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析泫在听到尤樱的回答后,他勾唇,琥珀色的眸中,盈满笑意。
尤樱看着这样的他,刷刷刷地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在她抬手去擦眼泪的时候,旁边的床沿边上,哪还有赢析泫半个人影啊!
“泫哥哥,泫哥哥,你去哪了啊,泫哥哥,泫哥哥……”她尖叫着,她大喊着,拼命地吼着,想要找出方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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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听到尤樱呼唤的艾秀曼立刻冲进房间里。
“樱儿,别再喊了,别再喊了,二殿下已经去世了,他已经走了!”艾秀曼抱着尤樱,哭着安慰道。
“不,我刚刚看见他了,我刚刚明明看见他了!”尤樱一把推开艾秀曼,开始在卧室里乱翻着。她钻到床底,她打开衣橱,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嫌隙,她要找出赢析泫。
“樱儿,你别这样了,这里面根本不可能藏人!”艾秀曼看见她不停地捣弄着花架上的花瓶,柔声说道。
“泫哥哥,泫哥哥……我真的看见他了呀,为什么他不出来,为什么他不出来啊……”尤樱不知道翻了多久,直到把房间翻遍,她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最后,她精疲力竭地坐在地板上,抽泣着。
“樱儿,二殿下已经去世了,他的尸体已经运回帝国交给皇室厚葬了,你清醒一些,妈咪带你回国,好不好?”艾秀曼走到她的身旁,劝说着。
这个宅子里,融合了太多尤樱和赢析泫的回忆了。尤樱不肯离开,艾秀曼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只能留在这边陪着尤樱。看着尤樱一次次陷入幻象中,艾秀曼比谁都难过,都痛心……
“他,回国了?”在听到赢析泫回国的消息之后,尤樱这才抬起头,看着艾秀曼,喃喃地问道。
“是,二殿下回国了!”艾秀曼摸了摸尤樱的脸颊,柔声回道。
231:性格使然
当二殿下薨的消息在晚间帝国国家台,以新闻播报的方式,宣布出来的时候,引起帝国民众的一片大哗然。
赢析泫作为平顺两夫妻的独子,幼时虽曾传言他呆滞木讷。但是入学之后,学业优秀。在帝国人心目中,二殿下赢析泫是在他们的视线里长大的孩子。谦逊温润,翩翩君子。他完全承袭了皇室男子的优秀,出类拔萃,是帝国人的骄傲。
十八岁留学美国,六年后携哈佛政治学和心脏学双博士归来。在帝国待的一年里,曾与帝国皇太子赢析玦有机会一夺帝位,但是国家大礼堂里,他撕毁演讲稿,并宣布永远退出帝国政界,并且跟皇室脱离关系。这一举动,震惊的不仅仅是政界的两大党派,同样也让看到这一幕的帝国民众再掀口水仗。
那时,有娱乐版爆料,二殿下爱美人不爱天下。为报夺妻之仇,戏耍皇太子的报道。这个报道很快就在帝国民间流传开来,使得饱受舆论攻击的皇室形象再次受创。紧接着,爆发出平顺皇后的谋杀案,让皇室在帝国人心目中只剩下丑闻。
在这种情况下,二殿下赢析泫同他在国家大礼堂说的一样,去美国做一个极普通的医生
隐退六年,不曾在公众视线里出现的赢析泫。却在民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宣布死讯。民众接受不了的同时,还有一个人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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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都不远的一处皇室别苑里,院落里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静静地捧着一个相框,坐在轮椅上默默地垂泪着
“泫儿,泫儿……”赢钺灏看着照片上少年时代的小赢析泫,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泪雾
这个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赢钺灏开始费劲脑子的想,可是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出他是什么样子的
忌颜生孩子的时候,他一个人守在医院的大门口,守了整整一夜。直到听到她顺利生产的消息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那情形,就像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可是,明碧儿生孩子的时候呢?他只是在产房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独自一人,回了宫中沉醉在自己的画里。后来,宫侍告诉他,明碧儿生了,是一个儿子。他只漠然地点了一下头,神情无悲无喜。
那时,阿泫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被偷去的精子而已。
后来,那个孩子开始长大。呆滞而木讷,又瘦又小,他对他越发的不喜欢起来。相比而言,他更喜欢赢析玦。从小就思维活跃,长得又讨喜又可爱,像极了忌颜。
大哥和忌颜的幸福,是藏在他心间的一根刺。他开始不断地自我逃避的同时,整日沉浸在国画中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和郁悒。
走到今天这一步,何尝没有他的责任在里间。明碧儿纵然可恨,可是她对他的爱情,却是真真切切的。若是没有他那么多年的忽视,她又怎么可能会痛下杀手。
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同样也是一个失败的人。他不懂得放下,不懂得妥协,不懂得人生除了感情,还有责任。既然有了阿泫,既然已经娶了明碧儿。而忌颜和大哥都已成婚,并过得那般幸福和快乐。
他当时为何不放下呢?
