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凌嘴角一抽——原来这才是他的女花魁明明已经上任一个月,却仍没有取艺名,挂牌接客的真正原因?!
很显然,离清之所以不敢逼碧梧晴去接客,无非就是忌惮碧梧晴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法术。于是当她把这些全部报告给雀凌之后,雀凌第一反应就是以暴制暴——梨亭苑花钱买她回来,就是要她为自己赚钱的,由着她白吃白喝怎么行?
所以在探知了碧梧晴的大概情况,然后确定她之于他并没有太多威胁之后,雀凌便毫不犹豫地出手封住了她的功力——碧梧晴如今记忆全失,功力又被封,面对有了大神级别的雀凌坐镇的梨亭苑自然翻不出天去,只得乖乖挂牌接客。
“呐!要我接客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跟我约法三章先。”雀凌封住她的手法太复杂,碧梧晴不信邪地暗中尝试了几次均告失败,自知凭自己的本事怕是解不开了,不得不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退一步同他商量道。
雀凌一挑眉——都到了这般田地了,还敢跟他谈条件?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
“哦?说来听听。”
“第一,我卖艺不卖身;第二,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要有绝对的自由;第三,我赚的钱,九成都的归我!”
雀凌冷冷一笑:“这么坑的条件……你以为我会答应?”
碧梧晴毫无惧意地同样回他一个冷笑:“你别以为封住了我的功力就万事大吉了,我会的东西可远远不止这些。”
雀凌眯了眯眼睛,和毫不退缩的碧梧晴互瞪了半晌,终是皱眉道:“第一条我没意见,第二条……只要你保证不会太离谱,我勉强也可以答应。可第三条绝对不行!按规矩,你最多只能拿三成!”
“吸血鬼!!!”碧梧晴难以置信地直跳脚,“我至少也要拿七成!”
“四成。”
“七成!”
“……好吧五成,不能再多了。”
“七成!”
“次奥!六成!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挫骨扬灰!”雀凌忍无可忍地在右掌之中聚起一个诡异的黑色火球,怒不可遏地大吼道!
碧梧晴挺胸瞪眼,一拍桌子果断吼道:“成交!”
雀凌:“…………”
碧梧晴嘿嘿一笑:“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走了哈!”
“等等,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情啊?”
“你的花魁之名必须取消。”宁缺毋滥,女花魁之位宁可从缺也不能让这样一个路人甲长相的女人坐!就算梨亭苑其他的姑娘本来就比她还要丑也不行!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开玩笑,花魁的待遇那可是杠杠的给力啊,她死也要保住这个位置!
对此,雀凌只是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就凭你这样的姿色,也想跟我齐名?哼……”
碧梧晴也不生气,只是挑挑眉:“我虽然不是美人,但是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变成美人,冷傲的,婉约的,妖娆的……只要我想,什么风格都可以!”
雀凌明显一愣:“什么意思?”
碧梧晴笑笑:“我会缩骨易容术,不仅可以改变五官,连身型也可以!”(至于碧梧晴为什么会缩骨易容术……应该不用阿途我多解释了吧?)
“身型……难道变男的也可以?!”
“当然!”
“我不信!”
碧梧晴痞痞一笑:“给我一件你的衣服,然后等我半个时辰!”
于是半个时辰后,雀凌目瞪口呆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推门而入!
碧梧晴坏坏一笑:“如何?”
毕竟是老江湖了,雀凌很快就收起了惊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脑子飞快地转过几圈后便挥手命人把离清找来。
离清一进门就被两个“雀凌”吓了一跳:“怎……怎么回事?!”
碧梧晴笑眯眯地冲她摇了摇手:“妈妈好,我是碧梧晴!”
离清:“……你还会易容术?!”天哪,这个BT的技能栏里到底有多少逆天技能啊!?
“咳咳……回神了,离清。”雀凌清了清嗓子提醒她道。
“啊是是是!老板有什么吩咐?”
“去放消息,说我们梨亭苑改版了!从今以后,唯有男女通吃的最高级别才能被称作花魁!原先的男花魁改为公子,女花魁改为美人!”
离清瞥了一眼旁边的碧梧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碧姑娘……”
“她自然是我们梨亭苑的首任总花魁咯!”雀凌笑眯眯地摸了摸碧梧晴的脑袋,骇地碧梧晴一阵哆嗦。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梨亭苑的总花魁了,我相信,凭借你百变多样,神秘莫测的形象,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风靡梨州城,通杀所有男女老少!哈哈哈!”说到最后,雀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有趣!真有趣!没想到,这家本来只是开来玩玩的青楼竟然还能再次引起他的兴趣!
