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睡熟后,才走上前。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然后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在尤家大宅门口两盏路灯下,她安静的睡颜静谧而美好。他抬起手,轻抚她细瓷一般的嫩脸,启唇柔声说道:“喂,笨蛋,记住了,我叫赢析玦!
沉浸在睡梦中的小尤樱自然没有听到赢析玦的自我介绍,她只觉得脸颊上有些痒。伸手不耐烦地拨开赢析玦的手,小身子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继续睡着
赢析玦勾唇无奈地笑了笑,再一次抬起手,伸出手指勾勒起她的嫣唇
“阿泫碰过你这里吗?”他无意识地张开问道
他在她身边出现这么久,看过她跟阿泫无数次的亲密无间。每到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会特别特别的难受。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会不甘,会愤怒,会嫉妒……所以,他偶尔也会幻想。如果可以,他一定要比阿泫早得到她的一样东西。
例如,吻!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发育阶段。又在军中,光棍聚集营。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各种荤段子满天飞。就算他平时看上去一派严肃,不苟言笑。事实上,他也早有了某些生理需要。
眼下还未发育的小女孩,却吸引了他的眼球。如今夜黑风高,少年的心里,竟涌起一种难耐的冲动。
他想吻她,不光因为想必阿泫更早地偷拿到她的初吻。更重要的是,看到她微启的红唇,他真的想一亲芳泽。
少年就像第一次干坏事一样,心虚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无人之后,才一点一点挪动了自己的身形。挪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之后,他缓缓地倾身。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越靠近,越发现她的皮肤好到了极点。象牙的白,一双柳叶眉,如扇子一般的睫毛轻盈地覆在眼睑上。玉柱般秀挺的琼鼻,樱桃般的小口。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她,胸腔中的那颗心脏突然间失了控一般,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咽了咽口水,屏息地俯下身,薄唇轻轻地贴了贴她的唇瓣。才一下,他便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小尤樱。
她毫无反应,他便再一次大着胆子俯下身。
性幻想,是男人的天性。随着身体发育成熟,对于情事,处在青春期的少年们无师就能自通。他是第一次吻一个女孩,虽然生疏青涩,又怕惊醒睡梦中的她。所以,他只能偷偷地,再小心地在她果冻一般的樱唇辗转。为了更好地品尝她唇间的味道,他轻轻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谁想他这个动作,竟得到了她的回应。睡梦中的她同样的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舌尖。
一瞬间,少年的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一般。然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他呆愣愣地僵在那里,直到她的舌尖又无意识地缩回口腔,他才茫茫然地抬起头。半晌之后,他开始大力地吸着气,强制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
第一次跟小笨蛋亲密接触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好一会儿后,他才再一次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少女,肃容低喃道:“记住了,你的初吻是我先拿到的!”说着,他扬眉,俊美绝伦的面孔上一片窃喜。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笨蛋,不准跟阿泫接吻。还有,我要你。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变成我的!”
少年颇为自得地说着,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一天,会来的那么快。十九岁,他就得到了这个女孩的一切。
那一夜,星辰黯然。但是尤家璀璨的灯火下,那夜的夜色依旧美妙地足够他用一生去铭记它。在尤家朱红色的大门前。十七岁的少年坐在熟睡的十三岁少女身旁,安静地守了她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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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临近的时候,他取过她身上的外套套上,这才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少女,然后转过身缓缓离开。
他还要赶回部队里去,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京都。而且,京都的眼线多,很快他在京都延误一天就会被很多人知道。
回到落脚的地方,换上迷彩军服后。他背着行囊,往京都机场赶去。
那一天,他非常庆幸自己选择经过京都市中心的那条路。他真的没想到他能碰到了歹徒抢劫银行,更加没想到的是,被劫持的人质,竟然是跟他一个晚上都在一起的小尤樱。
“放开人质,你所提的要求我们警方会尽量的满足你,但是你得确保人质的安全……”警方举着手枪,对着蒙面的劫匪大声喊道。
“放开我,叔叔,放开我……”被禁锢在劫匪怀中的小尤樱,那张漂亮的瓜子脸一片惨白。她恐惧地抓着劫匪的手臂,轻声哀求道。
“再吵,再吵我就弄死你……钱,给我钱……”劫匪凶恶地低着头,拿着手枪对准小尤樱的的脑袋使劲地顶了几下,然后大声地威胁道。