这么多年来。对阿玦付出全部的父爱,但是之于阿泫,他真的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他对忌颜付出全部的感情,但是对明碧儿来说,他同样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赢钺灏懊悔着,这一刻才发现,一辈子都没了,一辈子都在混账地活着。可是只有当阿泫离去的消息传来时,他才感觉到。这么多年了,只有这一刻,他才是清醒着的。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一步错,步步错!
他是付出了自己亲儿的死,才幡然领悟到这个道理。
可惜,晚了,晚了……
赢钺灏轻轻地抚摸着镜框中的赢析泫的头像,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轮廓。渐渐地,他泣不成声。
这个孩子,他有多优秀啊,他长得多好,多优秀啊!
为什么,他今天才发现,今天才发现啊!
“泫儿,泫儿……”他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呢喃着。伴随着他的呢喃,明净的镜框上,“啪嗒”的水滴声响起。蜿蜒的泪水,一下子污了玻璃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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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析泫的尸体运回国内后,就由皇室接手。下葬那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没多久,轰隆隆的雷鸣声从头顶响起来。紧随而来,哗啦啦的雨声铺天盖地的从天空倾泻而下。
尤樱被艾秀曼搀扶着,缓慢地走出艾宅。大门外,尤国森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两母女。
艾秀曼淡淡地瞥了一眼尤国森,转过头看着尤樱,柔声说道:“樱儿,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别去了!”
“不,我要去!”尤樱的视线毫无焦距,定定地豪宅外的花圃中,被风雨残虐的一簇蔷薇花,怔怔地说道。
艾秀曼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正想撑起伞,这时尤国森走上前,与她并肩地站在屋檐下,抢过她手中的伞,帮她撑好后递还给她。
艾秀曼接过后,并没有看他一眼,举起伞,揽着尤樱的背脊往前走。
一出屋檐,啪啪啪的雨滴撞击声让艾秀曼蹙起眉头。她帮尤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对着尤樱说道:“冷吗?”
尤樱摇了摇头,转过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屋檐下的尤国森。然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艾秀曼,说道:“为什么不原谅他?”
艾秀曼听见尤樱的问话后,勾唇苦涩一笑。她仰头,看着阴郁的天宇,说道:“完美!”
“你还惦记着你的完美?”尤樱听到艾秀曼的回答后,心里竟不知道该如何作想了。
“樱儿,你性子随我。外冷内热,同样的,你骨子里固执而力求完美。也许你还没发现你有多像我,但是我却知道,你跟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艾秀曼拢了拢尤樱鬓边的秀发,接着说道:“让我们爱一个人会很辛苦,因为他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会深深地伤害到我们。同样,爱我们的人也很辛苦,因为,他们不能犯错!”
232:悲伤逆流
青石碑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一层水光。石碑上刻着繁复的铭文,书写着赢析泫这一生的事迹。它静静地立在风雨中,向着来往的人,诉说着墓碑下,曾有这样的一个人,来过这个世界。
墓碑前,一群黑衣的悼者撑着伞,看着墓碑,默默垂泪。
帝国二殿下的葬礼,一如他给人的印象一般。低调、朴实、内敛。葬礼从早上一直进行到了下午,直到入了土,告慰的人才一波一波地褪去。
“樱儿,我们回去!”艾秀曼抬起手,轻抚着尤樱额上的秀发,柔声说道。
尤樱一动不动的看着墓碑上,赢析泫的照片。她勾了勾唇角,对着艾秀曼摇了摇头,说道:“妈妈,我想跟泫哥哥说些话!
“樱儿……”艾秀曼还想劝说,但是尤樱这时转过头,看着艾秀曼说道:“他什么都没给我留下,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我想跟他好好地说说话,妈妈,你去外面等我!