“那……碧姑娘的艺名应该是?”
“形象上,她注定百变多情,那么艺名上就要形成反差……就取本名的谐音,无情吧!”
“…………”
经过一番激烈的你争我夺之后,碧梧晴和雀凌总算协商成功,敲定碧梧晴将于七日后的梨亭苑对外开放日正式挂牌见客。
所谓的“对外开放日”,自然也是梨亭苑众多活动之一:梨亭苑每月月初会举办中型的才艺表演,表演者都是楼子里有才艺的小倌和姑娘,有老牌红人,也有新人参上的。这一天的梨亭苑不是莺歌燕舞的青楼,而是百花齐放的大剧场,不论男女老幼,贫贱富贵,只要是想看歌舞表演的人都可以买票进场——当然,票价也很便宜,因为这个对外开放日,本来就是以宣传梨亭苑为主要目的的。
碧梧晴无视了离清强烈要求自己易容成女版雀凌的主意,取了花魁的服装费便出去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造车,除了送饭的猫儿谁也不见。
彼时离清曾好奇地向猫儿打听道:“猫儿,碧啊不,无情姑娘到底在做什么啊?”
猫儿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做出场服装喵!”
这么正常的原因?离清抽了抽嘴角:“那她做的是什么款式?”
“裙子喵!”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喵!”
“…………”
算了,还是放弃猫儿,乖乖等七天后碧梧晴的闪亮登场吧……
☆、(38)技压全场!
(今天是清明节,也是阿途我的生日……ORZ……我恨啊!自从这节日纳入法定假日之后,阿途我周围的朋友就开始前所未有地燃起对祖先烈士什么的浓浓的缅怀之情啊有木有!每次跟他们打电话请他们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他们都说要去扫墓啊有木有!扫你妹啊!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过生日了啊有木有!!!
……看在生日最大的份上,阿途我也不奢求什么打赏了,只求长期潜水和霸王阿途的亲们可以破天荒地给阿途我送几张推荐就好……顺便再给阿途我留个言庆祝一下什么的就更好了哎嘿嘿……)
七日后:
这一日的梨亭苑毫无悬念的全场爆满!
原因有二:其一,前任首席男花魁凌云重出江湖,吸引无数熟客回归!
其二,梨亭苑全新改版,凌云退位让贤,重磅推出新花魁无情!
表演还没有开始,梨亭苑的大堂和各包厢就已全部爆满,所有的客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有关凌云和无情的话题。
“凌云我知道,要不是他,梨亭苑根本撑不起来,但是这个无情花魁又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凌云都心服口服地退居二线?”
“嘿嘿……兄弟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据我所知啊,这个无情早在一个月前就打败梨亭苑所有姑娘成为女花魁,但人家牛啊,硬是足足吊了客人们一个月,才选在今日登场露面!”
“这么牛?!要知道,在青楼混,没点本事可不行呐……她有什么很厉害的特长吗?”
“琴棋书画什么的就不用说了,那都是基本配置。人无情最NB的,是会易容术!”
“易容术?!”
“没错!据说,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换成各式各样的人物!你想想看,别的青楼费尽心思找齐各式各样的小倌和姑娘,梨亭苑只要有无情一个就够了啊!”
“……可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哪能应付得了那么多客人?兄台你是在吹牛吧?”
“嘿嘿……是夸张了点,不过来这儿的人,谁不是图个美色,图个新鲜刺激?别的花魁总会老,总会被客人看腻的,但这无情只要换张人皮,立刻就能卷土重来……啧啧,前途不可限量啊,梨亭苑居然连这样的人才都能笼络到,这下肯定赚大发了!”
可不是嘛,一个高级易容师在九州大地哪儿混不开?居然肯屈尊在一家青楼,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也足够让人疯狂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好奇,那无情的易容面具之下本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得了吧!这肯定是人梨亭苑的最高机密,岂能随便让人看到总花魁的真面目?”
“呵呵……我也就是想想嘛!哎!凌云出场了!他居然跳开场哎!这下有眼福了!”