看到这一幕的他扔掉手中的行李,长年在军中培养出本事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途。
202:爱是杀伤
他站在墙壁后,透过银行明净的玻璃,案发现场被他看的一清二楚。银行里的职员以及群众清一色地蹲在地上,抱着头颅,人人自危。劫匪共有四个人,俱配有高科技的枪支。连带小尤樱在内,共有三名人质。其中,还有一个怀有五六个月身孕的孕妇。
他来之前,警方已经跟歹徒僵持了好一会儿。但是歹徒极为狡猾,他们拿枪指着人质的脑袋,让银行职员取了一沓又一沓的钞票存入随身带来的包包中后,又要求警方提供潜逃的车子。
警方一方面答应对方的要求,同时,又试图用找车的空当,寻找击破口。只可惜,这帮京都警察安稳饭吃久了,一个个养的脑满肠肥,真正到了危急关头,反而不顶用了。而那时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从玻璃窗里,看见小尤樱害怕的样子。他心下焦急起来,得赶快救出小尤樱
他开始想解救方案,此刻,警方准备的车已经开过来,停在门口。负责此次行动的大队长拿着对讲机,冲着里头的劫匪大声喊道:“你们的车子,我们警方已经帮你们弄过来了,不要伤害人质……
是个劫匪闻言,拖着人质,一步三回头地从银行里走出来。小尤樱被其中一个劫匪勒住脖子,秀美的小脸蛋上,涨成紫红色。她不敢挣扎,秋水翦瞳里,只剩下浓浓的绝望。那时,她的俏脸正对着自己。赢析玦见她看着自己,大手微微握了握拳。原本不想暴露的他,迟疑了一下终究快速地取出腰间的手枪。快速地上膛之后,高大的身躯如同猎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间扑倒劫持尤樱的那名劫匪。手枪同时连续”砰砰砰”地响了几下
“啊……”伴随着扭曲的尖叫声,那群劫匪全部抱着自己原本拿枪的,此刻鲜血淋漓的右手,不停地尖叫着,低吼着。当所有人还在发懵的时候,警方最先反应过来。一式笔挺警方制服的警员开始脚步匆匆地跑上前,拿着手铐将劫匪全部扣上。而那时,他紧紧地抱着惊吓地失控着尖叫的小尤樱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尤樱终于缓过了那阵害怕。怯怯地从她怀中抬起头,见到他的面孔之后。那双被泪水洗涤的一场清澈的翦瞳里,闪过一阵片刻的惊艳
他低着头看着她怀中的小尤樱,黑色的眼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小俏脸。然后,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原本还在呆滞中的小尤樱在他的动作之下,这才回过神来。一瞬间,那张可爱的瓜子小脸上,爆红。
第一次看到她脸红,他勾唇轻轻一笑。在他的笑容中,小尤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立马推开他,从他怀中站直。
“大哥哥,谢谢你!”她低着头颅,披散的秀发自然地垂落在两肩。低头间胜似水莲花般的娇羞,一下子竟让他心驰荡漾。
他看着她嫣红的唇瓣,不自觉地又想起昨晚上的那个吻。想起她唇上的滋味,心竟然有点克制不住,再一次骚动起来。
两人僵持了没多久,有警察走过来,对着他说道:“先生,你非法持械枪支,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他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尤樱之后。转过身跟着警方离开,身后的小尤樱见他要离开,立马大着胆子,伸出小手颤巍巍地拉上衣角,对着他仰头问道:“大哥哥,我叫尤樱,你叫什么名字……大哥哥,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就弯腰钻进了警车。上车的那瞬间,“叮”地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他疑惑地皱了皱俊眉,低头看了一眼,都没有看见自己掉了什么……
十七岁的再次见面,就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银行抢劫案中,仓促结束。很多很多年后,他满头白发,抱着小孙女小孙子,围着壁橱将这段经历讲给他们听得时候。不远处摇椅上的老太太总会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唠叨。老头子,你不嫌累吗?”
他微微一笑,摇着头说道:“不累,老太婆,那些事只有我知道,你嫉妒不来……”
只不过,那是,很多很多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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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停地转动着,豪车在拥挤的车道上左闪右躲地突围着。他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皇家医院。
心有羁绊,他又能去哪呢?
可是,心里装载着沉甸甸的,是愧疚。第四个孩子,他们第四个孩子……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有把刀在搅啊搅的……
“凌菲说你是我的灾难,赢析玦,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你是我的劫数,你真的是我的劫数……可不可以让我回到之前,我好想回到当初,我好想一辈子都不要遇见你,我好想这辈子都不曾爱过你……”
是否他们在一起,真的是一场悲剧。这世上,情深最奈不起的是缘浅。人与天斗,最后被戏耍的,是他们这些凡人。是他强留下她,最后遭罪的,反而是她。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流产,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他受到伤害……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不要爱上你。爱好苦,爱你好苦……”他把头埋在方向盘中,静静地抽泣着……
情深不寿,爱到极致越难走到最后。她为他奉献了一切,他又何尝没把自己全部给了她。
他突然间想起曾经在大学时,选修过哲学,那个有着吉普赛血统的老师告诉他,感情的事,从来就不是什么救赎,不管结局是什么,都是一种杀伤,对别人的杀,对自己的伤。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爱,是杀伤!
