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一反常态地穿成年男子才会穿的藏青色,想来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地靠近嵇康吧?(PS:前文提到过,嵇康的鬼帝服制便是藏青色。)
碧梧晴眼角微颤了一下,似是不小心被影响到了心绪,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就近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盏莲花河灯坐到赵乐亭身旁,笑吟吟地递了一盏过去道:“来都来了,许个愿再走吧。”
赵乐亭怔了怔,抬头看她,眼中倒映出粼粼的波光,先前那一丝不耐烦也早因触景伤情而消失。“姐姐如何称呼?”他轻轻地问道。
碧梧晴微微一笑:“你唤我碧姐姐便好。”
赵乐亭若有所思地接过花灯:“碧姐姐,叔夜他那么生气,你说,是不是真的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碧梧晴挑眉:“若我说是,你便会放弃他么?”
赵乐亭果断摇头。
“那你纠结什么。”碧梧晴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往空气中一抓,凭空抓出一只饱蘸浓墨的毛笔淡定地在花灯上提笔写下自己的愿望,同时淡淡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只要你自己开心,无悔,管他人作甚。”
赵乐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姐姐不觉得这想法太过自私了么?”
“世间这许多的人仙妖魔,不自私的能有几个?与其做个伪君子,不如做个真小人,自在坦荡,无愧于心。”碧梧晴手一挥,毛笔便消失在空气之中,而后她慢慢地将花灯放入河中,静静地看着它飘远。赵乐亭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也学着她的样子写好了愿望,一并将花灯放了出去。
直到两人已然分不清自己的花灯是哪一盏后,碧梧晴才起身理了理裙摆冲赵乐亭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赵乐亭挑眉:“去哪?”
碧梧晴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你杨叔叔家咯。你好歹是一方鬼帝之子,千里迢迢跑来参加百鬼夜行,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带吧?”
赵乐亭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怕他们不同意我来找叔夜,所以半道上就把他们甩下了。”
“所以我才要你跟我回去啊。”碧梧晴神秘一笑,意味深长道,“想来,你的人也应该到了。”
“啊?”
“别啊了,快走吧。”碧梧晴不耐烦地一把拉过赵乐亭,径直往杨云府方向走去。
这一夜,罗酆山的城中河中飘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故而并没有人注意到,有那么两盏普普通通的莲花灯上,写下了两个普普通通的愿望——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余生无忧,平安喜乐。”
☆、(128)一偿夙愿了哟~
北方鬼帝杨云府邸“罗酆府”:
身为主人的杨云坐在上首,十分淡定地微笑作事不关己状。坐在他右手边的嵇康强作镇定地喝着茶,眼角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对面人的反应——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长相可爱恬静,却没什么表情的少女,她身后另有四名护卫,全是西方鬼帝赵文和派来监管赵乐亭的。
如此僵持了半刻钟,终于,少女开口了:“西方鬼帝座下首席判官上官甜,见过两位鬼帝大人。”
嵇康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疯狂摆手急急道:“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不对,上次也不关我的事……呃,也不对,这从头到尾都不关我的事啊!!!”
……重度赵乐亭过敏症晚期,没救了,鉴定完毕。上官甜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比较正常的杨云:“不知我家少主如今人在何处?”
杨云保持着巍然不动的微笑俊脸,指了指嵇康道:“被他新收的干妹妹带走了。”
上官甜刷得一下转过头冷冷盯着嵇康,后者被吓得越发语无伦次:“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是杨云……呃,也不是,是我装作……呃,也不是……嗷!!!你杀了我吧!!!”
“扑哧——大哥素来狂放随性,没想到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啊。”
门外突然传来女子笑吟吟的调侃声,随即便有一男一女踏了进来,嵇康见之大喜:“小晴,你可算回来了!”
碧梧晴笑意未尽地戳了戳身旁的少年:“看,你果真是我大哥命中的克星,只要和你有关的事,不论你在不在场,都能把他逼疯!”
赵乐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看着已然起身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的上官甜,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呃……上官姐姐,我不是故意甩开你们的。”
“一不小心就甩下了我和四个对你严加看守的护卫,你的‘不是故意’当真高端啊。”上官甜皮笑肉不笑地反讽了一句,竟是不再理会赵乐亭,反而向一旁的碧梧晴下跪行了一个大礼!
“上官甜多谢恩人开导点化之恩!”
众:“…………”什么情况?
碧梧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终于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年,她初在雀凌的梨亭苑挂牌当百变花魁时,接到的那个冤鬼客人嘛!(不记得请自觉复习第40章《望眼甜蜜》!)
