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呆了呆，下意识道：“因为我不知道我一直以来的努力有没有用。”
女子又笑：“努力，总是有用的。”
“可我看不到未来，就像现在我看不到前方的路一样。”他低头垂眼，声音苦涩道。
“既是你自己决定的路，那么不管有多难，都不该后悔。否则，你第一个对不起的人，就是一直努力到今天的自己。”女子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文殊诧异地抬头看向女子，“我真的是在做梦吗？你到底是谁？”
女子微微一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是你的梦，也不是你的梦。”
文殊眨了眨眼睛：“那么，尊上是来为我解惑的吗？”
“然也。”女子笑着点点头，“你常年忧虑，心中诸多繁琐。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便是你的神思所化，于梦中助你清理思绪，静心养神的存在。”
文殊歪头，眯了眯眼：“可我还是觉得，尊上甚是古怪。”
女子叹了口气：“你若不信，我走便是。唉……真是可惜了这难得的机缘。”
“什么机缘？”文殊双眼一亮，连忙拦住转身欲走的女子。
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我是你的神思所化，于梦中助你清理思绪，静心养神的存在。换句话说，我可指点你未来的路。你以为……天底下有几个仙神，能勘破自己的天命？”名医不自医，占卜不占己，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尤其是身份特殊，极易引起命势变化的仙神们，能做一个可以预知到自己未来的梦，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现在又是佛土最关键的时刻，别说文殊，就算是比他更多疑数十倍的弥勒，都会愿意顶上万分风险，求此一分保险！
文殊果然大喜。“尊上勿恼！文殊这就将一切告知尊上，还望尊上能不计前嫌，帮文殊分析一二！”
翌日，文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他似乎做了一个很稀奇的预知梦，可惜主要内容大半都不记得了。他沮丧了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不经意间瞥见床头的迷迭香，耳边忽地响起一个女子郑重其事的声音：“去找帝轩佛，他会助你。”
文殊猛地一震，神色不定地僵了半天，半晌，终于坚定了下来。
“来人。”
“菩萨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佛童立刻推门而入，冲他恭敬行礼道。
“替本尊送拜帖去帝轩神寺，就说本尊明日前去拜访。”
“您要去见帝轩佛尊？这……”
文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前几日帝轩佛突然造访燃灯佛，本尊有些不放心，想去试探一番。”
“是。”佛童松了口气，依言退下。故而也就没有看见文殊蓦地冷下来的表情——他既然始终不信我，我也不必继续装模作样，如今局势千钧一发，也是时候联络那边的人，准备放手一搏了！
帝轩神寺，书房：
碧梧晴难得正经地和姬轩辕一左一右地端坐在榻上，认真地交流这几天来双方各自的“劳动成果”。
“你要我办的我基本上都办好了，只是为了不惊动弥勒的人，我暂时还没跟燃灯本人联系上。”姬轩辕将一叠资料文件递给碧梧晴道。“此外，佛祖的去向仍是查不到，唯一知道他确切所在的，只有弥勒佛一人。”
“无妨，”碧梧晴神秘一笑，“你办不到的这些，一两天内自然会有人送上门主动来帮你办。”
姬轩辕挑挑眉：“看来你此去数日，收获不小啊。”
“嘛嘛，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碧梧晴得意地晃了晃头，“我一开始就去找观世音谈判了。还暗示骗他说其实佛土早就混入了众多天宫的人，所以不管弥勒如何威逼利诱，观世音那只老狐狸都不可能再出面帮他了。少了他这个威胁，我们行事可就方便得多了。”
“我说这次搜集情报怎么这么容易呢，敢情以前就连观世音都防着我啊。”姬轩辕哭笑不得。“然后呢？你还去找了谁？竟然有本事做到我姬轩辕做不到的事情？”
“外援已除，接下来自然是内部分化咯！”碧梧晴嘿嘿笑道，“我早就觉得文殊菩萨的倒戈很反常了。你说得对，他跟着弥勒实在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要么，是弥勒抓住了他的把柄，要么，就是文殊故意投诚做间谍！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对于我内部分化的计划而言，都是大有可趁之机的！”