203:父子情谊
“妈妈,泫叔叔,你真的要带妈妈去美国吗?”VIP病房中,小西顾仰着脑袋,拉着赢析泫的衣袖,朗声问道。
“是,西顾!”赢析泫伸出手,摸了摸小西顾的脑袋,柔声说道。
这一年来,赢析玦为了让尤樱有安稳的休息环境,就一直把小西顾留在宫中由老太后照顾。这次小西顾放学之后,听到尤樱住院的消息后,就立刻唤人送他过来
只不过,一进病房,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吃惊之余,也不免心生不舍
赢析玦霸道占有欲又强,经常不准他去打扰尤樱。但是好歹尤樱在帝国,他想见还是可以见的。不过现在尤樱跟赢析泫去了美国之后,他就再难这么方便的见到她了
小西顾不舍,很是不舍。他真的很想找赢析玦,他不是最霸王最专制的吗,为什么要同意尤樱去美国?难道,他也移情别恋,喜欢上他的秘书,觉得什么都不懂的尤樱麻烦了
“西顾,如果你也想去美国,跟叔叔一起走?”赢析泫看着小西顾不开心,微笑着建议道
他是真心实意喜欢这个孩子,如果没有当年的性交易。他顺利带走尤樱的话,小西顾就不会是尤樱跟赢析玦的孩子了,他会是他和尤樱的。不过,也没关系,之于孩子。他在国外也待久了,看多了丁克家庭。他也没有非要一个孩子来传宗接代的想法,而小西顾聪明伶俐,讨喜又可爱,跟他也亲近。日后他跟尤樱也不会再有孩子,所以,他会把小西顾视如己出
小西顾闻言,眼睛骤然间一亮。他抬起头,盯着赢析泫大声问道:“泫叔叔,你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很喜欢赢析泫,从在家第一次看到赢析泫就喜欢。赢析泫的性格好,又喜欢尤樱,之前有一阵子尤樱被绑架去魅狱的时候。他跟他相处了好几天,赢析泫对他的照顾让他记忆深刻。
其实,如果让他选,他更希望赢析泫是他爸爸。如今赢析泫提出跟他们一起去美国的想法之后,小西顾蠢蠢欲动了。
他就想跟尤樱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是真的!”赢析泫看着小西顾粉雕玉琢的小脸,面上的笑容也因为小西顾单纯的笑容而更加的温和。
“恩,恩,我不要跟尤樱分开!”他不停地点着脑袋,然后转过身,爬到尤樱的病床上,钻进尤樱的怀中,轻轻地拱了起来。紧接着,低声呢喃起来,“妈妈,妈妈,你说过,西顾是尤樱的宝贝,为什么你不理我了呀?你都不理我一年多了,妈妈,妈妈……”
西顾的话语,如同催泪弹,赢析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他静默着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尤樱,一直微笑的嘴角隐约全是苦涩。
如果她不曾是他最爱的女人,她一定不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如果整个悲剧的是他母后和赢析玦一手促成的话,那么他就是幕后的推手。
为了得到她,他也耍尽手段,绞尽脑汁……
爱本无伤害,只是爱掺杂阴谋之后,就变成了利器。被伤害的,是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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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西顾回到宫中,把所有想法告诉赢析玦后。他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点头应好。
“我会帮你跟皇奶奶说的!”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小西顾,说道。
“你为什么不留下尤樱,你是不是已经移情别恋了?”小西顾在他恬淡的话语中,一时间气愤不已,冲着赢析玦大声质问道。
“没什么事的话,出去!”蔷薇宫中的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光静静地亮着。黯淡的灯光下,衬得赢析玦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小西顾在赢析玦的话语中,越发生气,他冲着他,大声哭嚷道:“为什么我要做你的儿子,我真讨厌你,讨厌死你了。老是自以为是,又霸道又专制,还坏的要死。凶的时候六亲不认,还老是伤害尤樱。坏蛋,坏蛋……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却还要让尤樱生我……你这个自私又没用的男人,我宁可我爸爸早就上天堂了,也不要你是我爸爸……”
小西顾心里也很有委屈,自从他成为皇太子之后,去学校是没人欺负他了。可是,他却失去了尤樱,同样的,赢析玦这个爸爸当的一点都不称职。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父爱,整个人冷冰冰的。尤樱生病开始,他更是忽略他,如果没人提醒的话,他估计赢析玦都快要忘记还有他这个儿子了。
小西顾越想越难过,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以前他虽然很不喜欢赢析玦,可是自从知道他是他爸爸之后,他也开始慢慢接受这个现实。血缘就是这样奇妙的一种东西,你越是靠近越有吸引力。甚至,会因此沉沦。当他接受他们是一家人的时候,为什么后来的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
赢析玦看着哭坐在地上的小西顾,心里也开始难受起来。
之于西顾,他确实有太多太多的抱歉。他不过是他一夜放纵之后的产物,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晚点出生。这样,尤樱也可以少遭点罪。
他不喜欢他,确实不怎么喜欢他。如果没有他,尤樱六年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可是,却又不得不接受他。因为他是此生最爱的女人,送给他最珍贵的宝贝。
共同拥有的,唯一一样,也是最后一样宝贝!
