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司命神殿竟成了狗窝了么……平远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平远啊,本君走这半年,天宫可有什么趣事发生吗?”她放下茶盏,十分严肃认真地问道,呃,虽然问题本身并不见得那么严肃认真。
平远立刻摆正了姿势,毕恭毕敬地报告道:“启禀大人,趣事的话倒还真有一件。三月前,‘妖神’雀凌大人终于不再迷恋凡尘,解封飞升,被天帝封为风声上神,负责掌管天下人脉交际。故而如今,天宫已有七位上神了。
两月前,凤王正式退位,由其子纳兰挽风继任凤王之位,但现任凤王并没有留在凤梧幻境,而是选择住在了天宫为四灵王者准备的凤王宫,并将凤族事宜全部移交给其妹纳兰婉凤代管。
一月前,天宫飞升了一位上仙,因手持上古神器苍璧宝剑,而被天帝封为苍璧上仙。”
十夜霓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你的重点在哪里?”
“重点有三,第一,苍璧上仙在人间时,便与新凤王和风声上神相识,虽然她一再强调三人只是朋友关系,但是这一月来,风声上神和新凤王日日赖在苍璧上仙府上各种吃醋吵闹,所以基本上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三人其实是极其纠结狗血的三角恋关系。”
“居然能同时摊上这么两位极品,这位上仙甚是NB啊。”十夜霓挑眉吐槽道。“重点二呢?”
“苍璧上仙现名碧梧晴,曾用名……姬暖玉。”
十夜霓眨了眨眼睛:“姬暖玉?这名字好熟,本君好像在师父的《九州夜行录》里看到过……啊!本君想起来了!她不是当年,黄帝秘而不宣的情人吗?!”
“是的,大人。”
“可黄帝他百年前就已归来,而且还去了佛界……等等!这件事,天帝知道吗?”不等平远回答,十夜霓便自嘲地摇了摇头:“是了,他忌惮黄帝入骨,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错,天帝不仅知道,还下密令,所有知情者不得将此事外传。”平远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道。“若非属下代掌司命事宜,恐怕也看不出来此事。”
“……看来他是不想让他们相认了。哼,这满肚子坏水一心只想着他的天帝之位的坏老头八成是想留着苍璧钳制黄帝……”
“咳咳,大人慎言!”
“知道了啦!”十夜霓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们上位者的勾心斗角本君才没兴趣呢,重点三呢?”
大人,您身为六大上神,啊不,是七大上神之首,难道就不是那些上位者中的一员么……平远表示无力吐槽,叹了口气怏怏道:“重点三,苍璧上仙自黄帝那会儿以来,几番波折,由最初的蓝田日暖玉玺真身,到魂魄不全后改真身为命运神树,百年前重得玉玺魂魄聚全,身俱双重真身,以至于渡雷劫是跳级引来上仙雷劫,险些失败之际幸得地府中央鬼帝所助,寄于其命运七弦琴之中,修养百年后,双重真身彻底融为一体,但因那命运七弦琴亦由命运神树所制,故司命之力大过玉灵之力。”
“嗷!!!你你你的意思是……我十夜霓这下后继有人了!?”十夜霓失声尖叫道。
平远微微一笑:“是的,大人,您不必像当年霖大人那样……”
此言一出,上一秒还在惊喜尖叫的十夜霓瞬间白了脸色,面无表情地冷冷打断他道:“够了,你下去吧。”
平远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当年霖大人他是心甘情愿的,您真的无需愧疚至今!况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一直这样,霖大人若是知道,定然也不会开心的……”
“下去!”十夜霓猛地起身,毫不留情地甩袖将跪在地上的平远直接轰出了书房!
“噗——”平远摔在门口连吐了好几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十夜霓冷着脸,丝毫不因伤了自己师父留下来的老臣而愧疚,“啪”地拂袖关上了房门。
“本君不过离开半年,尔等却是越发地骄纵不驯了,都给本君滚到梨歌那儿抄经静心去!”
平远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俯身哽咽道:“属下……领罚。”
☆、(136)抢手货的赶脚很微妙!
仙界天宫,御赐苍璧上仙府,后花园:
两个小仙婢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凉亭后面的灌木丛中窃窃私语。
“呐呐,那两位是凤王殿下和风声上神吧?他们貌似从卯时四刻(早上六点)开始,就坐在那儿互瞪了吧?”
“是啊是啊,你看这俩人,一个板着脸装酷,一个但笑不语,这都瞪了快两个时辰了愣是一动也不动,到底要闹哪样啊?”
