间,如青莲花开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满脸泡沫的赢析玦,轻轻一笑。跪在地上,倾过身,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外一手搭着湿巾,细细地帮他擦脸
她仔仔细细地帮他擦脸上的每一个角落,似乎不想留下任何的污渍
赢析玦,你知道吗?这世上,任何肮脏都磨灭不了你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贵气与风华。你自有一股威慑,仿佛是能主掌一切的神灵。于是,从最初,当卑微弱小的我遇上你,便已把自己摆放在供奉神灵的凡人的位置上。虔诚仰望着遥不可及的你,从不曾奢望,去得到神灵的青睐和钟情
尤樱看着面前再一次恢复尊贵与傲然的俊美面庞,一抹甜美而满足的笑容浮上俏美的面孔上。
“赢析玦,你好帅!”
好帅,刮了胡子的赢析玦,又变成遥不可及地孤星了。
他勾了勾唇角,黑眸映着头顶的阳光,如同黑曜石一般地,又透又亮。尤樱的心,又悄无声息地悸动了一番。她垂着涨红的脸站了起来,没过片刻,赢析玦就感觉到后背一个温软的身躯靠了过来。
“送给你,我的英雄!”
头微侧,她娇俏可人的甜美面孔就毫无征兆地从未受伤的那边肩膀靠了过来。赢析玦看着她长长的羽睫眨巴眨巴不停地扇动,深深地梨涡将笑靥映得如头顶烈阳般,夺人心魄。他轻轻一笑,头正了正。
视线,停留在那一簇姹紫嫣红中。
这些都是丛林中随处可见的野花,赢析玦细细地分辨着。有蓝蝴蝶、垂茉莉、獐牙菜、白鹃梅……
尤樱将花举了很久,都不见他有丝毫的反应。她有些不耐地跪坐在地上,两手从他的肩膀下穿插到他的胸前。头颅轻靠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说道:“别睡了,赢析玦,你昨天又吓到我了!”
晒完太阳后,他又开始昏睡了,无论她怎么叫唤,回应她的永远是他安静的睡颜。尤樱此刻内心已经开始莫名焦躁了,为什么,为什么找他们的人,还是不能找到他们。在这样下去,赢析玦要死了!
尤樱一想到这个,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赢析玦,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赢析玦,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尤樱,你怎么变成哭娃娃了!”他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宇。
他以前受过更重更重的伤,那时,连医生都宣判他抢救无效。穆奎大元帅却怒气冲冲地一把将瘦弱的医生提起来,虎目圆瞪。
“老子说了,只要太子有一口气,那你就得救!老子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只懂一个理,那就是永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这是五岁时,在军中第一次见到穆奎时,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牢记在心中。所以,即使此刻他感觉生命的力量一点一点在流逝,他还是没觉得,他会死!
倒是尤樱,从他开始昏迷之后,眼泪就没断过。
他隐隐有些头疼,女人,果然真的太麻烦了!然而心中又暗暗升腾出一丝异样,这么多年了,还不曾有人,为他这般伤心痛哭。
记忆中,为他流泪最多让他觉得无比麻烦却又甘之如饴的女人,是被外界谣传红颜祸水的母后。
他叹了一口气,大手覆上尤樱的小手,说道:“尤樱,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
背后的娇躯立马轻颤了一下,似乎在匆忙地忍住眼泪。赢析玦心下怅然一片,也许这趟密林之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可以掌控背后这个女人的心了!
“谁说我哭了,赢析玦,我没哭!”尤樱强忍住心中的悲伤,气势颇足地回道。
你不喜欢我哭,那我以后再也不哭了!即使难过的要死,也不在你面前哭,碍你的眼!赢析玦,这样,你满意了吗?