“西顾,别哭了!”在西顾哭的好不伤心的时候,赢析玦伸出手,拍了拍小西顾的小脑袋。
小西顾缓缓地抬起头,黑葡萄一般清澈的眼瞳里,依旧残留着满满的伤心。
“上次考试又是第一名对不对?”赢析玦说完,看见的是西顾黑眸之中满满的迷茫之色,他勾唇微微一笑,“兴趣班的成绩也很不错,但是不能总是跟元朗打架。没尤樱管着你,你不光在学校里无法无天,还跟着元朗拉帮结派。不过,去了美国不行。在帝国你是我儿子,可以猖狂放肆。但是在美国的学校里,没人管你是不是我赢析玦的儿子。所以,要收敛一些。还有,要把英文学好……”
204:玦的放手
小西顾在赢析玦的话语中,缓缓抬起泪眼。带着眼泪的睫毛,在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彩。赢析玦伸出手,刮了刮他的睫毛。在小西顾迷茫的视线中,赢析玦依旧笑的一脸温柔。
“爸爸!”小西顾迟疑了很久,缓缓启唇,喃喃地说道
他关心他的,他在学校里跟元朗闹出那么多动静。就是要他们关心他,让他们骂骂他。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管他
尤樱不会再说,西顾,不准你乱来。西顾,我讨厌暴力。西顾,不准跟男孩子打架。西顾,不可以,不准许……尤樱再也不会这样规定他了…
而赢析玦呢?压根没有管过他,他做再多再多的坏事,再多再多的错事,他都不会管他,都不会说他,不会指责他一句…
这样被忽略的感觉,让他越想越气愤,越想越要学坏…
但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在学校里干的坏事,他的爸爸全部都知道。小西顾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原来他不说,并不表示他就不关心他
赢析玦摸了摸西顾的小脑袋,点了点头。良久,终于把西顾的小身子揽进怀中
“儿子,我的儿子!”他抱着小西顾散着奶香的小身子,哽咽地呢喃着。
六年了,对西顾来说,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对尤樱来说,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一刻,赢析玦深深地懊悔着。曾经,他对于他们母子。到底有多少亏欠,多少抱歉。给予过他们的爱,太少太少。而赋予他们的伤害,确实太多太多……
儿子,他的儿子。从此刻开始,他彻彻底底接受西顾这个孩子。
他是他的儿子,足够他赢析玦一生为之骄傲的儿子!就算没有尤樱,他也会陪着他慢慢长大,做他顶天立地的肩膀,做为他挡风挡雨的大树……
小西顾在赢析玦的怀中,轻轻地抽噎起来。
抱着他的人是帝国最厉害的人,只有说出去,可以威慑一方。同样的,他也是他的爸爸,让他敬佩让他仰望让他用一生超越的一座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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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京都国际机场。
尤国森和艾秀曼,还有凌菲、凌妈妈都来送行。小西顾站在艾秀曼的身前,牵着外婆的手,仰着小脑袋看着赢析泫和尤樱两人。
“西顾,真的不跟我们走?”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问道。
小西顾摇了摇头,小脸上一派深沉,道:“不了,泫叔叔,我赢西顾是帝国的皇太子。我要在帝国长大,要跟皇太奶奶还要外婆外公在一起。至于妈妈,还是先放在泫叔叔那里,等我放寒暑假了,就去你那里看她!”
小西顾想通了,他是帝国皇太子,不再是当初尤樱怀中打滚的小奶娃娃了。他有他的责任要守,有他的人生要走。雏鸟要离巢,雏鹰要高飞,他赢西顾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尤樱有赢析泫的照顾,他去反而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好!”赢析泫伸手摸了摸小西顾的小脑袋,勾唇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泫叔叔和你妈妈随时欢迎你!”
