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樱听到这里,心里被一股绝望和酸涩充斥。
“我知道我这辈子,跟赢析玦都不可能站在公众的面前。但是我只想认真地问您一个问题,日后若是赢析玦当了皇帝,他跟我又不能公开关系。而作为一国之主的他不可能不娶妻,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你们皇家该怎么做?您又会怎么做?”她死死地握住手机,呼吸凝结,心脏有瞬间紧张地停止跳动道。
“樱丫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老太后平静地回道。
尤樱听到这里,小手紧握,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稳定好自己的心绪,绝望道:“我明白了,但是有一点你们赢家想错了。我的儿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他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明白。做皇帝可能全天下的人都稀罕,但是我儿子并不稀罕,所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为赢析玦的付出也是我心甘情愿。但是我的西顾的抚养权,我不会放弃!”
“樱丫头,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西顾如今还小,你怎么可以帮他擅自决定。更何况,他是个男孩子,这些年来,跟你在一起,你已经压抑了他的一些天性。现在还要帮他选未来,你确定这是他想要的吗?你何不好好地看看西顾,他到底向往哪种生活?”老太后说着,接着又和缓了声调,继续说道:“樱丫头,你可能觉得我是个不近情的老人家,但是我必须为了我的家族着想,头上的这个赢,是我一生都在守护的信仰……今晚,西顾就不用回宫了,你们母子也好久没见了,就多聊聊!”
老太后说完,挂了电话。尤樱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眼泪又再次决堤而出。
098:了解西顾
“尤樱……
房门口,西顾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膝痛哭的尤樱,小声地唤了一声。尤樱听到西顾的声音,缓缓地从膝盖上抬起头,泪水迷蒙的翦瞳里,溢满忧伤和绝望
西顾看到尤樱满脸泪痕,忙冲进房间,扑到尤樱怀中,大声质问道:“妈妈,你怎么哭了呀?妈妈,出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事情……
小西顾在尤樱怀中抬起头,小脸上溢满惊慌之色,她不是在跟曾祖母说话吗,怎么突然间哭成这副模样,伤心成这样了
尤樱张开手,看着怀中西顾粉雕玉琢的小脸,她慌忙抬手擦泪
“没有,妈妈只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些伤心事?西顾,这些日子在宫里过的怎么样啊?”尤樱摸着小西顾的黑发,柔声问道
太后的那番话冲撞着她的心灵,此刻看着乖巧可爱的西顾,尤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苦闷和绝望
西顾是她的爱子,从她的肚子里出来,有着她的血脉。是全世界,唯一一件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珍宝。可是如今,如今皇家却要跟她争她,她该怎么办?难道从此之后,真的要跟西顾分开吗?
“不好!”西顾摇了摇小脑袋,低声回道:“尤樱,我想你,我想回到你身边!”
皇宫好不好?自然是好的,西顾从来没看过那么奢华和漂亮的地方。但是如果让他选,他还是要选待在尤樱身边。有尤樱在的地方,才感觉像一个家,才感觉他尤西顾,是最受重视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尤樱闻言,紧紧地抱着西顾,吻了吻他的发心,柔声继续问道:“西顾,小时候妈妈一直梦想着做皇帝,因为这样,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伸手即得,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所有的人只会奉承你,不会说你的不是。皇帝说一句话,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尤樱,你想说什么?”西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想知道,我的西顾的梦想?”尤樱垂下头,低声继续问道:“我的西顾是皇太子的儿子,未来你爸爸做了皇帝,到时候你就是小皇子,接下来说不准成了皇太子,就是下一任国主!西顾,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也许,皇太后说对了。西顾这么多年来,确实被她压抑了很多男孩的天性。她讨厌暴力,于是他就为了她,不去跟其他男孩打架。看到枪械的玩具,也绝对不会嚷着要买。争强好胜的心,似乎也因为她淡了很多……也许曾经,尤樱不会去在意这些。但是她之前看到过西顾跟穆元朗玩闹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男孩子对于强者和对于武器和一些男孩子天性里感兴趣的东西,有着强烈的渴望……而这些东西,恰恰因为她,而一直压抑着……
“西顾,告诉妈妈,你喜欢不喜欢这样?”尤樱问到这里的时候,目光放柔道。
“妈妈,我不知道?”西顾垂下小脑袋,小声地回道。
做小王子、接着成为皇太子、然后做国主。这些对西顾太陌生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样时好时坏,喜不喜欢……
“那告诉我,之前你跟你爸爸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会乖乖进宫。他带你消失一天,都做了一些什么?”尤樱摸着西顾的小脑袋,追问道。
“他带我去了一趟野外,带我玩了一整天的游戏。”西顾抬头看了一眼尤樱,低着头糯糯道。
“然后呢?”尤樱隐隐已经猜到了赢析玦都做了一些什么。
西顾的脾气跟赢析玦一样,吃软不吃硬。所以,不能跟他硬碰硬。要收服西顾这孩子,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让他觉得你很棒,用实力征服他。这样,攻占他的心就方便的多。赢析玦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会带着西顾去野外。让他见识到他的厉害之后,攻心策略也就成功大半……
“他说我尤西顾不配当他的儿子,除了会躲在妈妈怀中哭泣之外,什么本事都没有。不能保护你,还要不停地给你添麻烦……他还要我,怎么样学会强大……妈妈,我觉得爸爸说的对,我想强大起来,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如果做皇帝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的话,我觉得,我应该做皇帝……”西顾想到这里,眼睛顿时一亮。看着尤樱的黑瞳里,全是欣喜的笑意。
紧接着,西顾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大声地嚷道:“这样,尤樱,你就不用再为了钱奔波了。谁欺负你,我就可以帮你讨回来。到了那时,不会再有人敢说你半句不是,你想要做什么只要说一声,我肯定能为你办到……尤樱,你说这样,好不好?”