“恩!”他应了一声。
他现在,真的没精力,去应付和敷衍尤樱。体力消耗地太快,从昨天开始,他看四周的景,都是灰蒙蒙的!好像,他的生命,也开始灰蒙蒙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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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碧湖前坐了小半天,尤樱才扶起赢析玦,往竹楼那边走。赢析玦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随意走动。可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过多,他醒过来之后,就开始讨厌在床上睡着。于是,尤樱只能无奈地扶着他,在离竹楼附近的地方散会儿步。
“赢析玦,你知道吗?那些土著吃的东西好可怕,我昨天竟然看到他们吃蝎子。哈哈,还有,他们看见我们穿衣服,竟然要我跟他们一起脱衣服,好窘啊……”尤樱扶着他,在她耳边说着笑。
在这边住了两天,尤樱还是非常不习惯这些不穿衣服的土著。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去适应他们的生活,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去吃他们吃的食物,用他们的东西。
正如有人说过,人只能往前走,适应高于现在的生活。而不能倒着走,回到先辈们已经走过的道路。
尤樱说这些,不是强要赢析玦有回应。她只是希望,轻松地调剂一下太过沉重的氛围。
“恩!”他应着。
“怎么办,我们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我最近几天都在啃水果!”尤樱嘟着嘴,抱怨着。她并不是挑剔的人,可是如果让她勉强去将就,也是不可能的。
人,总有一些该死的坚持!
“那我教你烤肉!”他轻喘着气,说道。
“真的吗,玦,你真好!”她单纯快乐的笑靥再一次浮上脸颊,看着赢析玦的翦瞳晶亮晶亮的。似乎比暗夜中的星辰,还要亮几分。
他的心情,奇异地好了几分,脱皮的唇微微扬了扬。
尤樱一见,整颗心顿时如嚼着蜜糖一般,甜地快要腻死她了。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侧脸。
她的唇,带着一丝微凉。湿湿的嘴唇贴合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尤樱看着,心下越来越欢喜。
是不是爱上一个人,他的喜怒哀乐,都能牵扯你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因他喜而喜,因他怒而怒,他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你动戈全身。尤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她只知道,她会因为赢析玦的笑,而产生拥有全世界的幸福感。
“桃桃……”那声音,遥远地仿佛久隔了一个世纪。一下子,让尤樱原本飞扬的心滑落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扶着赢析玦的娇躯轻颤,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成冰。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寻声望去。
阳光下,赢析泫再不复往日的清华矜贵。白色的运动服此刻脏污不堪,胸前的拉链半开,衣衫搭在肩膀上,穿着松松垮垮,毫无形象。他狼狈地仿若刚从泥浆里爬出来,那张温润的玉颜,青青的胡渣冒出了头。琥珀色的眼眸,在触及到她的那一刻,如吹皱的一池春水,浅浅晕开,变成一圈一圈不断扩大的涟漪。然后,那高雅若梨花般不可攀附的笑容,再一次浮上那清俊依旧的面孔上。
我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所求的,也无非是你安好如初。
桃桃,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038:艰难选择
尤樱看着他,翦瞳溢满重逢之后的喜悦,隐隐地,有泪珠在眼眶中兜转。
“泫哥哥,你来了,你怎么来了?”他狼狈的样子,入在尤樱的眼中,让她的心一阵搅疼。
多少年了,她一直记得那日落水之后醒来。床前的他,干净整洁的仿若佛前的撒花童子。
被晨光一映,他是那样美好,那样卓然!