这时,机场广播里,声音甜美的女播音员开始催促乘客赶快上机。凌菲突然间冲上前,伸手狠狠地抱住尤樱的娇躯,大声嚷道:“女人,去了美国之后,赶快把你的病治好,知不知道?别再像现在这个样子了,我看着真揪心……”
尤樱低垂着头颅,纯净的翦瞳里,一片空无。凌菲看着,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
一年了,尤樱的病情还是这个样子,她究竟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要沉浸多久?凌菲想到这里,心就开始抽痛。只希望,尤樱去了美国之后,赢析泫能快点治好她……
艾秀曼也松开小西顾,走上前抱着尤樱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柔声哽咽道:“樱儿,要好好治好病!”说着,艾秀曼松开手,转过头,看向赢析泫,低声说道:“析泫殿下,我的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赢析泫上前,揽着尤樱的纤腰,然后倾身,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尤樱,宠溺地说道。
广播里再一次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赢析泫看了一眼众人,口吻谦逊道:“我跟尤樱要走了,众位多多保重!”
艾秀曼听到赢析泫这一句话,泣不成声。尤国森静静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倒是小西顾仰着头,拉着艾秀曼的衣角,嚷道:“外婆,外婆……”
艾秀曼低着头,看着小西顾不停地点头。
她这一生,做过太多太多的错事了。如今,老天把报应全移驾到自己女儿身上。这样的惩罚,比加诸在她身上还要折磨她,还要让她心痛,还要让她懊悔百倍!
看着可爱乖巧的小西顾,艾秀曼心中只剩下浓浓的酸涩。这个孩子啊,这个孩子啊……没有当年她的设计,他怎么会有?尤樱这一生,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赢析泫深深地看了一眼众人,接着揽着尤樱的纤腰,往玄关口走去。明鉴见此,推着托运的行李紧随其后。
检票,进玄关。在拐角处,赢析泫再一次对着一众人挥了挥手,然后,紧紧地握住尤樱的小手走进玄关。
尤樱,七年了,我终于能带走你了!
尤樱浑若无觉,清澈的翦瞳看着前方。心在这一瞬间,突然间好像多了一个漏洞……
身后,一众帝国的亲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玄关口,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他们只求尤樱这一次跟赢析泫离开,迎接他们的,是崭新的幸福开端!
*************
“我好像,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我终于过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玦,玦……”
“恩,赢析玦,我们一起长命百岁……看西顾娶妻生子,然后儿孙满堂,怎么样……”
“赢析玦,我们,接吻!”
“赢析玦,你真狠心!这些日子,你不理我,不就是要我想你想得发疯吗?”
“对呀,是我不信任你,是我怀疑你?可是我也很难过,昨晚上我莫名其妙地被强吻,紧接着又被甩耳光。赢析玦,我不是天生喜欢被虐的。如果被欺负了连原因都不去查是不是太窝囊太白痴了……赢析玦,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窝囊,从小到大,我被人叫的最多的就是贱种……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这个称呼吗?赢析玦,就算我怀疑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喜欢你,可是我却要怀疑自己心爱的人设计我,赢析玦,我很难过……你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让我琢磨不透,我会累的……”
“赢析玦,你真的是我Luck–man。”
“赢析玦,我不在乎我嫁的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环境。我只在乎,我嫁的是谁,是什么样的男人。”
“赢析玦,只要我们相爱,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愿意陪着他!”
“赢析玦,我妈妈希望我去法国?”
“我爱你!”
“赢析玦,我再也当不了你的新娘了对不对……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要像牛郎和织女一样了啊……”
“赢先生,你是我尤樱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
“谎言,无法终止我对你的爱。利用,无法消弭我对你的爱。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浓烈的爱意。爱你,胜过爱自己那样的爱……”
“赢析玦,你可不可以别这么自私,你可不可以为我想想……”
“凌菲说你是我的灾难,赢析玦,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你是我的劫数,你真的是我的劫数……可不可以让我回到之前,我好想回到当初,我好想一辈子都不要遇见你,我好想这辈子都不曾爱过你……”
“赢析玦,谢谢你,赠我空欢喜!”
……
过往的一幕幕,伴随着飞往美国的飞机缓缓地帝国国际机场滑动,一一从赢析玦眼前闪过。及至一跃直上云霄的那一刻,他的眼眶骤然间红了起来。湿润的液体,再一次模糊了他的眼界,他失控地握着前方的栏杆,朝着蓝天上的那架飞机大喊一声,“尤樱,你又何尝不是赠了我一场空欢喜!”