“西顾!”尤樱听到这里,心疼难忍。
她刚刚所说的的话,只是一个诱饵。她想知道西顾真实的内心,可是当看到听到小西顾的心声,她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了。
“尤樱,爸爸说过,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够强,被伤害也是活该。尤樱,我讨厌看见你每次为了工作给别人赔笑,即使被欺负了还要忍着。我更讨厌我是个小孩,每次总是需要你保护我……”
“西顾……”尤樱咬着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像,好像真的被皇太后说对了,她的西顾,到底是赢析玦的儿子。他是天生的王者,跟她一起生活,最后可能真的会坏了他的前程。
可是,她好想自私一次。西顾离开了她,那要她怎么办?
“尤樱,你为什么又哭了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如果你不喜欢,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样?我全听你的,你不要哭了,你一哭,好丑好丑……”西顾看尤樱又开始痛哭起来,忙紧张地说道。
尤樱听完这番话,哭的更大声了……
西顾,事情为什么有一种,越来越脱轨的感觉。好像无论我做什么,迎接而来的,都是灾难和绝望……
099:电话邀约
第二天,尤樱即使万分不舍,还是把西顾送上了车。上车前,小西顾明显去了昨天那股不乐意,似乎他自己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尤樱,我下次再回来看你!”上车前,西顾抱着尤樱,仰着头认真地说道
“好!”尤樱不停地点头
西顾踮起脚尖,吻了吻尤樱的脸颊,说道:“尤樱,我会保护你的!
“好!”尤樱微微一笑,可是这笑容中,却渗着万分地苦涩
西顾吻完尤樱之后,就转过身,朝着已经为他开启的车门口狂奔而去。尤樱缓缓地直起身,看着小西顾上车,关门。看着坐在车上的小西顾对着她不停地摇手,然后,装载着他的豪车缓慢开启,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眼睛又开始酸涩的要命
“少夫人,不用难过了,小王子只是去了皇宫,你想见,又不是不能见着的!”身后,刘姨走上前,出声安慰道
“可是,以后西顾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尤樱垂下头,咬着唇,顿了顿,继续说道:“想他的时候,再也不能随时随地地就能见到。就算再忙,回到家也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看见他的小身影在我眼前晃。还有,听他叫了这么多年的尤樱,好像他一离开,耳朵也开始不适应了。不用再烦恼他的挑食似乎变轻松了很多,但是我却越来越不习惯,越来越不安起来。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一下,他会不会吃不惯宫里的食物,会不会饿着了。上一次医生已经警告过我,说西顾的身高已经低于正常孩子三公分。晚上每次看到床头的童话故事书,就会忍不住地想要翻开,然后不自觉地问,西顾,我们昨天讲到多少页。转过头才发现,原来西顾现在并不在我身边……”
这么多年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拉扯小西顾。从懵懂无知的十六岁小女孩,慢慢地学、慢慢地教、慢慢地摸索,期间,她和西顾一起成长,相依为命。如今却要分隔两地,这叫她情何以堪……
刘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
做过母亲的人,自然知道尤樱这句话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情终究不是在自己身上发生,那些切肤的疼痛,外人只能体谅,却不能切身地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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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直过了一个星期。期间,赢析玦真的给了尤樱一个相对安静的思考空间。他没有回过怡园,但是电话却打得勤了起来。不过,一直以来两个人交流过程中,本就是尤樱挑起话题。如果尤樱一旦沉默,冷场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于是,除了日常的询问之外,两个人就握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像是在死撑一样,谁都不肯先挂电话,直到,赢析玦那边有人催促,尤樱才会先开口说再见。
这日中午,尤樱跟赢析玦通完话后。手机随之响了起来,尤樱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之后,心里舒缓了一些。按下接听键,她扬声说道:“泫哥哥,陛下的病情稳定了吗?”
