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慧义太后笑容满面地回应了一声,视线又移向身旁的赢析玦,关切地说道:“玦儿也吃些,别只顾着伺候皇奶奶!”
赢析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一阵悠扬的萧笙在空中传来。众人寻声望去,金銮殿下的月台上,几个彩衣少女突然间凌空跃下。身姿曼妙,体态婀娜,若九天玄女一般。
“‘有凤来仪’,这舞,好多年不曾有人跳过了!”
有凤来仪这舞,起源于一个传说。
话说当年,秦穆公有个小女儿,天生丽质、聪明伶俐。因百岁抓周时,抓着一块玉璞不放手。秦穆公便给她取名为弄玉。
弄玉慢慢的长大,变得越发的漂亮聪明。她特别喜欢吹笙,可是说来奇怪,她吹笙是无师自通,而且吹出来的音乐无比的动听。秦穆公让能工巧匠把那块碧玉雕成玉笙,每当弄玉吹起来的时候,就像凤凰鸣叫那么好听。穆公最爱弄玉,给她筑楼建馆,楼曰”凤楼”。楼前又搭高台,叫做”凤台”。
在弄玉长到15岁的那一年,穆公想给她找一个佳婿。弄玉知道后就对穆公说,“女儿曾发誓,能做我丈夫的必须会吹笙,要能和我唱和,不然宁死不嫁。”于是穆公让人遍访全国,楞是没有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
有一天晚上,弄玉一个人在凤楼上卷帘斜坐,皓月当空、天宁宇静。弄玉一时兴起,吩咐丫鬟焚香取笙。弄玉依着窗户慢慢的吹起,声音清越悠扬,飘入天际。忽然天边微风徐徐,似有应和之声,渐远渐近、飘飘扬扬。弄玉心生奇怪,停声静听,那应和的声音亦停止。弄玉独揽朱栏迎风而眺,凤台上空空如也,只有月光撒了一地。
弄玉若有所失,独自一人发呆到半夜。月沉香消,弄玉把玉笙放置床头,恍惚间进入梦乡。梦到西南方天门大开,飘出朵朵五彩祥云。一位美貌男子,羽冠鹤氅,骑彩凤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到凤台之上。那男子对弄玉说”我是大华山的主人,上天命我今年中秋月圆之日,与你结为婚姻。”说完,从腰间拿下赤玉做的萧,倚栏而吹。那彩凤随着箫声翩翩起舞,引颈高鸣。凤鸣声与箫声唱和相应,如天籁一般。
后弄玉将此事告诉了穆公,穆公派人找到了那男子。见萧史英俊谦逊,心生暗喜。就同意两人结为夫妻。弄玉跟丈夫萧史在一起后,开始辟谷修炼。最后终跟萧史乘龙跨凤,穿越祥云升天成仙。
传说”有凤来仪”便是弄玉和萧史在凤台上,琴瑟和鸣时所作的舞蹈。舞蹈因难度大,极少有人能够跳好。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极擅长跳这舞。平顺皇帝知道自己的母亲非常缅怀过去,才命人亲自编排了这舞。
玉笙声音大作,中间舞姬身姿轻盈,舞动间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直到音乐声突然间一扬,众舞姬围成一圈,水袖”嗖”地一声甩出,以青莲花开般的姿势定格下来。
一阵清越的凤鸣声后,一个白衣女子从空中缓缓下落。
她身上无半点色彩,雪白的云烟罗罩在她瘦削妖娆的身体上,飘逸若仙一般。俏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纱巾,娇躯下滑间,面孔上的纱巾轻轻撩起,倾城的容颜在纱巾上若隐若现,将看台上所有人的视线一并吸引住了。
她就在泠泠乐音中,足尖一点,抬手,甩袖,开始舞动。
身姿轻盈似流云霁月,舞姿曼妙似雨蝶翩飞。柔软曳地的水袖,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道道白虹,轻盈似风,和漫卷的黑发交织在一起,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清艳。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
就在此时,乐音忽然转为低沉,渐渐趋于无形。
舞动的人影也越来越缓,好似一朵临风绽开的白莲,终于,渐渐凝止。
轻扬的衣衫垂落,好似云一般轻柔,飞舞的墨发滑落,好似瀑布般流泻腰间。
若有人此舞已接近尾声的话,那恰恰相反。因为真正的高难度,才刚刚开始。玉足轻点,娇躯顿时轻若无物一般,跃上一个细细的钢丝。尤樱平稳住自己的身躯,水袖再一次扬出。
舞步如履平地,身姿轻若燕子。
足尖一点,纤长的臂膀舞出千变万化,盈盈纤腰扭出最美丽的舞姿。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似乎连最华美的词语,在这样的舞蹈中,都羞怯地回避了。
在越渐越高亢的音乐中,她羸弱的娇躯似乎在这样疯狂的舞蹈中,快要被这段了一般。好半晌,激越的音乐突然间终止。纤弱的娇躯以羽化飞升的动作定格。
她轻飘飘地,如同一只耗尽了精力的蝶,静止在钢丝上,华美的发丝宛若瀑布,盖住了她纤美的背。
乐止、风静!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面上的轻纱在激烈的舞中,悄然滑落。于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瓜子小脸,顷刻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那瞬间,周遭静地,似乎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清晰可辨。
050:暗中较劲
面纱飘落缓缓飘落,那瞬间时间如同刻痕一般漫长。一张白玉般精致细腻的瓜子脸庞,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流转间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不笑时看上去清丽娟秀,已是绝美。一笑时,颊上一对梨涡若隐若现,迷人得令人眩晕。额前墨发梳起,露出额顶上一个尖尖的美人尖。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仙姿袅娜。
看台上的男人们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只是此刻的细钢丝上的女孩,却少了世间女子的烟火味,多了一些脱凡超俗的清艳。好似天界的仙女一不小心,落入了凡尘。
众人不由得看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尤樱在一众目瞪口呆中,落落大方地从细钢丝上跃下。其他舞姬已在众人惊愣的时候,迅速地站成一排。尤樱娇躯轻飘飘地跃下,领先站在众女之首。紧接着,众舞姬一起对着看台上的方向躬身说道:“愿岁岁今朝以腊八良辰陈千秋雅戏,祝太后娘娘从古稀七十到上寿百年!”