“是你啊!”她忙将上官甜扶起来,亲亲密密地拉过她的手走回座位坐下,而后笑道,“当年你也是受尽苦楚,情有可原,我和雀……呃老板,我们送你去轮回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在意。只是……你怎么没有转世,反而留在地府做了鬼修?”
上官甜解释道:“我死后徘徊世间两百年,为情所困修为一直不高,没想到被凌云老板以秘法送入轮回,恢复清醒后,竟侥幸顿悟了一番,修为大进。勾魂使者见我潜力上佳,便问我要不要留在地府,我想着,反正人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便答应了下来——后来我就被安排送去了西方鬼帝管辖的嶓冢山。至于为什么能混到如今的位置……无情姑娘在人间的时候可曾听过麒麟州第一武学世家上官家族?”
麒麟州于碧梧晴而言实在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她很快就想起了当年在麒麟州遇到的薄情、皇甫连和上官楚玉等人的事情,果断点了点头。
“其实当年的梨州城上官氏也算是麒麟州上官氏的分支。我到嶓冢山不久,便被当时西方鬼帝座下的首席判官看中——那判官生前乃是上官氏本家嫡出,名唤上官新,他说他在地府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官家出来的鬼修,所以对我很是照顾。五十年前,他修得大成升官去了九阴城,便将我推荐给了鬼帝大人,代替他成为了新一任的首席判官。”
简单的说,五方鬼帝座下的首席判官,地位等同于大公司CEO的第一秘书!看来这货真心混得不错啊!(…………)
“如此甚好甚好!”碧梧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把重点从叙旧拉回到正题上,“这么说,你这次是奉了西方鬼帝的命,保护他儿子来逛百鬼夜行的咯?”
“是的。”上官甜果然神色一凛,转头冷冷瞪了已然自动蹭到嵇康身侧的赵乐亭一眼:“少主请自重!”
赵乐亭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他的纤纤十指从嵇康的胸前挪开(…………),慢吞吞地退到上官甜另一侧坐下,眼睛却还死死盯着他家叔夜。
嵇康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脸上的羞恼却还未褪去,活脱脱一副惨遭暴风雨蹂躏过的“娇花”样子——碧梧晴和杨云见状,同时不厚道地扑哧笑出了声!
“你们!”嵇康忍无可忍,终于起身拂袖而去!
“叔夜!等等我!”赵乐亭心一急,正要去追,却被上官甜和碧梧晴同时叫住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赵乐亭眼眶一红,声声控诉催人泪下。
“喜欢并不能成为您任性的理由。”上官甜冷冷道,“您这样做,可曾考虑过您的父亲母亲?可曾想过,嵇康大人愿不愿意?”
赵乐亭无力反驳,只得抿唇保持沉默。
“嘛嘛,别急嘛!”碧梧晴起身走到赵乐亭面前,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直男可不是这样掰弯的哟!”
赵乐亭闻言立刻抬头,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碧梧晴:“碧姐姐愿意帮我?!”
上官甜皱眉,脸上亦是多出一分挣扎:“无情姑娘……”
碧梧晴摆摆手,冲她笑道:“其实这事根本不复杂,乐亭和我大哥本就是前世的恋人,今生在一起也算……嗯,事出有因!对吧?”
事出有因……这词真的可以这么用吗?上官甜嘴角抽抽了一下:“可他们都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想当年,掌乐上神十夜霁下凡历劫的时候不是也玩过一把清水暧昧向BL么?”她和雀凌先前洗劫神荼宝库的时候,曾得了一本由上一任司命上神十夜霖亲笔撰写的《九州夜行录》,里面收录了无数仙神妖魔的秘闻,其中就包括掌乐上神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BL恋情。“只要摆平了我大哥,到时候他和杨大哥两大鬼帝联手,乐亭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来几下,谅那赵文和也不敢不同意这桩婚事。”她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
“你说什么?!掌乐上神他……”上官甜闻言大惊失色,碧梧晴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不是重点,听过就忘听过就忘啊。”妈X的,祸从口出啊,这等上神秘闻岂能随便乱讲?
上官甜迷茫地晃了晃头:“好吧……咦?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莫名地觉得挺有道理的?”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结果!”碧梧晴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然后凑近她低声道,“你也不想成天到晚跟在这个麻烦少主屁股后面帮他收拾残局吧?”
上官甜果然连连点头,随即却又皱眉道:“当初我便知道,无情姑娘和凌老板你们绝非凡人,我也绝对相信无情姑娘你的能力,只是……这件事跟姑娘并无干系,你又何必硬插一脚平白给自己惹这许多麻烦呢?”
