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勾勾辕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微微侧头喝了口茶,弥勒立刻眼尖地看到了他头上的玉簪:“刚才在门外就听得帝轩你为了这玉簪特意又蓄了发,现下一看,果真不凡,却不知是何所制?”
姬轩辕挑挑眉——他竟看不出?是了,碧梧晴可是双重真身,一时混乱了弥勒的判断也是有可能的。
“命运神树。”他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抛出四个字,却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命……命运神树?!”弥勒佛吃了一惊,坐在下面的大力金刚则是冷冷一笑道:“看来帝轩佛尊和天宫的霓司命关系甚密啊,她竟肯自削真身制这玉簪送你。”
姬轩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司命?本尊去平行空间云游前倒是见过十夜霖几面,却不知这位霓司命是第几代司命上神?”
弥勒闻言愣了愣:“帝轩不曾见过霓司命?她百年前曾来佛土交流过半年的。”
“那时候我正在闭关养伤,不曾见过。”
众人这才想起来,貌似当年长袖善舞全佛土,毫不掩饰自己探查之意的司命上神十夜霓,最常跟他们打听的就是面前的这位帝轩佛的事情——为什么打听?因为见不到啊!要是见得到,她早就自己找上门去问了。
确定姬轩辕的确跟天宫那边没什么联系后,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弥勒为了缓解气氛,甚至还笑呵呵地努力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命运神树何等珍贵,除了司命上神那儿,连我也想不到哪里还会有,难怪大家会误会帝轩。”
“是啊,不过我姬轩辕要是想要,总有办法的。”姬轩辕自是笑眯眯地接下这台阶——吹嘘自己又不花钱!
弥勒闻言却是一僵,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片刻后脸上竟是血色全无!
这反应倒是有点出乎姬轩辕的意料:“弥勒佛尊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对了!时间差不多了!各位,我们出发去广场吧!”弥勒连连摆手,分分钟恢复了常态,笑呵呵地招呼众人往广场走去。
“…………”姬轩辕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摸冠上的玉簪,感应到了碧梧晴的意思后,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跟了上去。
佛家所谓的讲经,就是佛家有德望的法师把大家聚起来,宣扬佛法,这在佛土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过这次讲经大会是由目前暂代佛祖管理佛土的弥勒佛举办的,档次自然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当众人看到姬轩辕的身影后,这种想法更是深入人心——连一向独善其身的帝轩佛都来了,看来弥勒佛接任佛祖之位指日可待啊。
讲经大会从正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这过程中姬轩辕一直紧盯着弥勒佛的一举一动,可惜人家再没有露出分毫破绽,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的,全程一副得道高僧的完美姿态。
“哟嗬这胖和尚挺能忍的啊!轩辕,讲经结束后,开启24小时全程监控模式,哼……跟我拼耐力?找shi。”脑海中适时传来碧梧晴的传音入密,姬轩辕闻之各种哭笑不得。
“拜托,你撑得住我不一定撑得住啊!弥勒的实力只略逊色于天尊,万一我撑不住了,谁来cover你啊!”
“放心,他绝对忍不了多久,今天晚上肯定有动作。”碧梧晴斩钉截铁道,顺带BS了一眼姬轩辕,“你堂堂黄帝,总不会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住吧?”
“……好吧你赢了。”
是夜,姬轩辕万般无奈地按照碧梧晴的意思,穿了一身夜行衣隐身蹲在兜率天内院书房外的一棵菩提树上,睁着一对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房内假忙假忙半天的弥勒佛。至于碧梧晴,保险起见还是维持着玉簪的样子被姬轩辕插在冠上。
临近午夜的时候,弥勒终于离开了书房,边打哈欠边往自己的寝殿走去。感觉到头顶玉簪猛地一热,姬轩辕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跟了上去。
“想我堂堂黄帝,如今竟沦落到行这等鸡鸣狗盗之事,歹命啊……咦?有机关?”
眼睁睁看着弥勒屏退了侍候的人后扭了扭床前的花瓶,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裂开的床板下露出的一条暗道,饶是姬轩辕这么NB的人也不禁钦佩起自家碧梧的料事如神起来。
待姬轩辕确定弥勒已经深入暗道后,碧梧晴“嗖”地一声恢复了人形,而后四下看了看,最终将视线定格到房内的香炉上。
“你想干什么?”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碧梧晴坏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乳白色的石头和一段灰色的香来。
“这是解药,你先闻一下。”她伸手将石头递到姬轩辕面前,姬轩辕半信半疑地闻了闻,“那这香就是毒药了?有什么作用?”