“是,父皇的身体已经暂且稳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出院!”电话那头,赢析泫的声音清扬,似乎心情不错。
“太好了,我现在才知道,泫哥哥的医术这么高啊!”尤樱一扫刚刚面对赢析玦的阴沉,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呵呵,桃桃的嘴皮子越来越甜了!”赢析泫轻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桃桃你可别把所有功劳全推在我的身上,毕竟,父皇身体康复,那是一个医疗团队在后面加班加点!”
“泫哥哥总是这样谦逊!”尤樱轻笑着取笑道。
接着又聊了几句,赢析泫突然间话题一转,对着尤樱说道:“桃桃,今天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声。我明天就要飞美国了,以后若是想我,就去美国看看我!”
原本心情变轻松的尤樱闻言,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握着话筒的力道重了一些,尤樱连忙问道:“泫哥哥,怎么会这么突然,你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不突然呀,桃桃,如果不发生我父皇这件事情,我想我现在已经在美国了!而且,那边医院也催得紧,我得赶快去报到了!”赢析泫笑了笑,继续说道:“有时候,机遇出现了,就得牢牢抓住。我这次过去,得到重用的几率很大。错过了,就可惜了……”
尤樱知道,赢析泫不过是在安慰她。其实很大程度上,得知一切真相的赢析泫,早已再无牵挂。帝国对他来说,只是他的伤心地。
“我送你,几点的飞机!”尤樱想了想,说道。
“好的,早上八点,国际机场!”赢析泫微笑着回道。
挂了电话,尤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着呆。泫哥哥也走了,西顾也离开了,她和赢析玦还在冷战……为什么最近这些日子,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呢?
“少夫人,该吃午餐了!”厨房里,刘姨呼唤道。
尤樱连忙应了一声,站起来刚想去厨房,这时,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尤樱眨巴了两下大眼,这电话是接二连三地来了。不知道,这位又是谁了。
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尤樱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樱丫头,很久不见!”
电话里的声音,无比熟悉。听到尤樱耳朵里,却周身开始发麻。
是她,平顺皇后,她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皇后娘娘找我有事吗?”尤樱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询问道。
“樱丫头不用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全身竖起刺来。我们虽然没有做婆媳的缘分,不过起码我们还是可以成为忘年交的好友!”平顺皇后声音淡静优雅。
“没必要,娘娘若是无事,我就先挂了!”什么坏事都是这女人做出来的,尤樱才不想跟这种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利用的歹毒女人有任何关系。
“樱丫头何必把我想象成毒蛇猛兽呢,事实上,你跟皇太子的缘分,还是我一手促成的。不如这样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出来一趟。我有一些话,想当面跟你谈谈……”平顺皇后声音依旧极为淡静。
“我觉得我们没有见面详谈的必要性,我们没有熟到……”
“樱丫头,出来!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康顺帝后的一些事情。我知道,那天你和泫儿都在现场。不如出来一趟,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关于当年的隐秘。还有,我知道你很好奇,皇太子究竟是爱你,还是为了报复我,才跟你在一起……我现在在一直约你的那间会所里,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100:回忆当年
挂上电话之后,尤樱犹豫了再三,最后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匆匆地上楼,将赢析玦给她的一把瑞士军刀放在包包里。下楼后,跟刘姨报备了一声之后,才出了别墅。
赶到京都私人会所的时候,尤樱已经不用迎宾先生招呼,自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那间包厢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门。很快,房门被人打开。迎接她的,是她最为熟悉的桂姨。桂姨见到尤樱,神色淡淡,仿佛知晓她一定会来一般,闪身让出一条道。尤樱拾步上前,走进大厅之后,视线快速地对上矮榻之上的平顺皇后
今天,她换下了平时惯穿的秦袍。一身知性的套裙,让她本就端雅的气质衬得越发地高贵温柔。尤樱蹙了蹙纤眉,心里越发好奇她今天约她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加快了两步,站在平顺皇后的面前停下
“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小手,不自觉地握紧包包。贴近掌心的地方,是那把瑞士军刀
她要是敢对她有任何图谋不轨的话,她一定不会乖乖就范
平顺皇后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紧张,勾唇微微一笑,说道:“樱丫头,坐!”
尤樱愣了愣,迎视着平顺皇后琥珀色的眼睛僵持了三十秒后,最终妥协地坐了下去
两人面对着面,平顺皇后笑意温和,举止恬淡。而尤樱则浑身僵硬,面色隐隐泛白,矮桌下的小手,死死地握着瑞士军刀。平顺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拎起茶壶,为尤樱添了一杯茶水之后。这才抬头,看着尤樱说道:“樱丫头,其实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你了。我记得,泫儿九岁开始,就一直往尤家跑。那时我就在想,泫儿不是一直都不乐意跟曼妮玩的吗?怎么突然间,迷上去尤家了。后来细打听之下,原来尤家多出来一个小妹妹!”