“麻烦?不会啊,我最喜欢设计人了!”碧梧晴眨了眨眼睛,腹黑一笑道,“想当年,我差点就能掰弯一对师兄弟呢!没想到师兄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反而成全一对恋人,为此我着实失望了好久呢!没想到如今……终于能一偿夙愿了啊!哦哈哈!~~~~”
众:“…………”
“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杨大哥,你让人准备准备,安排乐亭和甜儿他们住下吧。”
兴致勃勃地旁听了半天的杨云闻言,毫不犹豫地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碧梧晴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拉过赵乐亭不怀好意地笑道:“来吧乐亭弟弟,一起到姐姐我的房里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哈!”
赵乐亭:“…………”
是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所有人算计了的,我们可怜的中央鬼帝嵇康大人,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噩梦惊醒了。
是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所有人算计了的,我们可怜的中央鬼帝嵇康大人,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噩梦惊醒了。
“爷我都多少年没做过噩梦了……”他嘟嘟囔囔地起床往茅房走去,迷迷糊糊间不自觉露出了自己鲜为人知的无赖的一面,“上一次做噩梦是做什么来着……哦对,爷梦见自己被赵乐亭那小子给圈圈叉叉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在被他圈圈叉叉……妈X的,还好那次爷我醒得快!臭小子,活该被他老爹关禁闭……嗯?不对……爷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129)神一样的队友走起!
南方鬼帝杜子仁最近很郁闷,非常郁闷,简直郁闷地想去死,啊不,想去活了。(…………)
“笙官啊,你说本君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尽摊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儿呢?”杜子仁一脸苦恼地敲着案上的文件,冲侍立在身旁的首席判官抱怨道,“那个该死的的人间百草州州王柏子仁……还有他的王后侯瑶锦!这两人是怎么样,嫌这一世还不够显贵吗!没事儿搞什么感天动地的同年同月同日死啊,没事儿积那么多德行那么多善干什么啊,最最重要的是!没事跟本君撞什么名字啊!要是没跟本君撞名字,这事儿说不定就不分给本君管了啊!害得本君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安排一个更好的转世了……唉,本君的寂寞与忧愁真真是无人可懂啊!”
笙官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他家大人的话,全程都只是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地垂首作雕像状。
“你为什么不说话?看不起本君吗?”杜子仁皱眉,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次席判官不爽道,“珐彩,你管管你哥哥啊,他总是这样不把本君放在眼里本君很没面子的啊!”
珐彩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大人,该是您的活就是您的,阎王大人绝不会以那么幼稚的理由分配工作给您的。至于面子这种东西……您还是放弃吧,须知道您的功利谄媚早已深入人心,您的无耻WS更是深入骨髓,这跟属下的兄长如何待您没有任何关系。”
“……太过分了!本君待你们兄妹如初恋,你们却无情地虐我千百遍啊!呜呜……我这么淡泊名利,纯洁良善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杜子仁以袖掩面假哭道。
珐彩抽了抽嘴角:“淡泊名利?大人,您不会真的以为换个谐音人家就听不出来我们的名字是‘升官发财’吧?”
“呃……”
“纯洁良善?您之所以提携我们兄妹,不就是因为我们兄妹一个高傲似冰雕,一个毒舌赛蛇蝎,最能满足您真M欠虐的本性么?”
“呃……”
“说实话吧,听属下这么毫不留情地揭穿您,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暗爽到不行了?”
“呃……”
这时候,一直作雕像状的笙官终于微微侧头不屑地瞥了杜子仁一眼,而后冷哼一声道:“变态。”
至此,杜子仁终于全线崩溃。
“大人,北方鬼帝杨云大人送来密函。”书房外适时传来通传的声音,杜子仁如获大赦,迫不及待地道,“快快快!快送进来给本君我看看!”
“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君跟其他几位鬼帝一向都不熟的,这杨云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本君发密函了?”真的接过密函的时候,杜子仁还是不禁有点奇怪。
三分钟后,杜子仁的面色沉重地放下了手中的密函。
自家主子突然变了气场,笙官和珐彩不由地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停止了吐槽,一本正经地同时问道:“怎么了,大人?”
“赵文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嵇康有一腿的事情,你们知道的吧?”
“呃……也不算有一腿吧?只是传言乐亭少主单相思嵇康大人来着。”珐彩斟酌了一下道。
“哼,你不用给他留面子,他俩那点破事地府谁不知道?”杜子仁讽刺一笑。
“那……这跟杨云大人发来的密函有关吗?”