“毒药算不上,只是我临走前从天香那儿坑来的香品之一。”碧梧晴一边麻利地点起香一边笑眯眯地解释道,“此香名唤三生香,乃是提取了三生石的灵气所炼制的,嗅其香入睡可梦见前世,香不尽,梦不醒,上神凡人妖魔全部通杀无一例外!我估摸着,按照弥勒佛的本事,这段香应该可支撑两个时辰,足够我们好好查探一番了。”
“你不怕他醒来找天香的麻烦吗?”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碧梧晴夸张地耸耸肩,“这三生香神鬼不觉,就算是弥勒佛,顶多也就是奇怪自己突然睡得沉了点然后做了个久违的有关前世的梦而已。退一万步讲,就是他醒来察觉到了什么,可天香的香品无一例外全部是百分百高效燃烧,连一丁点儿残渣都不会有,没有了证据,你以为他敢胡乱给天香扣罪名么?”
司香上仙天香,别看她仙阶不高,可她制作出来的香品,效果之神奇毫不逊色于老君的灵丹妙药,三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她的死忠顾客,十夜霓的庞大而BT的人脉有一半就是靠她撑起来的,真要较起真来,弥勒绝对讨不到好。
“……原来如此。”姬轩辕撇撇嘴,突然神色一凛,“他要上来了,我们赶紧躲起来!”
一分钟后,弥勒果然满头大汗地爬了出来,口中还浑然不觉地喃喃道:“幸好不是我想得那样,我就说嘛,那姬轩辕再BT也不可能找到我这儿的……”
黑暗中的碧梧晴和姬轩辕交换了一个WS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将床板恢复原样,然后手脚一摊,很快便睡死了过去。
见他睡着,姬轩辕果断打了个响指,悄无声息地将其瞬移到外间的榻上,而后上前扭了扭花瓶,再度打开了床板,和碧梧晴一起纵身跳了下去。
佛土的人一贯的吃斋念佛,本就不擅长这类机关暗器,更不用提类似的经历碧梧晴已经有过无数回了,经验丰富得要命,所以这一次下了暗道后,她便直接以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一路破关斩将,半个时辰不到,便轻而易举地带着姬轩辕来到了终点。
看着那道和当初黄帝陵墓内,收藏着黄帝宝藏的宝库大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门锁的大门,碧梧晴不由感叹:“啧啧,居然把自己的宝库放在自己的床板之下,不是典型的小家子气守财奴还真做不出来啊!”
“别废话了,快点进去吧。”姬轩辕翻了个白眼催促道。
碧梧晴撇撇嘴,她在坑蒙拐骗这方面的天赋早已达到了“闻一知十”的境界,尤其在机关暗器这方面,只要见过一次,知道了原理,类似的就全部不在话下——她只花了三分钟,便顺利打开了弥勒佛的宝库大门!
“灭嘿嘿……金银财宝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她率先冲了进去,姬轩辕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一起跟了进去,两人一进去,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宝库的正前方,谁知就是这么一眼,便同时被骇地半天不能动弹!
☆、(149)别有隐情
自从两百多年前,和雀凌一起洗劫了地府五方鬼帝中的神荼鬼帝的宝库后,碧梧晴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了,久到她几乎都以为自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没想到这回,弥勒佛的宝库成功地再次燃起了她熊熊的洗劫之心——
面前是一株足有三人高的,通体碧绿的,仙气流淌的命运神树!
碧梧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都说命运神树生长无限制,但是这一株居然从金山银山里长出来……特么他弥勒佛的人品也太好了一点儿吧?!”想当初自己在飘渺湖底发现的命运神树也不过半人高,嵇康用来做命运七弦琴的原材料也绝不会超过一人高,弥勒这厮居然一声不吭地养了这么大一株,他可真舍得!(从金山银山里长出来,生长所需的养料自然也从金山银山里汲取,所以弥勒佛这株命运神树,实际上是牺牲了他宝库里无数的珍宝换来的……)
“不对!这树有问题。”吃惊过后,姬轩辕很快发现了不妥。“碧梧,你仔细看看!”
于是碧梧晴只得暂且遏止住心头的羡慕嫉妒恨,乖乖上前检查了一番:“咦?是驱灵咒?”
九州三界的珍宝何其多,稍有灵性便可修成精怪,但这对于喜欢炼器或藏宝的修道者和众仙神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换你你会喜欢自己床前的九珍珊瑚屏风动不动就化作人形到处跑吗?
于是所谓的“驱灵咒”便应运而生了。把驱灵咒下在珍宝之上,便可驱除由其而生的精怪(至于能不能顺利驱除……这就取决于下咒者自己的本事了),此外,驱灵咒还能将多余的灵气转化为自我运作的动力,防止精怪再次滋养而生,真可谓是居家旅行,保养收藏,必备良咒啊!