尤樱闻言,垂眸静静地看着茶杯里,载沉载浮的茶叶,默默不发一言。
“泫儿是个懦弱而胆小的孩子,五岁之前的泫儿,智商发育一直很迟缓。那几年,连我都觉得,他是一个弱智,所以,很嫌弃他。他知道我讨厌他,为了不碍我的眼,就经常来往于蔷薇宫殿。知道阿玦对他好,就傻傻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做尾巴……经常被穆子荛和赢析玦捉弄,每次哭的好不凄惨,可是隔天还是继续跟在他们身后玩……泫儿的整个成长过程中,最怕的就是寂寞。只可惜,他这一生,如影随形他的,也就是寂寞了……”平顺皇后抬眸,扫了一眼尤樱,见她神色沉静,声音上扬了几分,道:“蔷薇宫里,总是有许多笑声。而我的寝宫,人丁冷落。那时,其实我也才二十出头的花样的年华,期待的不过是自己倾心之人的怜爱罢了!”
尤樱抬起手,握着杯沿,良久,抬头淡淡道:“他若是不爱你,何苦强求,最后委屈地,也不过是你而已!酿成这么大的悲剧的,全是你的偏执和疯狂……”
“樱丫头,多少人说过这话,若是他不爱,不如潇洒放手。只可惜,真正做到的有哪几个?”平顺皇后唇边笑意苦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佛说,世间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僧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我就在这求不得中,苦苦挣扎了一生。你若说我偏执、变态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这一生中,追名逐利,拥有过别的女人梦想所拥有的一切、就连那些八尺男儿都望尘莫及,渴望拥入怀中的,权势、名望、财富、地位……我统统在手,可是你可知道,我在追逐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待在他的身边!”
尤樱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她缓缓放下茶杯,看着平顺皇后默然不语。
“我曾经,也在艺术学院上学!”平顺皇后微微垂首,面上的笑容趋向于甜蜜温柔,“我第一次看见钺灏,是在他刚刚从皇家学院转学过来的第一天。那一天,我正跟着我的一帮小姐妹玩闹,没注意前面的路况。就这样,很神奇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尤樱抬眸,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平顺皇后,翦瞳里,有些微的怜悯在眸间蔓延开来。
“我抬起头的时候,看清了他的面容。好温柔的笑容,从没有见过哪个男孩,能笑得这样风华倾绝,能这样牵动我的心,于是,在他的笑容中,我失了神。他在我发愣地时候,抬起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推离他的怀抱,绅士而礼貌对着我说,‘同学,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在看地图,没注意路况!’在他谦逊有礼地道歉声中,我低着头红着脸糯糯地说没事。他笑着跟我说了一声再见,转身走了。也许,这次初遇,在他眼中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可能睡一觉第二天就能忘记的!但是,那次遇见,却在我的人生中,烙下了一道深深地印痕,也是我命运的转折点……他离开后,我的小姐妹开始尖叫起来,她们说,那是帝国二殿下,低调的小皇子——赢钺灏……我当初并不关注皇室的信息,听到她们的交谈之后,特意去收集了钺灏的很多信息……钺灏在八岁的时候,先皇逝世。那时,他的长兄也就是当时的皇太子赢钺铮也才十三岁。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钺灏比起皇太子的出镜率,钺灏真的是低调的紧,再加上皇室一直对他保护有加。所以我查了很多资料,才在一些报导国庆大日子的新闻里,看到钺灏的照片。”平顺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艺术学院很大,但是钺灏一入学,就在学校里闹出一个大轰动。所以,想找到他,很容易。后来,我就经常一个人流连国画系……对了,没告诉你,我学的是声乐,钺灏是国画……声乐系跟国画系离得很远,但是自从来了钺灏之后,我就常常一个人去那边的图书馆……后来,碰得多了,跟钺灏开始熟悉起来。钺灏是那种,脾气好到简直跟好好先生一个样子。这一点,泫儿遗传到了他……”
尤樱安静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静静地听着平顺皇后的当年过往。
“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里,面对面地坐着看书。虽然交流很少,但是我却已经很满足了。至少,钺灏进图书馆,看到我会对我微笑地点头打招呼,这是其他人享受不到的待遇。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半年。直到,有一天,钺灏晨跑时,在学校不远处的小花园里,遇见了她……”
