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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作者:独根草 当前章节:7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43

“夫人的身体并无多大的起色,敢问可曾按时服用在下所开的汤药?”

上一次为薛媌看诊的王太医如今依旧是精神康健,记性也未减退,时隔一年,萧缜再来请他过府时便知仍是为其夫人的虚寒症候,其实他来时也是有些困惑,自己当初开出的方子本极对症,若是病人按时服药,此时怕是应该调理的差不多了,为何还要烦萧大人走这一遭?难道这方子不适于他夫人?不过等到他这一诊脉也就心知肚明了。

薛媌听着太医的话便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萧缜,他那眼中也有了同样问询的意思,她近来已然少见他这样面容深沉的探究,心中就此便又生出了以往的那种怯意,顺口说出的话也就未多加思索,“自然是不曾断过。”

萧缜听完她的话本未想多言,毕竟薛媌自己的身子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但见她手臂抬起抚向鬓边时便不为人觉察地皱了皱眉头,口气也稍带着不喜,“你可是想王太医重新开方下重药不成?”

还想再为薛媌重新诊一次脉的王太医听了萧缜这话连忙摆手,“倒也不是如此说法,待我为夫人再诊上一回。”

薛媌明白自己这是被萧缜看个了透,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别扯一句谎,今儿个这就是个教训,“其实、其实有时会记不得用药。”

“夫人可是每月只那几天身子不适时用上三四次?”王太医听了薛媌这话心中方有了些底气,看来不是自己医术不济,是这病人擅做主张才会这般。

“正是。”

王太医方微微点头,了然地笑道:“果与在下所料无二,这确不是药方的偏差。”

“可是继续用此药方即可?”萧缜也象是随之松了一口气,不复方才因担心而生的紧张,房中也就此不再让薛媌感到压抑。

“夫人若是想快些有起色也可再一并再泡参姜药浴,但其实也不必那般的麻烦,只要从今日是用心服药,左不过一年也便调理好了。”王太医说话间已然又写了几味药材在单上,却是参姜药浴的材料,多为祛寒之物。

“有劳您了。”

薛媌眼瞧着萧缜送走了王太医,只等他转身回来摆出一张冷脸来对自己,却不想萧缜却出乎她的意料,只是稍显淡然的规劝了两句。

“这回别再自做主张,良药苦口,就是难吃也得吃。”

“知道了,过会儿就让丫头们熬来喝。”“知道就好,我也让人给你备些甜枣。”萧缜说这话时虽说一本正经,可那微翘的嘴角还是让薛媌知道,他这是在暗暗的笑自己呢。

“我又不是真的嫌那个药苦。”

“那你这到底是为何?”萧缜也有些想知道薛媌这虑事周全之人怎么倒将自己的身子疏忽了,这可不象她平日的做为。

“我以往在家中时不是也曾用过此种汤药,可每月都还是那样,并没有什么大的好转。”薛媌说这话时还是有几分泄气的意思,看来对王太医的药依旧是未报太大的希望。

“那时与今日如何能一样?”萧缜见此时房中无人,走过去将薛媌搂在怀里,轻轻的晃了晃,“你现在有我陪着你同甘共苦呢。”他这话才一出口,薛媌便兀地挣脱了开去,脸色微红着道:“这药是女人才用得,你千万可不能乱吃。”

“谁说我要吃它了?难不成是你想让我喂你吃?”萧缜眉头微皱,故作为难状地问了回去,把薛媌问的是哑口无言,可不是,人家也说的也未必是那个意思,自己却非要想的那般不庄重。

萧缜一见薛媌窘的已然有了无地自容的意思,他也就见好就收了,真要再说下去怕是以后自己病时她都要远着,近前侍候心里都会不情愿。

“让巧珠那丫头进来吧,着她以后每日仔细盯紧了熬药,再就是一应寒凉的东西都要忌口。”

“记下了。”薛媌这回倒是乖顺地应了下来,边说边重重地点着头。

“还有……,”萧缜先时顿了顿,最终还是轻声道:“你我以后相守的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年半载的。”