可是,今日他,却为了她,再一次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记忆中,那不染尘埃的佛前撒花童子,却总是因为她,摔落出神台
“桃桃!”他看着她,不远处的她,已失了往日的清媚。瓜子小脸,瘦的越发的尖越发的小,却衬得那双秋水翦瞳,越发大了起来。原本皎白水润的皮肤此刻却蜡黄蜡黄的,莹润的嘴唇干裂着,原先那如丝绸一般的黑发全部利索地盘在头顶,继续发丝俏皮地垂落在脸颊上,发梢在阳光下是干枯的黄
瘦削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下身依旧是一条男士裤子,过大的腰围用一根粗绳绑着固定住。裤脚、歪歪曲曲,看上去是被截去了一半。脚下是一双破了洞的凉鞋,她就像刚刚从难民营中走出来的饥民,让赢析泫看着心疼欲裂
他知道她过的不会有多好,可是从不曾想过,境遇会这般差
他刻意将视线避过她身旁的赢析玦,脚下快速地跨动,片刻后,才小跑到她的面前,将她瘦弱地肩膀以一股蛮强地力量,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桃桃受苦了!”是不是抱紧一点,是不是再抱紧一点,就能够将之前的担忧、惶恐、害怕、心疼……统统都消散。是不是再抱紧一点,就能够让时光倒退,让一切能够重新开始洗牌…
尤樱被他搂在怀中,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眼泪开始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在他胸前肆无忌惮地流着
泫哥哥,泫哥哥,见到你真好,见到你真好……
“别哭,桃桃……”他搂着她,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脊。
这一幕重逢戏码太感人,也太煽情,似乎能感染了四周的人。只是,只有一人,从赢析泫出现的那一刻。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孔,就恢复成一贯的漠然。那双黑眸,再一次恢复成了深不可测的冷然。
“殿下,对不起,来晚了!”赶来的穆笃也是一身狼狈,但是目光触及到一脸惨白的赢析玦。依着多年军旅生涯,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此刻,他想也不想,跪在赢析玦的面前。
办事不利,延缓这么多天才找到目标。四年了,一退伍,他的追踪术也倒退了吗?如果赢析玦真有三长两短,老元帅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而他,又以何种面目,给平顺皇上一个交代。
赢析玦没有说话,尤樱似乎这才想起身旁还有赢析玦。她的心,再一次坠入一个无底的冰渊!
“尤樱,你该做选择了!”赢析玦的声音,如决堤的冰河,猛地砸在尤樱的心上。淬不及防,让她连抵挡的力量都没有,就被彻底掩埋在冰封底下。
“尤樱,二选一,你逃不掉的!”魅狱中,他拥着她,无比坚决地说道。
“我……”娇躯轻颤,尤樱没料到赢析玦会这么狠,这么绝地要她现在就做选择。
赢析泫似乎已经明白赢析玦的话了,一下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眼眸异常清明,他松了松手,俯身专注地看着尤樱。
“我还是他?”赢析玦俊脸如同冰封千年的沉谭,丝丝冷气不断地往外升腾。他扯着尤樱的手,平板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地尖锐。
尤樱看着狼狈不堪的赢析泫,看着那双琥珀色中的血丝,看着他满下巴的胡渣。这些日子,他为了找自己,也吃了不少苦!
她怎么忍心伤害他,怎么忍心去伤害从小到大最宠爱她的赢析泫。
“桃桃,皇兄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他温润若玉的面孔沉肃着,琥珀色的眼眸迎视着赢析玦。
黑眸隐忍、深邃、俊美的面孔上,无悲无喜。然而看向他,却隐隐透着威慑的流光。那身刻意收敛的霸气和傲然,已经流淌在他的身体外。
这样的男人,似乎全世界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予取予求。赢析泫在他这样的目光和威慑下,本能地涌起一丝退却和不安。他伸手握住尤樱另外一只手,平复心下的不安。
有谁知道,两个卓绝高贵的男子,却把选择权,交给中间胆怯羸弱的女孩。
尤樱夹在他们的中间,心下越发的痛苦起来。她做不了决绝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赢析泫曾经给过她多少温暖。
尤家十年,没有他的话,她恐怕一天都不会撑下去。赢析泫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温暖。是寂寞沙洲中的唯一一道光,是绝望深渊中的,最后一丝救赎!