声音娇脆若乳莺初啼,再一次迷了众人的心智。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慧义太后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月台前,看着阶梯下的尤樱一伙,说道:“多年不曾看到有人将这舞跳的如此之好,小丫头这一舞,足以倾城!
“谢太后娘娘夸赞!”尤樱婷婷行了一礼,绝美的面颊上闪过一抹心悦的笑容
慧义太后看着台下的尤樱,见她举手投足间,端庄优雅。言谈之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与时下年轻人极少有的稳重端秀,心下不由得暗暗喜欢了几分
这时,平顺皇帝也站了起来,走到慧义太后身旁,扬声说道:“这不是尤小姐吗?可是巧合了,阿泫,既然尤小姐来了,何不拉她一起入席!
“是,父皇!”赢析泫似乎还沉浸在那倾城一舞中,俊雅的面孔上短暂地闪过一抹迷茫之色。紧接着,微微一笑,笑意不同于之前的那般空洞,琥珀色的眼眸两亮若星辰般。他缓缓站了起来,清隽修长的身形走下石阶
慧义太后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转身好奇地看向平顺皇帝,问道:“怎的,泫儿跟这个丫头认识!
“呵呵!”平顺皇帝愉悦地笑了起来,说道:“泫儿说了,是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之人!
“原来是她啊!”老太后来了兴致,转过身,看向尤樱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良久,又看向台阶上款款走向尤樱的赢析泫,这才张口赞叹道:“这外形看上去,倒也是一对璧人!”
“朕也觉得,泫儿与尤樱丫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平顺皇帝儒雅的面孔上,笑意盎然。看神情,似乎对赢析泫的选择,颇为赞同和欢喜。
平顺皇后闻言,美丽的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狠厉,清澈的眸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艾秀曼。此刻,艾秀曼垂着头,傲娇的面上一片阴霾,而身旁的尤曼妮则一脸愤慨和嫉妒。她死死抓着艾秀曼的衣袖,就怕言谈甚欢的平顺皇帝和慧义太后在高兴之下允了赢析泫和尤樱的婚事。艾秀曼心知爱女的心事,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尤曼妮的手,这才抬起头,看向首位上的平顺皇后。
两人眸光在空中一交汇,平顺皇后就笑吟吟地提声说道:“母后,玦儿阔别京都多年。如今回来,也算是功成名就,事业有成。而今也到了适婚年龄,母后也给留个神,看看场中是否有中意的女眷,介绍给玦儿!”
平顺皇后着一席话,让场中未婚的女子全部精神振奋。众女齐刷刷地看向首座旁的赢析玦,眸光含羞带怯,频频暗送秋波。老太后见这情景,心里暗觉对赢析玦颇多亏欠,叹了口气,老脸闪露出伤感的神情。她回了座位上,拉过赢析玦的大手握住,怅然地说道:“碧儿提醒我了,倒也是,阿玦你也老大不小了!”
赢析玦闻言,薄唇勾了勾,俊美绝伦的面孔上露出怡然的笑容。倒是坐在平顺皇后身旁的云翳俏脸露出紧张忐忑之色,袖下小手紧紧抓住赢析玦的衣袖。就怕赢析玦一张口,允了皇太后,到时候皇室硬塞个女人给她的姐夫。
****************************
话分两头说,赢析泫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台阶下了月台。
舞姬还未散去,看到款款而下的帝国二殿下,女孩们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好奇、惊羞以及钦慕之色。赢析泫早已习惯这样的眼神,俊雅的面孔上依旧带着动人温雅的笑容。看的那群女孩捂着怦怦地跳个不停的心脏转身离开。
“桃桃,你跳国舞可比芭蕾好看多了?”赢析泫走近,伸手自然地拉住尤樱的小手。
尤樱犹豫了一下,终是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指。美目流转,笑意盈盈,她回道:“好看就好,之前听说当年老太后极擅长跳着舞,我就怕跳丑了,污了这舞又让太后在寿辰上不开心!”