“……所以你去找他了？”姬轩辕无语，“拜托！就算这样，他也是弥勒手底下最大的一张王牌，怎么可能被你三言两语轻易煽动？”
“啧啧啧，轩辕，你太小看我的本事了。”碧梧晴撇撇嘴，摇了摇食指一脸的不屑。“这么快就忘了上次弥勒的惨痛教训了么？”
姬轩辕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腰间沉甸甸的空间袋，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你……你又使什么损招了？”
“也没什么啦，就是给人文殊点了支‘梦回香’。”碧梧晴笑眯眯地从空间袋中掏出一支有着梦幻般亮紫色的香，持在手中作广告状，“天香出品，必为精品！梦回香，顾名思义，点燃此香后，闻香者会进入一个玄妙的梦境，而持香者则可随意进入闻香者的梦境，并对此梦境具有绝对主控能力。实是精神打击，窥探内心之必备良品啊！”
姬轩辕：“…………”
“咳咳……简单的说，我就是用这梦回香让文殊做了个梦，然后在他的梦里，利用我高超的骗术演技和问话技巧，以及命运神树真身带来的预知天命的能力，成功忽悠他把自己这两百年来是如何从宁死不屈的反抗者沦为被逼无奈的助纣为虐者到最后变成忍辱负重，精心谋划的间谍者的心路历程统统跟我交代地一清二楚后，再删掉了他有关这个梦境的大部分记忆，只留一句提示让他来找你后，就圆满完成任务回来啦！不过说真的，他的五台佛寺守卫真的很森严，好几次连我都差点被发现，这不知道这些年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是怎么活过来的。”
姬轩辕：“……原来如此。可是你既然确定了他是自己人，又为什么要删掉他的记忆呢？”
碧梧晴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为了哄他说实话，可是不惜将他未来的命数都透露给他了哎！这种逆天的事情要是不删档，我可是会折寿的啊！”
姬轩辕：“…………”真是，卖了人还让人替你数钱就不说了，无本万利地赚了个盆满钵满不够，连送货邮费都不愿意自己付啊！
“笃笃笃——帝轩大人，文殊菩萨派人送来拜帖，说希望明天能来拜访。”
门外传来佛童恭恭敬敬的通报声，碧梧晴和姬轩辕相视一笑——终于，要开始了啊！
☆、（153）解救计划③
燃灯古佛最近的日子越发地不好过了。
以前无关人士好歹还能上门来拜访一下，可自从上次帝轩佛来过之后，虚空藏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指示，几日后竟私自对外宣布，燃灯佛尊近日内准备闭关，直至出关前拒不见客！
而彼时燃灯古佛正一个人呆在寝殿里，看上去年近七十的他一身朴素无华的土褐色袈裟，盘腿坐在蒲团前闭着眼睛诵经，对外面的喧闹一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师祖还是这般淡定啊。”空荡荡的寝殿里突兀地响起弥勒笑呵呵的声音，燃灯停下动作，睁开眼睛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空无一物的蒲团——两秒后，弥勒果然显现了出来。
“佛祖佛法无边，老衲不过是在他年轻时不自量力地指点过一二罢了，弥勒佛尊这声‘师祖’，老衲可担不起。”燃灯淡淡道。
以退为进，明褒实贬么？这厮被我监禁了这么多年，嘴硬的程度仍是丝毫未减啊。弥勒敛了笑意，眼神蓦地阴沉了起来：“燃灯，你还是不肯说么？”
燃灯呲笑：“说什么？你想做的，当年不是都骗我帮你做好了么？”
“可我再也进不去了！”弥勒忍无可忍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低吼道，“如今形势严峻，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你识相地就马上告诉我怎样才能进去！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轰隆隆——
屋外一道闪电猛地劈过，弥勒动作一僵，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他。
燃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欺师灭祖，篡位叛乱本就是该遭雷劈的罪孽，更何况我们这些身为万灵表率的仙神？这么快就忘记你囚禁佛祖时那九九八十一道紫金天雷的滋味了么？”
“我怎会忘？！若不是那次天雷，我早已到达天尊之境！”弥勒咬牙切齿道。