“当然有关,”杜子仁撇撇嘴,“他要本君去帮忙演一场戏,好把嵇康那厮给掰弯。”
“啊?可是属下记得,杨云大人是嵇康大人的挚友啊,怎么会呃……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他没有细说,只说要本君出面。”杜子仁玩味地摸了摸信笺,思索了片刻后便吩咐两人道:“去准备一下吧,三百年一次的百鬼夜行,错过了还真有点可惜。”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起身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晃出了书房。
笙官和珐彩互看了一眼——
“哥哥,你觉得,他会这么好心免费出场,友情客串吗?”
笙官果断摇头:“他就是不想给杨云大人赚钱,才不去百鬼夜行的。”
于是两人果断走到了书桌前,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封密函——
“鬼帝大人亲启:
小女碧梧晴,不久前有幸得嵇康大人眼缘,认作义妹。贸贸然假借北方鬼帝之名寄信与大人,还望大人恕罪。听闻大人近日为一对新鬼烦忧,小女苦思冥想良久,得一拙计,还望大人勿要见笑——若人间封无可封,何不为其求一段仙缘?日后飞升入天宫,自有天帝管辖,大人亦可永绝后患。
言至于此,小女忽然想起,似乎那对新鬼生前乃是一对恩爱夫妻?这令小女不禁想起不久前结识的西方鬼帝大人之子,想来他的事大人亦是有所耳闻。同是真爱,却因性别不合而胎死腹中,着实可怜。且小女观义兄平日言行,似乎并非对其全然无意,故自作主张想要为义兄结这一段良缘,只可惜一直苦无良策。素闻南方鬼帝大人龙章凤姿,面若冠玉,只可惜小女无缘求得如大人这般的人出面相助,否则小女定然事半功倍,义兄也定能和赵少主求得圆满。
听闻大人素好文墨,小女有幸,百年前偶得了黄帝陛下当年的墨宝,不知大人可愿来罗酆山一观?”
阅完密函,两兄妹终于明白了自家大人一开始脸色沉重的原因。
“哥哥,你怎么看?”
“这碧梧晴自称嵇康义妹,却能通过杨云转送密函给杜子仁,显然已经跟杨云串通好了,故而第一句便由不得大人不重视此密函。且她深谙‘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之道,在提出自己的要求前,抢先为大人解决了他目前最头疼的麻烦,如此一来,瞬间便能取得大人的好感和信任。之后道出自己的目的,更是言辞委婉恳切,恭敬至极,全然迎合了我们大人臭屁又势利的性情,最后甚至还扔出大人最钟爱的黄帝墨宝如此重磅级报酬,知己知彼到如厮境地,也难怪大人他被勾得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珐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赵乐亭得此强劲助力,只怕嵇康大人……有的苦头吃了。”
“他们这些上位者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横竖这也不干我们的事。”笙官不屑地摆摆手,“走吧,再不去准备,大人又要抖M了。”
“…………”
三百年一度的百鬼夜行夜游盛典会持续狂欢半个月,每晚都有新鲜热辣的节目轮番上演,但其中最不容错过的,当属第七天晚上的“百鬼夜行”和最后一晚的“群魔共舞终极狂欢夜”。大约是考虑到掰弯计划需要时间,故碧梧晴给杜子仁的密函中还特意叮嘱道,希望他们能在第七日之前赶到——很显然,她是想要利用“百鬼夜行”做点什么……
杜子仁原本并不打算去罗酆山,所以此前全然没有任何准备。无奈这场突如其来的邀请实在诱人,他也只得咬咬牙带着笙官珐彩轻装上阵日夜兼程,最后总算赶在第七日午后抵达杨云的罗酆府。
可就在他们距离罗酆府还有百步之遥的时候,杜子仁却突然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珐彩不耐烦地抱怨道。这一路上,她家坑爹的大人就没有消停过,好不容易要到目的地了,做什么突然停下来……等等,这货该不会是想临时变卦吧?!
杜子仁转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他家“升官发财”后,严肃道:“珐彩,你的发髻有些歪了,去,到巷子里整一整。”
珐彩:“…………”
“笙官,你的竹笛呢?我不是早就叮嘱过你,叫你插在腰上扮文艺青年的吗?”
笙官:“…………”
两兄妹无语地互看了一眼,只得退进旁边的巷子乖乖照办。
片刻之后,杜子仁满意地对两人点点头:“嗯,不错不错。哦,对了,行李都藏在空间袋里了吧?你们确定我们三个看上去是一派轻松,毫无风尘仆仆之感吧?”
