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阳光正盛,已是深冬的天气,再烈的阳光也不炙热。当他赶到医院接她出院的时候,尤樱已经被凌菲穿上厚厚的棉袄待在病房门口看凌妈妈和凌菲收拾东西。俏美的面孔上闪露出颇为不好意思的笑容,一个劲地小声说道:“谢谢,凌妈妈,谢谢你抽出时间来帮我打理东西……
一大早凌菲和凌妈妈就来帮她收拾东西,这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动。尤樱真的很感谢,近些日子以来,凌妈妈和凌菲的照顾,在她们的关怀下,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哪里的话,尤樱啊,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凌妈妈笑着捧着一盒子零碎的物什,热心地上前刚想牵住尤樱的小手。这时,带着刘姨和刘叔的赢析玦见此,快速地冲过来,想要接过凌妈妈手中的东西
“皇太子,你这是……”赢析玦突然间冲出来拿东西,让凌妈妈一下子无所适从了。她不安地看向尤樱,不知道该不该给赢析玦
“赢析玦,我们聊聊!”尤樱抬起头,俏美的面孔上,笑容不再。看着赢析玦的翦瞳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镇定和澹然
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但是此刻他真的不想听。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懂爱的,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可是给他机会,给他机会他肯定会学会,会学会怎么样爱她。他这么聪明,悟性这么高,绝对不会再出状况了…
尤樱看着僵持着不说话的赢析玦,心里也开始难受起来。但是有些事情,一直僵在那里反而不好。她不喜欢这样的拖泥带水,她知道赢析玦其实也不喜欢太拖泥带水的处事态度。所以,她缓缓地把小手伸进口袋里,然后一手拉过他的大手,小手握着拳头放在他的掌心。瞬间,一枚粉色的钻戒掉到他的掌心里。
“欠你的红玫瑰,一共108朵!”
“宝贝,红玫瑰的花语,是热恋。108朵,嫁给我!”
“诸神见证,我赢析玦愿娶你尤樱为妻,一生爱你护你宠你,永不背叛!”
“赢析玦,我不在乎我嫁的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环境。我只在乎,我嫁的是谁,是什么样的男人。”
“那么,你的答案?”
……
罗马万神殿里的誓言,几乎同时在两人的脑子回荡起来。一瞬间,他们的眼眶同时湿润了。
有泪从尤樱的眼眶里滚落,但是她仍是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快速地眨了眨羽睫,她对着赢析玦说道:“赢析玦,谢谢你,赠我空欢喜!”
曾经让她爱到撕心裂肺,不惜以自毁也要去维护的男子,终究只赠了她一场空欢喜的婚姻。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谢谢他,愿意给她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愿意陪她走过这一段婚姻,愿意陪她演完全场……
他抿着唇,高大的身躯隐隐地有些颤抖起来。
愚弄神的代价,势必要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所以,此刻,他要接受诸神的惩罚,失之一生所爱了吗?可是,谁说他愚弄神了?他没有愚弄,无论尤樱当时他选择的哪一个答案,他的目的,都只是想告诉她,他想娶她……
“另外一个答案,是向日葵!”他低垂着头,看着掌心中的钻戒,喃喃地说道。
尤樱不解地抬头看向赢析玦,此刻,只见赢析玦俊美绝伦的面孔上,被浓烈的悲戚萦绕着。
“如果,你选不相信,那么,得到的,就是向日葵!”他缓缓地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尤樱,说道。
希腊神话中,克丽泰是一位水泽仙女。一天,她在树林里遇见了正在狩猎的太阳神阿波罗,她深深为这位俊美的神所着迷,疯狂地爱上了他。可是,阿波罗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就走了。克丽泰热切地盼望有一天阿波罗能对她说说话,但她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于是她只能每天注视着天空,看着阿波罗驾着金碧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阿波罗的行程,直到他下山。
每天每天,她就这样呆坐着,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一到日出,她便望向太阳。后来,众神怜悯她,把她变成一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她的脸儿变成了花盘,永远向着太阳,每日追随他,向他诉说她永远不变的恋情。
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爱,永远的单相思!
如果她选不相信,他依然会告诉她,他爱她。也依然有一枚钻戒在。娶她的心意,从未变过……
尤樱深深地凝视着赢析玦,良久缓缓地摇了摇头,只丢下两个字,“谎言!”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赢析玦,痛苦地闭上眼睛。
佛家禅理,因果循环,万事由因果,得知且过,因由己种,果由己生,所谓因果循环。是他撒过太多谎,所以他的信誉值在尤樱心中已经成了负数,是因。如今,无论他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谎言,是果。
尤樱看着赢析玦痛苦颓然的样子,别过头跟着一直沉默的凌菲和凌妈妈朝着走廊外走去。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想再追究下去。这段感情,在她看来,真的到绝境了。只是,她没有走两步,身后突然间传来,“砰”地一声撞地声……
163:男儿一跪06-28
“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躺下,你不要命了吗?”云翳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刚动完大手术的云曦正使劲地挪着娇躯,想要拉过离床不远处的轮椅。
云曦听到云翳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对着云翳微微一笑,说道:“小翳,你扶我坐在轮椅上,我想出去逛逛!”