“哼，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燃灯嘲讽道。
“少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燃灯冷笑：“实话告诉你吧，我当年拼着一死封闭了那里的入口，天底下除了我，根本就没有人打得开！即使打开了，没有我的允许，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行进出！”
弥勒做了个深呼吸，勉强镇定了一下道：“……你要怎样才肯打开它？”
“你封了我的修为，我就是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燃灯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脚边的经书道。
弥勒闻言大喜，急忙问道：“那我若解了你的封印，你可愿助我打开那里？”
“我是那里的守护者，若修为恢复，自然是要去巡查一番的。”燃灯淡淡道，“毕竟我已有两百年不曾去过了。”
“好好好！你总算是想通了！”弥勒哈哈大笑，可他的笑声很快便被燃灯更为猖狂的笑声盖了过去！
“你笑什么？”他皱眉。
“那你又笑什么？”燃灯笑吟吟地反问道，“该不会，你以为我开了那里的入口后，会带你一起进去吧？”
“你……你敢耍我！？”弥勒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他摆了一道，顿时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揪住燃灯的衣领朝他脸上一拳挥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一次闪电直接从窗户劈进了房，弥勒眼疾手快地往后一退，闪电堪堪劈在他脚边，留下一个滋滋冒起黑烟的小坑！
“这次算你走运！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你给我等着！”他愤愤地甩了甩衣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燃灯叹了口气，定定地看向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眼底慢慢浮出一丝深深的忧虑——帝轩，动作要快啊……
是夜，燃灯睡到半夜突然惊醒，觉得口中甚渴，于是他下了床，走到桌前为自己倒茶喝——他的寝殿外有无数的暗哨监视，可寝殿里，却是连个伺候倒茶的佛童都没有。
喝完茶，燃灯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转身往床边走去——
“哟！大半夜黑漆漆地叹什么气啊，没得吓人。”床边不知何时坐了一男一女，说话的女子正笑眯眯地挥手同他打招呼。
“…………”
燃灯愣了两秒，脚下猛地一空摔倒在地：“你你你们怎么进来的！？”他这殿内看似无人，可弥勒早已命人在各处设了无数符咒法阵，一般人绝对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嘘！轻点儿！这里禁忌颇多，我们好不容易进来救你，你想立刻就被人发现功亏一篑吗？！”女子以食指压唇示意他噤声道。
燃灯这才镇定了几分，转头看向她旁边的男子：“帝轩？”
姬轩辕微微一笑：“是我。怎么样？我动作很快吧！”
燃灯撇撇嘴——是啊，真心很快啊，白天才念叨了一遍晚上就来了……
“这位仙子是……”
“我是天帝派来平息佛土异状的苍璧金仙，本名碧梧晴。”碧梧晴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时间有限，赶紧开始布置吧。”
“布置什么？”燃灯傻乎乎地问道。
“哦，差点忘了，先前为了提防弥勒还没跟你联系过呢。”碧梧晴一拍脑门，“轩辕，你先去布置，我跟燃灯爷爷简单地说明一下。”
“叫我佛尊，没大没小的丫头。”燃灯抽了抽嘴角道。什么爷爷啊……真要算起来，人姬轩辕的年纪比他还大好不好？！流于表象的颜控什么的最讨厌了！
碧梧晴吐了吐舌头，决定不告诉眼前这个在闹别扭的老爷爷自己其实是和姬轩辕一个年代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从她恢复记忆后仍继续以碧梧晴自称这一点也早可看出，她早已把有关姬暖玉的记忆当成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一世，她只是碧梧晴，那个在滨水镇长大，山鬼门学艺的碧梧晴！
“好吧佛尊，简单地说，我们是来救你的。里里外外的人事先都已经打点好了，一会儿轩辕布置完现场，您就可以跟我们走了。唔……考虑到现在局势还不明朗，这一段时间还是得委屈您暂住在帝轩神寺的密室里以策安全。”