她不能自私地,不能那么自私地因为自己的幸福,而抛下最爱她的那个男人。
“尤樱,魅狱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赢析玦声音提高了几分,黑眸直视着尤樱,冷酷道:“你不是说爱我吗?如果你爱我,立刻告诉我你的答案!我赢析玦,不会让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
“桃桃,忘了我们的白首之约了吗?”赢析泫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对于尤樱的心动,他又何尝没有感觉。可是,他更了解她的性子。
尤樱心软,用十年相守,去赌尤樱心动不已的爱情,他并不一定就输了!
尤樱低垂着头,眼眶中的眼泪开始狂乱地流着。
三生情、白头盟……
为什么许诺给她的,不能是一个人。是你出现太早,让我们失了爱情萌芽时最美的心动。而你来得太晚,晚到我已将自己一生许给他人。
他们都看着尤樱,而尤樱却咬着唇,默默地流泪。
别这么逼她,别这么逼她!尤樱知道这个时候,她该下决定了。她该咬牙下决定了,可是情与义,她如何下得了手!
伤了哪一个,她的幸福,都会遭到诅咒!
赢析泫看着尤樱如此痛苦,心痛地无以复加。感情的世界从来都是这样,谁在这场游戏中失了心,就代表着失了主动权。他把一切都交给了尤樱,可是落得的,却是她源源不断的眼泪。
这就是他给她的爱情吗?这就是他爱她的结果吗?
她在为难,她在痛苦,她下不了决定……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不爱他,她只是不能丢下他,只是不能先抛弃他……
心疼,欲裂!
是,他可以赌,用十年的相守,用点滴的过往去留住她、困住她。他不一定输,可是,这一刻,他发现他自己赌不起了。
因为,他见不得她难过!
她的世界一片冰雨,而他的世界又何尝天晴!
终究,先放手的是他。
他背过身,温润的俊颜上,遍布疲惫和沧桑。他竭力控制住狂涌的内心风潮,对着尤樱和赢析玦说道:“桃桃,去收拾一下,连夜启程!”
话落,他转身往前走。
尤樱隔着泪雾,看着不断走远的赢析泫,心却越发的沉重和疼痛了。
小时候,程婉华每次都会延迟几天来看她,每一次,想念妈妈想念地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自己总会被他找到。他总会温柔地都把自己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脊,说道:“桃桃,别哭别哭,有泫哥哥在,你妈妈只是晚来一天。可是你一哭,却浪费了这么多金豆豆!”
“桃桃,传说鲛人的眼泪,落地成珠,价值连城。桃桃的眼泪,在泫哥哥心目中,就好比鲛人的泪……”
他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掉泪,她又何尝不懂!
可是,他的这份不舍,却让她的心,更痛了!
背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仿若两个人,从此的命运,开始走入截然不同的轨道。爱上一个人,早已把她融入到了骨血。如今,面临地却是要剥骨拆血的痛。他想起六年前,他站在空荡荡的候机室里,看着行行色色的人,在自己面前来来去去,而他,却始终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直到,明鉴的催促,他绝望地站在玄关口。那个时候,也是这种痛,生生地撕裂一般,痛得他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上飞机的,他只知道,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纽约的国际机场。
放逐六年,可是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重新回来,找回他遗失的那根肋骨!
是否爱情真的经不起等待,还是考验来的太晚,太不是时候?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晚一步,于是,错过了彼此交心的最佳时间!
世界,蓦地好安静,安静到有了一丝诡异。眼前,似乎,一下子暗了……
“砰”地一声,赢析泫高大的身躯倒在绿草坪上。不远处的明鉴一见,立马飞奔向前,尤樱惊慌地想要挣开赢析玦紧握的手。
“尤樱,你给我听清楚,松开了,我们之间就完蛋了!”赢析玦俊寒地面孔凝结着,黑眸直视着尤樱,精湛的锐光在眸中崩裂着。
“对不起!”尤樱低垂着头,避过他灼灼的视线。是她胆小,是她懦弱,是她混蛋,是她玩弄人心……把所有罪责都怪在她身上,可是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赢析泫在她面前昏倒却坐视不理。
做人,不能太自私!