“你们是新来的吧?”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子的声音,两个小仙婢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跪倒在地,刚要告罪,便被那女子急急打断。
“嘘!别影响他们。”她压低声音谨慎道。
两个小仙婢闻言互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来人:“啊勒?蓉若仙子?”
锦莲仙子蓉若,原身是一株重瓣洒锦白莲,温和心细又能干,是天帝特别指来帮助苍璧上仙打理仙府的,目前暂任碧梧晴的首席副官。
“嗯,是我。你们别出声,悄悄地跟着我离开吧。”
“是。”
直到三人一路相安无事地走出了花园,蓉若才松了一口气,对两个小仙婢道:“你们是新来的所以不清楚,亭子里的那两位大神都是我们上仙的追求者,已经在这儿僵持了一个多月了。他们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进行‘不眨眼持久战’,输的人这一天都不准去找上仙。好在你们刚才不曾影响到他们,否则输的那个一定会迁怒于你们。”
“不眨眼持久战?”两个小仙婢又互看了一眼,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堂堂凤王和上神,怎的会想出这么儿戏的法子?”
蓉若微微一笑:“这是上仙想出来的法子。”
“…………”
“看样子,他们还得僵持个一个时辰才能出结果,你们两个随我去请上仙起身梳洗吧。”蓉若本就只是暂且在此等候准备梳洗事宜的仙婢,没想到撞见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好心多走了几步“救”了她们一回,这会儿看到仙婢们已然回来,她自然是要去忙正事的——没错,叫碧梧晴起床,就是她一天之中,第一件要办的正事……
“是……”
敏锐地听出了两人语气中犹带着费解之意,蓉若好笑道:“刚开始的时候,凤王和上神一有机会就跑来堵上仙,害得她夜夜睡不安稳,可现在两个人一瞪就是大半天,上仙不知道清静了多少……所以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明白吗?”
“明白了!”
看着两个仙婢亮闪闪的双眼,蓉若不由抚额——又多两个被上仙的无耻腹黑所俘获的无知少女……
片刻之后,蓉若领着众仙婢来到了碧梧晴的房门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道:“上仙,该起身了。”
“…………”
蓉若叹了口气,“上仙,平常无事您睡到日晒三竿也就算了,可今天掌乐上神要来,您再不起来恐怕……”
“我马上起来!!!”
身后众婢不解道:“仙子,为什么上仙一听说是掌乐上神要来,就这么兴奋啊?”
蓉若神秘一笑:“自然是因为,我们上仙对掌乐上神久仰大名啊。”
众婢表示不能理解。
“进来为我洗漱吧。”碧梧晴微带兴奋的声音适时从门内传来,于是众婢只得压下心头的疑惑,乖乖随蓉若进去为她们家上仙梳洗打扮。
一刻钟后,碧梧晴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寝殿,带着蓉若兴冲冲地往正殿会客厅走去。(特么侧面烘托了这么久,主角终于出现了啊,不容易啊……)
“蓉若,午宴都备好了吗?可别一会儿掌乐上神到了没饭吃啊。”
“启禀上仙,都安排好了。”
碧梧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灿烂一笑:“嗯,你办事,我放心!”哦耶耶!~~~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天界第一帅哥,掌乐上神十夜霁了呢!阿凌那本《九州夜行录》里面说他曾经跟某代阜州王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BL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腐女之心在熊熊地燃烧啊!
蓉若不置可否地笑笑,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破自家上司心里那点昭然若揭的小九九,不过她顶多也就是以为碧梧晴是对十夜霁的容貌感兴趣,不可能猜到碧梧晴真正兴奋的原因——毕竟十夜霁当年那段纯洁的BL恋情,整座天宫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过……
“蓉若,你可知掌乐上神突然造访,究竟所为何事?”碧梧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整个前半生里没有招惹到任何和这位掌乐上神有关的人事物,而且据说这厮一向呆在自己的掌乐神殿闭关不出,性情孤僻冷淡,怎么会突然想要纡尊降贵亲自登门造访一个刚飞升的上仙呢?
“属下不知,不过上神片刻便到,到时候您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吗?”蓉若微笑宽慰道。
“也是……那我先去厅里,你到大门口等着,上神一到你就赶紧派人通知我。”
“是。”
掌乐上神十分守时,说好午时到就是午时到,蓉若刚将他迎进府内,碧梧晴便已收到通知毕恭毕敬地候在厅前了。
“下仙碧梧晴,见过掌乐上神!”