“怎么会?桃桃为了跳舞付出多少心血,如今硕果累累,算是多年付出终得回报了!”赢析泫宠溺地摸了摸尤樱的小脑袋,牵着她的手,将她往月台上领。
尤樱心下迟疑,这是皇家家宴,她去是不是不合规矩。再加上,可能会遇到尤家人。思量了一番后,翦瞳看向赢析泫,刚想开口。这时,赢析泫却截了话,说道:“桃桃,你还记得之前在温泉山庄的事情吗?”
尤樱俏脸一下子煞白,娇躯轻颤,好半晌才轻声回道:“是!”
温泉山庄,赢析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非她不娶。这意味着,现今整个皇室可能都已经知道她跟赢析泫的事情了。如今没隔多久,他们分了手,而她又恋上了赢析玦。
“我……泫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尤樱垂着头,声音恍如蚊呐。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所有理智都抛却了脑后。她爱上赢析玦,却把赢析泫推向了进退维谷之地。
“是!”他毫不掩饰地应道,接口又说道:“父皇知道我们的事情,而我也没有跟父皇说过我们已经分手的!”
他的意思尤樱明白,赢析泫被赢析玦抢走了自己的女人,这件事情一旦公布出来。他赢析泫就会成为皇室的笑料,到时候他会有多丢脸,会有多难堪……
尤樱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临近的宴会场地。头脑顿时一片混乱,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失控局面。
“桃桃,如果你心里还念着泫哥哥的好的话,你和皇兄的关系,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握着尤樱的小手紧了几分,赢析泫俊雅温润的面孔上,闪过一抹忧伤的神情。他们站的位置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楚宴会正中央的那个挺拔俊逸的军绿色身影,赢析泫抬头扫了一眼远处的赢析玦,眸底闪过一抹阴狠。
“我知道了,泫哥哥,对不起!”尤樱垂下头,闭上眼睛羞愧地说道。
如果自己的幸福会让赢析泫陷入如此难堪的绝境之中,尤樱宁可拒绝不要这样的幸福。
****************************
两人默默地跨上最后一层台阶,这时老太后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前方全来。
“碧儿提醒我了,倒也是,玦儿你也老大不小了!”
尤樱心下一紧,抬起头,翦瞳正对上首座旁的赢析玦。此刻他狂狷俊美的面孔上,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听到老太后这句话后,头微微抬头,黑眸凝视着场中央的尤樱,入鬓的长眉微微扬开,眸光顿时如春水一般粼粼划开。
一瞬间,娇躯绷直,整张俏脸煞白煞白的。
混蛋,混蛋赢析玦。她为他伤心难过了这么久,而他竟然神态如此悠闲,浑若无事一般。看向她的黑眸,空洞地不带丝毫的感情。仿若跟她,真的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尤樱觉得自己心疼地快要裂开来一般,长长的睫毛再一次阖上,掩藏中眸中失控的情焰。
老太后见尤樱上前,笑着说道:“既然是泫儿的女友,就与泫儿一起入座!”
“谢太后娘娘!”尤樱忙整顿了一下心绪,别过脸不再去看一眼赢析玦,得体地躬身回道。
“小丫头别客气,将来或许就是一家人了!”老太后笑着宠溺地看向赢析泫。
赢析泫划开唇角,笑容灿烂若午后的阳光一般,慵懒而灿烂。
如果说皇宫是嗜人而冰冷的地狱的话,那么赢析泫在地狱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就是眼前的老太后了。
他知道外界因为康顺皇后的事情,把老太后编排成母夜叉一般。可是在他的印象中,慧义太后却是整个皇宫中,最疼爱他的老人。因为之前曾经因为两个儿子为了康顺皇后最后倒戈相向,慧义太后对康顺皇后确实有很大的偏见和不喜欢。也因为康顺皇后,那时候慧义太后并不喜欢赢析玦这个孙子,反而他更讨她喜欢。后来康顺皇帝和皇后离开之后,赢析玦又离开京都。陪在老太后身边的时间,他就更多了,老太后对他更加的偏宠。而他也孝顺,一有时间就往慈宁宫里跑,陪老人家聊聊天喝喝茶。老太后知道他和尤樱的事情,也曾经表示过。
她曾经后悔那样对待康顺皇后,若让她重新来过的话,或许不会成为那样的恶婆婆。所以,如果他真的喜欢平民的话,她会给予支持。再加上,平顺皇帝是个大孝子。只要慧义太后应允,什么事都好商量。
赢析泫拉着尤樱入了座,尤樱低垂着头,沉默地不发一言。老太后再一次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再一次笑意盈盈地望着尤国森那一桌,说道:“尤卿,你这个小女儿,长得倒是很像秀曼年轻的时候!”