“好,我去皇陵外等你!”艾秀曼沉吟了一下,终是点头应了好
艾秀曼将手中的伞递给了尤樱,自己则又撑起一把新伞,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尤樱静静地撑着雨伞,瘦弱的身躯孤零零地站在灰蒙蒙的天宇中,一抹剪影,浓化了哀愁
“从小到大,我总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结果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就像很多人说,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透结尾。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尤樱撑着雨伞,缓缓地蹲下身。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抚着墓碑,口中呢喃着悲伤的话语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曾遇见赢析玦,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真如你说的一样,我们会是全世界最适合彼此的两个人。没有争吵,没有脸红,像很多寻常的夫妻,相敬如宾的过着一生?会不会,变成这样子呢?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没有走过。这些日子,我总在想着这些可能,可是我发现,我竟然没有后悔过跟赢析玦发生那么多事情!”尤樱顿了顿,深深地看着石碑,继续说道:“如果让我选,我还是会选择遇到赢析玦,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我还是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抛弃你选择他。泫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经历过这么多,回过头来想。她竟然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如果命运再一次让她回过头,重新开始走那段路的话。她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路线走过来,甚至,她想那个时候,她会更加珍惜与赢析玦的那段感情。
她爱他,从来没有变过。可是,她爱他,却再也不敢让他知道了!
二十七岁的年龄,却已有一颗不输于四十岁年龄的心了。纵然再爱,她也没有力气在为这份爱去拼去闯去争取。她累了,真的累了。选择赢析泫,一半是因为他的爱。以她这些年所经历的那些背叛和伤害,是绝对不会拒绝被爱。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温暖体贴,对她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男人。无爱,却有恩义在。她放弃自己再去追逐爱,而选择一直默然守护着自己的赢析泫。这是她的退缩和懦弱,她知道,是她自己自私,是她自己贪图安逸和平静。她躲进赢析泫的温暖羽翼这么多年,享受他全然的付出和给予。
她对不起他,无法给予他要的爱情。她只能用自己的忠贞和她这个人来回报他,可是没想到,这样的回报还没开始,他就永永远远地离开了……
甚至,他没有听到过,她的那句我爱你。
“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一个人了。真的,赢析玦耗尽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期盼和幻想。我把我人生最初的信仰,全给了他。泫哥哥,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他。你有多离不开我,我就有多离不开他。为什么,命运会让我陷入这样的僵局里,不可自拔啊!泫哥哥,我真的不明白,为何两情相悦会如此难?”尤樱缓缓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细小刀片,对着墓碑上的赢析泫,缓缓笑着,“我爱你,这份爱。可能不够纯粹,掺杂着太多太多的感恩在里面。但是泫哥哥,我爱你,真的爱你!”
谁说一个人一生中,只会经历过一份爱。不,不对,不对的。正如当年凌菲所说,人活着,就是一个不断发掘爱,不断爱人的一个过程。有些人,很幸运,一生中可以遇见过无数次的爱情,有过第一场真爱之后,还是可以遇见第二份真爱。赢析玦是火,尤樱第一次看见他,平静了那么多年的心,一下子为他点沸了。但是火焰般的爱情,有最热烈的时候,也会有降温熄灭的时候。但是赢析泫不是,赢析泫是水。脉脉如流水,就算多铁石心肠的人,在他常年累月的滴水中,也能穿石。
尤樱在赢析泫多年的呵护之下,刚刚有了心动的感觉。他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泫哥哥,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寂寞了!如今你一个人走那段黄泉路,我不放心。”尤樱将手中的雨伞一下子扔掉,一瞬间,豆大的雨滴砸在她的脑门上,闷闷地痛着。她握着刀片,撩开衣袖,一截雪白的皓腕暴露在空气中。
“我也活够,我觉得好累啊!你一走,我竟不知道该怎么样走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西顾大了,没有我,他照样会有自己的人生。艾秀曼呢,我知道,曼妮一直在她心目中。这些年,她一直去监狱看她。我也听说了,曼妮变了很多。所以,她将来出了狱,会照顾好她的。尤国森呢,尤国森现在的眼中,只有艾秀曼。也许艾秀曼现在固执不肯原谅他,我相信,她早晚会有一天原谅他的。我好像,总是多余的那个人。泫哥哥,我陪你,我陪你一起走这段黄泉道。”
大雨很快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衣衫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的身影,纤细的就像纸片人一般。尤樱低垂着头颅,握着刀片的手,颤了颤。良久,涣散的翦瞳终于闪过一道锐光。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捻住刀片,对准自己腕上的大动脉狠狠地划了下去。