“你特么有完没完!”笙官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地低吼道。
可已经进入全面备战状态的杜子仁显然完全无视了他家冰雕判官的怒火:“那你们看本君,是不是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英俊潇洒,龙章凤姿,风华绝代呢?”
“……大人,这几个形容词跟您有关系吗?”珐彩十分不厚道地也学着他先前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您不是一向标榜自己,既有BT的内在,也要有BT的外在吗?”五方鬼帝之中,除去赵文和一贯以迂腐老头形象出场不谈,神荼温文尔雅,嵇康英伟潇洒,杨云俊秀不凡,唯有杜子仁坚持不走寻常路,常年一身烈红艳紫,变着花样地把自己往妖娆男方向发展,再加上他那势力又臭屁还时不时抖M的个性,万万年下来终于把自己成功地变成了一个绝世妖孽……
所以说,不讨大伙喜欢什么的,都是有原因的啊!
杜子仁一撇嘴,原本紧张到略显强迫症的心情终于被珐彩的毒舌治愈:“好吧,你只要告诉本君,本君看上去是不是完完全全跟嵇康那厮两个风格,而且比他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杜子仁满意一笑:“那就成了,走吧!让本君好好会一会那群搞BL的家伙们。”
☆、(130)洒狗血模式开启!
彼时碧梧晴等人正在厅中吃午饭。
“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吃!”嵇康上桌还不到半刻钟,便在最短的时间里扫荡完了自己的午饭,而后千辛万苦地将自己的胳膊从赵乐亭的怀中抽出来,起身就跑——不过这一幕在这几天里已经上演过无数回了,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呃……除了赵乐亭始终不是很甘心外。
“大哥今天还是等一等吧。”从来都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碧梧晴这次却是出人意料地开口阻止了,只见她笑眯眯地看向大门口意味深长道:“贵客临门,你好歹是中央鬼帝,无故缺席恐有怠慢之嫌呢。”
“啊?什么贵客?”嵇康觉得有点疑惑,可惜碧梧晴完全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于是他又去看其他人的反应——杨云但笑不语,上官甜面无表情,连赵乐亭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心里一咯噔,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上官甜道:“上官姑娘,你知道是谁要来吗?”
上官甜放下筷子,直视他一本正经道:“启禀嵇康大人,上官不知。”
你不知道才怪!嵇康狠狠抽了抽嘴角——看杨云和碧梧晴两人那一脸腹黑的样子他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过赵乐亭的反应……难道来的人是他不感兴趣的吗?
“南方鬼帝大人到!”
贵客很给力,嵇康还没来得及郁闷,他就赶着场子亮相了。
“杜子仁?他怎么来了?”嵇康微微诧异了一下,这厮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非人类BT气质全地府无鬼不知,自己和杨云也一向跟他不对盘,本来还以为他肯定不会来参加百鬼夜行的呢……难怪赵乐亭对他不感兴趣,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这位“声名狼藉”的杜叔叔吧?
“杨兄,嵇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一个华丽低沉又富有磁性……好吧,直接地说,就是勾人中略显娘炮的男人的声音笑盈盈地从门外传来,随即一个身穿暗紫色罂粟花纹款鬼帝服制的年轻男子一步跨了进来,他披散着一头及腰黑发,面容比衣服上的罂粟花还要妖娆精致,身段翩翩如云,气质亦正亦邪,瞬间便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位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判官,想来该是兄妹关系——男的穿着跟上官甜一样级别的男款判官服制,显然就是杜子仁身边的首席判官,一脸冰雕似的酷哥表情,只可惜腰间不伦不类地插了一根风雅的竹笛,有点破坏形象。(杜子仁:…………)女的穿着次一级的判官服制,应该是次席判官,虽也没什么表情,但微不可见地上挑了半分的薄唇还是泄露了些许腹黑毒舌的本质。
身为主人的杨云微微一笑,起身上前,顺便不动声色地拉过完全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的嵇康,和他一起冲杜子仁拱手行了个平礼:“杜兄造访,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云有失远迎了。”
杜子仁笑笑:“哪里哪里,是我不请自来,还望杨兄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杜兄也是来参加百鬼夜行的吧?既然如此,不如就在云这儿住下吧,也好让云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杜兄还没有用午膳吧,不如坐下和我们一起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演得跟真的似的,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吗!?