此话一出,尤国森一怔,而艾秀曼则是一脸惊愕,而尤曼妮也是满脸惊诧的样子。尤樱更是一脸莫名,抬眸扫了一眼一脸煞白的艾秀曼。见她美眸溢满愤慨之色,忙垂下头,别过脸不敢再看她。
“这瓜子脸,跟秀曼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少了秀曼的那份贵气……”老太后笑意吟吟,丝毫没有注意到场下风起云涌的氛围。
赢析泫脸色也有了几分难堪,之前跟老太后说尤樱的事情时,提过是尤家的小女儿,没说过尤樱是私生女的事情。如今,老太后再说下去,按照艾秀曼那泼辣的性子,估计一会儿要闹翻天了。他忙开口,笑道:“皇奶奶,依你看,刚刚桃桃那一舞,可有缺陷之处!”
“樱丫头的舞已是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然后若在舞界继续发展,前途不可限量!”老太后眸光宠溺地看着尤樱,笑着说道:“樱丫头,我听说你跳芭蕾的,没想到你的国舞也那么好!”
“家母年轻的时候也极擅长跳这舞,后来尤樱大了一些,就跟着母亲练了多年。如今太后喜欢,尤樱不胜荣幸!”
谁都知道艾秀曼不会跳舞,而尤樱说这番话,间接告诉了现场的人,她的身份。老太后顿时回味过来,老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望着尤樱的视线,多了几分歉意。
“呵呵,樱丫头的舞是极好极好。泫儿的眼光不错,这个儿媳朕喜欢!”平顺皇帝忙扬唇,替自己母亲解了围。顺便,也承认了尤樱的身份。
尤樱闻言,惊怔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赢析泫,见他笑意温润,琥珀色的眼眸涌动着脉脉情意。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绝望。尤樱咬着唇,不自觉地看向首位旁的赢析玦。
赢析玦神情淡然,仿若眼前发生的都是一幕幕戏曲一般,而他只是这个戏幕的看客而已。
尤樱不自觉地小手握紧裙子,心下彻底寒凉了。
平顺皇后在平顺皇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彻底凝住了。她死死地握着凳子的扶手,琥珀色眸光崩裂出怒火。
赢钺灏,你以为这样做,就能阻止我让我儿子登上帝位吗?我告诉你,我偏不,我偏不。只要我在,那个女人的儿子,永远不会过得那么舒坦。
“陛下,这古往今来,当哥哥的不成婚,这弟弟怎么能赶超呢?本宫可是听说了,玦儿一直窝着一个女朋友不曾公开过!”平顺皇后突然间扬声,看像赢析玦,满脸宠溺纵容的笑容。
那样子,还真像极了一个关心自己侄子的好婶婶!
平顺皇后这一番话,将众人的焦点再一次移向赢析玦的身上。赢析玦勾了勾薄唇,转过头看向平顺皇后,俊美绝伦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他缓缓说道:“娘娘倒是了解析玦啊!”
“哪里哪里,玦儿多年不曾回京,本宫也从未尽过一个做婶婶的责任。心下颇为愧疚,如今你回了京,婶婶也该好好补偿这么多年未尽的责任!”平顺皇后叹了口气,端庄的面孔上闪露出愧疚伤感的神色。
“婶婶有心了!”赢析玦笑了笑,黑眸看向平顺皇后,眸底一片冰寒,他优雅地弹了弹身上的衣物,那神情像极了沾了什么肮脏的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停了一下,又说道:“析玦若有了中意的女子,一定第一个告知婶婶!”
“怎的,难道我听错了,这些年来,玦儿一个女友都没有?”平顺皇后立马接口,说道:“玦儿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在场漂亮的名媛也不少。你好好瞧瞧,若是不中意,还有未到的名媛没来!”她笑吟吟地停了一下,身形侧了侧,拍了拍身旁的云翳,说道:“就像,小云翳的姐姐,云曦小姐。虽然被事情耽搁了没来到寿宴上,但是心意倒是带到了。这样兰质蕙心的女子,玦儿可喜欢?”
小云翳听完这番话,两眼顿时亮晶晶地看着赢析玦。赢析玦俊脸沉寒,眸光一凝。心中暗暗冷笑,平顺皇后有意把这件事情提出来。看似漫不经心,但是却在暗中警告赢析玦。
他的事情,她掌握的清清楚楚。
“婶婶说的是,析玦要娶的女子,自然要胜过阿泫的女朋友!”他这话一提,一旁的尤樱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看着赢析玦的视线多了几分哀色。赢析玦神色如常,依旧笑容满面道:“析玦听说婶婶娘家有个小女儿,貌可倾国,体态风流。析玦倒是仰慕已久,不知婶婶肯不肯割爱了!”