“苍璧上仙无须多礼,起来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上方好听地响起,碧梧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不愧是传说中的天宫第一美男,来人面容俊秀,态度从容,明明不是璀璨夺目的美,却偏偏令人无法忽视。一身淡金色长袍,领口挑着白色流苏,脚下是一双用金线绣着古乐谱《十面埋伏》的白色长靴,头上插着的是做工精致的凤形银色发簪,发簪尾部的凤喙中叼着一粒小小的银铃,行走间发出小小的,却十分空灵蛊惑的铃声。
碧梧晴情不自禁地砸巴了一下嘴巴:啧啧……这造型拗的,十分地帅气有型啊,还透着一股英挺的男人魅力,不愧是搞音乐的,太特么懂艺术,懂流行趋势了啊!(…………)
“苍璧上仙?”
“啊?哦!上神请进!”
碧梧晴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回过神来连忙将其引进大厅,奉到上首座位,自己则乖乖坐到他右手边,低声吩咐蓉若准备上午宴。
“咳咳……不知上神莅临寒舍,所为何事?”碧梧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本君不喜欢废话,就直说了。”十夜霁看向碧梧晴,面无表情地道,“听说你原是黄帝的蓝田日暖玉玺所化?”
碧梧晴愣了愣:“啊?呃,是的。”
“本君亦是蓝田日暖玉所化,你可知?”
“啊?呃,知道。”
“本君缺个继承人,你入本君门下吧。”
碧梧晴:“…………”
尴尬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笑吟吟的声音——
“阿霁好不讲理,她分明是我司命一脉的传人,你怎么能硬抢去呢?”
十夜霁眉头微皱,看向大门:“十夜霓,你非要跟我抢么?”
“然也!”
话音刚落,一身月白色缀着流苏的广袖收腰抹胸长裙的绝色女子便飘然而至,转瞬间立到了碧梧晴面前,二话不说执起她的双手深情款款道:“徒儿,为师寻你好久了啊。”
“…………”碧梧晴表示深深的无力无奈无语。十夜霓的话……应该就是现任的司命上神吧?
十夜霁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十夜霓!你是第二代司命上神,还有大好的年华够你挥霍,可本君还是初代掌乐上神,已然时日无多,急需继承人继承衣钵……”
十夜霓嗤笑耸肩做无赖状:“哈?你出门前都不照镜子的么?这么一副丰神俊朗神采飞扬艳冠群芳貌压天宫的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时日无多?”
碧梧晴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十夜霁做了个深呼吸:“你不要逼我……”
“谁逼你了?我是好心提醒你,”十夜霓不怕死地继续喋喋不休道,“你看,人苍璧上仙虽然最早的时候是蓝田日暖玉所化没错,可是她这一路修炼过来,真身早已变成了我司命一脉的命运神树,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她身上的司命之力早就压过了玉灵之力……balabala……”
“那又怎么样?!我没得选了!”十夜霁忍无可忍地低吼道,语气中竟带出了几分绝望和哽咽,吓得原本喋喋不休的十夜霓当即住了嘴,吃惊地看着他迟疑道:“阿霁,你不会真的……”
十夜霁僵了僵,瞬间冷静下来,而后轻描淡写地瞥了十夜霓一眼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把她让给我么?”
十夜霓眯了眯眼,斩钉截铁道:“绝不!”
“次奥!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好歹算是你义兄!”
“义兄又不是亲大哥!你少跟我套近乎!”
“咳咳,这个那个,两位上神……”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一言不合打起来,碧梧晴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弱弱地阻拦一下,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今日是我赢了!你不能来见小晴!”
“谁说我要见无情了?我是听说十夜霁那厮来了,想问问他林仙鹤和绿萝如今怎么样了而已啊!”
“借口!你堂堂上神怎的这般无赖?!”
“嘿我就是无赖了你能拿我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碧梧晴头疼地抚额长叹——她这只抢手货的寂寞和忧伤,真真是无人可懂啊……
☆、(137)蟠桃盛会
信誓旦旦地再三向两位大神保证她一定会好好考虑之后,碧梧晴总算劝走了十夜霁和十夜霓这对怎么看都不像义兄妹的义兄妹,然后对着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雀凌毫不留情地吼了一句“违反规则的分分钟给我搬出苍璧仙府”后成功将其吓回了房,这才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转身倚到内厅的榻上。
纳兰挽风见状眼角微不可见地颤了颤,挥手示意蓉若带着厅内其他仙婢仙童下去,然后径直走进内厅坐到她对面的座位上,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默默地读了起来。
半晌,碧梧晴闷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挽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纳兰挽风闻言抬头,阳光从旁边的窗口照过来,衬得他宁静秀美的侧颜分外美好,碧梧晴不由呼吸一滞——她刚才怎么就瞎了眼被十夜霁给惊艳了呢,明明她自己身边就有着完全不下于其美貌的挽风啊……
“我以为,你既然决定了飞升,便该是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的。”他淡淡道。
“我只是下定了决心,但具体该怎么做,我心里一点儿着落都没有。”她撑着下巴苦恼道。
纳兰挽风定定地看着她:“你不喜欢我了么?”