“姐,医生说你还不能出去逛呢?”云翳慌忙冲到病床前,制止云曦说道。
移植手术结束之后,还有一长段的观察期。即,骨髓的配型能否正常被患者吸收利用。所以,云曦彻底康复,还需要等待过了这段观察期才能下定论。
“可是,小翳,我今天想晒晒太阳!”云曦看着云翳,喃喃地解释道
“姐,你等着,我把窗帘拉开一点,你就能晒太阳了!”云翳说着,转过身去去拉窗帘
“不,小翳!”云曦连忙拉住云翳
“姐,怎么了?”小手被拉,云翳一脸好奇地转过头看向云曦,问道
“小翳,你昨天不是说,尤樱也还在住院吗?我想去看看她!”云曦缓缓地垂首,良久又抬头,看着云翳又说道:“小翳,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怎么说,她都为阿玦流掉过一个孩子,我……
“好!”云翳点了点头,应好
去看看尤樱也没什么,毕竟是尤樱捐献骨髓给姐姐的。所以,姐姐应该去看看她。云翳想着,就小心翼翼地扶着云曦坐在轮椅上,推着轮椅往病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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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砰”地一声撞击声,紧接着就传来刘姨和刘叔的倒吸声。隐隐地,有过路的行人也驻足了脚步,看向他们那个方向。
“从现在开始,我赢析玦只许对你一个人好;一生宠你,再不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能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永远不会再骗你、骂你、更加不出手打你,会关心你;别人欺负你时,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时,我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时,我会哄你开心;永远都要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我也会见到你;在我心里只有你……最关键的是——我会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你。你要我朝东,我绝对不朝西,把你的话,当成圣旨,永不违逆……今后我赢析玦一生,永远只爱你尤樱一个女人……原谅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老婆,我爱你,用我人格起誓……”
爱情本就如此,谁爱的深,谁就是爱情的俘虏。于是,不管是多骄傲,多尊贵的人儿。当爱上一个人,深深地爱上一个人,他也只是一个为爱发狂的凡夫俗子。此刻的赢析玦,卑贱如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重复着当日尤樱在爱尔兰对他说的那些霸道条例。说着说着,眼眶隐隐地红了起来。
他没有做到,其实除了物质,其余的,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做到。他给予尤樱的,真的太少太少了。明鉴说的是,他比不上赢析泫,比不上他爱她的千分之一。他不想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解释他的无奈。如果现在比不上,超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赶上他,会超过他……
只要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尤樱怔怔地停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何苦呢,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这样用这样的方式来挽回这段已经没有必要的婚姻。何苦呢,何苦让彼此分开都带着浓浓遗憾。
赢析玦跪在地上,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的乌黑的后脑勺。她总说爱他抛尽一切,没脸没皮。那他此刻只想告诉她,他也可以没脸没皮地在众人面前跟她表白爱意,挽回她的心意。
他焦切地等待她的答案,这段婚姻的维系,全在她的手里。他强制不了了,再也做不出伤害她的举动了。所以,他愿意把选择权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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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赢析玦的一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他是谁,是帝国即将登基的皇太子,是帝国未来的皇帝。位高权重,身份显赫,未来是权势滔天,挥一挥衣袖就能卷起帝国风云的人上人。而她是谁,她只是尤家私生女。外界传闻私生活糜烂不堪,满身臭名,一身污迹的风月女子。
如此低贱的女子,能得赢析玦这样的男子一跪,甚至说出这一番话,应该感恩戴德了!