她说他赠了她一场空欢喜的婚姻,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赠了他一份空欢喜的爱情。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粉钻。唇角突然间勾勒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这枚粉钻竟成了这场爱情的唯一见证者。他看着看着,良久,掌心握起,牢牢地抱在怀中,如同搂着它曾经的主人一般,泣不成声地低喃着,“尤樱,尤樱……”
一声声呢喃,一句句呼唤,柔情百转,肝肠寸断……
*************
“咔嚓”一声,监狱的链锁在狱警的手上,利索地开了出来。”哒哒哒”军靴的声音混着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没过多久,狱警低沉的声音从探视间的门口响起。
“夫人,别谈太晚,明碧儿是死缓犯!”狱警对着艾秀曼,恭敬地说道。
艾秀曼自然明白狱警的意思,点了点头,跨进探视间。”哐当”一声,探视间的铁门关上。艾秀曼借着探视间顶上老旧的白炽灯,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两鬓染霜的妇人,眸光带着滔天的愤怒,冲着她大声嚷道:“阿碧,枉我跟你姐妹二十多年,你却如此害我!如今这局面,你可满意了……”
205:最深的情
妇人缓缓地抬起头,曾经那张保养得端庄秀雅的面孔。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中,快速地衰老。皱纹袭上了曾经风华绝代的面孔上,霜般的白发在两鬓蔓延。那双清澈的秋水瞳,此刻浑浊不堪。
明碧儿阴森森地看了艾秀曼一眼。良久,又垂下头,神经质地龇了龇嘴唇,露出惨白的牙齿,说道:“阿曼,你这话就错了,我何时害过你?”
“阳明山别墅是怎么回事?你跟程婉华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艾秀曼站在探视间的门口,竖起食指指着明碧儿痛骂起来。
从她听到阳明山别墅开始,她心里就有所怀疑起来。程婉华这种人,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貌美,爱慕虚荣,一心想攀附豪门。但是那些豪门公子哪个不是玩遍万花的阅女高手,以色伺人最是愚蠢。就算不是栽在她的手里,她早晚有一天也会栽在别人手里。而这样一个被她打压了二十年的女人,怎么会绑架尤樱去阳明山别墅呢
要知道,阳明山别墅区。是帝国除了碧玺花苑,又一个高水准的富豪住宅区。那边的地皮价值,曾有专家预估。即使帝国金融遭到重创,那边的地皮也是只涨不跌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而一个瘸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拥有那么昂贵的别墅。那一路的怀疑直到艾秀曼到了阳明山别墅才知道,那套房子确确实实是她自己名下的,但是却不属于她。因为那是明碧儿让她暗地里购下,这件事连尤曼妮都不知道。而程婉华把尤樱藏在那里,唯一告诉她的人,只有可能是正在监狱里的明碧儿
所以,帮助程婉华绑架尤樱的不仅仅是尤曼妮,还有隐藏在幕后的明碧儿。这一年来,她一直想不通明碧儿为何这样做。直到赢析泫回国,她才明白
原来明碧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儿子——赢析泫
明碧儿闻言,深深地注视着艾秀曼,眉宇间透着一抹悲凉和怜悯。她启唇,笑得异常一脸诡异,道:“我知道尤樱是你女儿,是那次她大出血躺在医院里。泫儿发动京都动员令,寻找熊猫血型那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明碧儿从听到特殊血型开始,那时心里同样也涌起怀疑。不过,她不像艾秀曼那么武断。只是怀疑一下便不动心思,她可是亲自化验了尤樱跟艾秀曼的血液样本。才知道她们是亲母女,不过,她只是没告诉她而已
她是一个落寞的女人,见不得全天下幸福的女人。尤其是,像艾秀曼这种不知足的女人!明明得到了尤国森的专宠,还那么不知足,活该自己老公被她逼得出轨……
“你,你竟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艾秀曼在明碧儿的这句话中,被打击地呆愣好几秒。尤樱那时才十岁,而明碧儿竟然知道这么久。而知道这么久,她竟然在她面前从没有提过。想到这里,艾秀曼的胸腔中就像有一团火突然间蹿起,她对着明碧儿,痛斥道:“明碧儿,你明知道尤樱是我的女儿。你不告诉我,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我把我自己还未成年的女儿送到赢析玦的床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啊……”
“没人性的是你,艾秀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碧儿抬起头,话语残忍地回道:“性交易是你想出来的,程婉华也是你设计的车祸,与我何干。要怪只怪你看不开,如果你当初大度一点接受尤樱,你的女儿又怎么会被你折磨的这么凄惨……”
“你……”百口莫辩,百口莫辩。艾秀曼大受打击地背过身,良久才稳定情绪,对着明碧儿继续问道:“那么程婉华呢?你帮她绑架尤樱,又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帮我儿子得到尤樱了!”明碧儿勾唇,眸光阴冷。良久,哈哈大笑起来。
在明碧儿癫狂的笑声中,艾秀曼呆愣了一下。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碧儿,喃喃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赢了,赢析玦那小子还是输给我了,哈哈哈哈……我当初想不通啊,赢析玦那小子怎么把尤樱榨干一样的利用。如今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在使障眼法。他从头到尾,对你女儿那叫一个没话说!”过了好久好久,明碧儿突然间止了笑,看着艾秀曼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秀曼不解地看着明碧儿,问道。
“意思很简单,赢析玦明着在利用你女儿,暗地里不过在为自己的爱情争取!”明碧儿鄙薄地看了一眼艾秀曼,嘲讽道:“你知道康顺皇帝是什么样的男人吗?他跟忌颜的爱情,是我一手促成的!想不想知道,钺灏是怎么丢了忌颜的。当年,是我,是我用计离间了钺灏和忌颜。那时忌颜确实对赢钺铮有好感,但是忌颜又怎么可能丢下对她情深意重的钺灏呢?所以,我设计让忌颜看见我和钺灏在床上的亲密。这样,忌颜才伤心欲绝地投入到赢钺铮的怀中。为了兄弟情谊赢钺铮有过挣扎的,但是没办法,他们在冲动之下偷尝禁果了。赢钺铮又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不得不为忌颜负责!”