艳丽的血,如同决堤的水流一般,争先恐后的从手腕上涌出来。如同一朵朵艳丽的血花,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从天而降的雨水稀释,随着地势蜿蜒往低处流去……
痛,彻骨的痛……
尤樱轻靠着在石碑上,看着石碑上的照片。然后,静静地笑着……
233:绝望蔓延
磅礴的雨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起来,渐渐地密密麻麻,如牛毛一般,惆怅地交汇在天地之间。阴霾的天空,为每个人内心都蒙上一层厚重和深沉。
艾秀曼撑着雨伞,站在豪车前探头看着皇陵深处
不知道,尤樱还要交谈多久?都快要过去,半个小时了呀
她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心里隐隐地预感到了不对劲。正当她想去查看一番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豪车突然间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她微愕,转头看去。驾驶座上,呈现着线条质感的豪车车门被人迅速地推开,穆笃焦切地从车上下来。紧接着,绕到车后座,身手利索地开了车门
从豪车上下来的赢析玦,脸色还很苍白。健硕的身躯,消瘦了很多。在穆笃的搀扶下,他神色凝重地往前走着。低垂着的黑眸里,黯然失色。如同陨落的流星,再不复往日的精湛。他失魂落魄,整个人,似乎一下子消沉了不少
黑眸掠过四周,最后停驻在不远处的艾秀曼身上。黯然的眸,似乎一瞬间闪过一道亮光。只是,时间维持的太短。让艾秀曼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赢析玦与艾秀曼四目相对,他欲言又止之时,突然间又有一辆豪车停息在他们的周遭。很快,从车上下来的云曦急急地冲上前,一把扶住赢析玦,问道:“阿玦,为什么不等我,不是约好一起来的吗?你怎么先走了?
赢析玦没有看她,却也没有推开她。艾秀曼深深地看了一眼赢析玦,叹息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了,赢析玦还是不懂拒绝云曦。算了,算了,他赢析玦就算再怎么样,也不管她的事情了。
艾秀曼想着,决定转过身往皇陵深处走去。赢析玦见艾秀曼走在自己前头,心里微觉好奇。他拧了拧眉心,同样跨步向前。
这时,云曦立马挽住他的手臂也往前走。
“云曦,我能走!”赢析玦皱了皱眉头,拂开云曦的手,跟在艾秀曼的身后往皇陵深处走去。
穆笃立马帮赢析玦撑着伞,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站在雨中的云曦看着越渐越远的赢析玦,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没片刻,又紧紧地跟了上去。
**********
“啊……樱儿……”
伴随着艾秀曼一声尖叫声中,身后的三人吃了一惊。赢析玦迅速地加快脚步,往前急奔。
“樱儿,樱儿……”艾秀曼冲上前,不停地尖叫着。而紧跟在她身后的赢析玦看到了那一幕,心在那瞬间,好像就这样停止了跳动……
她静静地依靠在石碑上,乌黑的秀发被雨水打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她洁白无瑕的面颊上。纤瘦的娇躯蜷缩着,呈现出一种婴儿一般自我保护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雨水淋湿,她瘦的让他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
艾秀曼心痛地上前,将她揽在怀中。移动她身躯的时候,赢析玦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口……
“尤樱,尤樱……”他立马掏出手绢,帮她绑好伤口,不让她再流血下去。
艾秀曼在触及到尤樱手腕上翻卷的皮肉之后,痛心地拨开挡在尤樱面颊上的秀发。当所有人看到尤樱唇角便噙着的那抹笑容之后,都震惊了。
“你跟他走了,那我怎么办?尤樱,为什么被你抛下的人,总是我,总是我啊!”她唇角的笑容,深深地刺疼了赢析玦的眼睛。他将她从艾秀曼怀中,夺了过来。紧紧地将她圈在怀中,哭的像一个孩子一般。
“就算是死刑犯,法官都会给他申辩的机会。可是你呢,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给我机会?我是做错过,我是做过错事。可是我知道错了,我知道后悔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申辩啊,尤樱,尤樱……”他用的最顺的左手废了,如今他只能用他的右手承载着她全身的重量。够的,够的,抱她,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抱着她,朝着皇陵口狂奔着。
为什么,要爱的那么辛苦,爱情不是要带给人幸福的吗?为什么仅仅从开头的时候给过沉沦在爱欲中的人一点点的甜头,然后,无尽的苦难一一降临。失了最甜蜜的滋味之后,只剩下胸腔中最深的苦涩和漫无天际的绝望……
这一刻的赢析玦,在面对尤樱的自杀殉情,内心揪痛之余,只剩下悲凉和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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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上了豪车,身后的艾秀曼刚刚赶到的时候。赢析玦已经发动着引擎往前狂飙。
车外,天空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阴沉沉的苍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车前头雨刷器在不停地刷着前窗的玻璃。尖锐的摩擦声回荡在空寂的车厢里。
他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尤樱。黑眸里,席卷着灭顶的恨意。
他恨她,恨她的绝情和残酷,恨她的冷漠和自私。他恨她,恨她对他所有的不理解和不体谅,恨她,恨她处理感情的态度,就像是她幼时吃青菜一般。一点点的瑕疵,竟可以将它不断不断地扩大。及至到无数倍后,再难挽回……
“尤樱,是我不了解你,还是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到底,你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么样?”他悲凉着看着前方,问道。
他了解她吗?究竟了解吗?