连身旁的凌菲,都被赢析玦的举动感动了,她伸出手,晃了晃尤樱的小手。凌妈妈在旁边看着也是心酸不已,用满含期待的视线看向尤樱。刘姨早就在赢析玦的这一跪中,眼泪就没停止过。
她是看着赢析玦长大的,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秉性,她比谁都了解。他不坏,真的不坏。甚至,他可以说是一个极好极好的孩子。如果康顺帝后在,赢析玦没有这么多责任和顾虑,他跟尤樱能够简单的相恋相爱,又岂会这一路走的这般坎坷。
此刻,她真的有种想要再一次劝说尤樱的一种冲动。希望她能再好好地了解一下赢析玦,再好好地看看这个孩子。
他们只是在错的时间相遇,相爱。如今一路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该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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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尤樱的答案,包括正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切的云家姐妹。
云曦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大身影,眼圈一瞬间就通红了。那个让她爱了这么多年的高贵男子,那个她穷追猛打了那么多年的骄傲男子,那个她心心念念,刻骨铭心的卓绝男子,竟为了其他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卑贱挽留……
一种绝望,充斥、激荡着她的心灵;一种凄凉,弥漫、扩散在她的胸口;隐隐地,有愤怒和不甘,再一次萦绕在心中……
她凭什么,能得他如此偏爱……
164:她的答案06-28
她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她的答案。她也知道,同样所有的人都赢析玦的这一跪中,深深地震撼和感动了,包括身旁的凌菲。掌心的疼痛,让一直默默哭泣的她止了哭泣。
眼泪悬于眼眶,泪雾迷蒙了视野。
她的答案,早在进入律师事务所的那一刻,就已然有了。这些日子,她的答案从未变过。是他强制挽留,所以才会让他们又一个孩子离开。如今这看似将选择权全部移交给自己,可是,他可曾想过,这不过是另外一种变相的逼迫。
之于爱情,之于婚姻。他给过她太多太多惊喜,太多太多的感动。以至于如今她跪在他的身后,她的心竟涌不起丝毫的感动和意外。更何况,她根本不再信任他
信任之于婚姻是什么,是基石,是维系整段婚姻最起码的纽带。没有信任的婚姻,就像是一栋看似华丽的空中楼阁,沙漠中惊现的海市蜃楼。再美再好,都不过是幻化出来浮光掠影。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经不起下一轮的猜忌和利用了
“阴谋!”半分钟后,她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却掷地有声地抛下这两个字,然后拉着凌菲,头也不回地离开。凌妈妈捧着大纸盒,回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颅,浑身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中的赢析玦,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这般尊贵的男子,为爱卑贱至斯,也当真让人心酸,让人心疼啊!
只可惜,尤樱受的伤害太重,他这样的逼迫,反而会反弹的严重。凌妈妈想到这里,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以皇太子的智商,不会不了解尤樱的性格。所以,只能是他明知道会被尤樱拒绝,但是还是选择这种最愚蠢的方法。他这一跪,是表明他永不放弃的决心。只要这份心意在,假以时日,肯定能有收效的
凌妈妈想着,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也许,事情也没这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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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说出”阴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前倏然一片黑暗。他明白,纵然这一跪,也不会得到她的原谅。可是他从来没有料想到,她给出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
阴谋,阴谋……
他不断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苦涩的滋味在心口翻滚,渐渐地,涌起绝望的浪潮。他有一种一瞬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的感觉。
有泪,开始在眼眶中流转,他朦胧了他的眼界。
他狠狠地握拳捶地,来感受此刻自己的鲜活。来证明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可是,掌心尖锐的疼痛,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胸口,再一次被绝望的阴影笼罩着。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地握紧他的心脏。清浅的呼吸声都像是能牵扯浑身的痛觉神经一般,漫无绝望的痛楚侵袭了他所有的感官……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姨冲上前,拉着他的大手,柔声说道:“殿下,别捶,你的手受伤了!”
他恍恍惚惚地看向自己的手,鲜红色的鲜血从指缝中渗透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如盛放于荒野的红花,妖娆迷离了他的视线。
掌心摊开,被血色侵染地钻面,依旧璀璨至极。
“赢析玦,那东西值不值钱?”那一日,她仰着头看着他,跃跃欲试。
“小财奴!”那一日,他满是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微笑着说:“很值钱,我估摸着卖掉你都不值这个价!”
“再值钱,哪有你值钱!”他凝视着钻戒,喃喃说道:“在我心中,你万金不换……”
“殿下!”刘姨蹲在他的旁边,面颊上已满是泪痕。她颤抖地用手绢去包他的伤口,对着他柔声劝道:“尤小姐心地善良,耳根子又软,终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再次回到你的身边的!”
“阿泫说,她小时候,有一次在青菜中吃到一条虫。此后,再没碰过青菜!”尤樱是哪种人,其实他是知道的。可是,他知道那是她的死穴,却不得不去碰触。
他想要皆得,报仇和她,他都想要……
“不会的,殿下,你不用担心。”刘姨细心地擦拭他掌心的血迹,柔声接着劝慰道:“人是有感情的,你跟尤小姐相处了这么久,感情这么深厚,一定有回旋的余地的!”