“……你可真直接。”碧梧晴抽了抽嘴角,“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有点迷茫。”
纳兰挽风眯了眯眼:“是想起了从前属于姬暖玉的记忆,又重逢了姬轩辕的缘故吗?”说起来百年前碧梧晴在魔界“神形俱灭”的时候,他和雀凌都在闭关冲天劫,故而两人当时并不知情,很多他们先前不知道的、有关碧梧晴的事情都是他们赖在苍璧仙府的这一个月里,从碧梧晴以及对方口中陆陆续续了解到的。碧梧晴也问过他们姬轩辕的下落,可惜两人早早被天帝封了口,而且私心里也不想她知道姬轩辕的情况以免为自己招来一个强大的情敌,便骗她说,姬轩辕应该是又去平行空间云游了——对此碧梧晴只是撇撇嘴,埋怨了一句“伤得那么重居然还有余力破碎空间果然不愧是史上第一BT”后,便闭口再不提及。
“不止……阿凌他,也为我付出了很多。”碧梧晴咬唇,“对不起,挽风。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可是……”
“我不怪你。”他温和地笑笑,“不论是经验,地位,还是为你所付出的代价,我都比不上雀凌,更远远不及姬轩辕。但是小晴,我对你的爱并不会比他们少一星半点,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都会信任你,支持你。”
“我知道。”碧梧晴释然一笑。她想,这或许就是她喜欢纳兰挽风的原因——他总是这么了解她,仿若多年夫妻一般与她心意相通。雀凌的性格跟她太像,两个太像的人在一起总不如两个互补的人在一起地好;姬轩辕就更加了,他那副九州共主惯下来的臭脾气恐怕是死也改不了了,如今已然成为新一代大神的碧梧晴如何能够忍受得了他日日把自己当成小女人一样宠爱?
“挽风,你再等等好不好?等我整理完情绪,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碧梧晴下定决心道,反正姬轩辕留在自己身上的灵魂印记已经在渡雷劫重组之后彻底消失了,想来身在平行空间的他一定以为自己这回死透透了不会再回来,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忘记这个为她几乎倾尽天下,放弃所有,从而在她生命中占了极大位置的男人。(真好奇她万一知道姬轩辕没走,会不会转变心意啊……)
至于雀凌,他对她而言更多的是蓝颜知己和最佳合作伙伴的感觉,在姬轩辕强势回归前,或许还能动摇自己一二,可现在,他显然是要杯具了。碧梧晴之所以迟迟不愿说破,更多的是不想失去他这么难得的一个知己好友。
纳兰挽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放下书半跪到碧梧晴榻前,执起她的双手认真道:“小晴,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的。”
“……谢谢你,挽风。”
他微微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了,先别感动了,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解决掌乐和司命那两位上神。”
碧梧晴小脸一垮:“这特么正是我忧愁的原因所在啊。”
“你该忧愁的岂止他们。”纳兰挽风只要一想到天帝不但在百年前就下密令全天宫的人封锁一切有关佛土和帝轩佛的消息传通,还特别在碧梧晴飞升之后的第一时间追加要求众仙神对其尤要三缄其口,就觉得围绕在碧梧晴身后的,只怕还有一场更为浩大的阴谋。
而他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天帝统领三界的棋盘上,一粒粒或微不足道,或举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碧梧晴歪头,有点奇怪他忽然沉重下来的脸色。
纳兰挽风不说话,只是摊开她的手掌默默地写了四个字——“提防蓉若”。
碧梧晴脸色瞬变,但下一秒便恢复了镇定,反抓过他的手写道:“天帝疑我?”
纳兰挽风摇摇头,又点点头。
碧梧晴皱眉陷入了沉思——先摇头,后点头的意思她看懂了:天帝不是疑她,而是对她另有所图!
如此沉默了半晌,碧梧晴终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挽风,一月后西王母要举行蟠桃盛会,你知道的吧?”
“……你想干什么?”