“用驱灵咒来保养收藏品很正常,可是用驱灵咒来保养命运神树,就确实有点不正常了。”碧梧晴眯了眯眼睛,摸着下巴道,“倘若弥勒只是想拥有一段可以预见自己一生的命运神树树枝,或像嵇康那样拿它炼个器什么的,他根本没必要把它养得这么大!毕竟命运神树是世间修炼速度最快的几种灵物之一,要想用驱灵咒抑制它,必然要花费数倍的灵力或仙力,实在得不偿失。”
“那么,依你看,他的目的是什么?”姬轩辕盯着面前的命运神树,神色凝重地问道。
碧梧晴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这么大的命运神树,一旦走漏了消息,绝对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么说……这很有可能是弥勒为佛土叛乱所准备的咯?”
“嗯,肯定脱不了关系。”
姬轩辕坏坏一笑:“那还等什么?赶紧地搬走啊!”
碧梧晴别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轩辕你……你……你怎么能这么了解我呢!”
姬轩辕十分配合地,贱贱地甩了甩头发:“呵呵,一般了解,一般了解!”
于是碧梧晴麻利地打开腰间藏着黄帝宝库的那只空间袋,念了个咒将其瞬间放大了十数倍,而后冲着命运神树兜头罩了下去!
几分钟后,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已然被扫荡一空的弥勒宝库,顺带把弥勒佛送回床上消灭所有犯罪证据后,悄无声息地赶回了帝轩神寺。
“碧梧,我真心觉得弥勒那厮整座宝库里也就只有那株命运神树可以看看,你犯得着把那些垃圾也一起带走吗?平白占地方。”
“你懂什么,这株命运神树是财宝属性的,弥勒的金银珠宝那就是白送的养料,我不拿,难不成还要自掏腰包*它?”
“…………”
“等它把弥勒的财宝都吃完了,我就可以磨刀霍霍向猪羊了!灭嘿嘿!”
“…………”
我真的,了解这货么?
翌日,姬轩辕再次戴上“碧梧晴牌”玉簪,领着众佛童,浩浩荡荡地去燃灯古佛那儿串门。
“为什么要去找燃灯古佛?”路上,姬轩辕传音入密,跟碧梧晴交流道。
“照你所说,佛祖自邀你入佛土后,便一直闭关至今,不曾有任何人见过,对吧?”
“嗯,没错。”
“佛祖闭关,弥勒虽代为掌事,但也须防他独大,你身份尴尬不好插手,但燃灯身为三佛之一,代替佛祖监督一二,总是很有必要的吧?”
“嗯,没错。”
“可这两百年来,燃灯他有插手过弥勒所做的任何决定么?”
“呃……没有。”岂止是不插手,燃灯古佛连出门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若不是时不时地就会有人前去拜访一下,大家只怕都以为他也和佛祖一起闭关不出了呢。
“燃灯座下的虚空藏菩萨,昨天也出席了讲经大会,并和弥勒相谈甚欢,对吧?”
“是这样没错……难道你怀疑?!”
碧梧晴冷冷一笑:“再加上他别有用心地栽培命运神树……只怕这场所谓的佛土叛乱之中,还有一半篡位夺权的阴谋!”
说话间,众人已然抵达燃灯古佛的朝阳佛寺。
“善哉善哉,帝轩佛尊又来找我们佛尊论经啊。”虚空藏早早候在门口,微笑着冲姬轩辕合掌点头道。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圆脸,不高,看上去十分祥和的一个人,啊不,是菩萨。
姬轩辕笑笑道:“怎么,他嫌本尊烦了?”
“怎么会?佛尊高兴还来不及呢!”虚空藏连连摆手道,“我们佛尊已在书房等候,帝轩佛尊请!”