“你想说什么?”艾秀曼深深地看着明碧儿,朗声问道。
“我想说,赢析玦跟他老子一样,同样被责任所累的男人。当年在性交易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尤樱。他没负起责任来,是因为他不敢!”明碧儿笑了笑,接着说道:“尤樱七年前不是被你逼出京都三年吗?她躲得确实很好,因为你我都没有找到她,赢析玦自然也没有找到她了。而三年后她回到京都,赢析玦第一个就收到了情报。他想接济她,但是他不敢当着我的面大张旗鼓。所以,他让她做宴会小姐。而那个叫花姨的女人,就是他的人。每次让尤樱陪客人,她的身后都有一群高手在保护着。你说,一个宴会小姐,用得着那么多人保护吗?”
“怎么会,赢析玦……”艾秀曼听到明碧儿的这番话,满脸不可置信。
“有什么不会?尤樱一个月出场不会超过五次,但是她收的钱却比普通的宴会小姐高出整整五倍!”明碧儿冷冷一笑,接着又说道:“他为尤樱做的不止这么多呢,连带小西顾进入皇家学院也是他委托一个当时陪尤樱的一个客人帮忙,以那位客人的名义送西顾进入皇家学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他其实并不确定西顾是他的儿子……”明碧儿看艾秀曼一脸茫然,笑道:“因为找不到尤樱生产的资料,而赢析玦这个人,严谨精明,只信证据。再加上,他还在布置设计我明家,也管不了尤樱太多事情,而且,他也不敢管太多。因为我在他身边放了太多太多的眼线,他怕一不小心引火到尤樱身上。你知道吗,赢析玦其实是胆小鬼,他不敢跟我玩命的……”
“如果是这样,那后面的那些利用又如何解释?”艾秀曼看着明碧儿,依旧不敢置信地问道。
“障眼法,他在她身边守了三年。直到阿泫回来,京都局势再一次紧张起来,他觉得,时机到了。而这个时候,尤樱正好出现在他在京都成立的公司里。面对着他守候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他终于决定下手。他要尤樱,同样的,为了确保尤樱的安全。他要让我知道,他是为了报复我,还有报复阿泫,才强占尤樱。”明碧儿拂了拂手,这时,手上的铁链发出一阵清越的撞击声。明碧儿蹙了蹙纤眉,没多久,眉目间又荡开一个讽意味十足的笑容,继续说道:“这里,不得不提一次魅狱事件。我当初因为要分开阿泫和尤樱,把尤樱扔进了魅狱。但是被探我后基的赢析玦碰上了。那时,可把他吓坏了。如果他不在,他的女人可要被其他男人弄脏了。从魅狱把尤樱救出来之后,他越来越不安。他怕他的爱情,被我看穿,怕让我知道他爱尤樱之后,再害尤樱。于是,他想到了自毁的一招。把尤樱推进钺灏的怀里,除了引我发狂的,还可以再一次提醒所有知情的人。尤樱,只是他的利用工具。这一招太妙,赢析玦这孩子,果然是成就大事的男人,就算不当皇帝,奥斯卡影帝也是非他莫属的。豁得出,也有计谋。同样的,强暴案那件事情。我得说,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用小小的牺牲,换一生的厮守。这有何不可,更何况,尤樱名声再坏又能怎么样。他自己的女人什么秉性,他知道就好!他赢析玦几时顾忌过世人的眼光了……”明碧儿说到这里,突然间又张唇哈哈大笑起来。
艾秀曼在明碧儿这番解剖中,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赢析玦的情,竟然藏得这般深,藏得这般好。千般算计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是感动是震撼是无奈是心酸是心疼……艾秀曼已经说不住此刻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本就是棋局之人,妄图挣脱棋局,操控全场,不自量力。”明碧儿止了笑,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道锐光,良久,她咬牙切齿地撂下这段话。
206:五年之后
艾秀曼久久无法从明碧儿的这番话中回过神来,她恍惚地抬头看着明碧儿。良久,她才再一次启唇,声音颤抖地问道:“析泫殿下已经离开,你凭什么认定,他会回来!”