“布置现场……你们要布置什么现场？”怎么听起来有一种杀人埋尸的赶脚……
碧梧晴浑然未觉地指了指兀自忙碌的姬轩辕：“这货不是来回了一趟平行空间么？所以我想说，干脆让他给你布置一个穿越现场，让弥勒以为你不堪受辱之下，自损修为逃去平行空间了——如此一干二净，一清二楚，一了百了，多好多省事儿！”
“……可是，我的修为早被他封印了，根本不可能破碎虚空逃去平行空间的。”
碧梧晴歪头，眨了眨眼睛：“这样啊，我看看。”于是她伸手探了探燃灯的脉搏，又摸了摸他身上几处大穴，而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切，我还以为他弥勒多大本事呢！这点封印，跟当初我在青丘看到的狐族嫡传封印差不多，回头我研究一下，分分钟就能帮你解了。”
这厮什么来历，居然连狐族这样的大妖族秘而不传的嫡系法术也研究过？燃灯无语，而后眼睁睁地看着碧梧晴随手往他的书桌上一点，最上面的那本《金刚经》便瞬间变成了《狐族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看，等之后他们发现这本书，肯定会以为是你自己从中找到了破解之法，解封而去的，这样总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碧梧晴得意地叉腰笑道。
“……苍璧金仙果然英明，不愧是天帝选中的人才。”
“呵呵，好说好说！”
半个时辰后，燃灯古佛的寝殿突然猛地一震，随后便有一道金光透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座朝阳佛寺！
“不好了！佛尊，出大事了！”文殊急匆匆地闯进弥勒的寝殿，满脸焦急道，“燃灯破碎虚空逃去平行空间了！”
“你说什么！？”弥勒大惊失色地撩开床帘，“这怎么可能？！我用得可是狐族秘传的封印之术，他不可能解得开的啊！”
文殊早有所料，主动递上那本《狐族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道：“佛尊，也不知是谁送了燃灯这本书，想来他定是从中找到了破解之法！”
弥勒眉头紧锁：“可是不应该啊，他若真的解开了封印，怎么可能不去救佛祖，反而自己逃跑呢……”
救？弥勒究竟对佛祖做了什么？文殊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佛尊，恕属下直言，如今佛土已在我们掌控，天宫目前为止也一直是冷眼旁观没有采取任何动作，所以他便是恢复了修为，也不可能斗得过我们，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定是想去平行空间暂避祸端，待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
弥勒闻言果然脸色大变，猛地一拍床沿恶狠狠道：“是了！他是出入那里唯一的钥匙，只要他不在，我就控制不了那里……实力折半之下，胜负亦是未知之数……好啊，好一个燃灯，果然够狠！”
“那里……是哪里？”文殊愣了愣，奇怪地问道。虽然很多事弥勒都十分放心地交给他办，但最重要的杀手锏，他始终都不准他碰，那里……便是他的杀手锏么？
“咳咳……没什么，他既然已走，多说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加快我们行事的步伐，务必要在燃灯卷土重来之前，定下他难以扭转的局面！”
“……是。”
☆、（154）佛祖的下落
翌日，文殊打着“奉弥勒密令追查送了那本《狐族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助燃灯脱逃的同谋嫌疑人”的旗号，在佛土四处游荡，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甩开一众人，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帝轩神寺。
“我说，这地方靠谱吗？”姬轩辕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彼时他和文殊、碧梧晴以及燃灯四人正身处姬轩辕书房的一只半人高的观赏性花瓶之中，而这只花瓶在一分钟前被碧梧晴拍了个须弥芥子术，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里面虚幻的空间已足够燃灯这样除吃饭睡觉外，大部分时间都安坐着诵经参禅的人生活一段时间了。