平顺皇后原本平缓的声音突然间高高扬起,尤樱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的脸色,犹如夏日里的暴雨突袭一般,阴沉中透着一丝肆虐的狂躁。她留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骤然间握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钺灏有一个习惯,就是早上会出来跑步。所以,从那时开始,我也开始每天清晨起来跑步。那是初秋的一天,薄雾弥漫,小花园里雏菊正盛。忌颜就穿着一件白色针织洋装,在湖边拉小提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自己输了。有些人,从起点就胜人一筹。她的出场,华丽地就像史诗最初的序章,浓墨重彩。而我跟钺灏的相遇,普通地就像空中的尘埃一般,无足轻重。她站在湖边,悠扬的小提琴曲在她身前流畅,整个人清新地宛如出水的芙蓉。只一个背影,就足以颠倒众生,足够让他为之伫足。更不用说,她转过身的那瞬间,倾城姿容有多让人为之倾心了。我就站在钺灏的身边,看着他惊艳之后,目瞪口呆的样子,心如刀绞……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忌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钺灏,她练完琴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小提琴放进琴盒,然后背着琴盒离开。一系列的动作,旁若无人。钺灏就在她的不远处一直看着她消失,而我就在钺灏的不远处一直看着钺灏……回去后,我命人查了她的资料。她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忌颜,是个混血儿,刚从法国归来。年纪虽然不比我们大,但是在国外,她已经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小提琴家。这次归国,是因为接受了学校的聘请,回来当声乐系的小提琴老师。我和钺灏那次遇见她,是她首次上课。我听说,她因为国语不好,上课经常出糗。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人气。因为美,学校很多男孩都开始追她。就连钺灏,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声乐系。不过,忌颜很有原则,她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师生恋。所以让很多男孩望而怯步,然而钺灏,却是最为执着的一个……知道忌颜国语不好,就主动提议给她做国语老师。有了这个合适的理由,忌颜不再抗拒他的接近,接下来,我经常看见他们的身影,一起出现在声乐系四周……”
101:下一个她06-13
“就这样,他一连追了她两年,而我也在他的背后,看着他追她两年。酸甜苦辣,我陪他一一品尽。我看着他为了接近她,开始副修小提琴;我看着他为了取悦忌颜,在暴雨中给她拉小提琴,给她制造惊喜;看着他每天一朵玫瑰的送……他为她,把那个年段男孩追求女孩的所有桥段都用上了。只可惜,收到的全是忌颜的好人卡。但是,即使被婉拒过无数次次,他却还是傻头傻脑地往上冲……我不知道他何来如此深重的执念,但是看到他每一次失望之后又重燃斗志的样子,我的心被他深深地感动和震撼着,也开始,整颗心牢牢地牵挂在他的身上……后来的后来,无数人开始劝说他放手,渐渐地他出现在声乐系的身影也开始变得少了很多。在我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忌颜却在这时出了一次意外,差一点死去。而那次,他第一个赶到,忌颜冷硬的心,终于被他感动……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看着他开朗的笑容,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曾经真心地给过他祝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后来忌颜要爱上赢钺铮,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无辜的钺灏。不要告诉我,爱情是盲目的。如果一切伤害和背叛都以爱情做结案陈词的话,那么这一切,都是罪无可赦的,都是在亵渎和侮辱爱情!”平顺皇后突然间”砰”地一声,把茶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眸光中崩裂出凶狠的杀意。
尤樱见此,心脏一紧。小手,又不自觉地握住瑞士军刀。
“她可以不爱钺灏,但是不可以在跟钺灏交往期间,恋上赢钺铮……忌颜和赢钺铮,都是自私的人。那一次,是他们的恋爱一周年。钺灏只是想把忌颜介绍给皇家人,却从没有想过。这一见,却让自己的兄长跟自己的女友对上了眼……后来随着赢钺铮和忌颜的地下恋情浮出水面,最受打击的就是钺灏了。我看着他开始堕落,一蹶不振。我第一次觉得,一直待在他的身后是错了。忌颜不能给他幸福,那么深爱他的我,一定可以让他幸福的。所以我开始不再隐瞒自己,开始在他的四周出现,开始积极地表达自己的爱意。那时候,全校的人,都知道,忌颜移情别恋,抛弃钺灏恋上皇太子。同样,全校的人也知道,高傲的校花明碧儿倒追二殿下的消息……对于这些八卦,钺灏从来都不加理会。我看他也不拒绝,出现在他的身边更勤了。渐渐地,流言越来越多,越传越真,最后竟有人说我是他的女友……钺灏是直肠子,有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竟跟一个男生打了架。那事闹得很大,惊动了京都的媒体。我也因此,有幸见到了赢钺铮。那时候,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因为忌颜,已经恶化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钺灏因为打架,作为长兄的赢钺铮来看他。我因为也是当事人,所以也在医院。我就夹在他们中间,看着两兄弟面对面,各自沉默的样子。直到赢钺铮问钺灏,我是谁的时候。钺灏第一次撒了谎,说我是他的女友。赢钺铮似乎很开心,跟我友好地打了招呼,那时我也很开心。只不过,我的开心没有维持太久,赢钺铮一走,钺灏就跟我道了歉。虽然我很失落,但是他既然承认我是他女友,日后关系应该能更近一步了。想到这里,我很满足。所以,就坐下来,帮他擦药,问他为什么要打架。他只说,怕坏了我的名声,所以他要解释。哪知他们根本不听他解释,于是他怒了……樱丫头,听到这里,我问你,钺灏这样的男子,值不值得我这样为他疯狂……”
尤樱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平顺皇后。良久,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以前的你,值得更好的!