雀凌的成名特长是剑舞,当然,人雀凌大神的特长绝对不止区区剑舞,只是他开梨亭苑的目的本就是玩玩,自然懒得使出全力。这次跳开场,在别人眼里是强势回归,但于他而言,只是想着赶紧上场赶紧结束罢了……
一曲紧张激烈的《十面埋伏》过后,一身翩翩白衣作剑客状的雀凌以一个完美帅气的造型结尾,瞬间HOLD全场!
“好啊!!!”
“凌云!!!”
“再来一个!!!”
台下掌声如雷,女人们的疯狂尖叫声险些掀翻屋顶!
雀凌微微一笑,随手甩了一个飞吻,换来了又一轮更加高昂的尖叫声后,便不负责任地转身下了台。
“大半年未见,老板魅力更胜从前了。”雀凌刚下台,离清便急忙递上一杯茶笑道。
雀凌笑笑:“一般吧。无情呢?虽然她今天压轴,至少现在也该出房门吧?”
离清尴尬地笑笑:“这个……”
雀凌脸一板:“你不必说了,我亲自去看看!”
片刻之后,雀凌不顾站在门口一再阻挠他的猫儿,一把推开了无情居的大门!
“碧梧晴!你特么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坐在梳妆镜前的碧梧晴闻声转身,冷冷地看向雀凌:“谁让你进来的?”
雀凌却是在看清了她的妆容之后愣住了:“遥……姬?”
碧梧晴一眯眼:“你认识她?”
此刻的碧梧晴梳着繁复的朝云近香髻,鬓间贴着雪白的狐毛绒,背后拖着九条华丽的白狐尾巴,摄人魂魄的美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淡漠,一对雪白的假狐耳一左一右地夹在头上,带出几分俏皮和可爱;肩上披着一件雪白色的狐裘,里面是一件雪白色的抹胸露脐长裙,裙面用银线绣着一只回眸勾眼的九尾狐狸——这活脱脱就是遥姬本尊啊!
雀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见过她的画像。”
虽然只是画像,但像遥姬这样的美人,饶是一向眼高于顶的雀凌也是一眼难忘吧?碧梧晴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其实我也不记得什么,只是前几日,在想自己有没有见过什么美丽到男女通吃的人的时候,这张脸便下意识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了,不过我只记得她叫遥姬,别的我也不知道了……能告诉我你知道的吗?我想尽快恢复记忆!”然后把陷害我的那只打入十八层地狱!哼哼!
雀凌却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身上带着狐族秘术,但看字迹显然是新抄的;认识遥姬、功法众多、神秘的真身……要是还猜不出碧梧晴的真实身份,那他雀凌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原来是那个人选中的接替人啊……可是那又如何?他自己不好好珍惜这难得的人才,害她沦落到如今的境地,那他雀凌也没有义务巴巴地给他送回去——再说了,这个丫头这么有意思,要是能纳入自己麾下,岂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后,雀凌当即冲碧梧晴微微一笑:“只是见过画像而已,哪里知道这么多,别磨蹭了,快准备准备去后台候场吧!”
碧梧晴抽了抽嘴角,老板亲自来请她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只得起身,嘴里犹在喃喃抱怨道:“我不是压轴的么……这么早去候场做什么……”
雀凌:“…………”喂喂,吐槽声音能小点么……我都听到了啊!!!
其实台下众人对于碧梧晴的揣测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唯有一点错了——让她鉴定古董书画琴谱棋谱不是问题,但琴棋书画本身……不好意思,一窍不通!
山鬼门五派涉猎广泛,但要学习琴棋书画的,唯有需要借此培养气质,勾引男人的情术派众女而已。众所周知,情术派是碧梧晴唯一没有见习过的派别——虽然在梨亭苑呆久了,自然而然也能学到情术派的那一套,只是就目前而言,碧梧晴还远远不够格。
不过这并难不倒我们万能的女主角——雀凌不是给她定位为百变花魁么?那她就表演瞬间转换易容术好了!
“各位,接下来要登场的,是我们梨亭苑最新重磅推出的百变花魁——无情!”
报幕员话音刚落,全场灯光瞬间熄灭,所有观众都不禁安静了下来,死死盯住只余照在舞台正中央的一束蓝色灯光——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白绸从天而降,一个雪白色的身影顺着那道白绸缓缓坠落到舞台中央,她容色倾国,神情淡然,背后九条华丽的白狐尾巴无风自动,像一朵花一样把她护在中心,雪白色的抹胸露脐长裙上用银线绣着一只回眸勾眼的九尾狐狸,仿佛要将所有人的魂魄都生生勾走一般!