“至少比你那个众所周知的密室靠谱。”碧梧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熟稔地给自己施了个大力术，扬手在四周的墙壁，啊不，是花瓶内壁上嵌进十数颗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而后从空间袋中掏出一大堆家居用品，分分钟帮燃灯布置完房间，最后“啪”地一下将一套桌椅放在中间的空地上，冲目瞪口呆的三人微微一笑示意道：“坐吧。”
文殊看着桌上那套半点茶水都没洒出来的茶具半天无语——正常人不会随身携带全套家具到处跑吧？她以为她是多拉A梦吗？！
碧梧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道：“不要惊讶，这些都是我从轩辕的仓库里拿的。”开玩笑，出公差哎，她怎么可能自掏腰包？
姬轩辕+文殊：“…………”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燃灯好脾气地笑笑，三人这才敛了不正经，齐齐坐了下来。
文殊先开口抱怨道：“好在我来的及时，你们也真是的，就算是自己的地盘，也得防着点旁人啊。帝轩神寺虽说是佛祖送给帝轩的，可监督建造的可是弥勒啊！把燃灯放在密室，不用两天就会被发现的。”
碧梧晴举手无辜道：“这事儿是轩辕负责的，和我没关系啊。”
姬轩辕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撇得干净！不过此次的确是我疏忽了，以为寺内都是我的人应该无碍，竟忘了这地方本是出自弥勒之手。”
“无妨无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燃灯和蔼地笑道，“想来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没有藏在密室里，反而藏在了密室上面的花瓶里。”
——没错，帝轩神寺的密室，就在书房之下……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苍璧金仙急智非凡，文殊佩服。”他看着碧梧晴，真心实意地赞道。那晚的预知梦，碧梧晴只留给他一句“去找帝轩佛，他会助你”，而且还是刻意变了声的，故而他一直没有发现，这一切谋划的幕后黑手，不是经验丰富的黄帝姬轩辕，而是眼前这个他颇为赞赏的苍璧金仙……
碧梧晴厚着脸皮咧嘴一笑：“雕虫小技而已，菩萨谬赞了。”
“咳咳……诸位，”姬轩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现在燃灯佛尊已然脱险，下一步就该是去救佛祖了。不知两位知道多少？”
文殊摇了摇头：“我跟了弥勒一百多年，只知道他手上有两大杀手锏，但具体是哪两个，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不过从他昨天的态度我可以大概判断出来，其中一个杀手锏，跟佛祖和燃灯佛尊有着莫大的联系。”说到这里他看了燃灯一眼，“虽然佛祖那边已经沦陷，好在燃灯佛尊坚决不配合，所以他这个杀手锏目前应是处于鸡肋状态。”
碧梧晴和姬轩辕齐刷刷地看向燃灯。
燃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诸位可曾听说过，天宫的轮回黑洞？”
碧梧晴点点头：“我的副官在我初飞升一无所知的时候曾跟我大概介绍过天宫的基本情况，尤其是轮回黑洞这个天宫禁地，她再三嘱咐我万不可擅闯。”
轮回黑洞，天宫第一禁忌之地，传说封印了无数罪恶滔天的妖魔和堕落的仙神。天宫仙神绝对禁止踏入，违者会被处以最严酷的天刑！当然了，实际上也根本没有仙人敢擅闯轮回黑洞，因为擅闯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是永远回不来的，更不要说接受天刑了……
“那么，她有告诉过你，轮回黑洞在哪里吗？”燃灯道，虽是疑问，可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笃定。
碧梧晴果然摇头：“没有。说来也怪，天宫每一个人都知道轮回黑洞的存在，也都被警告了不得擅闯，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知道轮回黑洞在哪里。”
“呵呵，你有所不知，原本轮回黑洞的入口就设在诛仙台附近，之所以现在看不到，那是因为十三万年前，初代司命上神十夜霖不顾天规，为了复活自己的未婚妻玄女上神，连同当时的麒麟王和文曲星君一同闯入轮回黑洞盗取至宝引渡莲花，搅得轮回黑洞天翻地覆险些崩溃！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找到过轮回黑洞的入口了。”
“啊？这是为什么？”碧梧晴奇怪地追问道。
燃灯眯了眯眼睛：“因为轮回黑洞的承受能力有限，若再来一个十夜霖，铁定会真的崩溃，届时里面无数罪恶滔天的妖魔和堕落的仙神就会破封而出为祸天下！为防万一，它的守护者就将入口关闭了起来，隐匿在三界之中不让任何人察觉。”