薛媌万没想到萧缜能这般安抚她,感触间真就不知该张口说些什么,半晌方才‘哦’了一声。

萧缜见她那呆呆的模样这才算是放了点心,他就怕薛媌因这些时日看着旁人陆续地生男怀女心中暗急,而她又是那种肯为身边人打算的,真要为此郁郁寡欢的闷出病可不得了,估摸着到那时她都能去娘那里商量着为自己纳妾了。

之后的月余,薛媌对那汤药再不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用了,每日里萧缜回府后都能见到她喝过汤药的碗放在显眼处,那意思明摆着呢,就是她此次没一点儿疏忽,都遵照萧大人的嘱咐按时用药,可他这怎么还象是心里不大痛快似的,和自己说不上几句话就只倚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唤他也是心不在焉的,难不成朝堂之上有了纷争不成?

薛媌所料不差,如今的朝堂之上,正是暗流涌动之时,皆因隆兴帝重新启用了内阁大学士议政。

其实这内阁大学士议政在宣和帝一朝原本已是形同虚设,因他不喜入了内阁的大学士们总是对其决策指手画脚,以至于建朝之后上好的议政举措在他手中渐渐名存实亡,如今隆兴帝此举,他的用意怕是半为改弦更张,半为削减中书令等人手中权责,因此朝中一时间由这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大半臣工都抱起了暂做壁上观的姿态,生怕此时一不留神两边不落好,权杖更迭之时明哲保身是最为明智的,一旦言语有失、跟错风向,头上的乌纱帽便有不保的危险。

隆兴帝自登基以来原本还遵照着议政堂议事之举,但这议政堂之中皆为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参言,而这为数不多的官员之中倒有一半是由中书令其人所引荐提拔,他这为官数十年,弟子门生甚众,在朝中可谓是根基深厚,即便他对政事不发一言,只皱下眉头,也会有其一党的臣子代其开腔,因此这半年来,他虽未有僭越之举,隆兴帝却还是觉察着被人暗中掣肘,心中好不恼恨。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隆兴帝年轻气盛,他在这一年的开端便想着快些革除本朝十余年来的陈习旧弊,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精简机构的主张,再因上次蝗灾,萧缜一行探察了几个州府,回京后便提议裁减冗官,倒是与他心中的主张不谋而合,但此事拿到议政堂上论后的结果却是要从长计议,太过急迫怕是朝野上下不得安稳。

李重正这人虽年少时颇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形状,但为君后却越发的性忍内敛,处置朝政更是极为慎重,不施那独断专行之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便要由人缚手缚脚而无可奈何,因此这一日,一个体察下情民意的奏章便由萧缜在堂前呈上了,其中大致说的便是,将京城的官员轮换着改任到各州府的太守、都督等职,如些这般方能做到有的放矢的为民请命。

隆兴帝的本意在于由此可以启用得力之人,但他万没料到,这提议既然有利那也就会生弊,年纪甚轻的萧缜有此高见,自然他便首当其冲的成了旁人发难的对象,群情众议的结果便是经验尚少的他必然也要出京放任,对此结果,骑虎难下的隆兴帝唯有硬着头皮核准,但随后便将户部员外郎等人一并改任到地方,只说北部的上州急需经验老道的官员治理民生,至于萧缜这几个年资浅的便改任去东南的下州,至于去上多久?那就要看各自在任上的作为了。 朝野上下因隆兴帝此举而开启了新局,以往唯中书令马首是瞻的臣工多半认明了此时的形势,那就是新皇虽说倚重各位朝臣,力争做到从谏如流、集思广益,但尔等若是还要一味的在政事上敷衍塞责,他不介意再使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暗贬行过后便是明降了。

薛媌原原本本地知晓此事时已然是二月底了,而萧缜则三日后便要去陵州任太守了。

“陵州不过是个小小的下州,为何贬你去此处?”

“倒也不算是贬去那里,就是到地方上体察民情罢了。”萧缜看起来依旧是气定神闲,没一点儿受此事影响,依旧坐定在椅上看着手里的书卷。

薛媌却没他那般的镇定,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放到桌上,“若真是个上州的太守也就罢了,偏还是个不足两万户的下州,不是贬又是什么?”