一直爱着一个人,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恋爱,看着他为情所困。默默地,无声地陪伴着他。看他因爱所苦而心疼,因他得之所爱而祝福。这份爱,在尤樱看来,很伟大……而后来,看他过的并不好,并不幸福,积极地表白,想给他幸福。这个时候的平顺皇后,敢爱敢恨,很勇敢,很可爱…
平顺皇后闻言,勾唇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温柔很温暖,像冬日里的朝阳,暖人心扉。尤樱联想到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她曾经是艺术学院里的校花。果然很美,想必年轻时候的平顺皇后,应该也不比风华绝代的康顺皇后差多少
“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平顺皇后柔声问道
“若是得不到,不如干脆放手!”尤樱垂着头,伸手端起茶杯,茶已凉。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会很痛,但是缓过那阵之后,就能拨云见日。人,总是在无数次疼痛之后开始长大的,不是吗?
“你这是在向我说教?”平顺皇后笑道
“不,我在警示自己!”尤樱抬眸,笑容渗着一丝苦涩
“真是个聪慧可人的丫头,只可惜当时的我,一点都不懂。我只知道,当钺灏说完那句话之后,我的心彻底沦陷,我这一生,非他不可了……一年之后,赢钺铮和忌颜结婚,钺灏在婚礼现场喝了很多酒,醉后大闹礼堂。撂下一句,汝之吾爱,至死不渝的誓言。赢钺铮和忌颜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钺灏的日子简直就像在人间地狱里苦苦挣扎。我无数次地把他从酒里面拖回他的住宅,看着他日渐消瘦而单薄的样子,我的心越来越绝望……我的好,他却不乐意接受。尤其是,我向他表白之后,他对我更是敬而远之。后来,我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听到一些关于之前国务院为了保证皇室不绝种,要求两位皇子冷冻精子的传言。我知道之后,就偷偷命人盗走了钺灏的精子,然后去国外,进行试管婴儿……”
尤樱听到这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平顺皇后真的疯了,竟然连这种方法都想到了。如今,尤樱有些感动她对爱的执着,只是不敢苟同她的做法。她因为她的爱,严重伤害到了其他人。这份爱的目的,就不再纯粹,走了味,变成私欲,变成了独占欲……
“以怀孕做要挟,终于让钺灏跟我结了婚。但是我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不爱我,生下泫儿之后,他竟然没碰过我……”平顺皇后咬牙切齿地看着尤樱,大声说道:“我是个女人,为了他,我处女去怀孕。躺在手术台上,是机器捅破了我的那层处女膜。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也就不说什么?可是为什么,我做这些,却还是得不到他的爱情。让我能够看到他,却不能得到他。守了那么多年的活寡,我甘心吗?所以,忌颜的幸福,就是成了我的眼中钉。每次看到她和赢钺铮两个人相依偎,炫耀着他们幸福的时候。我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场可笑的闹剧,到头来换来的,还是自己的顾影自怜,独守空房……尤樱,我不想杀她的。是她逼着我去杀她,她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善良,看我可怜经常来我寝宫找我说话。有意无意间,总会泄露自己的幸福……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恨她,但是我却知道,她该死……”
“所以,你就杀了康顺帝后!”尤樱摇着头,面露痛苦道:“为什么你不想开一点,何苦要走到这种绝境。既然五年都没有得到赢钺灏的心,你就该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他爱上你……”
“不,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平顺皇后尖锐地叫了起来,对着尤樱骂道:“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傻,为了爱情,你不也是把自己名声败坏成这样……别说我疯,你也疯狂……”
“不,娘娘,我跟你不同,我跟赢析玦,彼此相爱……”尤樱大声地辩驳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我的爱情,在守护我的爱情。而你,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独角戏……”
“哈哈哈哈……彼此相爱……”平顺皇后突然间大声嘲笑起来,手指着尤樱,提声问道:“如果你发现,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脑的谎言的话。你还能如此淡定而正义地指责着我的不是?你还能确定,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我吗?”