碧梧晴挑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就是那个轮回黑洞的守护者？”
燃灯但笑不语。
三人愣了愣，而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用这么惊讶吧？想也知道，连北海极地那种零头吊车尾都有白泽镇守，轮回黑洞怎么可能没有呢？”燃灯一脸的理所当然。
“……北海极地什么时候成零头吊车尾了？”碧梧晴光是想起那里的钦原就汗毛根根竖起。
“哎？你不知道吗？”燃灯诧异地看着她，“上古大战后，遗留了众多正派仙神无法解决的妖魔堕神，父神特意留下轮回黑洞作为他们永远的囚禁地。无奈数量实在太多轮回黑洞承受不住，所以天帝考虑再三后，挑出其中最弱的一部分，联合众仙神将其封到了北海极地。”
碧梧晴：“……我的妈呀，那轮回黑洞该是怎样BT的一个存在啊！十夜霖他们居然能在里面大闹一番后活着回来，真是太特么NB了！”
“是啊，不论是智慧，还是战力，十夜霖都堪称震古烁今。若不是他身为司命上神背负着天下人的命盘的同时也承受着天下人的反噬……莫说天尊了，只怕连天帝都压不住他。”燃灯感叹道，“所以严格来说，三界之中最强大的从来不是天帝，而是背负了天下人命盘反噬，却仍能稳坐七大上神之首的司命上神！”
想起那个腹黑又古怪的十夜霓，碧梧晴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若有一天，她能卸下身上的司命之职，肆无忌惮地放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咳咳……燃灯佛尊跟我们说这些，和弥勒的杀手锏又有什么关系呢？”见碧梧晴一副走神走很远的表情，姬轩辕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的同时也顺势将碧梧晴拉回来。
燃灯神色一凛，眼中顿时生出无限地愤恨来：“弥勒那个畜生！早在三百年前便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一直佯装不知，后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骗我说人间传言出现了一只上古大妖，可那只大妖分明是被封在轮回黑洞里不可能逃出来的，我担忧之下，便秘密去了轮回黑洞巡查。谁知他竟趁此机会跟了去，发现了轮回黑洞的入口！
……那时候我并不知晓弥勒的野心，佛祖又一向慈悲，纵然知道了些许弥勒的心思，也只是盼着他早日回头，万万没想到他却是变本加厉，没过多久便收买了佛土大半人心，我和佛祖的势力迅速被其架空！两百年前佛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将帝轩请入佛土，希望能通过帝轩引起天宫那边的注意力，从而压制弥勒。可谁知弥勒却趁人之危，设计将虚耗过度的佛祖带进了轮回黑洞！”
文殊是佛祖身边最受信赖的菩萨，听到这里更是紧张万分，情不自禁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急急追问道：“佛祖怎么样了？！”
“那个畜生！竟然以佛祖为牲，将他献祭给了轮回黑洞里，所有引渡莲花的母种，引渡金莲！”
“你说什么？！”这回别说是文殊了，连碧梧晴和姬轩辕都被惊起了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双目通红的燃灯！
燃灯顿了顿，语气中已然多了几分哽咽：“我赶到的时候，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佛祖被弥勒封在引渡金莲根部，修为和佛力正源源不断地被其吸取！……我当时惊骇过度，一心只想先把佛祖救出来，没注意一旁弥勒的偷袭，受了重伤，虽然没能破坏阵法，但好歹延缓了献祭的速度！
万幸的是，这时候，弥勒欺师灭祖，图谋不轨的野心终于引来了天罚！九九八十一道紫金雷劫险些要了他的命！我趁此机会耗尽最后的力量将他轰出了轮回黑洞，然后施法更改并关闭了轮回黑洞的入口。做完这些后我便再无半分力气当场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回到了朝阳佛寺，被侥幸躲过天罚的弥勒封印了修为的同时，也被他严密地监管了起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我逼问轮回黑洞的入口，不过他到底还是顾忌着天罚，而且我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从来也不敢做得太过。”