萧缜此时唯有好言好语的压服薛媌,想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对这些耳濡目染惯了,就算岳父大人以往与她母女两个言谈不多,她也是对此事看的极分明,“重正此举也是不得不为,岳父大人对此最是知晓,你别太忧心。”

“那你可是这阵子有了错处?”

“与此无关。”萧缜开始有些头疼,这时真希望她和娘亲一般,对此少闻不问,最起码是一知半解的也好应付。

“还有何人与你这般?”

萧缜听薛媌这一问便带着几分得意地笑了,“倒还真是有几个呢,其中自然是少不了户部的员外郎刘大人。”

薛媌一听萧缜那意味深长的语调随即便明白了,隆兴帝这是想让中书令以后在朝中孤掌难鸣,少行拉帮结派之事,否则这户部员外郎的下场便是个例子,但他如此做却也将自己得力的臣子弃于一旁,多少让人太过难堪。

“白费了宗凝的一番心意,人家还许嫌她多事呢。”

“重正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有自己的道理。”萧缜这话说的还是没让薛媌有多服气,但君便是君、臣便是臣,他定要走这步棋,自己的夫君便只能一马当先。

“只这两日,收拾行装都太匆忙了。”

萧缜方才还带着无谓的形状,可听到薛媌提起行装一事面上便稍显局促,眼光也转到一旁,不肯再与薛媌对视,“只收拾我一人的即可。”

“皇上可是还不准带你家眷?”刚刚气息平复了些的薛媌乍听萧缜这话便又生起了恼怒,难不成还要夫妻两个分隔两地?

“与旁人无关,是我想你留在京城。”萧缜这一刻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软弱,再望向薛媌时眼中也象是带了一丝亏欠。

“你可是怕娘亲照看不来家中事务?”薛媌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孝子怕是早就做了如此安排。

萧缜无力地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想带着薛媌同去,可真要是放着病弱的娘亲与年少的弟弟在府中,他怎么能安心?是以这两日在心中权衡再三,终还是要独自上任。

“可你孤身在外,家中又如何能放心得下?”薛媌一想到萧缜要孤伶伶地南去陵州,心中便生出一股酸楚。

“你夫君上任后自会有人在府衙中照顾,只管放宽心好了。”萧缜拍了拍薛媌的手,起身准备去歇息了,薛媌却还是一丝睡意全无,想着这次与萧缜分开又不知要到几时,心中不知为何就空落落的,以往那分开一两个月时,自己还觉着过心头轻快,今日生出的却是这般难舍,可看他那形状,自己若是开口说要与其同行,怕是反要让他心中不喜,他将自己留在家中也是为着能无后顾之忧,就还凡事依着他的主意吧,家中也确实得有个拿主意的在。

薛媌这厢心里难受便没了睡意,可又不想在萧缜面前过多的表露,生怕他心头再起烦乱,因此在他起身后但独自去外间开始收拾衣物,想着他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要带的东西没个两三日怕是理不完的。

萧缜那边沐浴过后却不见了薛媌,转出内室就看着她静悄悄地翻着手边的衣裳,整个人显见的是没精打采了。

“这些让下人们做吧,天晚了,赶紧歇着。”萧缜牵起薛媌的手,带着少许商量的意味说道。

薛媌此时倒想着萧缜还是如以往那般的冷漠淡然好,至少自己就不似今晚这么难过了,偏他还温存地握紧了自己的手,让人倒更舍不下了。

萧缜这晚当真是累紧了薛媌,不过在其身下婉转承欢的人头一遭面上未有难耐之情,对于他刻意无休止的欺压也象是甘之如饴,倒让他兴致高涨至极处时心生庆幸,自己此次外任也够得上是不虚之行了,至少这两日薛媌是容得自己为非做歹的,就算将她胸房处揉弄的红痕遍布都未拦阻一下。“你为何不与缜儿同去陵州?”萧夫人第二日刚听了萧缜说即将赴外任的话便问向薛媌,她此时的眼中便稍带埋怨,想着他两个年轻的夫妻怎么就舍得分离?自己的儿子八成是舍不得的,就不知这媳妇是如何打算的,难不成是怕路上辛苦?