姬轩辕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行了,本尊都来过多少回了,不用招呼,忙你的去吧。”燃灯不管事,朝阳佛寺内的大小事宜一应由虚空藏处理,之前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下被碧梧晴这么一挑,顿时就对这个虚空藏生出了几分疑虑。
虚空藏倒也不拘泥,冲姬轩辕抱歉地笑笑,便转身离去。殊不知就在同时,姬轩辕冠上的玉簪微微一闪,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姬轩辕只顿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燃灯的书房走去——佛土的菩萨,实力在金仙和上仙之间,以碧梧晴的BT程度,若只是灵魂出窍跟踪他,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碧梧晴就这么一路跟着虚空藏在朝阳寺中七拐八拐了一通,也不知虚空藏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等到最后他站到一间偏僻的小木屋门前时,身旁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碧梧晴眯了眯眼睛,趁着虚空藏开门之际,悄无声息地抢先飘了进去——
木屋里面很乱,灰尘积得也很厚,没有人在也不像是常有人在的样子,碧梧晴只略略扫了一眼,便瞬间窜到房梁之上,趴在上面安静地等待和虚空藏接头的人。
虚空藏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只见他熟练地挥了挥手,分分钟清干净了木屋,而后淡定地在木屋中央摆放着的简陋桌椅前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再度被打开,随即走进来两个碧梧晴不认识的菩萨,他们十分谨慎地再三确认屋内只有虚空藏一人后,才松了口气朝他走来,虚空藏于是起身向两人合掌道:“见过两位菩萨。”
“无妨,坐吧。”两人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坐下。
“老规矩,虚空藏你先说。”坐在左边,一身金白袈裟的菩萨开口道,语气颇有居高临下之意,碧梧晴想,这厮想来应该是这三人中的头儿了。同为菩萨,虚空藏的地位却明显要低于他们,想来只有两种可能——这两人要么是佛祖那边的人,要么,是弥勒那边的人!
果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虚空藏十分详尽地向两人交代了最近一段时间里燃灯古佛的一举一动,包括起居饮食,来访客人等等,听得碧梧晴连连皱眉——这是在监视吧?堂堂佛尊,为什么会沦落到被自己座下的弟子监视?
“嗯,很好,听起来燃灯没有什么异动。”金白袈裟的菩萨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宝蓝色袈裟的菩萨道:“无尽意你呢?”
无尽意菩萨?他不是佛祖座下的弟子么?碧梧晴挑眉,更细心地偷听了起来。(再次申明,本书内涉及的所有和现实有关或可能有关的知识皆改自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与现实无关,纯粹剧情需要,请勿深究!)
和虚空藏一样,无尽意也同样将佛祖最近的情况平铺直叙地报告了一遍,最后道:“文殊大人,属下实在不明白,这等小事真值得我等冒险一聚吗?”
碧梧晴大惊失色——传说中佛祖释迦牟尼佛的左胁侍菩萨,因德才超群,居菩萨之首的文殊菩萨?!居然是他?!弥勒竟连他也收买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心些,总是好的。”文殊淡淡道,“本尊方才似乎看到帝轩佛了,怎么他又来看燃灯吗?”
虚空藏脸色微白:“是。”
“……毕竟是佛祖请上来的人,以后少让他跟燃灯来往,万一出了事,本尊可保不了你。”
“可他是佛尊,他要来,燃灯又不拦,我一个小小的菩萨总不能将他赶回去吧?”
文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动不了帝轩,你总可以警告燃灯吧?”
虚空藏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多谢大人提点。”
“嗯,今天就这样吧,散了。”
“是。”
☆、(150)谋略
三人散去后足足又过了一个时辰,碧梧晴才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飘出木屋。
“好险好险,文殊那个死BT刚才好像发现我了,好在我机灵,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否则被他逮个正着就死定了!”一个时辰前,最后一个踏出木屋的文殊菩萨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直接瞄准碧梧晴的所在,还是把人小姑娘(…………)骇地不轻,不过这里毕竟是燃灯的地方,文殊不可能久呆,所以他只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确定是自己多心后便果断离开了,也就是碧梧晴这种小心谨慎到BT的人,才会死心眼地憋了那么久才走。
之后她又接着在朝阳佛寺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逛了好几圈,大概了解了燃灯古佛这些年究竟过的是怎样令人发指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日子后,方才逮住姬轩辕告辞出来的身影,“嗖”地一下安然返回了她的真身玉簪之中。
帝轩神寺书房:
姬轩辕皱着眉头看着半倚在榻上肆无忌惮地吃零食的碧梧晴,“我说,大敌当前,你能不能正经点?”
碧梧晴嘿嘿一笑:“轩辕,你今天和燃灯聊天,有挖到什么猛料吗?”以前姬轩辕被蒙在鼓里,就算去找燃灯,那也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要多CJ有多CJ,可今次不一样,心里有了计较的他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姬轩辕果然皱了皱眉,坐到她身边沉声道:“我刚一开口问他,他就长叹了一口气,说只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碧梧晴诧异了一下,随即想起文殊那句“动不了帝轩,你总可以警告燃灯吧”,不置可否地撇撇嘴:“燃灯佛尊果然是个明白人。”
“……什么意思?”