碧梧晴终于落到了舞台之上,与此同时台上灯光大亮,勉强从碧梧晴倾国倾城的震撼出场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这才发现,就在刚才灯光全灭,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从天而降的碧梧晴身上的时候,已有人默默地在舞台左面摆了一架屏风!
屏风?这是要表演什么?众人一头雾水,开始窃窃私语。
碧梧晴也不解释,只是示意站在屏风旁的两个护卫抬起屏风转了个圈,以向众人表示,屏风之后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然后,刚才已经上过场的,梨亭苑除了雀凌外,人气最红的三位小倌又一次走了上来,老老实实地站在舞台右边候着。
碧梧晴向最前面的一个点了点头,那个小倌配合地冲众人微微一笑,径直走上前来,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原地站定。
众人更蒙了——这什么意思?服装走秀?
碧梧晴见状,神神秘秘地一笑,冲众人微微欠身,然后走到屏风前面,任由两个侍卫搬动屏风将她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片刻之后,侍卫再次打开屏风——
“遥姬”版碧梧晴消失了,屏风之前的,俨然是和站在前方的那个小倌一模一样的翻版!
“…………”
“小倌一号”版碧梧晴微微一笑,径直走到“原版”旁边,两人互视一笑,齐齐转了个圈,又摆了个姿势原地站定。
“…………”
“神乎其技啊!”不知道下面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死寂的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次奥!太特么NB了!”
“尼玛这无情到底是男是女啊!?”
“刚才那个样子是她的真实相貌吗?!”
碧梧晴挑挑眉,不理会众人的猜测,只是躬身谢过那位小倌,然后继续如法炮制,在最短的时间内又迅速易容成功了两次!
“我去!这三个人外貌身型气质完全不同,可她居然能易容地如此分毫不差!”
“百变花魁果真名不虚传啊!”
“无情无情无情!!!”
碧梧晴结束了表演,再度变回遥姬的样子,冲众人云淡风轻地行了个礼。下一秒,灯光再度暗了下去,白绸再现,碧梧晴拽过白绸,缓缓上升直至消失不见,然后灯光恢复,只余报幕人笑眯眯地站在舞台之上——好像碧梧晴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一样!
众人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我刚才是在做梦吗?”
“怎么又一种很不真实的赶脚?”
报幕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我们无情的实力想必大家也都见识过了,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但不知道大家满不满意啊?”“
“满意!!!”
“那么从今天开始,无情就正式挂牌接客了!不过作为改版后梨亭苑的首任花魁,我们无情的规矩可和一般的小倌和姑娘不一样哦!”
众人疑惑:“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无情一天只接见三位客人,想要点无情的客人,请在无情居前的竞标箱前投入自己出价竞标的纸条,竞标纸条每日更新,除了出价外,客人还要附上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此外,还要预先点好您自己想要的无情是什么样子或类型的,除了不能要求无情本尊出场外,男女不论,年纪不限!我们无情每日会亲自选出出价最高,或要求类型最让她感兴趣的三位在次日接待!老规矩,每位客人不得超过一个半时辰!卖艺不卖身哦!”
好特别好新奇的花魁竞标方式哦!众人闻之,当即陷入了各种热烈讨论之中,却不知道,这个碧梧晴和雀凌一起讨论出来的貌似新奇有趣竞标方式,实际上有多么烧钱,多么坑爹——当然,烧的是客人的钱,坑的也是客人的爹!啊哈哈!
☆、(39)奇怪的竞价票
(昨天放假回家累得半死,所以码的字略微少了点,请亲们多包涵!
每次三天假都很纠结要不要回去,因为票价很贵,又只能在家待一两天,但是看到爹妈开心的脸庞还是觉得很值得的,亲们,爹妈为了咱劳累一辈子不容易啊,有机会还是要多陪陪他们哦!~~)
最近的梨州城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人与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也不是“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而是——今天你竞拍到无情了吗?(…………)
街头巷尾讨论的最热烈的话题,也从前不久的“百草州新州王继任,迎娶富商之女为后”转到了“无情到底是男是女”上!