他自认为了解她的,可是如果真了解,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他不了解她,那么,她又怎么会一步一步在他的算计中,爱上自己?
究竟了不了解?
他想着,却越发烦躁起来。
他也累了,他也好累啊!
仇报了,他的人生一下子好像失重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走下去,以前,他想的更多的是。仇报了,他们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实和预料有了偏差,仇报了,他同时失去了她,同样的,他也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尤樱,你想死,我陪你……”他空茫着说着,脚下狠狠地踩着油门。豪车,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唰”地一声,在高速公路上直冲出去……
234:是生是死
那一瞬间,赢析玦真的有了同归于尽的冲动。
生无可恋,死亦何苦!
若没有她,他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五年,他活够了,看着她,却得不到她。他一生,都在这样的宿命中,挣扎沉沦着。
累啊,累啊…
这一场爱,耗尽的,何尝不是他对生活,对人生的激情。苍老的,又何尝不是他的胸膛里那一颗激情澎湃的心
当豪车以离弦一般的速度,冲破雨帘,朝着未知的前方冲去的时候。紧随其后的艾秀曼,却发了急
赢析玦想怎么样,他怎么突然间把车开得那么快?他是不是想死,不,不,她的尤樱还在车上,她不能看着她的宝贝女儿死在她的面前
她急踩着油门,发动着引擎往前狂飙着。手上,更是不停地拨着,赢析玦的手机号码…
可是,无人接听
电话里,重复的,都是那段人工机械的女声
“赢析玦,你要死别拉上我的女儿啊,赢析玦,混账,混账……”艾秀曼发急地扔掉手中的手机,她在后面,看着不断疾驰,在自己的眼界里,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黑色豪车,大声地哭嚷起来……
她,也想弥补错啊!
她,也想为当年对尤樱所犯的错误,弥补啊!
她,还没有把尤樱缺失的母爱给补回来,却要在这个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尤樱去死吗?
大半辈子活过来了,她只懂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一刻的艾秀曼,心里也悲苦,也绝望……也看不清前方,该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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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的前方,通向的是一条宽阔的高架桥。高架桥下,是滔滔的江水。阴沉的苍穹映衬着不断翻滚的河水,如墨汁一般的江面,如同一只恶兽长着血盆大口,对着的,是高架桥上不断来往的豪车。
赢析玦开着豪车,在直冲高架桥护栏的那一刻。身后看到这一幕的艾秀曼,一下子屏息住了呼吸。那瞬间,连心跳都停了下来……
在眨眼的瞬间,赢析玦的那辆豪车,却在中途改了道。骤然地换道,让轮胎在地面上打磨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身后的艾秀曼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同样地也踩了刹车。过度的惊吓让她伏在方向盘上,不停地喘息着。回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她内心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欢喜抑或者悲伤过度。竟拍着方向盘,笑了起来……笑意未达眼底,眼泪却滚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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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死神零距离的那一刻,赢析玦突然间狠狠地拨着方向盘,同时一时间,踩住了刹车……
那一刻,他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想起了阿泫的话……
照顾,尤樱!