而我们可怜的,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嵇康大人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闻言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乖乖坐回了原位——就像碧梧晴说的那样,纵然他再怎么不喜欢杜子仁,同为五方鬼帝,最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杜子仁也随即入了席,兄妹档判官本来是想继续站在他身后的,但杨云考虑到跟他们同级的上官甜也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这样站着不免尴尬,便让他们一同坐了下来。
“在座多是平辈朋友,言辞上就不必太过拘礼了。我来介绍一下,”待众人重新坐好后,杨云微笑道:“这位是叔夜新认的义妹,碧梧晴碧上仙。”
竟是个上仙?杜子仁微微诧异了一下,很快便淡定了下来,和碧梧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嵇兄真是好福气。”
碧梧晴起身行礼笑道:“大人过奖了。”
“那位是西方鬼帝家的公子赵乐亭,旁边的是他此行的监护人,西方鬼帝座下的首席判官上官甜。”
杜子仁不动声色地瞥了自己的两位判官一眼,于是兄妹档立刻起身自我介绍道:“南方鬼帝座下首席判官笙官(次席判官珐彩),见过各位大人!”
“坐下吧,我说过不必拘礼的。”杨云笑道。
杜子仁含笑点头:“杨兄说的是。只是……不知道乐亭贤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我这个杜叔叔呢?”
面对众人的侧目,一直低着头吃饭,明显不怎么待见这位南方鬼帝的赵乐亭不得不抬起头,语带不屑道:“叔夜不喜欢你,我当然也……”
话说到一半,却是猛地顿住了——
只见杜子仁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姿势,用右手托着下巴斜斜地看着赵乐亭,半倚着身子笑得一脸慵懒华美,简直比倾国倾城的狐狸精还要勾人!连碧梧晴也不禁滞了滞,更别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鬼赵乐亭了。
“乐亭贤侄?”他挑眉又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语气竟比刚进门那会儿还要低沉魅惑。
赵乐亭猛地一个激灵,小脸瞬间通红,竟然二话不说地扔下手中还夹着一块糖醋排骨的筷子,就这么狼狈地落荒而逃了……
“噗——啊哈哈!没想到赵文和那迂腐的老儿,生的儿子倒很是有趣啊!”杜子仁乐颠颠地狂拍桌子,毫无形象地破口大笑道。
笙官面无表情地用眼角余光冷冷BS了他一眼,珐彩则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块洋葱:“来,大人,吃这个,补脑。”
杜子仁瑟缩了一下,立刻闭嘴乖乖吃饭,不再多言。
众人瀑布汗——久闻南方鬼帝臭屁BT,势力谄媚,如今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嵇康眼里,却是莫名地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死小鬼赵乐亭,人家冲你笑笑就脸红心跳成这样,真是……
真是什么?他愣了愣,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而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已全部被杜子仁三人抢走,嵇康强忍着呆了片刻便觉索然无味,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起身冲众人草草行了个礼便拂袖而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嵇康意外地发现了蹲在假山后,正红着脸摧残草地的赵乐亭。于是原本索然无味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谁知刚一靠近,便听到他愤愤不平的抱怨声——
“死杜子仁!臭杜子仁!一个大男人没事长这么漂亮做什么!不知道小爷我喜欢男人吗!敢再惹小爷,小爷我就……”
“你就如何?”嵇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开口冷冷道。
“啊!叔夜!”赵乐亭吓了一跳,通红的小脸分分钟白了下来,“没没没什么!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说说的!”
对着别人还脸红心跳的,一见自己怎么就惨白了?嵇康见之心里更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语气越发僵硬了起来:“杜子仁那厮我是不喜欢,可他对你而言毕竟是叔辈,以后不得无礼……更不得枉生歹意!明白没有?”
“啊……哦……”赵乐亭眼底不留痕迹地迅速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再度浮起些许红晕。片刻之后,他不好意思地用脚蹭了蹭草地,“那个……叔夜啊,杜……叔叔他有字吗?”
嵇康皱眉:“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也想像唤自己一样,直呼杜子仁那厮的字吗?这死小鬼,变心变得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没什么没什么!”赵乐亭欲盖弥彰地连连摆手否认,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手里不自觉地死命蹂躏着先前拔下来的两根杂草,一脸花痴地喃喃道,“他们既然到了,今天晚上的百鬼夜行也一定会去参加的吧?好期待到时候他的装扮哦……”
嵇康眼角猛地一突,没来得及多想便冲口而出道:“我也去!”
赵乐亭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啊?你原先不是不想去吗?”
嵇康撇撇嘴:“要你管!”先前是怕被你缠死我才不去的。可现在么……有妖娆动人魅惑众生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南方鬼帝杜子仁杜大美人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啊!?哼!