梨亭苑无情居:
这日晚上,结束了接客任务的碧梧晴正半倚在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新收上来的一轮竞价票。猫儿则是自顾自地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到她跟前,拿着一本账本一板一眼地念着。
“本月一日,上午接见东城富商徐XX,要求装成遥姬,出价一千两,进账六百两;下午接见心州城客商武XX,要求装成怡红院花魁潇君,出价……”
“二日,上午接见……”
“三日……”
如此念了半个月的账目后,猫儿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姑娘,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账本,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喵,为什么还要猫儿我再念一遍给你听喵?很浪费口水喵!”
碧梧晴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因为听起来很有成就感,甚爽。”
猫儿:“…………”
半晌,碧梧晴终于翻完了所有竞价票,从中选出三张递给猫儿道:“就这三个吧。”
猫儿接过一看,撅嘴道:“又是出价最高的三个……姑娘你好现实喵!”
碧梧晴嘴一抽:“你也不看看其他人提的都是些什么要求……”
猫儿不以为然地捡过一旁淘汰下来的几张竞价票一看——
“我要梨州王君梨州王君梨州王君……”
“大爱九天玄女上神!”
“我要看无情的真面目!”
碧梧晴无奈地耸耸肩:“第一张大逆不道,欺君罔上,挑它就是等着梨亭苑被封;天上第二张太离谱,谁会知道六大上神的长相?第三么,违反了我为了保持神秘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规矩,看来看去,也只有那些肯花大价钱看正常的美女帅哥的大老板比较好对付了。”
猫儿同情地看着她:“姑娘,我现在才知道,你真的很不容易喵!”
“……赶紧地把票送去离清那儿!”
“喵!”
“…………”
看着猫儿出门而去,碧梧晴叹了口气,彻底躺倒在贵妃榻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思索了起来。
一转眼,她在梨亭苑呆了也快三个月了,能记起的东西很少,拜托雀凌帮忙调查自己的身份亦是毫无进展,(废话,人家可是一心一意想要留住你这人才的,怎么可能真的认真帮你……)真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她毕竟是妖非人,总不能真的在青楼耗费光阴一辈子吧?!那可是动辄数百上千年的事情啊!要是让那些凡人知道梨亭苑的花魁其实是只妖怪,再怎么色胆包天的人,恐怕也不敢来了吧……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梨亭苑半月一次的休假日到了。
正是清明时节,碧梧晴难得很是悠闲地倚在窗前欣赏烟雨蒙蒙的街景。
“啪”得一声,猫儿大手大脚地推开门,抱着一堆竞价票进来,嘴里犹在抱怨道:“才轻松了一天又要开始喵,真作孽……下雨天什么的真心烦躁喵……”
这猫儿,最近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碧梧晴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怪自己太没有架子了,唉……看来得找个机会调教一下她!(…………)
“次奥!最近的客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喵!竞价票也不好好写,居然直接放一副画轴进来喵!”
画轴?创意不错嘛!碧梧晴挑眉道:“拿过来我看看。”
那是一副显然很有些年份的画轴了,又因为最近连绵阴雨天变得很潮湿,碧梧晴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其毫发无损地打开——
画上是一个长得很普通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素袍,身前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裙,面前画了一张桌子,上面依次摆放着面粉、鸡蛋、豆沙之类的食材,男子正半弓着腰和着面,神情看上去温和又认真。画的右下角用秀气的字体写了两个小字——沈唐,想来就是画中男子的名字了。
除此之外,碧梧晴找遍了画的每一个角落,愣是没有找到落款,更不用提竞标者的姓名、联系方式和对自己的要求了。
“好奇怪喵……”猫儿很是疑惑地挠了挠脑袋,“这幅画应该不是竞价票来的喵?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把它混进去的喵?”
“不是。”碧梧晴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喵?”
“女人的直觉。”
“…………”
碧梧晴不信邪地又翻了翻画轴,突然,固定卷轴的铁质卷棍右端一松,碧梧晴眼睛一亮,拔开了前端的塞子,终于从空心的卷棍中找到了竞价票。
“……这个客人真有心思喵。”猫儿感叹道。
“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破坏画面,或者怕附在画卷上会掉吧。”碧梧晴甚是随意地猜测道,顺手打开了竞价票。
“出价:三百两。要求:如图。竞价者:上官甜……咦?怎么没有地址?”
“没有地址就联系不上她了喵!她出价又这么低……姑娘,这张还是作废吧喵!”
碧梧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就选这张,你只管把回复贴到梨亭苑外的公告栏上,我相信,这个上官甜一定会准时赴约!”
“……又是直觉么姑娘?”