“这个不急,你先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姬轩辕无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猜得不错,这一切全是弥勒一手策划的。别看现在的佛土面上一派和平,可实际上早已被弥勒彻底掌控,腐朽不堪。原本站在燃灯和佛祖这边的人不是被策反,便是被镇压,全然没有反抗能力。两百年前,佛祖拼尽最后一点力量将我请入佛土,原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压制弥勒,可还来不及告诉我真相,便被他发现并阻止!之后,弥勒不但将我成功瞒住,甚至幽禁了佛祖,又把自己企图篡位叛乱的阴谋反扣到佛祖身上,致使天宫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反倒忽略了他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么说,佛祖这两百年来根本不是在闭关,而是被弥勒幽禁了?”碧梧晴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寒意。
姬轩辕点点头:“弥勒本来也想把不合作的燃灯一起幽禁了,可是这样一来他独大的趋势就变得分外明显,反而容易引起天宫那边的注意,所以他才退一步,选择派人暗中监视控制他。燃灯迫于弥勒的势力,以及佛祖的安危,只得忍辱负重。此次若不是我摆明了告诉他天宫那边察觉到了佛土的异动,已经派人跟我联系上了,有了充足的平叛准备,他只怕还不敢跟我说实话呢。”
“原来如此,好一个弥勒佛!”碧梧晴冷冷一笑,“天宫那边对佛土一向是提防忌惮至极,倘若弥勒真能一举拿下佛祖和燃灯,重新洗牌佛土势力,想来天宫也很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收渔翁之利,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帮他一把呢。”
姬轩辕听得一头雾水:“啊?可是他并没有告诉天宫那边他的计划啊?”
碧梧晴高深莫测地敲了敲桌子:“是啊,天宫于他分明是一个极好的助力,可他却宁可多花数倍乃至十数倍的精力将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也不愿意远交近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真打算篡夺佛祖之位的同时,也对天宫开战?!”
“这一点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么?怎的证据多了,你反倒糊涂了。”碧梧晴好笑地摇摇头,然后颇有深意地眯了眯眼道,“也不知他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底牌,竟敢做出这样贪心的决定……就不怕装太多货一不小心翻船么?”
“这恐怕就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了。”姬轩辕叹了口气,“你呢?跟踪虚空藏可有收获?”
碧梧晴耸耸肩:“只是恰好撞见他和无尽意菩萨和文殊菩萨秘密集会而已。哦,文殊好像是他们的头儿,地位不低。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集会交流一下各方负责监视的佛尊菩萨的近况,跟你挖到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弥勒竟连文殊都收买了?!可是……这有必要吗?以他目前的地位而言,就算将来弥勒当上了佛祖,也不太可能给他更好的待遇吧?”
“谁知道,兴许弥勒答应了封他做佛尊吧。”碧梧晴耸耸肩,“又或者,他手上有什么文殊的把柄——毕竟,想要一个人诚服,除了金钱地位女人外,方法多的是,你做过九州共主,这等御人之术应该比我清楚。”
“笃笃笃——帝轩大人,弥勒佛尊来了。”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佛童小心翼翼地通报声,碧梧晴和姬轩辕对视了一眼,果断化作了玉簪,姬轩辕叹了口气,顺手拔下原先束发的簪子换上碧梧晴的玉簪,一边回道:“知道了,请他去客厅稍候。”
“是。”
帝轩神寺会客厅:
姬轩辕和弥勒一左一右地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刚好和讲经大会那天掉了个个。此外,另有一位男身女相,品貌端庄,手持净瓶杨柳的白衣菩萨淡定地坐在姬轩辕下首——饶是与之素未谋面的碧梧晴,也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素有”佛土永远的清流“之称的,举凡三界无人不服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在人间,观音的信徒和影响力甚至还在弥勒、燃灯之上,所受供奉极多,而他本人又一向公正廉明,以救苦救难为己任,根据天帝给出的资料,就算全佛土都沦陷了,紫竹林观音菩萨也会是唯一一个中立到底还没有人敢拿他怎么办的存在——中立,并不只代表墙头草,有时候亦是实力的证明,唯有双方都奈何不了的时候,才会容许中立者的存在。
故而在佛土,观音的隐形地位极高,连佛祖都要敬他三分。
“不知弥勒佛尊和观音菩萨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姬轩辕微笑道,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侧头说话的时候冠上的玉簪刚好顺着房内透进来的阳光反射了一下,仙气润泽的命运神树玉簪瞬间揪痛了人弥勒佛的小心脏。
他勉强一笑道:“不知帝轩你府上,最近可还安生?”
姬轩辕一脸无辜,甚至颇有点莫名其妙地答道:“挺好的啊,怎么佛尊你府上不安生么?”
这句话无疑再次刺痛了弥勒:“呃……是,昨夜丢了些东西……不过不是很贵重的!但是……但是为防万一,还是想来提醒帝轩你一下,亡羊补牢嘛!”