“夫君未必会在那处呆得长,况我这身子也一向不大爽快。”薛媌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想与萧缜同去,但人家却是要让自己看顾府院,省得他两处操心。

“你随我过来。”萧夫人听了这话面上现出几分无奈,唤过薛媌到了内室,也不待她坐定便道:“你这身子有何不妥?”

薛媌被婆婆这正儿八经的一问倒不知如何圆了刚才的话,自己这身子自己知道,除了因萧缜时不时的辣手摧花弄得痛苦不堪外,再就是来月事时磨折两天,不然还真算得上是无病无灾。

“可是缜儿不想你同去?”萧夫人见薛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吭声,心里倒大概的明白了几分,定是自己这长子心有旁骛,不肯带媳妇同去,可自己这做娘的如何还能再让他夫妻两个南北分离呢。

“夫君自有他的道理,娘,就由他安排吧。”薛媌此时唯有低了头,据实以答。

“那跟娘说实话,想未想过与缜儿一同赴任?”

薛媌还未见过婆婆的询问中竟然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一时间受此迫压,唯有点了点头,“自然是想的,不过……”她这句还未说完,萧夫人已然接过了话头道:“有这个心才对,娘是过来人,知道年轻夫妻到不了一处的为难。”她说这话时便了然地笑着望了一眼薛媌,这下子薛媌的脸更红了。

“听娘的话,只管陪缜儿去陵州吧,家里的事有娘呢。”

“娘你这一向虽说是未犯毛病可也不很硬朗,二弟又小,家中没个主事的确是不该。”薛媌这时可真正是两难了,既不想萧缜冷清清的身边无人照顾,又不想这府中少了当家主母。

“娘知道你孝顺,可想着缜儿在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萧夫人这一心为儿子打算的话说出来,薛媌便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再者说,他在外的时日一长,你也不多想?”

萧夫人这话转的太快,快到薛媌起初未懂她是何意思,待到清楚她意有所指时方扭捏起来,“夫君倒不是那样的人。”

“他没那个心可保不准别人有。”萧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当然是说不出半个不字,若是真有什么是非那也是狐狸精使了下作的手段,因此才提点儿媳妇,有些事是不得不防。

薛媌这里只管含糊地点了下头,而萧夫人则满意地起身出去了,外面的房中,早饭已然摆放齐整,萧缜正等着她娘儿两个,萧维则刚刚才进了门。_

“以后要早些起身,帮着娘打理府中事务。”萧夫人才一坐定便向小儿子发了话,倒把他说的一愣,家中这一向都是由嫂嫂打理,自己上前去做什么?

萧缜听完这话便扫了薛媌一眼,面上神色难辨,她这下子便心里发虚起来,只能低头装做仔细品着碗中的细米粥。

“娘,就让媌儿留在家中照看,二弟还小呢。”萧缜这样子还是不赞成薛媌同去。

“大哥真要离京么?”萧维这才知晓了一些原由,他在学馆中倒也有所听闻,只是未想到这几日便有了确切的消息。

“你大哥后日便要去陵州任太守,你嫂嫂自然也该同去。”萧夫人这话虽说是对着萧维讲的,但那不可驳回的态度则是做给萧缜看的。

“嫂嫂自然要去照顾大哥,府中有我尽管放心便是。”萧维这已然十四岁的少年原本就少有稚气,如今一旦知晓自己肩上有了责任就更是做出了老练的模样,象是要让桌上的家人放心一般。.

“二弟只要帮着娘亲管好帐便可,旁的差事徐妈妈也能担待些。”

“你们两个只管去,以往娘又不是没管过家。”

这个早饭萧缜始终未再多说,之后便照例上朝去了,薛媌见他上马出了府门,这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虽说现在有少许喜出望外的意思了,可再一想方才萧缜的一言不发,心头便又有些慌张,他那般的深沉模样定是心中生了不满,怪自己未听从他的主张,但婆婆这番举动不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谁曾想她是如此设想,连夫妻分开时日久了会有不妥都虑到了。

薛媌饭后又陪在萧夫人房中多时,将家中近期的境况一一说给她知,萧夫人接过儿媳妇手中的帐本时着实感慨了一番,想她进门才不过一年半,家中的进项便多了几处,节余也是日增月累,自己没她那本事如今也要打起十分的精神应对应对,这才对得起她以往付出的心血。