刘姨的话语,多多少少地让频临绝望的赢析玦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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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处,云曦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小翳,你看到这一幕,什么感觉?”看到刚刚的那一幕,什么感觉。她很想知道,同样爱着赢析玦的云翳,此刻的心情。
“不值!”云翳满脸疼惜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赢析玦的背影,痛心地说道。
“我也觉得,不值!”云曦缓缓地闭上眼睛泪珠在眼眶阖上的那一刻,晶莹的泪水再一次滚落脸颊在脸颊,“啪”地一声,溅落在交叉在腿上的手背上。
“姐姐,她那么不好,为什么姐夫要那么喜欢她?还跪着,求她留下,说出那番话……姐姐,我嫉妒……”推着轮椅推手的小手紧紧地握住,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溢满不甘和绝望的神情。
怎么会不嫉妒,怎么会不疯狂的嫉妒。有些人咬牙拼命地追赶,到最后得到的不过竟比不上没有拼过后来者的插足。运气太好,先天优势又能怎么样,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告诉我们,恒心和毅力,就是成功的关键。
所以,那五年,他先行的路,她终会有一天追上。他爱过的女子,她终会从他脑子里彻底驱逐。往后的几十年,她会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上,陪伴他走到最后的唯一一人……
“小翳,我也好嫉妒!”云曦再一次睁开羽睫,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哽咽,说道:“小翳,尤樱不配得到他这样的倾心,是不是?如果尤樱爱他,怎么舍得让他这样的人,低贱至斯。所以,尤樱不爱他,所以,尤樱给不了他幸福……”
“对,尤樱根本不配得到姐夫的爱!”
如果爱他,怎么可能会让这般尊贵的男子跪在众人的面前苦苦哀求而头也不回地离开呢?如果换做是她,她早就感动地转过身,紧紧搂住他。紧紧地,紧紧……
所以,尤樱不爱他,更给不了他幸福……
165:处处受制06-28
赢析玦在医院的这一跪,很快让一直待在离京都不远的一处皇室别苑的平顺皇帝听到了风声。于是,半个小时没到,平顺皇帝就紧急把赢析玦叫到别苑里
别苑的装潢偏古风,一进屋,就有潺潺如流水的古筝声从偏殿传来。赢析玦看着大殿里的几位议员,抿着唇不发一言
首座上的平顺皇帝深深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赢析玦,黑眸流转着失望和痛心的神采
怎么会如此糊涂,这个一向精明有谋略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做出如此糊涂的举止。他究竟知不知道他要登基做皇帝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此时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皇家医院这一跪,很快就会掀起舆论的一片哗然
后果是什么,后果是此刻在政界羽翼不丰的赢析玦,承受不了的打击……想到这里,平顺皇帝肃容,对着赢析玦痛心道:“玦儿,如今,你可是要学我和泫儿,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在他的质问声中,赢析玦依旧抿着唇,沉默地不发一言
平顺皇帝深深地看着这个孩子,摇头叹了一口气。他是赢钺铮的儿子,他大哥当年不顾手足之情,硬把忌颜从他身边抢走。不惜用未来子嗣逼迫国务院的那帮老古董,最后成功娶了忌颜
从这点来看,赢析玦骨子里也绝对会有不输于赢钺铮的反骨和手段。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坐视不理。
“阿玦,这江山,你要也罢,不要也罢,这已经是你的责任了!”平顺皇帝沉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一直都记得,性交易结束之后。在海边的西山别苑那边看的那一场日出,他问他,为何要他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面钻。
这个孩子的回答是,“不是所有人争着的,就是他想要的。”
是啊,谁想要,谁想要如今这江山。真当皇室回到了封建时期,君王一言,便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不,现在的皇室虽然在暗处操控整个帝国,但是同样也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媒体业发达,让皇室的权利处处受限。同样,帝国国民不断地要求权利民主化,这造成了今日所看到的总统竞选制。这样一来,权利分散,这让皇室的未来岌岌可危!
赢家上至追溯始皇在位,有千年历史,千年的权利侵染,怎么能容忍一朝倾覆。谁想当这亡国君主,谁想在这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谁想下了地狱遇到先辈还会被骂不肖子孙……
不想,谁都不想……
所以,纵然赢钺灏为了忌颜一生郁悒,却从未想过抛下这身上的的担子,当这亡国的君主。
赢析玦明白平顺皇帝的意思,这江山他即已争来,势必就背负上了一个永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正如平顺皇帝所言,他要也罢,不要也罢,这已经是他的了。为了赢家千年传承,他接下来的使命就是努力拥护皇权……
可是,尤樱他也想要。
江山美人,千古多少英雄男儿遇到过这样的选择题?如今他未能免俗,他也碰到了。
“皇叔,尤樱,我也想要!”他终是张开口,对着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平顺皇帝说道。
拥护皇权是责任,那么尤樱就是他仅个人的私愿,他为何不能同时得到。
“玦儿,没人说你不能要!只是,你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你要她……”皇室的丑闻接二连三,明碧儿还被他们扣押着。如今风雨飘摇,赢析玦的登基之日也临近了。这个时候,平顺皇帝是绝对不准许他胡来的。
国家大礼堂,不是这些小孩子能够玩过家家的地方。他们真当那些政界大人物是软柿子,搓揉弄扁,任意玩弄就行啊!