碧梧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想干什么啊,只是略作试探,为自己添一点筹码而已。”
可怜的西王母,躺着也中枪啊……
一月后,蟠桃盛会在瑶池正式举行。
在飞升前,碧梧晴一直以为所谓天宫,应该就是按照她所知的,老老实实地划分为天尊,上神,四灵王者,金仙,上仙,地仙,仙子仙君,小仙八级,其实不然。天宫的实际人口远远超过这八级仙阶上所能容纳的,总得来讲,这些人口分为仙、神和半仙神三种,凡人妖魔飞升而成的是为仙,譬如碧梧晴;上古时期由父神亲自提拔和创造出来的是为神,譬如十夜霁和天帝;而达到上仙实力以上,可以成婚的仙和神通婚所生的,为半仙神,简单的说,仙和神所生的,叫半仙神,仙和仙所生的,叫半仙,神和神所生的,叫半神——这类人只有实力到达一定水准,才能进化成完全的仙或神。而仙阶八级只是天帝为了方便安排职位,管理天宫弄出来的,实际上大多数仙裔神裔并没有列入仙阶八级——他们之中除去实力强横不屑于为天帝卖命或另有想法故而拒绝接受封神封仙的,绝大部分都会像普通人类一样,平平淡淡地在天宫之中生老病死。
而西王母,就是属于少有的不受天帝管束的那几位牛人之一。她和其他几支上古神祗遗留下来的血脉一起,各自占据了天宫的部分地盘,实力比之天尊也毫不逊色,算是三大天尊外,另一股监督天帝的重要力量。
而以上这些,都是碧梧晴和纳兰挽风、雀凌一起前往瑶池赴会的路上,蓉若特意解释给她这个小白上仙听的。
“这样啊……”碧梧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拍手兴奋道,“对了!我在人间的时候常听人说,西王母的蟠桃园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是不是真的啊?”
蓉若莞尔:“这要是真的,天宫早就人满为患了!西王母的蟠桃的确分为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三个等级,可食用效果远没有人间传的那么神奇,不过是长多少年,吃下去就增多少年修为罢了。她三千年开一次蟠桃会,主要是为了联络众仙神的感情,蟠桃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联络感情?西王母身为偏安一隅的上古神祗大家族,有必要和全天宫所有仙神联络感情吗?而且请的还都是上仙级别以上的实力派?挽风说蓉若是天帝的人,那她在这时候说出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是不是可以当成天帝其实对西王母等人亦是不满已久?
碧梧晴眯了眯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还有多久能到?”
“前面就到了,不过上仙您的位阶低于凤王殿下和风声上神,所以一会儿恐怕不能坐在一起。”
“无妨,不过是顿桃宴。”碧梧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冲两男微笑道,“两位何等身份,总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吧?”
雀凌撇撇嘴:“知道啦,我不会缠着你的,不过前提是纳兰挽风你也不能缠!”
于是纳兰挽风的回应就直接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碧梧晴满意一笑:“很好,我们入席吧。”
☆、(138)故友重逢很欢乐!
甫一入席,碧梧晴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周围的人来——
天帝天后身为天宫至尊的存在,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出席本来就和他们不对盘的西王母的宴会,而西王母作为东道主,更是毫无疑问要拖到最后最后一刻登场的,故而此时,上首的席位还空着;
三大天尊无事不出,每回都是西王母巴巴地派人把蟠桃送去他们府上的,他们从未出席过,所以坐在上首以下的便直接是几位上神:除了风声上神雀凌外,司命上神十夜霓,掌乐上神十夜霁也来了,另外还有一位端庄恬静的绝色女仙坐在他们中间,不时与两人笑谈几句,想来该是七大上神之中,除十夜霓外唯二的一位女性,玄女上神了。
再下便是纳兰挽风,之后是零零散散的十来位金仙和三十几位上仙,剩下一半着装各异的,想来该是各族神裔仙裔的人了。
“七大上神只来了四位,四灵王者只来了一位,金仙上仙更是一半都没到全,看来天帝治下,人心还是挺全的么。”碧梧晴摸了摸下巴,兀自分析道。
“岂止!凤王和雀凌就不说了,你可知上面坐着的上神,全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左手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点儿吊儿郎当的男子的声音,碧梧晴偏头一看,乐了。
“林仙鹤?你也来了!绿萝呢?”