大手,微微地松了松,尤樱立马挣开,飞快地奔向赢析泫那边。
“泫哥哥,泫哥哥……”尤樱扑在地上,伸手揽过他的头颅,轻晃着。
你怎么瘦了,你怎么消瘦成这样了?泫哥哥,最近是不是一直在为了我奔波,对不起,我惹你不开心了,泫哥哥,对不起……
尤樱抱着他,心疼地快要窒息了。
赢析玦看着空空如也地手掌,一丝冷笑,蔓延在俊美的面孔上。他看着不远处,抱着赢析泫痛哭失声的尤樱!
爱情,呵呵,可笑爱情……当爱情与其他感情和利益相冲撞的时候,爱情总是最先被抛弃被牺牲的一个……就连单纯如清泉的尤樱,最后的选择,还是放开他的手……
尤樱,这就是你的我爱你,这就是你说的,要死一块死……
那曾经悸动过的心灵,再一次被冰封在千仞崖下。那俊美绝伦的面孔,森寒漠然比之先前,似乎来得更加酷烈。不远处的穆笃似乎也能感觉到赢析玦的情绪波动,立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赢析玦。见他神色更冷更寒,心下大吃一惊。
他这个样子,他当年见过一次。那时候,正是云曦小姐跟他分手的时候!穆笃不安地看了一眼尤樱,暗暗地摇了摇头。
尤小姐,你可知道,你已经快要让殿下打开心门,却在这个时候放手,真是,可惜……
穆笃刚叹完气,还未有所反应,这时,眼前突然间一黑。赢析玦高大的身影,也如脱线的纸鸢一般,直直地砸了下来。
穆笃慌忙去接,可是晚了一步。赢析玦整个人摔在草丛中,穆笃慌忙上前,手刚刚搁置到赢析玦的身上,就失声叫道:“怎么这么冷,发低烧……”
尤樱听到那边的声响,忙抬头望去。看见赢析玦昏倒在草地上,心脏顿时一紧。
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会不会出事?赢析玦是不是会死?
那念头太可怕,可怕到她想也不想就想站起来跑向他。这时,穆笃已经吩咐后面的保镖将赢析玦抬起来。尤樱刚想靠前,穆笃却上前阻拦道:“尤小姐,我想你刚刚已经做了选择。以后太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将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尤樱咬着唇,看着赢析玦从自己面前被抬走,内心苦不堪言。
似乎她怎么做,都是错!
039:我有办法
帝国皇宫,宁坤宫里
宫前的花园,几株玫瑰正热烈地盛放着。娇艳的花骨朵迎风摇曳着,馥郁的幽香吹散在整个大殿的角角落落
静谧的黑暗房间里,那风华倾城的绝色佳人此刻正坐在电视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有着墨蓝色眼眸的邪恶男子。冷冽的笑意浮上嫣唇,那温润如春水一般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明渊,我的好弟弟啊,你好本事,我要你留个那个女人,你却把事情搞成这个德行!”平顺皇后娇柔的声音依旧平板,却森冷地一片冰寒
“我的好姐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在魅狱好好地待着,可从没有接收到过你说什么任务啊!”屏幕里,路西法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脚悠闲地搭在书桌上,修长的指,细细地摩挲着水晶杯的杯沿。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充满邪气地看着愠怒的倾城皇后,隐隐地,泛着一丝挑衅地锐光
平顺皇后直视着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的路西法,琥珀色的眼眸顿时卷起一片浪潮。很好,明渊啊明渊,你翅膀长硬了,可以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了。不过,爸爸临死前,把整个明家势力,传给的,是我
“明渊,你知道忤逆我的下场是什么吗?”平顺皇后声音冰冷了几分
“姐,你这话说的,别那么吓人好不好!”路西法缓缓地坐直,英俊的面孔不正经的神情敛了敛,良久才又说道:“对了,我的好姐姐,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些年来,跟我们做军火买卖的特洛伊,其实就是帝国皇太子——赢析玦!”