“嗯。”
“…………”
“剩下的你再帮我选两张出价最高的就好,我去找老板谈点事!”说完,也不管猫儿瞬间垮下来的小脸,拿了那画轴便急匆匆地出了无情居往凌云阁奔去。
“笃笃笃——老板你在不在?!”
彼时雀凌正在看账本,听到碧梧晴的声音下意识地一挑眉——这个腹黑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他的女子很清楚自己和她之间实力的差距不是聪明的头脑可以弥补的,故而挂牌的这两个月来一直对自己避之惟恐不及,今天怎么会突然主动来找自己?
于是他慢慢露出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笑容:“进来吧。”
“吱呀”一声,碧梧晴推门而入,略略查看了一下房内的情况便径直向坐在书桌后的雀凌走去。
“见过老板。”
“呵,看惯了你在客人面前百变的造型,突然放假你不易容了,反倒有些别扭啊。”雀凌开玩笑道。
“……老板,我过来找你,可是为了正事。”碧梧晴抽了抽嘴角无奈道。
“哦?什么事?”
“老板知不知道上官甜和沈唐?”
“沈唐我不知道,不过上官甜……”雀凌皱眉沉思了一下,“我记得很多年前,梨州城倒是有一个大户人家姓上官的。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接到一张竞价票很有意思,想说找老板问问情况,备一下功课。”碧梧晴笑道。
“那竞价者是沈唐还是上官甜?”
“是上官甜,她要求我扮成沈唐。”她伸手将那画卷递给雀凌。
雀凌接过看了半天,虽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却也被这上官甜难得的创意勾起了兴趣,于是他微微一笑:“这事儿交给我了,明天一早就给你答复。你安排她下午来见你就好。”
碧梧晴满意一笑:“如此,麻烦老板了!”
翌日一早,雀凌果然言出必行地将搜集到的资料准时交给了碧梧晴。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蛮狗血蛮曲折的故事,普通人可能不会相信,不过你不是人类,应该能理解。一会儿见到上官甜,千万记得要淡定,别露出马脚。”雀凌把资料递给碧梧晴的同时PS道。
碧梧晴闻言一挑眉,迅速浏览了一遍资料,然后眉头紧锁地看着他道:“呃……如果这是真的话,我该怎么做啊?”
雀凌不负责任地耸耸肩:“随便你,只要不给我梨亭苑造成什么损失就好。”
“……吸血鬼!”
“多谢夸奖!”
☆、(40)望眼甜蜜
约定的时间是未时(即下午两点),上官甜很准时,未时一到,就赶到了梨亭苑,敲响了无情居的房门。
很快,一个长相甚是讨喜的小丫头打开了门,然后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她:“是上官姑娘喵?”
上官甜微微一笑:“我是上官甜,依约来拜会无情花魁。”没有人见过无情的真面目,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可男可女,忽男忽女,非男非女的家伙到底是男是女了,(…………)鉴于她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是以女装遥姬形象示人的,所以大家一直默认无情是个女子,但能避免挑明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尽量避免,以免一不小心猜错了人无情的性别,惹她不高兴。上官甜显然很懂这中间的规矩,很是巧妙地以“花魁”称呼无情。
“跟我进来吧喵!”果然,小丫头对她的礼数报以满意一笑,很爽快地侧身让上官甜进来。
无情居作为梨亭苑总花魁的住处,显然比一般的房间豪华太多,上官甜跟着引路的丫头转过三间内室,这才到了内厅,见到了隔着珠帘坐在里面琴室的无情。
琴室只是一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摆着古琴的矮桌,桌边放着一只正燃着袅袅清香的香炉,无情颇为随意地坐在矮桌后面,信手弹着不成调的曲子。她显然没有完全扮成沈唐的样子,只是穿着和沈唐一样的素袍,脸上是一张颇为知性和蔼,沉稳可靠的中年美妇的脸,但上官甜知道,那也绝对不是无情本来的面貌。
上官甜尴尬一笑:“是我来的太早,无情花魁没来得及换装易容吗?”她知道这个时候,无情应该刚刚送走上一位客人不久。
无情摇摇头,坦然一笑:“依葫芦画瓢容易走样,上官甜小姐是想看一个惟妙惟肖,从气质到性格都分毫不差的沈唐,还是一个空有外表的沈唐?”
“自然是前者。”
无情微微一笑,起身撩开珠帘走了出来,“那么,能跟我说说,你跟沈唐的故事么?”