赢析玦这番话,场上碎了一地的芳心。尤樱更是神色悲戚,整个人沉浸在一片绝望之中。桌子下,赢析泫伸手握住了紧攥着衣裙的小手。尤樱垂着头,转头对着赢析泫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平顺皇后闻言,面孔上的笑容僵了僵。玉指再一次握住扶手,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她是有一个妹妹,不过这件事外界极少知道。说出来也丢人,明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平顺皇后明碧儿的父亲。生性风流多情,在外面私生子私生女不计其数。她母亲在世的时候还收敛一点,母亲一去世,老头子在外面就是无所顾忌了。明碧儿未出嫁前,就有无数个女人挺着大肚上门来闹,要不是她生性泼辣跋扈,估计明家早被那群肮脏的女人分去大半。后来老头子死于一场家族内战中,律师公布了一份遗言。老头子将四分之一的遗产分给了他在外面的私生子明渊——也就是魅狱中的路西法,而明渊的妹妹明姬也得了明家十分之一的股权,这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赢析玦说出这件事,一半是讥讽刺激她,另外一半也在暗示着她。
明家有多少老底,而他又知道多少内幕。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的挑衅和反击,让处在多年高位,一向被外界捧得高高的平顺皇后,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姬儿年纪还小,怕是与太子不配!”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愤怒的焰火,平顺皇后抬头淡淡地回道。
“析玦忘记了,明姬小姐才十三岁。析玦冒犯明姬小姐了,婶婶莫怪!”赢析玦笑意盈盈地回道。
十三岁,这个都查的这般清楚了。
平顺皇后眸光一闪,脑子闪过明渊之前说的那句话。
“也没多少,不过该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
一下子,平顺皇后的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特洛伊潜伏四年,将明家的黑道生意摸得清清楚楚。该死的,她真的犯了一个多么可悲的错误!
“怎会?”面上依旧是一副慈蔼的长辈模样,平顺皇后看着赢析玦,笑容盎然地又说道:“玦儿能看上姬儿,那是姬儿的荣幸。若是姬儿再年长一些,本宫第一个撮合你们!”
“婶婶有这份心,析玦已是万分感激!”赢析玦勾唇,笑容优雅而矜贵。只是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那双黑眸并无丝毫笑意。
两人你来我往间,对话极尽恭维。场上听不出门道的人,则继续用着桌上的食物。而听出门道的人,则一脸兴然。
其中,尤国森清俊的面孔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赢析玦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
尤樱低眸不语,面前摆着一道滑溜贝球,色香诱人。纤手执起玉箸,夹起一只,放在口中,却食不知味。
051:妥协将就
宴会在老太后一句乏了的话语中,姗姗结束。平顺皇帝和皇后刚想站起来扶老太后离开,却被老人家喝止住。
“你们都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去,我就要……”慧义太后抬头,视线掠向赢析泫身旁的尤樱,笑着说道:“就让泫儿还有他媳妇和玦儿一起送我回宫!”
赢析泫温润一笑,拉着尤樱站起来应了一声好。尤樱抬头间扫了一眼慧义太后身旁的笑容怡然的赢析玦,心下越发难受,但娇美的面孔上却是一脸甜美的笑容
赢析泫牵着尤樱的手,走向场中央的慧义太后。慧义太后看着走过来的尤樱,伸手握住了尤樱的小手,笑着说道:“樱丫头,跟奶奶去慈宁宫好好聊聊!
“是,太……”尤樱话还未说完,就接到老太后的一记眼刀。尤樱脸色的笑容尴尬了几分,却还是改了口,说道:“好的,奶奶!
这话一脱口,皇太后老脸立马笑开了花。席中,有不少未婚女子心碎地看着赢析泫。看来帝国二皇子的婚事,已被平顺皇帝和慧义老太后认可,不日就会定下来
席上,尤曼妮气愤的小手握拳。艾秀曼安抚地拍了拍的手背尤曼妮,随即也笑意盎然地站起来,说道:“太后娘娘,让曼妮也陪你一起回寝宫,年轻人应该多待在一起,你说可是?
“呵呵,也对也对!”慧义老太后看着艾秀曼身旁羞涩可人的尤曼妮,又看了看身旁的英俊高大的赢析玦,笑着朗声道好
老太后在皇权侵淫多年,自然明白尤家未来对赢析玦会有多大的帮助。再加上,六年前,平顺皇帝来问她,把曼妮许配给玦儿可好时,她已经权衡过利弊得失。如今看艾秀曼如此殷勤,心里也有意撮合赢析玦和尤曼妮
于是,一个老太太,四个年轻人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慈宁宫走去。尤樱一直在老太后的左手边扶着,而右手边的位置一直都是赢析玦。赢析泫则走在尤樱的旁边,尤曼妮则蹦蹦跳跳,一直就想挤到赢析泫和尤樱的中间,拆开他们。但是试了几次,赢析泫身形都没有离开尤樱半分。她气恼许久,却又不敢在老太后面前造次,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五人途径御花园的时候,老太后突然间指着一株银杏树,笑着转头看了看赢析泫和赢析玦,说道:“玦儿,泫儿可记得你们小时候在这里干过什么好事?”