赢析玦闻言,大手握拳。掌心的伤口再一次扯裂,疼痛侵袭着他的痛觉神经。
还不行,还不行,帮她正名,他还不行……
“玦儿,赢家要保皇权,而皇权的背后,是无数个贵族在扶持拥护你……”平顺皇帝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拥护皇权的,不仅仅是赢家,还有其他贵族。他们维护你,支持你,拥护你,自然就是需要你为他们带来切身的利益。所以,一旦这个君主不能给这些贵族带来切身利益,脱离那些贵族的掌控,到时候事情就出了轨……
自然,关于这一点,倒不用太过担心,毕竟君主制一旦消失。这些蚕食权利背后的蚁虫,自然也会存活不下去的。利益是相互牵制,谁都不会想着走入绝境。
赢析玦明白平顺皇帝的意思,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虽然远离京都,但是权利中心的争斗,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
“登基之后,事情告一段落,你再向民众宣布你和尤樱的事情!”平顺皇帝说完,又补充道:“医院那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封锁了所有消息,我希望你下次做事情的时候,别再像今天这般冲动……”
平顺皇帝知道,最近这些日子,赢析玦忙登基的事情,又在忙尤樱的事情,忙的团团转。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放心,所以派人一直看着他。没想到,今天医院走廊里,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赢析玦冲动之下的举动,势必会造成新一轮的舆论攻击,明碧儿的余党还在。要是他们揪到这个话题,再翻出强暴案件,指责赢析玦愚弄公众了怎么办?
自然,有人会想,正好公布性交易的事情。可是,你可曾想过,这是一个自毁的方法,压根不明智。
平顺皇帝撂下这番话,不再容他多说什么,对着身旁自己的那些死忠他的议员继续聊起择日即将进行的登基典礼……
赢析玦微微垂首,双手再一次握拳。
万人之上,踏步云端,手掌天下,翻云覆雨又如何。如今他处处受制,连帮自己女人洗刷她身上的污迹的权利都没有……
讽刺,这二十年来,除了报仇,他是否活的,真的一无是处……
166:去看妈妈06-28
晚上凌家餐厅。
“来,尤樱,吃饭,吃饭!”凌妈妈热心地呼唤尤樱入座,接着将筷子递到尤樱的手上,热情洋溢地说道。
“谢谢凌妈妈!”尤樱腼腆一笑,坐在餐桌前,接过凌妈妈手中递过来的筷子,感激道。
“客气什么,又不是头一次了,就当自己家!”凌妈妈瞪了一眼尤樱,嗔怪地说道
尤樱抿唇一笑,正因为不是头一次,所以才会更加不好意思了
凌妈妈很喜欢西顾,以前只要她一忙,西顾就会寄放在凌妈妈身边。凌妈妈很疼他,有时候带着西顾在楼下碰上邻居。那些人都会开凌妈妈的玩笑,说凌妈妈怎么突然间有西顾这么大的一个孙子了呀。凌妈妈总是笑着说,天上掉下来的,砸到我头上了,你们没福气!凌妈妈疼她和西顾,甚至超过她自己妈妈
一想到自己妈妈程婉华,尤樱心里就开始有些不好受起来
自从在法庭上作伪证,母女在法庭上决裂之后,程婉华硬是不肯见她。之后她又连续去了好几次疗养院,其结果还是一样。她再也不愿意看她这个女儿一眼,再也不肯给她赎罪的机会
究竟为什么,她真的很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母亲会这般心狠。她想起法庭上,律师的几个问题。她竟然全没有答上来,这让她痛心不已
大概,没有几个母亲会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喜好!母爱是什么,她也是当母亲的人,比谁都明白母爱的涵义。正如云夫人所说,为了自己的子女,以命换命都可以。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她也愿意把自己的命给西顾。可是这样无私的母爱,在程婉华身上,她从未看见过。纵然她恨艾秀曼,可是艾秀曼对尤曼妮那种母爱,让她深深地感动和羡慕了整个童年…
尤樱胡乱地想着,突然间,一块红烧肉肴突然间夹进了她的碗里,凌菲的声音从耳边想起。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来菜都不夹了!”凌菲见尤樱侧头看她,笑着问道。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了!”尤樱小声地说道。
“你妈妈?”凌菲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尤樱妈妈是怎么样的人,她怎么不了解。三年前尤樱刚刚搬到京都,正在网上梭巡出租屋,查到了她网站里发布的租房信息。紧接着她联系了自己,见面协商好价钱之后,没几天尤樱就领着凌妈妈和西顾搬来。
第一次看到这一家三口,凌菲只觉得怪异至极。为什么?因为小西顾呀,当时尤樱推着轮椅,照理说三岁的小西顾应该站在尤樱的身旁。可是不,当时的小西顾一直离尤樱妈妈有三四步的距离。她原本也没在意这差距,后来她妈妈和尤樱妈妈交谈的时候,她看着小孩太漂亮了,要知道三岁的小西顾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又漂亮又讨喜,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了。所以乘着她妈妈跟尤樱妈妈去交涉的时候,一个劲地扯着西顾哄他逗他玩。那时候小西顾还不够鬼灵精,很是害羞。她拉他,他躲。于是在这一拉一躲中,最后小西顾的小身躯撞到了程婉华的轮椅上。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程婉华突然间肃容,那一刻,西顾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瞬间吓得惨白,几乎是惯性,一下子跳到三四步的距离。那时,尤樱也紧张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对着程婉华说道:“妈妈,你没事!”