甩下这一句几近幼稚的反驳后,我们的嵇康大人就转身气呼呼地回房去了,浑然不觉身后的少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地收起了错愕的表情,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果真不出碧姐姐所料呢……”
☆、(131)百鬼夜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嘛……不过对于地府的鬼众们来说,从百鬼夜行第一晚开始,基本上都是不眠夜。(…………)
不过!今天晚上!是不一样的!因为今天晚上即将上演真正意义上的“百鬼夜行”!哦耶!!!~~~~开不开心?激不激动?鼓掌!
咳咳……好吧,我正经点给大家解释一下(扶眼镜作反光状):
在《地府辞海》里,“百鬼夜行”一词有狭义和广义两个解释。广义上的“百鬼夜行”,正如嵇康给碧梧晴解释的那般,是指地府三百年一度的夜游盛会,每次持续半个月,节目繁多,众鬼云集;而狭义上的“百鬼夜行”,则是指盛会的第七晚,在****所举行的城级化妆舞会,午夜时分,城主还会亲自领队,进行走遍城中中心各大街道的化妆大游行——单从这一部分上讲,碧梧晴原本的理解也不算完全错误。
哦对了对了,我还要友情提示一句,如果这一晚你没有化妆玩角色扮演的话,千万不要草率出门!因为万一被街上的鬼差抓到,他可是会强行带你去号称“史上最坑cosplay”的官方化妆处逼你化妆打扮的哟!~~~
……貌似说着说着又走歪了啊?咳咳,好吧接下来让我们把镜头转回到“罗酆府”:
因为时间紧迫,杜子仁三人住下的事宜尽数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办,趁着最后半天的时间,杨云命人分分钟拿来了收藏在仓库里的各种化妆道具,一众人吃过午饭略略午休了一会儿,便在花园里集合完毕,叽叽喳喳地开始挑选自己晚上要扮演的角色以及所需的道具来。
“甜儿,你说我是扮成吊死鬼好呢,还是扮成淹死鬼好呢?”碧梧晴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思索道,同时左手拿着一条血淋淋的足有半米长的舌头,右手还拎着一顶湿漉漉的,海藻般纠结成一堆的长发。
上官甜滞了滞,分外真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无情姑娘,有几位鬼帝罩着,你其实不用这么搏命演出的,真的。”
“怎么会?我本来就很喜欢这种活动啊。”碧梧晴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
上官甜:“…………”
“算了,都不要了,咬根舌头戴长假发什么的,一会儿吃东西不方便。”碧梧晴一撅嘴,十分不负责任地随手把舌头假发往后一甩,而后乐颠颠地朝杨云的御用化妆师跑去。
“嗷!赵乐亭你居然敢把舌头伸进我领子里!”
“不是我不是我!是碧姐姐!不不不! 也不是碧姐姐!是碧姐姐拿的假舌头!”
“擦咧!我要的是像如今的魔界女王那样的瀑布般的暗紫色长发!瀑布般的你懂不懂!不是这坨湿答答的水鬼毛!”
“那个谁那个谁,给我扑个粉,厚一点厚一点再厚一点,我要扮僵尸!”
很显然,某只分外欢乐的罪魁祸首根本没有丝毫做错事的自觉性!
……好吧,跳过各种闹腾的准备时间,当夜幕终于降临,缤纷的鬼火街灯依次照亮整座罗酆山之时,由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鲜血的俊美邪气的吸血鬼杨云领头,身后依次跟着穿着青色道服飘逸不羁的嵇康,冷艳高贵的杜子仁版魔界女王,惨白着一张小脸的僵尸碧梧晴,背着个箱笼cosplay宁采臣的赵乐亭,以及扮成曼珠沙华的上官甜和黑白无常总使的笙官珐彩,一行人在众护卫的围绕下浩浩荡荡地往****走去!
“啧啧,真不愧是百鬼夜行中的百鬼夜行,大家都很搏命啊!”
“是啊是啊!你看那只地缚灵!胖嘟嘟地扮成萝卜头真的好可爱啊!”
“碧僵尸”和“赵采臣”凑在一起,兴奋地打量着一路上见到的游人,顺便吐槽点评道。
眼瞅着这两只的分贝越来越肆无忌惮,跟在他们后面的上官甜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提醒道:“少主,无情姑娘,注意形象啊。”
赵乐亭抽了抽嘴角,碧梧晴则嘿嘿一笑,迅速转移话题道:“甜儿,我们还要多久可以到广场啊?”