弥勒话音刚落,姬轩辕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安静从容的观世音却突然开口了:“宝库都被人搬空了还这么要面子,弥勒,我跟你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向帝轩佛讨茶喝的。”
弥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摆在他旁边已然空了一半的茶盏无语地腹诽——那你还喝得那么起劲……
“啊?宝库被搬空了?!”姬轩辕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呃……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弥勒瞪了观音一眼,后者只当没看见,于是他只得憨憨一笑解释道,“既然观音揭了我的底,那我就直说了。我府上的宝库……昨夜确实被人一盗而空!”
“嘶——”姬轩辕倒吸了一口冷气,“是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该不会查到我头上吧?
“不知道啊……这小贼着实厉害,除了扫荡一空的宝库外,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弥勒沮丧地叹道,一边偷眼观察姬轩辕的神情——现在整个佛土尽在他掌握,除了中立的观世音外,但凡出了点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燃灯等人头上,更不用提才说自己有本事弄到命运神树自己的宝库就被洗劫的姬轩辕了。
哼,这次他特意请出了观世音,就是想让他做个见证,若能抓到姬轩辕的把柄,那他就能顺利铲除他这个最后的威胁!
“哦……这样啊……”姬轩辕皱皱眉,神色不自觉地凝重了起来——昨夜碧梧晴没有听他的话单单偷走命运神树,而是将其一窝端了,问起原因,她只说是拿来当养料。可如今看来,被模糊了重点后的弥勒竟然只以为这是普通的窃贼所为,根本想不到是天宫派来的人所为,从而也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查找的借口——若只丢了命运神树,他肯定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找寻,到时候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可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一瞬间的判断么?这样可怕的心机……难怪天帝会将如此重任委托给她一人。
可碧梧若真的仅凭一己之力平息了整个佛土的叛乱危机,以天帝那样的心胸,又怎能容她?
“帝轩?你在想什么?”
姬轩辕回过神来,冲弥勒抱歉一笑,解释道:“在想此事会是何人所为。”
“哦?你有头绪?”
姬轩辕摇摇头:“堂堂弥勒佛的宝库,岂是一般小毛贼可以擅入的?就算侥幸进去了,不动声色地盗个几件也就够了,何必如此引人瞩目地全部扫荡一空?这不是逼着你对他不死不休地追杀么?更令人费解的是,他若真有这本事不怕你的追杀,那又为什么在事后小心谨慎地抹去自己的踪迹?那么大一笔财富,他又该去哪里销赃?”
弥勒佛和观世音果然皱眉沉思了起来。殊不知,姬轩辕提出的这些问题看上去十分精辟且一针见血,但却与事实差之甚远,而且悖论众多,若细究下去,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151)解救计划①
事实证明,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想从我们帝轩佛口中套出真相是绝对不可能的。
双方绕来绕去绕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最终还是弥勒这一方败下阵来,带着晕头转向的脑子和一肚子的疑问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分别前,他还遭到了观世音一顿臭骂,说他胡乱猜测浪费自己的时间。
而彼时,已然夜幕将近。
“夜黑风高啊,这么好的天时,不做点什么真是可惜。”送走了弥勒和观音,刚吃完晚饭的姬轩辕又返回书房兢兢业业地批阅起了文件,碧梧晴无所事事,只得临窗赏月,外加各种长吁短叹。
姬轩辕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消停个一晚上会死么?”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打铁要趁热啊!”碧梧晴摇了摇食指作高深莫测状,“现在弥勒的注意力都放在失踪不明的宝库上,这难道不是我们设计反攻的最佳时机吗?”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嗯……我有个挺冒险的想法,如果成功,就能给我们招揽到老大老大的一股助力哦!”碧梧晴坏坏一笑。
“……那万一失败了呢?”
“身份暴露,计划全面崩溃。”某只不负责任地耸肩摊手道。
姬轩辕叹了口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碧梧晴一挑眉:“哦呀,你居然肯?”
“说是冒险,其实你的把握还是挺大的吧?”姬轩辕笑笑,“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你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碧梧晴蓦地冷下了脸,看着姬轩辕严肃道:“依你的性子,就算灰心丧气遁入空门,还是会习惯性地去经营属于自己的势力的,对吧?”
姬轩辕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要隐退,也得有保证自己不被打扰的实力。”
“按照我们这些天查探出来的结果看,目前当务之急,是救出燃灯,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佛祖,再联合天宫那边……”
“等等!你怎么肯定,救出燃灯后能顺藤摸瓜找到佛祖?”
碧梧晴翻了个白眼:“堂堂燃灯古佛,你以为弥勒单用口头上的威胁就能让他就范吗?若不是清清楚楚地见到佛祖身陷险境——而且还是他自己都无能为力的险境,他又怎么会甘心被弥勒监视控制?”