“你给我再说一遍,特洛伊是谁?”平顺皇后美丽的面孔,隐隐有几分扭曲的疯狂。
“帝国皇太子——赢析玦!”路西法的声音,冰冷地如同来自地狱。那张英俊的面孔,森寒冰冷。墨蓝色的眼眸,却流泻着一抹兴奋之意。似乎在欣赏着,眼前这个威仪不凡的女人失控慌张的蠢样。
老妖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也就是,四年来赢析玦一直在调查,将明家的暗部势力,摸得一清二楚了?”平顺皇后顿时大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汹涌的狂澜。
四年了,她完全忘记了,那个任她搓揉弄扁的小太子,已经长大成人,变成了深不可测的男人。
该死的,她千算万算,老窝里生出了祸端!
“他查到了多少?”平顺皇后再一次凝眸,看向屏幕上的路西法,低喝道。
“也没多少,不过该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路西法耸了耸肩,一派轻松,看着平顺皇后心中又喷射出一股怒火。
“啪”地一声,显示器被她狠狠地砸了下去。”呯”地一声,屏幕顿时一片粉碎。平顺皇后就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张美丽优雅的面孔上,一片冰寒。
该死的!
赢析玦,你想打垮我们明家,你想登上至尊位置!一切还未定,只要我在一天,你的登基之路,就永远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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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碎花的窗帘,映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房间里,一张木板床摆在靠墙的边上,门口,是一张简单的衣柜。房间很简陋,却打理的格外的干净。映着喜洋洋灰太狼卡通头像的被褥整齐地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皱褶。枕头的正中,一个纤瘦的女孩将头埋在双膝间,单薄羸弱的身子,轻轻地打着颤。
她已经坐了整整一夜,可是枯坐一夜的结果,却还是让她的心,没有半分的好处。
身旁,手机已经拨了无数个电话,可是那头回应的,却永远是机械的女声。
赢析玦,你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你平安了吗?你是不是已经脱离了危险,你是不是已经在恢复健康,还是在死亡线上徘徊。
你总得给我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
尤樱伸手咬着手指,垂着头痛苦的哭着。
“尤樱,你在做什么?”门口,小西顾踮着脚,握着门把开了门。尤樱忙别过脸,使劲地擦脸上的眼泪。不能让西顾知道,不能让西顾担心自己。
“没,西顾,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尤樱努力让自己嘶哑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手指快速地擦泪。
“尤樱,你干嘛哭?”西顾上前,看尤樱一个人默默落泪。小脸皱了起来,目光迎视着尤樱,说道。
“西顾,我马上给你做早餐!”尤樱回过头,眼睛肿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她想瞒也瞒不住了!
“尤樱,你是不是想见那个人?”西顾看着眼眶红彤彤的尤樱,上前问道。
“西顾,你别瞎操心了!”尤樱扯了扯面孔上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西顾的脑袋,摇了摇头,笑意勉强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尤樱,你回来这么多天,就伤心了这么多天!如果你想见他,我有办法!”小西顾看着尤樱,都一个星期过去了,尤樱还是没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开来。看来,需要他出马了!
尤樱原先正在整理衣服,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想见他,自然想见他一面了,知道他平安,知道他没事,她的忐忑的心,才能放平!
“西顾,你说真的!”尤樱从床上爬起来,这些日子,她试过很多办法去联系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刻意想躲一个人,那样太容易了。尤其那个人,是赢析玦!
尤樱找不到他,他好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当然!”西顾薄唇紧抿,一派自信!
尤樱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原本绝望的心,在这一刻又重燃起一丝希望!