“前面就是了。一会儿杨云大人会先上台致辞,然后舞会才算正式开始。”上官甜解释道。
“哦……不过今天晚上,街边的摊位好像少了很多啊?”
“无情姑娘有所不知,今晚这场舞会是公认的地府最盛大的官方交友活动,大部分鬼众都会留在****那儿,摆摊的生意自然少了。”
“交友么?”碧梧晴颇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赵乐亭和前面的嵇康以及杜子仁,“真是天助我也啊……”
说话间,众人已然抵达了广场,最前方的杨云冲碧梧晴等人抱歉地笑了笑便脱离了队伍,带着人往广场正北方搭建好的舞台走去,准备开场致辞。
“好了,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快点决定一下自己的舞伴吧。”碧梧晴转身面对众人,笑得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不安好心——果然下一秒,她就径直走到嵇康身边,亲亲热热地挽住她家大哥的手笑眯眯道,“你们地府的舞会我可是第一次参加,什么都不懂,大哥你理所当然要照顾我的照顾我的,对吧?”
她重复了两遍重复了两遍……
嵇康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看了赵乐亭一眼,而后咬咬牙点了点头,“当然!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于是碧梧晴满意地笑了:“你们呢?”
黑白无常第一时间挽住对方,珐彩呵呵笑道:“我们兄妹一向形影不离的。”
上官甜面无表情,极其淡定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杨云大人已经邀请我作为他今晚的舞伴了。”
除了早有所料的碧梧晴外,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上官甜无语:“要不然你觉得他还能请谁?”北方鬼帝杨云,万万年来一直独善其身,从无半点暧昧绯闻,连异性朋友都没有。而几人之中,碧梧晴一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不可能跟杨云搭伴,珐彩则成天和她哥哥一起跟在杜子仁身后没有半点搭讪机会——这么看来,除了上官甜,他还真心是请不到别的女伴了呢……
想到这里,众人也释怀了——于是在场就只剩下了杜子仁和赵乐亭两个。
碧梧晴眼底腹黑之光迅速闪过,微微笑道:“哦呀,就剩你们两个了?嗯……我有个主意,反正今天杜大哥扮的是女装,不如你们两个就干脆凑成一对吧?”
杜子仁坏坏一笑,看向赵乐亭:“我无所谓啊~~~~”
赵乐亭脸一红:“好啊……”
“不行!我不同意!”嵇康莫名地,十分激动地反对道。
“为什么?”众人回头,奇怪地看着他。
“呃……这个那个……我……”他心里一紧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杨大哥已经致完辞了,我们也赶紧地入场吧。”碧梧晴果断拍板,拉着嵇康率先往舞池里走去。
于是音乐响起,各怀鬼胎地几对男女面上虽跳着统一的舞步,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分散了开来——
1.杨云下了台,风度翩翩地弯腰邀请上官甜跳舞,上官甜微微一笑将手送了过去,两人便默契十足地一步滑进了舞池,引来尖叫声一片。
上官甜叹气:“我不该答应你的。”
杨云挑眉:“为什么?”
“大人你可是此次百鬼夜行的东道主啊,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盯着呢!”上官甜夸张地缩了缩肩膀笑道,“我感觉我快被那些女鬼的眼神戳成筛子了。”
杨云意味不明地笑了:“你今晚倒是难得开怀,居然都会跟我开玩笑了。”
上官甜僵了僵:“大人是在怪属下僭越了吗?”
杨云皱皱眉:“你是赵文和的判官,无须对我自称下属。现在你是我的舞伴,我们是平等的,怎么会是僭越?”
“既然如此,那甜儿就不客气了。”上官甜莞尔一笑,一身彼岸花纹的黑红色华丽拖地长裙在缤纷的灯光下愈显迷醉。
杨云不觉呼吸一滞:“你扮曼珠沙华,很美。”
上官甜脸颊微红:“是吗……”
杨云定了定神,意味深长道:“你们的长相都属于甜美型的,只是眼底的悲伤不太一样。”
上官甜愣了愣:“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叹了口气:“你来地府时日尚短,很多年前的事情并不知道。想当年曼珠沙华之所以能成为地府的守护花仙,主要是因为历过了一场极其困难的情劫——那时候她为了保住她最爱的男人的性命,不得不亲手抹去了他心中关于她的全部记忆,眼看着他重新振作后娶妻生子,平安喜乐渡过一生,可她自己……却不得不独自一人背负着永生永世的苦痛守在忘川河边。”
上官甜眼角微颤:“原来饱受阎王殿下荣宠的彼岸花仙,地府公认的下一任阎王继承人,也有这样辛酸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