“奶奶,有点印象!”赢析泫看着赢析玦,笑容依旧温润动人。
赢析玦俊美绝伦的面孔上,依旧是一脸怡然的笑容。老太后转过头,看着一脸懵懂的尤樱,说道:“泫儿,如今你媳妇都在,还不快给她说说,小时候你和玦儿的那些调皮的事情!”想了想,她拍着尤樱的小手,又说道:“别看这两个孩子如今成熟稳重的样子,小时候调皮地真让人头疼……”
尤樱静静地划开唇角,笑容甜美温柔。心里,此刻却掀起滔天巨浪。
赢析玦,这个让她忐忑焦急了半个月的男人。如今就跟她隔着一人,尤樱如何能静得下心。她真的好想拉着他质问一番,为什么连点消息都不透露给她。让她白白为他流了那么多的眼泪。把她玩弄在鼓掌之中,他是不是很爽。可是这些愤怒和焦切,都抵不过她内心的担忧。
他的脸色,似乎还是那么苍白。他的身形,瘦削了不少。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才过去半个月就出院了。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好点了。他是不是,又强撑着了?
这么多的问题,堆积在她的心中,让她有一种疯狂拉他质问的冲动。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忍。赢析泫的那番话,平顺皇帝和慧义太后的意思。已经太明确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和赢析泫的关系。她若是冲动之下暴露了自己和赢析玦的关系,到时候,丢脸的已经不再是她和赢析泫了,还有整个皇室的脸面。
事情失控到,再也无法挽救的局面。她跟赢析玦的关系,好像真的走到了绝境。
身旁的赢析泫闻言,侧身看着老太后,面上的温润的笑容难得加了几分不好意思。倒是赢析玦笑着接了口,说道:“奶奶,还是我来告诉尤小姐!阿泫那时候,可能小了一些!”
“好,玦儿说!”慧义太后笑着应好。
“我、阿泫还有穆子荛年龄差距最小,所以幼时常玩在一块。我和子荛同岁,阿泫比我小一岁。所以在一块玩的时候,阿泫总是被我和子荛欺负。有一次,我和子荛骗阿泫,说银杏树上的果实很好吃,让阿泫上树摘果子我们吃。阿泫那时候最听我的话,听我也这样说,就真的傻傻地去爬树了,我跟子荛也没多想,说完那句话都钻到其他地方玩去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却听到其他人说阿泫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小腿。之后,我跟子荛被父皇惩罚了一顿……”赢析玦说这番话的时候,黑眸凝视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好似真的回到了那快乐的童年时光。
赢析泫也静静地笑了起来,他太小太小,记得的,没有赢析玦那么多。不过摔断腿的那一次,他倒是记得的。
老太后听完,老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了。
“樱丫头,你不知道小时候的泫儿有多乖,多讨人喜欢!”她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听说泫儿摔断了腿,心里有多难过,后来我就把玦儿狠狠地训斥了一番!那时候玦儿也懂事,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都没反驳。泫儿躺病床的那阵子,玦儿就一直在病床前陪他玩。这两孩子,小时候的感情可好了!”
慧义太后的最后一句话,让原本内心就不平静的尤樱,更加地混乱了。那如潮水一般的思念和爱恋,混杂着道德和良知的审判。让尤樱疼痛不堪,精疲力竭。
她垂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皇宫,太寂寞了!”老太后叹了口气,老脸上惆怅萧然,她看了看赢析玦和赢析泫,又说道:“好像,也该是时候,迎接一下皇室的新成员了!”
两人都明白老太后的意思,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被冷落太久的尤曼妮突然间跃上前,对着老太后,笑容娇俏无辜地说道:“太后娘娘喜欢小孩吗,这就好了,我听说尤樱很会带孩子!”
尤曼妮这一句话,让尤樱身形微怔,脸色煞白。
“曼妮这话什么意思?”慧义太后心里暗暗反感尤曼妮的莽撞和无礼,然而到底是人精,面上仍是笑得一脸温煦地问道。
“尤樱这些年来,一直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生活。所以,曼妮觉得她应该很会带孩子!”尤曼妮扬眉看着尤樱,脸上闪过阴辣的笑容。
老太后闻言,转过头看向尤樱,面上稍稍有了几分不解之色。
尤樱低垂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密林中,她已经把西顾的事情告知给了赢析玦。如今当着他的面,她实在撒不起谎来。
赢析玦闻言,看向尤曼妮的黑眸幽森了几分。俊美绝伦的面孔,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赢析泫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几分,见尤樱沉默,终是开了口,笑道:“奶奶,那孩子是桃桃妈妈收养的小孩,非常可爱讨喜。后来桃桃妈妈去了疗养院,孩子就一直跟着桃桃生活。我想,桃桃有了带弟弟的经验,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
“是这样啊!”老太后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尤樱的小手,说道:“樱丫头,你妈妈倒是一个善良的人!”