040:突逢故人
碎花窗帘下,一大一小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西顾,这样行吗?”尤樱仍是不放心地抓着西顾的小手,问道。
“尤樱,你放心啦,一定没问题!”西顾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
尤樱俏脸迷茫,但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惴惴地点了点头,心下却开始隐隐有了期待,希望快点能得到赢析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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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玺花苑,被誉为京都富豪聚集的高档住宅区。门前竖放着两只狰狞石狮子,两扇大红木门上挂着一个用金漆刷染的牌匾——穆宅。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夺目,如同此时穆家在帝国如日中天的势力一般
“穆子荛,我要见太子叔叔!”穆宅大厅里,穆元朗站在大厅中央,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一个纠结的小包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穆子荛,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小坚定
“元朗,你不是一直最讨厌跟赢析玦待一块的,怎么突然间想他了!”穆子荛被他折腾地有些烦了,挠了挠脑袋,俊魅的面孔一脸惺忪
昨晚玩得太晚,大清早的就被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吵醒。穆同学的心情,很不爽啊
“我现在想他了,太子叔叔已经好几天没有接我上下学,也没有来看我了!”穆元朗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个圈,朗声又说道:“以前太子叔叔总会隔三差五地来看我!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最近谁接你上下学,谁对你最好啊!赢析玦就做了这么一点破事,你就念念不忘。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也没见你念叨我一声好……”穆同学华丽丽地嫉妒鸟,他伸手,拎起穆元朗的衣领,将他整个小身体都提了起来,怒哼哼地骂道
“穆子荛,你干嘛,你给我放手,给我放手!”穆元朗小小的身体开始抗议地扭动起来,是谁说的,沉浸在嫉妒中的男人啊,是可怕的!
“没大没小的东西,穆子荛是你能叫的吗?叫老子叔叔!”穆子荛俊魅的面孔阴沉着,骂道。
“穆子荛,你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太子叔叔在哪里?”穆元朗仍在兀自扭动着小胳膊,质问道。
“说,到底是谁想知道你太子叔叔的事情?”穆子荛将穆元朗放下,随即板过他的小脸,直视着穆元朗,问道。
小元朗闻言,黑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小子,别跟老子玩心计,老子吃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穆子荛一拍小元朗的小脑袋,恶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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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咖啡屋,有整面的、朝南的、大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屋檐很宽,这样在夏天的时候,因为纬度的原因,阳光照不到店里,不会太热或者晒着皮肤。但是冬天的时候,太阳在很南的位置,所以一大早到下午四点,经常会满屋阳光。
这样精巧的设计,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客人。尤樱走进去的时候,咖啡屋里已经有一半的椅子坐满了人,她对着迎上来的服务员说道:“我是九号桌!”
“小姐,请!”服务员立马笑脸相迎。
尤樱尾随着服务员,走进了咖啡屋。在一大块落地窗前,尤樱见到了穆子荛。他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白色T恤外搭深格衬衫搭配剪裁精准的牛仔裤,透着文艺分子范。虽说是休闲,但是仍然隐约透着一丝优雅的味道。俊魅的面孔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在见到尤樱那一刻,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尤樱的身后,绅士地帮尤樱拉开椅子。
尤樱对着他微微一笑,说了一声”谢谢”之后,理顺裙子坐了下去。
贵族男人就有一点好,那就是绅士,尤其是在这些细节上。穆子荛一向随心所欲惯了,但是有女士的场合,他还是表现地非常体贴绅士。这不是一种做作,而是一种男士本能。这也是他在女人堆里,为什么如此吃得开!
“喝什么?”穆子荛看着尤樱,笑意盈盈地问道。
“随便!”尤樱不是来喝咖啡的,所以她压根就不关注她喝什么。
“那好,我来点!”穆子荛微微一笑,转头看着身旁的服务员,说道:“鲜榨的橙子和一杯黑咖啡!”说着,又看着尤樱补充了一句,“女人喝咖啡容易老,你还是喝些纯天然的果汁最好!”