林仙鹤还和当年在人间初见时一般丝毫未变,手里一如既往地拿着他那把一面写着“仙”一面写着“鹤”的白纸扇,一边装模作样地扇着,一边得意洋洋地答道:“她本来没有资格参加的,好在西王母摘桃的仙女临时不够,我就让她毛遂自荐帮忙去了。”
碧梧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贼兮兮道:“你可有嘱咐她多摘一点九千年的蟠桃私藏则个?”(你们瞧这人黑的呀,不是最顶级的九千年蟠桃还不要……)
“灭嘿嘿,必须的!”林仙鹤笑得那叫一个WS啊,WS得坐在碧梧晴另一边的女仙都不由地转头打量起他们两只来。
“你怎么肯定,司命、掌乐和玄女都是为了这位上仙来的?”她开口问道,语气中却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林仙鹤一愣,这才注意到坐在碧梧晴右手边的女仙竟然是司命上神十夜霓的闺蜜司香上仙!
“天香?我没看错吧?!你这个恋香癖居然舍得离开你的制香房来参加西王母的蟠桃会?”
碧梧晴于是顺势转头,打量起了这位在天宫之中,素以能制出堪比老君所炼之丹的香品而闻名的天才制香师来:她面容妖娆,气质凌烈,属于那种咋一看几乎能把人双目灼伤的极致美人,头梳精致繁复的垂月髻,细细的流苏垂在两颊,额头正中间镶着一颗极品黑曜石,一袭滚金烈红裙勾勒出她令人几欲喷血的身段,长长的裙摆逶迤地铺了一地,周身笼着疏离的飘渺香气,表情淡淡地喝着茶。
“怪不得人家都说,美人如花隔云端呢……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碧梧晴由衷地赞叹道。
天香略略抬眉:“你是……”
“我是碧梧晴,月前刚被天帝封作苍璧上仙。”她微笑着自我介绍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香虽然看上去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她就是莫名地觉得,这是个值得她结交的人。
“原来是你。”天香恍然,看向林仙鹤淡淡一笑道:“难怪你说,几位上神都是为她而来了。”
“??你们什么意思?”
林仙鹤刷地把扇子换了一面,摇头晃脑道:“你不会不知道,司命和掌乐都心心念念着要抢你做继承人吧?便是那玄女,也是看在他们的面上来的。”
“…………”碧梧晴抚额:“你们的关系好复杂,能跟我简单地介绍一下么?”
“嗯……简单的说,我是十夜霁的人,天香是十夜霓的人;前任司命上神十夜霖,是十夜霁的兄长,十夜霓的师父兼义兄,并且同玄女上神有过一段婚约——不过这段婚约先后因为十夜霁和十夜霓谈崩了两次,最后两人和平分手。”
“这样她也能跟他们谈笑风生?玄女上神未免也太大度了吧?!”碧梧晴决定,回去要跟雀凌借一下十夜霖秘密撰写的那本《九州夜行录》,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大仙大神的关系和过去,免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呃……这个原因比较复杂,基本上他们三个都有对不起对方的地方,十夜霖仙逝后,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随之消散,三人这才发现,若放下那些,他们其实本可以相处地很好的……”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天香放下茶盏,言简意赅地打断他总结道。
碧梧晴恍然大悟:“秒懂!林仙鹤,你看看人家讲话多精辟!以后学着点,罗里吧嗦一大堆绕得人头疼。”
林仙鹤:“…………”
“仙鹤仙鹤!我回来了!”远远地有一个穿着一身鹅黄长裙,看上去天真无邪实际上也的确是十分地天真无邪的鹅蛋脸少女,兴奋地挥着手向林仙鹤跑过来,林仙鹤见状啪地一下收了纸扇,笑眯眯地起身将扑过来的少女自然又亲密搂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用一种恋人般呢喃的口吻问道:“收获如何?够大家分的么?”
碧梧晴+天香:“…………”
绿萝自信地向他伸出了大拇指,邀功般粲然一笑:“必须的!”
……真是天生绝配啊!
说话间,华丽丽的中年美妇西王母终于姗姗来迟,众仙神起身行礼后,蟠桃宴正式开始。
碧梧晴从开宴一开始,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上首的西王母和那几个上神之间,绿萝见她没反应,便直接拉开她腰间的空间袋,准备一股脑儿地把属于她的那一份蟠桃倒了进去。
可她只拉开了一条缝,便当场愣住了!足足顿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帮她把袋口收紧,心有余悸地躲进林仙鹤怀里。
“仙鹤,我受了惊吓!”
林仙鹤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哈?”
“碧姐姐是把她的宝库随身携带了呢……还是那些只是她平常带在身上的零花钱呢……哦天哪不管哪一种……她真是太可怕了……”可怜的娃子,一不小心看见了传说中的黄帝宝库,居然整个儿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林仙鹤越听越糊涂,干脆直接拍了拍碧梧晴的肩膀问道:“喂,你空间袋里都放了什么啊,把我家绿萝吓成这样?”