她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一起守护过来的女人。曾经,他们耗尽计谋和才智,争抢过来的心爱之人。即使如今,两败俱伤,三者都遍体鳞伤,内里更是鲜血淋漓……
用死亡去终结这场爱情,太愚,太蠢……
“我还想要跟你活几十年,我还是贪心地想跟你一起生活。不想去了地狱,还要跟阿泫抢你!”他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移至到尤樱的手上。然后,大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地说道。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他才拥有再一次得到她的机会。
如果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谁知道,未知的时空里,迎接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不可预料,不可掌控,不可琢磨……
所以,唯有活着……
豪车再一次启动,这一次,直奔的,是京都市中心的皇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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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医院门口,赢析玦推开车门,抱着昏迷的尤樱直冲医院大楼。院门口,有护士看见他们,立刻推着推床迎上前。
赢析玦将浑身湿漉漉的尤樱放在推床上,与护士一起,将尤樱快速地推进了急症室。
站在急症室没多久,艾秀曼和穆笃还有云曦也追了进来。
一见门口站立的赢析玦,艾秀曼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地抓住赢析玦的领口,尖叫着抽打赢析玦的胸口。
“你疯了是不是,赢析玦,你疯了……你竟然敢拉着我的女儿去死,混账,混账东西……”此刻,艾秀曼对刚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她死命地拍打着赢析玦,失控地尖叫着,来泄发刚刚那一幕的恐惧和害怕……
“尤夫人,你别这样……”赢析玦任着艾秀曼发泄着,云曦心疼地上前,看着艾秀曼说道。
“赢析玦,如果我是尤樱,也不会原谅你!”艾秀曼看了一眼云曦,再一次深深地看向赢析玦,摇着头,朗声说道:“我一直觉得,这么多年,你该懂什么是爱了?可是,你不懂,你始终分不清爱情和感激。你说你爱尤樱,为什么还跟云曦牵扯不清?你这样拖泥带水,对两个女人都不负责任啊!云曦为了你荒废年华,我的尤樱呢,我的尤樱为了你心死如灰。你如果脑子清醒一些的话,你就应该懂得拒绝。我的尤樱一生都在受苦,如果不是被你和赢析泫爱上,她的情路何尝会走的这么坎坷。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我这一生都这么过来了,别无选择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这些年轻人,安分一点,安分一点……我受不得刺激,受不得惊吓……我老了……我老了……”
这个叱咤商界,手腕强硬,一生傲娇的女人,终于在尤樱赴死的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她哭了,在所有的人面前,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污了她精致的妆容,掩藏在化妆品后的容貌,渐渐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老了,她终于承认自己老了……
发白了,可以染发。皱纹多了,可以拉皮。容貌,可以在高科技的仪器下,焕发新生。
可是心老了,苍凉了……
想年轻,似乎,难了……
235:不是尤樱
医院,再一次因为尤樱的特殊血型而开始乱作一团。艾秀曼听到之后,想也不想就撩开自己的袖子,转身朝着输血室走去。
赢析玦在艾秀曼的怒骂和抽打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同样的,云曦也在艾秀曼的那番话中,面向着赢析玦,泪水涟涟。穆笃垂着头,沉默着。
没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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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秀曼跟着医生进了输血室,她虽然跟尤樱是同一种血型。但是她同样也听说过,直系亲属捐血会引发”移植物抗宿主”疾病。所以,基于尤樱的身体,她抬头,看着抽血的护士,问道:“我是她的妈妈,抽我的血,会不会有事?
“可以,虽然原则上,我们不推荐直系血亲输血。但是有时候事发突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医院也会接受这样的输血。到时候,我们会将血袋先经伽玛射线照射,破坏掉血液中的纯合子或杂合子,再献血就可以确保安全了!”护士抽完血,对着艾秀曼解释道。
艾秀曼闻言,一边撂下自己的袖子,一边了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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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送入了急症室,艾秀曼脸色苍白地从输血室走出来。没有再看一眼急诊室外呆立的几人,独自一个人守在急症室的外头,背靠着墙壁,等待着里间的结果
四个人静静地守着,空气中流动着,是一种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急症室的帘子”哗”地一声被人拉开。艾秀曼首当其冲地冲上前,拉着医生的衣袖,大声问道:“医生,我的女儿怎么样了,我的女儿没事!”
“她割的位置没有伤及到大动脉,所以只是失血过多!”医生说完,艾秀曼大呼了一口气。
所幸,所幸!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放松下来。就看见赢析玦走到推床前,大手,紧紧地握住尤樱未受伤的小手。然后,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被雾气萦绕的那双黑眸,痴痴地,再痴痴地看着她……
“尤樱,尤樱,尤樱……”
百转千回,柔情万种……
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宿命?
尤樱说他是她的劫,何尝她又不是他的宿命?
有的人打败了所有的人最后却输给了自己的命运,一个人的命运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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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病床上,一个纤瘦的人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玉颜苍白如纸,纤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窝下方。睡颜安详和平静,不施粉黛的容颜,依旧美得让人惊艳。此刻的尤樱,就像童话故事中,沉睡不醒的睡美人。
床边的艾秀曼轻轻地帮尤樱拉了拉被子,帮她盖好后。又俯身抬手,梳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目光,渐渐地梭巡着她如玉的娇颜,艾秀曼勾唇,苦涩地笑了笑。
“这么像我,我怎么今天才知道啊?”艾秀曼哽咽,良久,才又说道:“以前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瞧见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总会对我说,你女儿真像你。我那时听到这些话,只有怨,只有恨,只当人家逢迎拍马。但是如今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是真的啊!你这脸型,这眼睛,都随了我啊!”