上官甜略略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好。”
就像雀凌说的那样,上官家原本是梨州城的大户人家,而上官甜,则是上官家的嫡出长女,上官一族理所当然的下一任家主。
上官甜人如其名,从小就是性格活泼开朗,长得又可爱,最喜欢和别的女孩子混在一起玩游戏聊八卦,尤其热爱甜食。但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领导一个大家族。所以上官甜的母亲一直对她很严苛,大部分时间都将她关在家里学习各类专长,不允她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一起厮混,更不许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迷恋甜食。
上官甜就这样,在家族压力和兴趣爱好之间不断挣扎着,长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成人礼后,母亲开始慢慢将家中的事情试着交给上官甜去做,于是她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出门的理由。
“大婶!现在梨州城最好吃的甜点店在哪儿啊!?”上官甜装模作样地走出家门没多久,便瞬间恢复了本性,闪着一双饿狼一般幽幽的眼睛随手拉过一个路人问道——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那颗压抑了十八年的热爱甜食之心在熊熊地燃烧啊燃烧!!!
路人大婶被上官甜的气势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身后:“顺……顺着这条路走过两个街口,左转……再走三个街口,右转第三家‘沈记甜品’是大家公认的……”
“谢啦大婶!”上官甜双眼一亮,放开路人大婶一阵风似的往她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一会儿,上官甜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传说中的“沈记甜品”的大门前——这家店面并不大,显然是小本经营的私人甜品店,装修得很是可爱温馨。
上官甜深吸了几口气回复体力,然后一个猛子冲到柜台前,冲着站在后面一张厨桌前埋头揉面粉的年轻男子毫不停歇、流利无比地喊道:“老板请给我糖葫芦双皮奶绿豆糕驴打滚芝麻糊八宝饭杏仁茶还有莲子百合糖水!!!”
揉面团的男子诧异地抬头看向上官甜,而后温和一笑:“这位姑娘,小店的吃食都放在那边柜子上了,你可以自己去挑,挑完了交给我结账即可。”
上官甜一见他不急不躁,温和有礼的样子不由地小脸一红——亏自己还是世家子弟呢,怎么吃个甜食这么猴急,平白让个平民男子笑话……
于是她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去柜台那儿挑吃食去了,老板好笑地摇摇头,又自去揉他的面团去了。
彼时馋虫上头的上官甜挑了很多甜食,又不敢全部带回家,怕被母亲发现,于是死乞白赖地赖在沈记甜品里面整整一个下午,一边跟老板聊天,一边不亦乐乎地吃着她渴盼了多年的甜食。
那一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沈唐,二十岁,是个淡泊名利,一心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店过平静安逸的日子的普通人;
那一天,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上官甜,十八岁,是个热爱甜食,但迫于家族压力不得不压抑本性的可怜的贵族小姐。
两人就此,相遇了。
后来的事情就显得极其水到渠成了——上官甜常常借着办正事的借口,到沈唐的店里胡吃海喝。
“上官,你要总是这么不知节制地吃甜食,小心胖成球,娶不到妻君啊。”沈唐无奈地再次将刚出锅的一碗红豆沙递给上官甜,顺手捏了捏她最近越发有长成包子脸趋势的可爱鹅蛋脸道。
上官甜嘿嘿一笑,接过红豆沙舀了一大勺吞下,含糊不清地道:“那窝就……勉为其难地娶腻好了……”
沈唐闻言一愣,脸色微微一红:“胡说什么呢。”说着,不再理会上官甜,径直转身继续揉他的面团去了。
“我没胡说啊。”上官甜好容易咽下那一口浓稠香甜的红豆沙,直直地看着沈唐认真道:“我爹说,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们的胃,你已经完全把我的胃抓得牢牢地了。”
沈唐揉面团的动作一僵,低着头的姿势让上官甜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通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于是上官甜坏坏一笑:“你看,你是糖,我是甜,我们连名字都是绝配哎!”
沈唐忍不住扑哧一笑,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她:“上官……”
上官甜伸出一个食指晃了晃:“叫我甜儿。”
“……甜儿。”
那一天,她知道原来在他温和淡定的外表下,其实早就暗暗喜欢她很久了。
那一天,他知道原来在她死乞白赖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其实亦是喜欢他很久了。
两人就此,相知相许。
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上官甜的母亲擅作主张,为她安排了一位同样系出名门的妻君,一月后就要成亲。
当她的父亲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上官甜压抑了十八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你们擅作主张决定了我的人生,可有问过我的意见?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们的!难不成你们还想控制我一辈子?!”