碧梧晴这才回过神来,打量了一眼仍处于震惊状态的绿萝,坏坏一笑道:“没什么啊,前男友的分手费而已。”
分手费……哪位大神这么阔绰!?我也要去傍一傍!绿萝闻言立即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可碧梧晴根本不想再提及姬轩辕的事,于是最后她只得到了林仙鹤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碧梧晴好笑的同时,心里也甚感安慰——这一对,该是她这半生以来,见过的最美满,最无惊无险的欢喜冤家吧?能一直这么快乐幸福,真的很好。
就在这时,坐在上首一直客客气气同诸仙神拉家常套近乎的西王母突然提高了声音,冲掌乐上神十夜霁半是威严半是和蔼地笑道:
“阿霁,你独身寂寥了这么多年,我这个作姑母的看在眼里着实不忍。我有一侄女,前不久刚至金仙境界,人品端庄,容貌出众,你可愿一见?”
十夜霁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诸仙神也渐渐响起各种低声议论来。
碧梧晴奇怪地转头问天香:“十夜霁不是蓝田日暖玉所化么?西王母为什么说她是他的姑母啊?”
天香微微皱眉:“掌乐上神属于父神的嫡系下属,地位等同义子。西王母是父神的表妹。”
碧梧晴挑眉“哦”了一声:“听你的口气,他们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往来,西王母现下这么说,纯粹是在套近乎咯?”
天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她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掌乐上神,究竟用意何在。”
一旁的林仙鹤见她们讨论的起劲,不满地嘟嘴道:“喂喂,她说的那些我也知道啊,你为什么不问我!”
碧梧晴想也不想地甩出一句道:“你太啰嗦了。”
林仙鹤张大了嘴巴,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绿萝:“绿萝,我受了内伤!”
绿萝连忙掏出一个九千年蟠桃递上:“吃!”
林仙鹤:“……还是我家绿萝对我最好!”
天香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把手里刚喝完的茶盏朝他的脸上扔去:“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天香!你不要以为你是十夜霓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哦?那你动啊。”
“我我我……”
一片喧闹中,碧梧晴兀自巍然不动地以手抵唇,皱眉思索着,半晌突然脸色微变:“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那西王母的用意不就是……”
☆、(139)暗潮汹涌相亲宴!
见十夜霁迟迟没有反应,西王母微笑的脸庞有点僵硬,于是她直接往自己家族所坐的席位看去:“夕诺,出来见过掌乐上神。”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一个女子娉婷上前,缓缓跪倒在西王母面前,柔声道:“夕诺见过姨母,见过掌乐上神。”
她穿着一身温婉的淡粉长裙,弱柳扶风的身段,端庄有礼的举止,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从小被家族里悉心培养起来的大家闺秀。
林仙鹤小声地吹了声口哨,轻佻一笑道:“阿霁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碧梧晴不置可否地笑笑,低头喝了口茶:“普通的大家闺秀,能修到金仙那种境界吗?”
林仙鹤愣住了——是啊,金仙之境何其难修,多少上仙穷尽一生也难再有寸进,就算到了那境界,多半也挨不过那七七四十九道紫雷劫。这个弱质纤纤的夕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成金仙的?
天香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掏出怀中的小香炉拨弄了一下香料,一股飘渺的香气忽的散开,钻入碧梧晴三人的鼻翼之间,三人愣了愣,再看向夕诺时,她已然少了一分弱柳扶风,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阴狠内敛。
“哼,雕虫小技。”天香撇撇嘴,将香炉揣入怀中。
林仙鹤和绿萝交换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碧梧晴淡定地放下茶盏,继续关注场上的变化。
“阿霁,你看我这侄女如何?”西王母自信满满地看向十夜霁问道。
十夜霁喝了口茶,用一种极其欠扁的若无其事的口吻道:“尚可。”
西王母脸色一僵,冷笑道:“是了,我家夕诺,如何能入得了掌乐上神的法眼啊。”
照规矩,十夜霁这时候应该诚惶诚恐地回一句“不敢不敢”,然后欣然接受这门婚事,可显然我们作死的掌乐上神不可能做出这种符合规矩但严重违背剧情走向的事情来。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身侧的玄女,又看了看下面的夕诺,十分不怕死地又补了一句:“输玄女远甚。”
全场死寂。
在场的人,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十夜霁曾险入耽美之路,但绝大多数人都记得,当年玄女上神和初代司命上神十夜霖第一次婚约谈崩,就是因为玄女移情别恋爱上了十夜霁!可不说她是自己兄长的未婚妻,就算不是,十夜霁也根本不曾看上过她,这事儿刺激得玄女颜面丧尽,甚至最后跳下了诛仙台!若不是十夜霖及时将其救回,只怕早已魂飞魄散!