“我不会成为下一个你。”尤樱扬眉,异常坚定道:“君若无心我便休!”
“君若无心我便休,好一个君若无心我便休……”平顺皇后突然双手击掌,对着尤樱笑的异常诡异道:“尤樱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心中的那轮明月,到底是何模样?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彼此相爱,是多可笑的一个谎言。还有,我还要你知道,当所有的真相全都纷沓而来的时候,你还能把这一句、君若无心我便休,说的如此坦荡坚定……”
平顺皇后缓缓地从软榻上站起来,对着尤樱笑了笑,继续说道:“尤樱,你会成为下一个我的。一个为了爱,不折手段,疯狂不计后果的女人……我看到了,你身上有我的这种气息……”
平顺皇后说完,扬长而去。尤樱低垂着头,在心里大声反驳。
不,不会,不会,她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她……
102:接近真相06-13
平顺皇后缓缓地走向房门口,紧接着,桂姨慢慢地上前,站在尤樱身前,声音平静地对着尤樱说道:“尤小姐,喜欢看戏吗?
“额!”尤樱微愕,抬头看戏桂姨。只见桂姨笑容诡异,看着尤樱,她继续说道:“请,娘娘还想邀你看一出精彩的戏幕!
尤樱闻言,缓缓地从矮榻上站了起来。随着桂姨,两人一直走进了包厢内的暗间里
“请坐!”尤樱环顾着暗间,这里面与外间的秦风有很大的区别。极具现代感,正前方摆着一台巨大的家庭影院,尤樱微微纳闷了一下,也不动声色。她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刘姨拿起遥控器,按下开机键
随着屏幕渐渐地亮起,尤樱慢慢地看清楚屏幕上的景象。那是一间,与他们刚才所在的一间装潢极为相近的包厢。镜头正对着的,是慵懒地坐在台上饮酒的平顺皇后
“尤小姐,好不好奇这里是哪里?”桂姨突然间开口,问道
尤樱转头看了一眼桂姨,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好奇,不过你想说,我也可以听听!
“这是,六年前你跟皇太子第一次……”桂姨笑了笑,见尤樱神色尴尬了几分,继续笑道:“算是你们缘分最初的交错点!”
尤樱俏脸红了红,小手握拳,侧过头再一次将视线移向电视机的屏幕上。桂姨见她这副神色,勾唇冷冷一笑。
缘分最初的交错点,也是最后的终结点。选在这里,只为他们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没过多久,音响里传来一阵轻笑声。平顺皇后缓缓地放下酒杯,看着包厢内的某一个方向,冷笑道:“玦儿,你怎么来婶婶这破地方了?有没有兴趣,陪婶婶喝一杯?”
平顺皇后说完这句话后,不多久,屏幕上闪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尤樱待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满脸的惊愕。
赢析玦,怎么会是他?
她蓦地想起平顺皇后刚刚说的那番话。
“尤樱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心中的那轮明月,到底是何模样?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彼此相爱,是多可笑的一个谎言。还有,我还要你知道,当所有的真相全都纷沓而来的时候,你还能把这一句,君若无心我便休,说的如此坦荡坚定……”
尤樱想到这里,心口阵阵发紧。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般,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于是,脑子这一指令刚刚下达,她就迅速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害怕了,尤小姐,刚刚不是还一副坦荡坚定自信的模样吗?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了?”桂姨看见尤樱这副样子,出言讥讽道。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我侵犯人的私隐?我不想看,我要离开?”尤樱情绪激动着大声说道。
“尤小姐,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心里早就开始怀疑了皇太子是因为二殿下才会接近你,你们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何必到了这份上,还要自己骗自己,沉浸在一个谎言之中?”桂姨声音平板,却字字直插尤樱肺腑。
“我没有,我才没有!”尤樱小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地掐进血肉之中而不自知。她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再一次坐在沙发上。
赢析玦是爱她的,就算真的是演戏,哪有一个人的演技,可以炉火纯青到这种地步。她看到过他的爱情的,看到过他眼睛里时不时对她泄露出的爱意。即使上一次吵架的时候,她对他说了一些丧气话,但是那都是气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她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跟他分手,多不容易啊,多不容易他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怎么舍得说放弃就放弃呢?说那些,不过想要提醒他一下,她爱他。多提醒一下,希望他能珍惜一下他们彼此的爱情。别任性地去消磨两个人的感情,因为谁都有耐不住的时候,谁都有各自的底线,人不可能一味地妥协和纵容……
桂姨见她坐下来,直视着屏幕。于是,她也不再理会她,静静地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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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隔壁包厢内。
鲜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荡漾出醉人的涟漪。潋滟的光泽映衬着平顺皇后保养精致的面容,有一种令人不忍挪目的媚态在她眉宇间妖娆地蔓延开来。她勾唇,眉目轻扬,扫了一眼赢析玦,冷讽道:“怎地,警方都在外面守着了,你还怕我溜走啊!”