“……你继续。”
“呃……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联合天宫!”
“…………”
嘛嘛,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按照碧梧晴的意思,是希望姬轩辕动用自己这两百年来在佛土经营的人脉势力,帮她制定好一个详细的解救燃灯的计划,其中包括弄清朝阳佛寺的监视分布、换班时间、以及暗中联系所有被弥勒打压的燃灯的人里应外合等等。不过姬轩辕说他根基还不稳,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好这些,至少需要七八天。
碧梧晴纠结了一下,只得同意——目前她只有姬轩辕这一个帮手,不同意也得同意。
之后,她便整理了行装,暂别姬轩辕,按照计划前往观世音菩萨的紫竹林——她的计划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说服两个人就好;说难也很难,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观世音的紫竹林地如其名,遍种清雅宁静的紫竹,风动叶响,仙气飘荡,分外悠远。
前脚刚到目的地,碧梧晴还没来得及跨进竹林,便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仙童幻化在她面前,伸出胖嘟嘟的小手一拦,而后冲她甜甜一笑道:“不知这位仙子,何事造访?”
碧梧晴愣了愣,想着观世音的为人和平素给人的印象,眼珠子一转立刻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端庄严肃的样子道:“本君乃是天宫的苍璧金仙,奉天帝谕旨,前来求见观世音菩萨。”
小仙童闻言,可爱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样啊,那我帮你通传一下吧。不过你既然是‘求见’,就要做好被我家菩萨拒绝的心理准备哦!”
啊?!这这这不是最普通的官方说辞吗?实际上没有人会较真吧?我可是顶着天帝的名义来的……喂!
碧梧晴瞪大了眼睛,心里还没腹诽吐槽完,小仙童已经一蹦一跳地消失了。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忽然想起那天观音淡定地戳穿弥勒,以及临走时不顾形象的痛骂——该不会,这厮也是一个隐性腹黑吧?
果然,碧梧晴一直从早上等到傍晚,都没有等到回报通传结果的仙童,更过分的是,紫竹林不知何时竟然张开了强大的结界,她想强行闯入都不行!
碧梧晴定定地看着紫竹林深处,半晌,终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只见她转身找了块空地,铺开餐布,从空间袋中掏出准备好的众多食材和餐具,架好烤架,串好肉食蔬菜,竟是公然在人观世音门前玩起了野外烧烤!
良久,一缕清风拂过碧梧晴的脸颊,她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顺手抄起一串烤年糕往身后一递:“菩萨要不要来一串?”
“…………”
三秒后,一只玉白修长的手默默接过了年糕。
“凡有劫难,但颂圣号,即得救度。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是为‘观世音’。”碧梧晴熄了炭火,淡定地将烤好的吃食摆在餐布上,而后盘腿席地而坐,抬头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微微一笑道,“观世音本就无所不在,倒是我拘泥了。”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空气波动了一下,端坐在莲花台上大气从容的白衣菩萨缓缓显现了出来——左手持净瓶杨柳,右手……呃,拿着一串……被咬了一口的烤年糕。
观世音眯了眯眼睛,莲花台下沉,落到了碧梧晴对面,伸手将烤年糕递了回去:“不好吃,给我换一串鸡翅膀。”
碧梧晴:“………佛家不是吃素的么?”
观世音愣了愣:“对哦,那给我换一串……嗯,金针菇吧。”
碧梧晴叹了口气,乖乖地换了一串金针菇给他,同时心里果断推翻了原先的说服计划——她原以为观世音是个公正严谨的菩萨,本来是想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现在……明显不行啊!
好在,万幸的是,隐性黑什么的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如今佛土实行‘严进严出’政策,你是怎么进来的?”观世音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金针菇问道。
碧梧晴嘿嘿一笑:“我好歹是个金仙,骗过守门人的本事总是有的。”
观世音眯了眯眼:“我怎的不知,天宫那边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位金仙?”
“总要做出点成绩,天帝才有理由正式册封我不是?”碧梧晴笑笑,“或许换一种说法,菩萨会记起我——百年前,我手持苍璧神剑飞升入天宫,被天帝封为苍璧上仙。”
观世音果然脸色一变:“你是帝轩佛的……”不过短短百年,她竟然已达金仙之境了么?!
“正是。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菩萨你如今站在哪一边?”腹黑对腹黑,绕圈子只会浪费时间,倒不如摊开了直说!