程婉华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在那瞬间注意到尤樱如释重负的神情。当时没多注意,但后来知道尤樱也在舞蹈学院里跳芭蕾,走得越来越近,经常出入尤樱家去等她上下学。那时才发现,程婉华很不喜欢西顾这件事情。而且,尤樱每次打完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上交工资。程婉华算的很精准,一旦发现数目不对,就会问尤樱钱去哪里了。尤樱只要说给西顾买了些什么什么的,程婉华就会大发一通火。致使后来,尤樱为了保护西顾,不得不撒谎……
凌菲也很奇怪,怎么会有程婉华这样的母亲。吃的用的喝的全是尤樱赚来的,可是竟不知感恩,还处处压榨自己的女儿。对小西顾更是呼来喝去,她穿梭在尤樱家那么久,从来没看过西顾跟程婉华同桌吃过饭……
凌菲想到这里,气愤之余,却仍是关切地问道:“尤樱,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别再因为我耽搁了!”尤樱勾唇,微微一笑,说道。
凌菲在一所学校里教芭蕾舞,如今为了她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再让她请,她真的要不好意思了。所以,明天去看妈妈的事情,她自己去就行了。
“恩!”凌菲闻言,想了想,自己请假天数也太多了,要是再请,估计要被领导训了,所以也就没再坚持,对着尤樱点了点头。
接下来,尤樱在凌妈妈和凌菲的热情款待下,吃了美美的一餐。之后,又被凌菲拉着去盖被窝长谈。
其实没有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有凌菲这个好朋友,还有像凌妈妈这样的好人关怀她。这一切,都让尤樱心暖暖的。
****************
翌日,尤樱跟凌菲一同起床,吃过早餐之后,晚了凌菲两个小时出门。出门前,穿上棉袄,脖子里围着厚厚一圈的围巾,把整个脸蛋都挡在围巾的后面。尤樱看着镜子中只余下两只大大眼珠子的自己,勾唇微微一笑起来。这样一来,她出门就没人认出来了。
下了楼,尤樱快速地跑到以前经常去等车的公交站台前等车。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等到了一辆开往京郊疗养院的公交车。上车投币,然后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上坐下。
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生活,过习惯了。公交车上污浊的空气,嘈嚷的氛围,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无比怀念……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去后,她从车上下来。徒步穿过疗养院的一条大道上,十几分钟之后,她走到住院部。她习惯性地先去主治医生那边打声招呼,咨询一下程婉华最近的情况。
哪知她刚进医生办公室,程婉华的主治医生一看见她,立刻就朝着她走去,焦切道:“尤小姐,你怎么才来,你母亲出事情了……”
167:妈妈中风06-29
尤樱刚进医生办公室,医生一看见她,立刻就朝着她走来,焦切道:“尤小姐,你怎么才来,你母亲出事情了……”
尤樱闻言,一脸震惊。妈妈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她怎么会出事,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几个问题同时回旋在她的脑子里,她瞬间定神,对着医生焦切地问道:“医生,怎么了,我妈妈怎么了?”
“尤小姐,之前来了一个女士在疗养院里大闹了一通。接着你妈妈被气得中了风,如今还在医院里待着……”医生的话还未说完,尤樱已经拉着他的手,追问道:“医生,我妈妈现在怎样了,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们联系不到你!”医生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你母亲进疗养院的病历本上,写了你家的地址和你的手机号码,我们打过你的手机,又去你家找过你,但是都没有联系到你!