玄女因此沉睡了近三万年,醒来后倒是想通了,和十夜霖捐弃前嫌准备再续前缘,谁知彼时的十夜霖早已时日无多,在玄女和司命之位传承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为此他耗尽了全部的仙力和寿命,最后魂飞魄散而逝,所以两人的婚约第二次谈崩,和十夜霓亦是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流传的版本,具体究竟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现在十夜霁当着众人的面,明明白白地说,西王母为他介绍的这个夕诺,“输玄女远甚”,可当年玄女自己费尽心机也没能得到十夜霁的心,这个输她远甚的夕诺,还会有半点可能么?
此外,十夜霁的毒舌并不仅在于此。而更在于,即便没有那么多曲曲弯弯,单从表面上看,夕诺的出身、实力、相貌也是的的确确“输玄女远甚”,他这么说并没有半点谬误和失礼的地方,故而不论西王母再怎么气急败坏,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诋毁天帝的表妹,堂堂七大上神之一的玄女来维护自己的侄女。
于是一时间,宴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
突然,玄女低低地笑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她淡定地用牙签签起一小块已经被切得整整齐齐码在桌前托盘里的蟠桃肉送进嘴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吃完后,转头冲十夜霁微笑道:“阿霁惯会拿我开玩笑。西王母一片好意,你与夕诺姑娘便是当不成夫妻又如何?交个朋友,总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她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醒悟过来——此时此刻,的确没有比玄女这个尴尬源头更适合出来化解尴尬的人了。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仅撇开了众人关于自己乱七八糟地诸多联想,更为十夜霁、西王母双方同时找好了台阶,啧啧……要不人家怎么是上神呢,为人处事就是比那些小家子气的仙子们高端得多啊!
这时,始终在一旁作看好戏状的十夜霓也适时开口,意味深长地道:“我们这几个人当年那点破事儿,想来西王母也略有所闻。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谁都懂。万一不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呵,那可就不大好了,您说是不是?”
西王母撇撇嘴,勉强笑道:“司命所言极是。”虽同为上神,十夜霁和玄女其实无甚实权,西王母若真的较起真来,两人只怕难以应付;可十夜霓不同,她手握天下命盘,实力位居七大上神之首,便是天帝也要忌她三分,故而她此时表明立场,无疑是两人最强大的助力,西王母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暂缓此事。
十夜霓满意一笑:“今日多谢王母的款待。不过时辰不早了,我府里还有好多人等着我回去批命呢,就先告辞了。”
“上神慢走。”西王母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对,是他们。十夜霓都走了,十夜霁和玄女还会留在这里找不自在么?当然是跟着一起走了。
可就在三人离席走过夕诺面前时,十夜霓突然顿了顿,冲她微微一笑道:“本君和掌乐近日会去苍璧上仙府上叨唠,婚事什么的虽言之尚早,但正如玄女所言,交个朋友总是无妨。”
夕诺受宠若惊地连忙俯身道是。不远处闻言的碧梧晴却是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地立刻起身冲出宴席,随后往自己仙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呃……那位就是苍璧上仙?”玄女眨了眨眼睛问十夜霓道。
十夜霓莞尔:“是啊。呵呵……现在的新人真是可爱,我堂堂上神去她上仙府是纡尊降贵,她就算早一步回去关上大门又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开门迎我进去。”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过奖过奖,我会努力变得更坏的!”
“行了行了,整天拐弯抹角地讲话,你不累我听得都累了!”十夜霁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十夜霓,无视面前唯唯诺诺的夕诺,皱眉冷冷道,“赶紧走吧。”
于是三人施施然离去。之后,雀凌和纳兰挽风很快发现了碧梧晴已经偷偷离开,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林仙鹤、绿萝和天香一同离去。
于是上神和凤王一转眼全走*了,剩下的金仙上仙顿时也没了再待下去的欲望,胡乱吃完了蟠桃后,亦是相继告辞离席。
于是这一年的蟠桃盛会,十分悲情地成为了史上最冷清寡淡的蟠桃盛会,更悲情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为西王母她自己异想天开想要在宴会上给掌乐上神介绍相亲对象造成的……故而无论她在事后发多大的脾气,也没敢去向天帝或其他几族的族长诉苦,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司命神殿:
玄女跨进大门的时候,十夜霓正在井井有条地吩咐平远为自己整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