尤樱尴尬地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尤曼妮看得咬牙切齿,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
将太后娘娘送回了慈宁宫,老太后近些年来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进了宫,没聊几句就开始打瞌睡。尤樱体贴地扶着她进了寝宫,伺候她脱衣上床。
床前,老太后拍着尤樱的手,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许不了解皇家的情形,我两个儿子都喜欢阿颜。一个儿子为了她连命都没有了,另外一个虽然还陪在我身边,但是整整数十年不曾真心展颜。樱丫头,人这一生真正能得偿所愿的,逍遥快活的,随心所欲的,有几个啊?越到后来,你会发现,妥协将就,才是活着的智慧。阿泫也是个苦孩子,他喜欢你,很喜欢你。你若是跟着他,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老太后是人精,早就从尤樱和赢析泫的互动中,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眼前的女孩,是自己心爱孙子的钟爱之人。她希望阿泫那孩子幸福,毕竟,平顺皇帝和皇后的那出戏,演了多年,她也腻歪了。她不想皇室第三代,还出现这样的悲剧。
尤樱笑着应好,可是心中却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她还太年轻,年轻到,以为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妥协和将就,似乎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真正的读懂这两个词。
052:我想要你
尤樱看着老太后睡熟后,才站起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出了寝宫,尤樱站在寝宫外面,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脑子里,开始一遍一遍回荡着老太后刚刚的那番话
是不是,她真的该放手了!她尝到了爱情给她带来的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快乐,也尝到了爱情带给她的失落和难过。如今,是不是应该放手了,把爱情深埋在心中,永远不去碰触那道伤
尤樱并不是一个十分意志坚定的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退缩,会想要放手
如今场面失控,而她也摸不准赢析玦的心。尤樱想起赢析玦之前在宴会上的眼神,她蓦地发现,好像跟赢析玦的爱情,就是自己一味的单相思。在她深陷情爱牢狱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他却只是站在场外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抹绝望,在尤樱的心中蔓延开来。如同漫卷的潮水一般,越滚越烈…
魅狱中的三天相守,古堡逃生时的惊心动魄,跳悬崖时的生死誓言,降落伞下的甜蜜一吻,密林中的九死一生,土著部落里的温馨时刻…
每一件,都让她念念不忘;每一件,想起来她都心如暖阳。似乎,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可是却经历了别人一生都可能经历不到的刻骨铭心
她知道,即使跟赢析玦走到了尽头。这辈子,她都会爱着他,一生不忘。
尤樱强忍着心中刀绞一般的疼痛,拾裙继续往前走。猛地,空洞的翦瞳对上栏杆外的一个高大军绿色的身影。俏美的面孔闪过一抹怅然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转过头,看向栏杆外。
慈宁宫外,有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夏日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从头顶射下来,透过枝繁叶茂的樱花树,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就站在树下,军绿色的军装将他身材衬得外挺拨俊美。狭长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她,闪着冰魄的寒芒,俊逸的脸颊冷酷如冰。
尤樱站在栏杆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嘈杂的蝉鸣声渐渐远去,燥热的暑气也开始退散。于是,整个世界,在尤樱的眼中,开始失了所有的色彩。她似乎,只看到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看着她,一脸冷酷和冰寒的他。
“想我吗?”他站在树荫下,看着栏杆里的她。冰寒的面孔上,稍稍有了一丝缓和。薄唇轻扬,荡开一个讽意的笑容。
“想!”她似着了魔一般,看着他痴痴地回道。
何止是一个”想”字能形容得过这半个月来的日子,她天天念,时时想。快要把对他的思念,演变成一门功课,每天都要翻出来温习一遍!
“为什么?”他如一个恶魔一般,开始吞噬尤樱所有的心智。黑眸冷讽,俊美的面孔上越发的寒凉。
尤樱怔了一怔,好似回过神一般,嫣唇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赢析玦,你真狠心!这些日子,你不理我,不就是要我想你想得发疯吗?”
“那你发疯了吗?”面上依旧阴沉一片,声音依旧冷地可以击碎一个人的心。
“快了!”尤樱微微阖上眼睛,袖下小手紧紧握成一圈。她努力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疯狂的因子,别过脸冷淡地回道。
“过来!”
尤樱微微一怔,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樱花树下俊美若天神一般的赢析玦。他的脸色,还是冷漠如初。他的黑眸,还是冰寒一片。他的唇角,还是讽意十足。
这样的他,让她有种耳朵坏了,听错了的错觉。
“我不喜欢重复一句话!”