“他是我的儿子,从我肚子里出来,我怎么会不了解?”明碧儿自得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钺灏的痴情,我的谋略。泫儿将钺灏和我的优点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此优秀的孩子,不介意你女儿那双破鞋。阿曼,你应该偷笑了!”
“如果没有我们,尤樱也不会变成这样。她和析泫殿下,是被我们拆散的。而析泫殿下能不计前嫌,对尤樱一心一意……”了解赢析玦为尤樱所做的一切之后,艾秀曼心中对赢析玦也极为心疼。但是赢析泫何尝又不可怜呢,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他才是尤樱最开始的良人。
如今各归其位,尤樱回到最初的恋人身边。明着看上去很好,只是,遗憾,无论对谁,都有一种遗憾。那遗憾就像一个疙瘩一样,在每个人心上蹿出来,也许永远都无法消去……
明碧儿深深地看着艾秀曼,一抹讥讽迈上眉目间
在她看来,尤樱那丫头。得到的太多太多,有她儿子从小到大的关护,也有赢析玦隐藏在幕后多年的守候。只要别太贪心,无论跟谁在一起,她的结局都是幸福的
把尤樱从赢析玦身边夺过来,是她此生唯一一件为自己儿子做的事情,想必也是最后一件了
艾秀曼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再一次启唇,说道:“阿碧,无论怎么样,你做的都太绝了。我的尤樱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从癔症中清醒过来?
明碧儿眉梢间隐隐有了几分软化,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艾秀曼,说道:“你放心,有阿泫那么细心的人在。尤樱丫头,肯定能清醒。再则,这么多年了,那丫头都能挺过来,也是福大命大的人!
明碧儿这番话说的在理,在她们那样的折磨之下,尤樱还能如此健康的长大。想必,她也是上帝庇佑的宠儿。所以,艾秀曼也坚信尤樱能挺过这一关,清醒过来
艾秀曼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明碧儿,复又低下头,喃喃道:“阿碧,你就是那么好强。明明那么喜欢析泫殿下,却每次都在他面前那么凶。让你们两母子关系变成如今这局面,唉……
赢析泫这次归国,没有去看赢钺灏,也没有来看明碧儿,也只回宫看了一眼老太后。看来赢析泫那孩子,对帝国已经彻底绝望,对平顺两夫妻,更是死了心,根本不想再搭理。
只不过,艾秀曼又怎么会不懂她明碧儿,某种程度上她们是一类人。同样有着无人匹敌的家世,有着倾城绝美的容颜,也有着刚强不属于男儿的谋略和才智,甚至也被深爱的男人狠狠伤害过。
之于析泫殿下,她看过最多的是明碧儿的利用。但是虎毒还不食子,明碧儿背地里有多喜欢自己的儿子,那是无人知道的。
毕竟,赢析泫,遗传更多的,是赢钺灏。那是明碧儿一生,都在追逐的男人!
“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我也做了!”明碧儿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眼眶中,隐隐闪烁着几许泪光。最后,她慢慢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对着艾秀曼说道:“只求他往后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探视间响来。艾秀曼看着明碧儿被狱警带进监狱中,耳中回荡的,是明碧儿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一种萧索之意,在艾秀曼胸腔中弥漫开来。她缓缓地闭上眼,眼泪再一次划破她的脸颊。
人事匆匆,一生能得偿所愿的,究竟有哪几个啊!妥协与将就,才是生活的真谛啊!
她此生也只求,她的女儿后半生能够一帆风顺,无病无痛,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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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蔷薇宫殿前的蔷薇花又在阳光下争奇斗艳的竞相盛放着,被宫中的花农浇灌过后的花瓣晶莹剔透。那一簇一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在园子里娇艳可人,惹得路过的宫侍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此刻,蔷薇宫殿中的一间小书房中。
“哇,皇太子,这个真的是你妈咪?”
“好漂亮啊,美呆了!”
“就像仙女姐姐一样!”
“对呀对呀,我怎么觉得比仙女姐姐还要好看呢?”
……
“吵死了,穆元朗,你赶快带着你的女人们滚出我的书房!”
一大堆的议论声还未结束,一个暴躁的男孩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紧接着,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
“赢西顾,她们都是粉丝。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好!”穆元朗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慵懒和戏谑。见赢西顾又开始纠结了,想要揍他一顿。他哈哈大笑,凑到电脑屏幕前,看着屏幕上的一组婚纱照,说道:“得得,尤姐姐真比以前好看多了。你瞧,跟泫叔叔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比天上的金童玉女还要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