“娘你只管让二弟粗略记上帐去便可,不必太过劳心。”

薛媌嘱咐完这句便与婆婆告退,自去回房收拾行装,昨日已将萧缜的衣衫收拾了个大半,看这时候,今日定要将他的弄完才行,若不然后日就太仓促了。

“夫人,这些衣物也差不多够了,南边比京里可暖和着呢。”巧珠带着两个小丫头正在将一个一个的包裹打点妥当。

“再怎么暖也还是一样要过冬的。”薛媌一想到要到冬天那么长的时日就心头不甘,倒不是说她如何在意这官职的大小,只是想到萧缜平白无故地离京别家总有些气难平,因此上刚过午时她便抽空儿进宫去了。

薛媌此番进宫倒也不为别的,无非是想就此事与宗凝讲上几句难处,萧缜家中确同旁人有异,隆兴帝朝中也需这等忠心得力的臣子,可否早些开恩准他还京?

薛媌想着自已这一趟是有求于人而来,进了栖凤宫当然得先说些气色、衣衫等的客套话,虽说一国之母的面容有些苍白,精神大不如前,可她还是谨慎地赞了赞其身上那件水红色绣有洒金五彩凤凰的锦裙,不想宗凝听后只茫然地笑了笑,象是被这奢华艳丽的衣衫所累,形状极是勉强,连带着薛媌也渐觉心上生凉,虽说这栖凤宫中依旧暖香拂面,盆中的枝头鲜花正放。

“可是为了萧大人外任太守一事而来?”宗凝倒是不肯与她绕弯子,坐在那里开门见山地柔声问道。

薛媌见她如此也就不好再遮遮掩掩的,“烦娘娘在皇上身旁进言一二,我夫君家中或病或弱,能否放外任时日短些?”

“你可是要与萧大人一道南去?”宗凝听后倒反问起了薛媌,那意思象是有些羡慕她似的。

“他本意是想留我在家中,但婆婆心疼他孤身一人在外,是以还是要同去。”

“你夫妻情重,自然该时时在一处才对。”宗凝这话说的薛媌脸上怪热的,好象是自己离不得萧缜一般,虽说自己也确是有些舍不得他。

“不过是怕他身边没人照顾罢了。”

“其实,你家中事我都明白。”宗凝说这话时脸上倒现出了为难的样子,薛媌便知道自己这一遭儿是白走了,“可皇上不大喜我过问政事,你也知道,如今宫中大半的事项都交与陶淑妃打理,这不就是因我以往多事的缘故么?”

薛媌眼见着宗凝在自己面前波澜不惊地提起旁人不肯言及的委屈,只低垂着的眼睫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面上却还是硬做出微笑的态度,想是恐自己失了一国之母的端庄。

“皇上驾到。”

宫门外这忽一声的通报让这屋中的两人不约而同起身,只不过一个低首敛眉的准备施礼见驾,另一个则稍带慌乱的整理衣衫,生怕自己仪容不佳有失风范。

“都起来吧。”隆兴帝的声音初进时倒还透出几分威严,待问向薛媌时,话中反掺了些许的随意,“你这定是为萧缜才想着进宫。”

薛媌抬起头看向进门时还面沉似水的李重正,他这时便坐上方才宗凝起身之处,脸上没来由地却开始有了丝笑意,薛媌只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多想,他定不是在取笑自己,可这话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生起的念头,那就是李重正现在眼中的笃定让人有些不舒服,甚至算得上可恶。

“薛媌不过是为了与我辞行罢了。”

隆兴帝听了这话,那形状俊美的凤目最初便好似有些漠然,只冷冷地瞟了一眼宗凝 ,倒让她更加举止小心起来,仿佛适才拙劣的掩饰被人洞穿心中发虚,因此便低了头再不肯看他。

薛媌受不得这栖凤宫中突如其来的冷寂,忽然想起他这国君都已然下了朝,自己的夫君自然是也该回府,因此便急忙与他二人告退,哪里还顾得了宗凝眼中的挽留,而隆兴帝此时也不象是喜欢自己夹在他二人间,此时看向宗凝的眼里就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怒,真不知她犯了什么大忌?让这至尊天下的男人喜怒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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