尤樱看着他的薄唇开合间,白牙若隐若现。尤樱怔愣了好一会儿,终是绕过栏杆,走到出口处,朝着樱花树下的赢析玦走去。
随着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尤樱的心开始怦怦跳个不停。在离他近一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翦瞳忐忑地在他俊脸上梭巡了一番,她心疼地看着近半月未见的赢析玦。他真的瘦了,他的脸色也苍白一片。他看起来虽然很精神,但是无法掩饰他眉宇间的憔悴。
站在他的面前,她突然间发现,刚刚的那些犹豫,一下子都消散了。脑子里、心里,只有对他彻骨的爱恋与思念。
“伤好……”
她的话语未脱口,纤腰就被他一把搂住。裙裾翻飞间,她的嘴唇被熟悉的灼热堵住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薄唇狠狠地压在她的嫣唇上。他突如其来放肆的举动,让尤樱心下气恼,想起连日来的担忧和伤心。而他刚刚在寿宴上浑若无事,把她当陌生人来气他的样子。一股怒火从心中喷发,她伸手狠狠地推开他压过来的身体,谁知他抱着她,转身将她压在樱花树上。
尤樱被他禁锢在他的身体和树干之间,心下怒火越盛。抬腿刚想踢他,他的膝盖已经快速地顶开她的大腿。
“赢析玦,你把我……唔……”他把她当什么了?一会儿对她冷如冰霜,一会儿又轻薄她至斯,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这一刻,尤樱羞愧愤怒地推开身上对她为所欲为的男人。
他握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舌头探进她的唇内,逼着她任他深吻,她咬他,他就干脆也咬住她的下唇,含进嘴里吸,疼得她抽气;他再吻她,疯狂地搅弄。
尤樱气愤至极,偏不配合赢析玦的动作。娇躯开始扭动,小手死命地推开禁锢住自己的高大身躯。
高大的身躯又挨紧了几分,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头来,任他继续深吻,他逼着她呑咽他的唾液,再将她的舌拖入自己的唇内,咬住,大口啜饮她的汁液。
尤樱见挣不开,在他舌头卷进她口腔中的那一刻,张开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尖。一瞬间,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彼此的口腔之中。
他丝毫不感觉痛一般,任她狠狠地咬着。精湛的黑眸凶狠地盯着尽在咫尺的翦瞳,尤樱在他动作定格下来之后。头颅侧了侧,避过他的唇瓣。
“我现在要你!”他抿着薄唇,阴冷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尤樱惊愕转过头,看着面前她熟悉到入骨的俊美容颜,俏美的面孔上露出苦涩难堪的笑容。
“我是不是天生就那么下贱,让你每次看到我就想跟我做爱?”
“也许!”
他的话语,无情地击垮尤樱内心坚强的宫墙。如今,她不苛求他说我想你。她只希望他能对他好言几分,别那么冰冷地让她绝望。可是他刚刚的一番轻薄和无礼,让她有种屈辱,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妓女一样。
“我不是妓女,你要发情找别的女人去!”翦瞳瞪视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俏脸如同镀了一层冰寒一般凛然。
“你终于有妓女的自觉了!”大手凶狠地箍住她纤细如同白天鹅一般优美的颈项,他俯身,头颅低了几分,两人面孔相差只有一公分不到。彼此呼吸缠绕,他面色阴沉,倒影着她面孔的黑眸如有一团旺旺的火焰在燃烧。他停顿了一下,再一次张口冷冷地说道:“你选择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像什么?”
在他吃人的眼神中,尤樱胆怯地想要垂眸避过。他不容她丝毫地逃避,箍住她颈项的手背将她下巴顶了起来。两人再一次视线交汇,他冰冷的声音再一次从她前方传来。
“我是逼过你几次,可是你能否认我们上床时你没获得高潮过。说爱我的人是你,可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的人是他。呵呵,阿泫的媳妇。尤樱,你在把我当男宠一样玩弄吗?”
“我没有!”尤樱迎视着赢析玦吃人的视线,凌然道:“从我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已经跟泫哥哥彻底分手了!”
“呵呵,分手吗?你的分手就是牵着他的手一起出现在皇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冷笑地讽刺道。
“今天是意外……”尤樱别过脸,无从解释今天的意外状况。
“怎么,没话说了?”赢析玦勾了勾唇,黑眸越发冰冷。
尤樱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沉默的男人,其实有一副好口才。可是这副好口才如今却对着自己咄咄相逼的时候,心中愤慨的同时,却越发的悲凉了。
“赢析玦,你说够了吗?”尤樱不想再争论下去了,跟心爱的人吵架,是一件即费神又伤情的事情。
“做不做?”他的黑眸闪烁着邪恶而阴冷的毁灭光芒。
尤樱看着他眼中跳跃的疯狂和邪肆,心里越发沉暗。他在木柴旁玩火,一不小心就会玩火自焚。
“做!”她知道自己也疯了,这半个月早就因为他的失踪而疯了。他要玩火,那她就陪他一起玩。
要毁灭,就一起毁灭个彻底!
053:心如荒漠
她的话音一落,娇躯猛地腾空。一下子,她整个人落在他熟悉的怀抱中。若不是他俊脸冰沉地不带丝毫的感情,尤樱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密林中的那段幸福的时光。
赢析玦抱着她,穿过一扇月亮门,将她带进了慈宁宫外,一处隐蔽的树荫下。尤樱环顾四周,整个人都呆愣了。
“你疯了!”杏眼圆瞪,她惊呆地看着身前的赢析玦,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