“啪!”
换来的却是她父亲毫不留情地一记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真以为上官家的继承人非你不可吗!别忘了你后面还有两个庶出妹妹虎视眈眈地就随时等着把你拉下来!你不娶你母亲替你选好的大家闺秀,难不成还要娶那个成天抛头露面,开个什么破甜品店的沈唐吗?!”
上官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来,自己和沈唐的交往,他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既然明知道我爱的人是沈唐,为什么……”
“……这是大家族的无奈。”父亲叹了口气,无奈地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甜儿,你既享尽了常人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就该有心理准备,承受常人承受不了的悲凉苦恨!”
“…………”
那一天,她被关在家中,直到婚礼开始前,严禁外出;
那一天,他倾尽了半生心血的沈记甜品被上官家强行收购,收拾行囊黯然离开梨州城。
两人就此,生离。
沈唐人微言轻不得不妥协,但上官甜却不肯就此放弃。
于是大婚当日,“终于想开”的上官甜乖乖骑着汗血宝马前去迎娶那位母亲替她定下的名门妻君,行到大街上的时候,她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怀中洒出一大包辣椒粉,趁着婚礼仪仗队和围观路人一片混乱之际,策马扬鞭而去!
没日没夜地连赶了三天三夜,上官甜终于在汗血宝马累垮之际,找到了远在梨州城三百里开外的,沈唐的老家小镇。
“沈唐!”她下了马,形容憔悴地几乎不成人形,只痴痴地看着在小镇街头,摆摊卖小糕点的沈唐。
“甜儿?!”沈唐大惊,微微一愣后,便猛地冲上去狠狠抱住了她!
“你怎么这么傻!?”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知道,只怕他们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赶到。”上官甜苦笑,她并不清楚沈唐老家的确切地址,所以这三天走了不少冤枉路,但上官家不一样,他们肯定一早就猜到了上官甜逃婚后一定会来找沈唐,所以召集完人马后一定会直接赶到这儿!
“那我们怎么办?”沈唐父母早亡,长到这么大,纵然比一般的梨州男儿独立些,但内心仍是习惯性地依靠上官甜多一些。
上官甜咬唇,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我听人说,今生不能在一起的恋人,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阎王爷就会被他们的真心感动,安排他们来世成为一对美满夫妻。沈唐,你可愿与我殉情?”
沈唐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半晌,毅然决然地点点头:“我愿意,甜儿!”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安逸平凡,无甚骨气的普通人,比不得为了捍卫爱情,抛弃荣华富贵,执拗得要命的上官甜。
那一天,他佯装喝下毒药,却趁其不备,出手打晕了她,然后逃之夭夭;
那一天,她被他打晕,醒来之后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伤心欲绝,就此不见踪迹,上官家怎么也找不到她,她母亲一怒之下将她从族谱中除名——从此世上再无上官甜!
两人就此,死别。
上官甜说到这儿,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副很是心累的样子。
无情坐在她面前,静静地听完了她和沈唐所有的故事,这会儿见她说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开口问道:“一个贪生怕死,弃你而去的男人,你又何苦花钱求我假扮他给你看呢?”
“一开始我的确很伤心,但这世上,能坦然面对死亡的本就没有多少人,我能理解。至少……他只是打晕我,并没有骗我服毒自尽,说明他心里还是爱我的,只是还没有爱到,愿意和我一起死罢了。”上官甜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通了,当年我也有偏激的地方,所以我想再见他一面,以了却当年的恩怨。”
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当年贪生怕死的决定,让我认清了年少无知的自己。
“既然如此,你就该去找他本人,找我假扮他并不能解决问题。”
上官甜垂下眼帘:“可是我找不到他,怎么也找不到……我本来就快要放弃了,可前几天,突然听到大家在议论无情花魁你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于是我就想,就算不能了却恩怨,那至少在有生之年,能再看看他的样子也好。所以我就抱着一线希望,把当年我和沈唐相恋的时候,我给他画的肖像画送来竞标。”
“有生之年么……”无情意味深长地拖了个音,而后淡淡一笑,“恐怕是不可能了。”
上官甜一愣:“为什么?”
“这可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久到连你自己都忘记了么?”无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上官甜,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41)梨亭苑的由来
碧梧晴面无表情地道:“上官甜,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