“不,坐牢太便宜你了!”赢析玦看着平顺皇后,黑眸中是掩藏不住地滔天恨意和杀意。只一瞬,四周的空气就骤然间凝结。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想象着,该如何杀了她。千刀万剐、下油锅、生煮、活吞……他想过各种各样的极刑,但是最后才发现。惩罚一个人,死不是最佳的方法。要让她生不如死,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是玦儿,当初我没弄死你,我就知道会有今天!”平顺皇后抿了一口烈酒,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我很好奇,既然那次你在宫中听到了我杀了你父母的事情,为何不告诉钺灏,反而自己要求去军中!”
“我赢析玦的仇,我自己会报,根本不需要假借人手!”赢析玦冷冷地回道。
“很好,果然是皇家的男人!有着天一般的志气,五岁就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平顺皇后扬声轻笑道:“这气概,我的泫儿就比不上。这也难怪,就连泫儿守护了多年的女人,你也没费多少气力,就上了手。玦儿啊,婶婶很想问你,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心,把自己的女人推进叔叔的怀中,看着他们在众人面前热吻却全无反应。我真的太好奇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还有,利用她让你免除牢狱之灾,却因此她一生无法跨进皇家的大门,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不为她委屈……”
103:所谓真相06-14
赢析玦听完平顺皇后的这番话之后,薄唇紧抿,大手握拳,默默然间,有一种薄怒从他的身体里开始扩散。然而,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平顺皇后看着赢析玦,开始不停地媚笑出声。
看来她猜对了,赢析玦,从始至终,唯一爱的女人,就是她小尤樱啊!真高的演技,骗过所有的人,甚至连他自己都快要骗住了。若不是这些年里,她对他的情况关注颇多。她也不会知道,赢析玦曾经,回过那么多次京都。也不会知道,回京都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她…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终究会为了一开始的谎言,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生失之所爱,这惩罚,不比她轻
“我不像你,那么忘恩负义,既然她帮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自然会一生待她很好!”赢析玦看着平顺皇后,良久抬眸,勾唇残酷一笑
“呵呵,阿玦啊,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平顺皇后拿着酒杯,从椅子上优雅下来,站在赢析玦的面前,扬眉轻笑着说道:“女人,因爱而生!玦儿,尤樱就是这样的女人,跟我一样!
她料定,他不敢说的,当着她的面,他永远不敢坦白,他真实的内心世界。平顺皇后想着,面上的讽刺越发的浓烈了
就算再强大,再无所不能又怎么样?他终究还活在当年的那个阴影中,不可自拔…
赢析玦黑眸有道流光一闪而过,似乎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平顺皇后跟他讲这些,是否存有目的。
论起心理战术,平顺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赢析玦有所怀疑,立刻有意识地转移话题。
真要被这小子看出了什么门道,她的计划还如何继续下去。所以,平顺皇后拿着酒杯,慵懒地靠在客厅的沙发里,继续说道:“跟我说说你如何笼络我的那些政客为你所用的,我都不知道,我的那些死忠追随者,原来早就易了主!”
“这些,根本无需费多大的力气。他们只要知道你身后的明家,他们仰仗的后台已经倒了,自然会聪明地选择哪一方!”赢析玦黑眸沉晦如大海,一下子又恢复成深不可测的样子,他口吻淡淡,神情淡淡。
“呵呵,尤国森是什么时候站在你那方的?”平顺皇后抿了口酒,咬牙切齿地说道。
赢析玦闻言,勾唇冷冷一笑。
“还记得太后寿宴吗,寿宴之后,尤国森主动找上了我!”黑眸满是讥诮地看着平顺皇后,嘲讽道:“尤国森是只狐狸,在寿宴上,他已经权衡出了哪个人上位的可能性高。最后结果,阿泫虽然资质颇高,却心无大志。更主要的是,阿泫一旦上位,第一个可能对付的,就是他尤家。当年尤家人是怎么样对待他心爱的女人的,他尤国森自然无比清楚!”
“呵呵,不错不错,老狐狸竟然连这点都想到了,果然是政界的一匹黑马,短短二十年不到,就坐上了帝国第一把交椅!日后跟着你,前途更加不可限量了……”平顺皇后冷笑连连,良久又说道:“不过,他就如此肯定你不会对付他。毕竟,如今尤樱是你的女人,你就不想为她报仇……”平顺皇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丽颜上,一片了然之色,“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樱丫头不过是一件工具,事成之后,没有被抛弃,反而还能得到你的怜爱,已经是她要献天献地的事情了。所以,你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影响你的政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