医生的话落,尤樱脸色苍白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她的手机自从被凌菲丢进码头那边的水里之后,她就没再用过手机。出租房那边不可能有人,她和西顾都不住在那边了。而凌菲和凌妈妈近些日子也常常来回往医院里跑,自然也没留意到有人找她
“出事几天了?”尤樱想通之后,接着追问道
“快五天了!”医生立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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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樱大致了解完程婉华的情况之后,立刻转身飞奔出疗养院。站在疗养院外等了没多久,很快就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报了公立医院的名字。没到半个小时,出租车就载着她在公立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尤樱迅速地付完钱,下了车后朝着住院部狂奔。按照主治医生说的病房号码,费了好几分钟才找到病房。站在病房门口,她深呼吸了一口,紧接着就推开病房房门
“妈妈!”
病房是普通的病房,三人一间。尤樱走进去的时候,程婉华正背对着她安睡着。她轻唤了一声,还没走到近处。眼前突然间一黑,某样不知名的东西朝着她的脑袋砸来。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额头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噗通”一声落地声,尤樱只感觉脑袋,在猛力的一砸中,瞬间空白。耳朵里不断地有嗡嗡嗡的蜂鸣声在萦绕着,眼睛里陡然间失了明。她本就虚弱的身躯开始轻晃了两下,她快速地扶住床柱子,这才不至于摔倒。
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伤处蜿蜒流下来,尤樱没力气去擦,只是极力去看病床上的程婉华,声音因为疼痛,带着浓浓的颤音说道:“妈妈……”
“你死到哪里去了?”程婉华的声音极不正常,听上去像是口齿不清一般,尤樱缓过那阵晕眩之后,迅速地定神看去。等看清眼前的程婉华之后,尤樱突然间尖叫一声,不顾自己身体的难受,拉着程婉华的手,大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你这个小贱货,小贱货,小骚货,臭婊子,臭婊子……”程婉华说着,一把扯着尤樱的长发,死死地拽住,将尤樱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腿上,抬起手狠狠地甩着耳刮子。那张因为中风,极度扭曲的脸上,神情异常狰狞。同样也畸形的嘴巴,在她大喊大叫间,无法兜住自己的口水在四溅……
尤樱的小脸在她死命地狠甩下,眼泪哗哗地往外冒。
“妈妈,妈妈……你饶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住院了……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不敢了,我不敢再让你联系不到我了……”她小手想要去握住程婉华,却被程婉华喝止住。
她心里有愧疚,程婉华出这么大的事情,中了风还毁了容,发生五天她竟然现在才知道。尤樱一想到这里,就放弃挣扎,只是哭着哀求程婉华放过她。
可是程婉华却越打越愤恨,越打越火冒,越打越起劲。那手劲,几乎想一巴掌拍死尤樱。那双往日慈眉善目的眼睛里,溢满滔天的恨意。
恨,好恨,恨不得尤樱死。那分明不是母亲看一个女儿的眼神,而是仇人,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尤樱第一次看见程婉华这样的眼神,把她就当一个仇人在看。触及到这样的眼神,尤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在胸口蔓延……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妈妈为什么要这样狠得打她。纵然是她有错在先,为什么这样没有丝毫余地的打她,为什么……
病房毕竟不是单独的一间,程婉华这样死命的抽打尤樱,很快就让其他的病人不满起来。有心疼尤樱的好心人走上前,对着程婉华柔声劝道:“都是自己的闺女,你至于这样甩孩子耳光吗?”
程婉华闻言,一把扯住尤樱的长发,将她被打的已经红肿、渗血丝的俏脸摆给众人看。
“你们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这孩子的这张面孔。她是谁,她就是尤樱,勾引两位皇子的小贱货。我养她这么大,供她上学,供她吃喝,让她读最好的舞蹈学校。她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贪慕虚荣,十六岁勾引皇太子,生下皇太子的儿子。后来为了钱,游走在上流社会。之后又在两位皇储间掀起醋海风云,又是吸毒又是滥交,我是不是该打,我是不是该打?”程婉华的口齿不清,但是她极力稳定心神,一字一字地冲着众人嚷道。
尤樱的长发被她狠狠地拽住,这一刻肉体的疼痛比不上听到程婉华所说的这些颠倒是非的话语更加的痛。
她是她妈妈,是她妈妈呀!她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误解她,为什么她要在众人面前把她说的这么不堪……
屈辱的眼泪,哗哗地滚落眼眶。额上伤口上的血,早就污了那张早就被打的渗血的肿脸上。在众人目睹到尤樱这张面孔之后,清一色的全是鄙薄和厌弃的模样……
168:找艾秀曼
尤樱在众人这般鄙弃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想要转过头把脸埋在被子里。她真的不想再看到这种眼神了,她看够了,看够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出门与人接触,跟人相处了…
程婉华突然间松开攥住尤樱头发的手,对着尤樱大声呵斥道:“跪下!