尤樱笑了笑,应了一声谢谢。
“先生小姐请稍等!”服务员对着穆子荛和尤樱微笑着说道,转身离开。
“穆总,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总裁的消息,真的不是故意利用元朗的!”尤樱垂着头,俏脸通红。搁置在桌上的两只小手互搓着,一副窘迫至极的样子。
其实之前她有打过电话给穆子荛,但是穆子荛这人经常闹失踪。她一直没联系上他,早晨西顾给穆元朗打了一个电话,让穆元朗去问穆子荛。尤樱虽然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是起码也是办法。
“没事,不过尤樱,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其实也不知道,阿玦去了哪里?”穆子荛说着,身形再一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你也不知道?”尤樱一惊,抬头,翦瞳直视着穆子荛,盈盈秋水般的眼瞳里,闪烁着焦急、不安、惊慌、害怕、担忧……
“你放心,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国葬!这么多天都没消息,说明他还活着!”穆子荛见尤樱这副神情,俊眉皱了皱。心下隐隐叹息,看来赢析玦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将面前的这个女人的心,掌控在鼓掌之中。
“哦!”尤樱垂下头,心中的沉重却没有得到半分纾解。
她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她想要见他一面,就算远远地看他一眼,她也甘心了。思念、泛滥成灾,堆积汹涌如潮。一下子灭顶而来,那气势足以吞并她所有的理智。
这一个星期,她过的浑浑噩噩。脑子里每一天都想着他,无论做什么,都摆脱不了他的影像。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折腾疯了,可是却又没办法。
“尤樱,别难过了。”穆子荛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难过,尤其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他很有好感的那一个。
“我没事!”尤樱胡乱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穆子荛说道:“我今天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尤樱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对不起,穆总,我想我要辞职了。我需要在汇演前休息一阵,还有我麻烦你一件事情……”
尤樱将凌妈妈的事情讲了一下,穆子荛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小事,没有问题!”
“谢谢!”尤樱勉强地扯了个笑容回给穆子荛。
这时,服务员,将咖啡上来了。尤樱身形侧了侧,回头间余光正好触及不远处的一人。瞬间,娇躯绷直,俏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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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医院门口。
“安慧姐姐,怎么能这样?”眼眶红肿的十五岁尤樱看着面前比她长三岁的小姐姐,问道。
“小樱,你不是要给你妈妈做手术吗?”十八岁的安慧,有一张极美极妖娆的漂亮脸蛋,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妖媚轻佻的感觉。
“可是……”小尤樱犹豫着,她自然知道安慧是什么样的人,她介绍的工作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工作。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要她卖身。
“尤樱,对方出资一百万,你帮你妈妈做完手术之后,还会有闲钱花,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女人迟早是会给男人糟蹋的,能把第一次卖这么高的价钱,你也算是值了!”安慧循循善诱,直视着小尤樱,不容她丝毫置疑。
“不行,不行……”尤樱摇着头,怒喝道:“我有泫哥哥,跟其他男人上了床,怎么有脸……”
“尤樱,你别做梦了,堂堂帝国二殿下会娶你吗?”安慧抓着尤樱的手臂,冷笑道:“你看看清楚,他要是真关心你,会让你一个人在这边为了区区几十万的手术费纠结吗?”
“安慧姐姐,你别再说了!”尤樱痛苦地垂着头,尖声喝止。
“尤樱,我不说老师就要死了,你怎么那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让老师做不了手术,让她生命垂危……”安慧继续冷声说道:“二殿下不会娶你,你最后也不过是他的情妇。尤樱,你想要走老师的路,被一个男人玩弄,一辈子见不得光,生了孩子也见不得光,让你的孩子也成为私生子吗?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把自己卖了,拿了一笔钱自己好好生活。到时候,找个暖心的普通男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