观世音定了定神,云淡风轻地放下竹签道:“谁都知道我是中立派。”
“那是因为先前,双方正邪难料,且实力均衡。”碧梧晴正色道,“可如今弥勒独掌大权,佛祖身陷险境,燃灯古佛遭人日夜监控,连天宫那边想派个人来探察一下都难如登天……菩萨这时候还保持中立,实与助纣为虐,无甚分别。”
观世音不为所动:“你是天宫的人,无凭无据,我不会信你。”
碧梧晴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容:“那么,无论如何,你都会保持中立咯?”
“没错。”
“即使弥勒真的欺师灭祖,篡夺佛祖之位,你也不管?”
“哼,他若能真能做到,也是他的本事,我为什么要去得罪下一任佛土掌权人?”
碧梧晴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那么反过来,即使我设计弥勒,救出燃灯和佛祖,然后联合天宫将他就地正法,你也不会插手咯?”
观世音嗤笑:“就凭你一个?”
碧梧晴亦是嗤笑:“啧啧,才提醒过菩萨就忘了?单凭过去的交情,便足够我在姬轩辕那家伙的人生里肆无忌惮一辈子!”她故意直呼姬轩辕的名字,以显示自己同他交情匪浅。
观世音脸色果然更难看了,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我还是不会插手。”
“这便好。”碧梧晴满意一笑,起身整了整衣衫道:“素闻菩萨和弥勒私交不错,不过菩萨既然决心保持中立,那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着人上门讨说法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再做比较好。”
观世音僵了僵,而后轻松一笑道:“怎么会?我跟燃灯他们私交也很好的。”
“不愧是与人为善,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碧梧晴阴阳怪气地赞了他一句,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你还要去哪儿?”
碧梧晴头也不会地神秘笑道:“呵呵……自然,是去拜见弥勒佛尊手下第一主将,文、殊、菩、萨、咯!”
☆、(152)解救计划②
搞定了观世音这个最容易影响局势的不安分因子之后,碧梧晴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文殊菩萨所居住的五台佛寺。
观世音常年保持中立,本身又很强悍,所以在他的紫竹林周围不会有任何人的眼线,这也是碧梧晴敢肆无忌惮地亮明身份的原因。可五台佛寺不同,身为曾经最受佛祖器重的左胁侍菩萨,文殊即使倒戈为弥勒所用,仍不可能取得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再加上他还要防着心有不甘的旧部的偷袭暗杀,故而五台佛寺的守卫十分森严,这直接导致碧梧晴既不能光明正大地求见,也无法轻易潜入。
她在五台佛寺外足足蹲守了四天,彻底理清了里面上上下下的各类构造分布后,才终于抓住了侍卫换班时疏忽的一瞬间,成功潜入了文殊的房内。
“哦耶!第N+1次感谢我伟大的师门,赐予我各种强悍的白色灰色黑色各色技能,山鬼门万岁!”碧梧晴窃笑着握了握拳,四下打量了一下,最后旋身一转,化作一缕轻烟附到了摆在文殊床前的一盆迷迭香上——文殊的实力并不在她之下,若想寻常那般隐身屏气躲在暗处只怕瞒不过他,好在这里有一盆活的植物,碧梧晴附在上面便可借其生气掩盖自己的生气,彻底将自己的踪迹抹去。
“迷迭香具有镇静安神的作用,也可用于治疗失眠、头痛、消化不良。居然将它摆在床头……看来文殊的日子也不好过呢。”碧梧晴心道。
如此又过了两日,碧梧晴终于摸清了文殊的起居习惯,准备正式出手!
于是这一夜,我们的文殊菩萨闻着枕边迷迭香草清甜中略带松木微苦的气味,一改往日里翻来覆去彻夜失眠的节奏,分分钟睡死了过去不算,甚至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还浑然未觉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闻惯了檀香偶尔换换香草感觉也不错呢,这个迷迭香的助眠效果杠杠的啊,只是……怎么感觉今天的味道比昨天淡了点?嗯,肯定是放得久了花香败了,明天叫人多拿几盆备用吧!(…………)
然后,睡得香喷喷的文殊,做了一个梦,一个命运般拯救了他这两百年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耻辱的,梦——
梦里,他独自行走在一条小路上,四周是白茫茫的厚重雾气,能见度不到两米,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正当他开始犹豫是要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水碧色的身影。
“你是谁?”他停住了脚步,谨慎地问道。
那人闻言转过身冲他微微一笑,文殊这才看清她肩上还趴着一只完整的极品白狐——那么华美的蜀锦长裙下,她拥有的却不是与之相衬的绝色容颜,反而是一张清秀灵动的小脸,神色偏又淡然如水,通身散发着内敛而神秘的强大气场。
真是个矛盾,却又意外地没有违和感的女子。他这样想。
“文殊,你过得不开心。”她一开口,便是肯定的陈述句,语气温婉动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对她敞开心扉。“你为什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