尤樱在她的命令中,乖乖从床上爬起来,低垂着头颅,跪在程婉华的床铺下
“我供你读书,我努力把你培养成为我的接班人。我把你养到这么大,生养你这么好,你就是如此回报我,为了男人,你竟然连妈妈都不管了……尤樱,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要妈妈了?”程婉华突然间提声,冲着尤樱大声嚷道
“不,不,不,妈妈,不是的,不是的……”尤樱颤抖地伸出小手,扯着床单,仰着脑袋看着程婉华,焦切地摇头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她怎么会不要妈妈,怎么会不要妈妈呢
“妈妈,我也住院,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在住院,所以我不知道你住院,对不起,妈妈,以后我不敢了……”她每说一句话,脸颊上皮肤就像被什么扯住了一般,痛得她根本无法好好说一句话。她强忍着痛楚,解释给程婉华听她的难处
她也在住院,她流产了,还帮人捐献了一次骨髓。所以,她一直都在医院里,她不希望妈妈误会她不孝顺。如果她知道程婉华发生这一切的话,一定会早早地赶过来看她的,一定会的……
程婉华在尤樱的哭诉中,好半晌才稳定了她的心绪。她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哭倒在她床前的尤樱的后脑勺,哽咽道:“小樱,妈妈心里恨,妈妈心里恨啊!”
“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尤樱慌忙握住程婉华的手掌,娇躯轻颤,
她哽咽地追问道。
到底是谁气得妈妈中风,到底是谁,伤害了她的妈妈!
“艾、秀、曼……”程婉华眼眸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被尤樱握住的手突然间反握住尤樱,指甲紧紧地扣进尤樱的皮肉中,上下无法密合的牙齿撞得叩叩作响。好一会儿,这三个让她这些年来,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字,带着她胸口淤积的浓烈恨意,一并从口中宣泄出来。
“又是她,为什么,妈妈,为什么又是她?”尤樱不顾手背上的疼痛,对着程婉华问道。
艾秀曼到底有完没完,早些年害程婉华不能正常工作,六年前又因为她,程婉华出了车祸,一生只能坐轮椅。而她也赔上了自己的初夜,甚至还害她未婚先孕。如今程婉华在疗养院休养不去招惹她,为什么她还要去找她麻烦?
她真的想不通,为了尤国森的一次出轨,艾秀曼为何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如果她不曾在尤家,也许还会怀疑尤国森和艾秀曼感情不好。但是在尤家十年,她看到的全是尤国森的谦让和宠溺。事实上,尤家夫妻两的感情非常的好。尤国森也不是风流的男人,纵然偶尔也会有逢场作戏的时候,但是自从发生程婉华事件之后,艾秀曼对他管得非常严厉。而他也开始收了心,再没有弄出类似的事情出来。
如今尤家也算圆满,尤樱真的不知道艾秀曼为何还要抓着二十多年前的一次错误不放手,她是不是非要逼着她妈妈走投无路了!
一想到这里,尤樱就有一种想要讨一种说法的冲动。程婉华躲了艾秀曼这么多年了,她不能总是躲,不能一辈子都活得这么窝囊。所以她一定要为她妈妈讨一个说法,一定要的……
尤樱突然间站起来,对着程婉华说道:“妈妈,你放心,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艾秀曼欺负你了,你放心……”
尤樱说着,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跑去。
她不会再让艾秀曼欺负妈妈了,永远都不会了,所以,她要找艾秀曼讨说法,她要找尤家的人讨说法。就算她尤家权势滔天又怎么样,她尤樱绝对不会怕她们的,绝对不会怕她们……
在尤樱离开病房的那一刻,程婉华的面孔突然间有了变化。一抹浅蔑至极的笑容在面孔上若隐若现,已浑浊的视线里,闪烁着阴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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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依旧还是那个尤家。高耸的城墙,古风味颇浓的高大红木大门。一切看上去,似乎跟她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子。尤樱漠然地扫了一眼,就匆匆地跑到对讲机前,说道:“我是尤樱,我要进去!”
开门的女仆在听到尤樱两个字后,消失了好几分钟。没多久,自动木门就被”咔”地一声打开,尤樱想也不想地冲进大门。
进大门就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开车也要两三分钟才能到主宅,尤樱一口气花了分钟冲到了宅子里。大宅门口,早有守候的女佣,见她过来。女佣迎上前,脸色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