艾秀曼看着这一幕,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尤樱的面颊。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忏悔,不在忏悔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一向没有宗教信仰的她,在多年的悔恨中。她也开始信了佛,这么多年,每到一个地方,遇到有什么寺庙。她总会跨进去,烧上一炷香。所期盼的,也就是自己女儿下半生的平静和安康。
从赢析泫带走尤樱开始,看着她和他在美国平静地生活时。她开始感激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它终于开始赐福给她的女儿了。
可是,赢析泫的离开,毁了尤樱所有的生气。
神是靠不住的,可是,谁又能靠得住啊!
艾秀曼缓缓地闭眸,泪水划破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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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病床不远处的赢析玦安静地沉默着,黑眸顶顶地注视着尤樱皓腕上的针管。
床边点滴架子上,血袋正悬挂着。酱红色的血液,经过塑料管,一点一点迈入进尤樱的身体里。
他就这样按照越渐越少的血袋,出神着。
他这样发着呆,发了很久很久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的,任谁,也打扰不了他的自我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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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樱醒来的时候,艾秀曼哭的累了,正趴在床沿边上,安静地睡着。等感觉到床榻有了动静之后,她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樱儿,你醒啦!”她看见睁着眼睛,环顾四周的尤樱,兴奋地说道。
“赢析泫在哪里?”看着艾秀曼的眼眸,不再是熟悉的柔软。而是,变得尖锐强势了几分。
艾秀曼在尤樱的问话中,愕然了一下。随即,刚想开口。却见尤樱眸光凶狠地瞪着艾秀曼,大吼道:“老太婆,赢析泫在哪里?那混蛋去哪里了?他竟敢不要我,混蛋……他不要我,我就要他结不了婚,永远都结不了婚!”
“尤樱,你怎么……”艾秀曼看着尤樱,一脸震惊。
“闭嘴,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是尤樱,我不是她啊……”尤樱在听到艾秀曼的话语后,尖锐地大叫起来。
“你不是尤樱,那你,那你是……”艾秀曼在听到尤樱的这番话后,震惊地看着尤樱,不可置信着。
她不是尤樱,那么她就是尤樱的第二种人格了吗?
“你听到没有,我要见赢析……”尤樱的尖叫声在病房门开启的那瞬间,戛然而止。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赢析玦,片刻的震惊后,勾唇嘲讽一笑,然后对着赢析玦说道:“你在这里,看来赢析泫没有结成婚咯!”
门口的赢析玦在听到尤樱的这番话后,脑子迅速地明白此刻,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
“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赢析玦握着拳头,看着病床上熟悉却又陌生的女人,问道。
236:该怎么走
尤樱挑眉,扫向赢析玦。翦瞳里,隐隐闪烁着几分尖锐的光芒。良久,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教我如何看世界如何认识这个世界,可是到了最后,他却想杀我!”
在听到尤樱的回答之后,艾秀曼和赢析玦都愣了一下。互看了一眼之后,赢析玦上前,坐在床榻前,深深地看着尤樱。
“我不要他结婚,我不要他结婚啊!”尤樱转过头,盯着赢析玦的黑眸,大声嚷道:“我没想害你,是你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再者,那晚你不也很爽……”尤樱说着,俏脸微红,声音低了几分,“我快要痛死了……”
她诞生有五年了,赢析泫教会她很多东西。但是那一晚,却是她的初体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带给她领略到了情欲的巅峰。同样的,在他不加节制的索求中。那一晚留在她脑子里最后印象——是痛!
赢析玦在尤樱的回答中,黑眸闪烁了一下。听到这番话的艾秀曼脸色绷了绷,眸光尖锐地扫向赢析玦
“好了,我要见赢析泫!”尤樱看两人脸色都尴尬,所以她蹙了蹙纤眉,翦瞳移向赢析玦,说道
说着,皓腕动了动。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之后,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纱布,渗血的纱布;点滴,一直在注射的点滴。满眼的白,极不正常的白……这里,她好像来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医院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怎么受伤的。还有,我叫了这么久的赢析泫,为什么他不出现啊?”尤樱似乎预感到了不对劲,对着艾秀曼和赢析玦连续抛下几个问题
“他死了!”赢析玦深深地看着尤樱,说道
“胡说八道!”尤樱在赢析玦的回答中,冷笑出声,讥讽道:“我知道你也很不希望他们结婚,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恶毒!说赢析泫死……
“他真的死了,你跟我待在一起之后的那天早上,他因为我,发生了意外!”赢析玦微微垂眸,低声说道。
这么些日子过来了,他也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想起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他只觉得是一场——噩梦!
“呵呵,呵呵!”尤樱无意识地笑了两声,她别过头,再一次看向窗外,嚷道:“那我现在是什么,割腕自杀吗?”
“樱儿!”艾秀曼看到尤樱讥讽的笑容后,心痛异常。她伸出手,想要去抱尤樱安慰她一下,却被她抬手,狠狠地推开。
“我说过了,我不是尤樱,滚啊,滚……”尤樱尖锐地抗拒着,骂着。
“你不要这样,樱儿……”艾秀曼看着尤樱,虽然她没有哭,神情也是无悲无喜。可是这样的她,才更加让艾秀曼担忧。
她不了解现在这个尤樱,不明白现在这一个尤樱是什么性格。她只知道,不管哪一个尤樱,她都不想她死。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滚,全给我滚,我不是尤樱,我不是啊……”尤樱激动地一把拔了手腕上的点滴管子,转过身对着两人大声嚷道。见两人完全不想离开的模样,尤樱怒了,侧过身按下病房里的电铃。
电铃响起,很快护士走进来。看见病房里的场面,护士刚想开口。却见尤樱失控地举起手指,对着护士大声嚷道:“我不要看见他们,让他们出去,出去啊!”
“尤夫人,陛下!”护士为了尤樱考虑到尤樱的心情,刚想开口询问起来。
艾秀曼和赢析玦已经自觉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转身走出病房。尤樱看见两个人走了之后,娇躯一下子瘫软地坐在床榻上。
“赢析泫,你没死,你没死。他们都是骗子,你怎么可能死呢?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戏耍你了……再也不这样戏耍你了吗?”她浑身瑟缩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哭的撕心裂肺。
护士无辜的看着尤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进,还是退。直到尤樱抬起头,对着护士大声地喊滚,护士才转过身,朝着病房门狂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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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艾秀曼看着一只埋首在大腿中,默默抽泣的尤樱。心里,是散不开的担忧。
赢析玦默然地盯着墙壁,一动不动。
尤樱的心死如灰,又会对她的病情,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他想起赢析泫的那番话了——”尤樱的人格分裂,是在来美国的第一年,越来越严重起来。她很调皮、聪明、自信、任性……跟尤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尤樱偏安静,她就偏动。尤樱从小到大数学都不好,但是她不同,她思维活跃、能举一反三,同时对数字极为敏感,有商业头脑。这五年来,大半都是由她在占据尤樱的身体,主导尤樱的思维……这一次,她找上你,我想是因为她知道我试图从尤樱的潜意识里,驱赶走她,才做出的反弹和报复。”
如今,他看到她的第二重人格,不知道尤樱的本我,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躲进她的潜意识里躲一辈子?
他缓缓地阖眼,事情怎么会失控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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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美。月,皓洁。
皇宫内,蔷薇宫殿的书房中,一盏台灯还亮着。灯光所笼罩的光圈之下,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修长的手指托额,俊美绝伦的面孔沐浴在灯光下。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哀愁。不知道沉思了多久,他俯下身,拉开书桌下,最底层的抽屉。
从抽屉里,他取出一个大大的铁盒子。那铁盒,像极了幼时吃着饼干的包装盒子,他将它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大大的铁盒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迹。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拂开表面的那层锈迹之后,才打开盒盖。
入眼的,是一沓又一沓,收拾的无比整齐,保管的无比好的信封!
237:阿泫的信
铜质的内壁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亮眼的光芒。修长的手指取过最上面的一张信封,白底的信封发了黄。散发着陈旧纸张味道的信封上,是用签字笔写着的一行地址。字迹,娟秀而稚嫩。
他摸着信封上的字迹摩挲了好久好久,最后才打开信封,抽出折叠成飞机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他的眼眶突然间模糊了。
“亲爱的小哥
你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可是你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阿泫,阿泫好难过啊!小哥,阿泫学会写信了,以后我每周都给你写一封信寄给你,好不好?小哥,你也要回信给我,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回信
你最亲爱的弟弟:阿
Xx年xx月xx日
这是,阿泫六岁时,写给他的第一封信。此后,阿泫正如他所说的,一周一封信。阿泫用他的恒心,一直坚持写到他十八岁出国留学。期间,他不曾回过他一封信。甚至,这些信件,都是在两年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才打开看的
阿泫会把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用笔写下来。像写周记一样,每一封信里,都向他说着他的学习,他的生活,还有他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