“真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文殊喃喃道，“难怪他这两百年来修为下降了不少，竟是这个原因……”
碧梧晴皱眉，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另一点上：“弥勒为什么要把佛祖献祭给引渡金莲？”
燃灯摇头：“我不知道，但里面肯定有莫大的阴谋！”
碧梧晴沉默，低头思索了一番后，再看向三人的眼神已然胸有成竹！
☆、（155）轮回黑洞
“文殊，你方才说，弥勒有两大杀手锏，根据燃灯的描述，其中一个应该是轮回黑洞，对吧？”
文殊：“呃……应该是。”
“那么，据我猜测，另一个，应该跟北海极地有关。”碧梧晴眯了眯眼，“三界和平久矣，各方势力早已瓜分完毕，弥勒想要夺取好的资源为己所用绝非易事，而轮回黑洞和北海极地是唯一没有人明确管辖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刺头儿，没有人敢碰，除了意思意思派两个守护者外（白泽+燃灯：……），大多数时候还是靠他们己身的封印制约。可他既然敢向轮回黑洞出手，必然也不会放过北海极地。你们这些年受弥勒所制消息闭塞或许不知道，如今的北海极地今非昔比，早已同地府的十八层地狱所融合，若被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样猜测，有什么具体根据么？”姬轩辕问道。
“当然！地府那儿我可已经去过两回了。”碧梧晴冷冷一笑，“旁的不说，你们总听说过地府的地藏菩萨吧？堂堂八大菩萨之一，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从佛界自请下界去地府？你别跟我扯什么慈悲为怀，佛土最不缺的就是慈悲为怀的和尚了！谁都知道地府虽然名义上受天宫管辖，实际上自成一派，运作管理什么的一向井井有条，需要他地藏菩萨去凑什么热闹？”
“你的意思是……地藏菩萨也是弥勒的人？！这怎么可能？”文殊和燃灯皆是不信。
碧梧晴继续冷笑：“怎么不可能？你可知他在地府管什么？管十八层地狱综合实力最强大的第十一层至十五层！如今十八层地狱与北海极地融合，除白泽夫妇外，他就是最大的掌权人！”当然，十八层地狱之所以会和北海极地融合其实都是她搞出来的这个事实，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唔……重要的是能说服他们多作防备，真真假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嘛！嘿嘿！
“此外，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只剩三魄的蚩尤，为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聚集那么多实力强劲的妖魔为他作战？有没有可能是地藏暗中从十八层地狱和北海极地里放出来的？目的只在消耗天宫的兵力？”
文殊和燃灯沉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的确像是弥勒做得出来的事情。
碧梧晴勾了勾唇：“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通知天帝，提防北海极地突变。这件事，就交给轩辕你去办。”
“不行！我不同意！”姬轩辕立刻反对道。“我拒绝跟那个小心眼的天帝打交道！”
碧梧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无视了他，看向文殊道：“你呢，还是留在弥勒身边继续当你的双重间谍，万一弥勒有什么变数，要尽快通知给我们。”
“好，我知道了。”文殊一脸严肃地点头应下。
碧梧晴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转向燃灯：“佛尊，你方才说，延缓了佛祖的献祭速度，并没有说佛祖已死，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活在轮回黑洞的引渡金莲之下，对吧？”
燃灯：“呃……是的，不过……”
“你是想说佛祖他也撑不了多久了，对吧？”碧梧晴笃定地打断后，无视燃灯一脸的愕然继续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佛祖一定要救，可不是要你这幅残躯去救，而且万一弥勒施法拿佛祖献祭的时候留下了什么探测术，你岂不是要被他当场抓包？可如果你在轮回黑洞外，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你至少可以第一时间关闭轮回黑洞永绝后患！所以……救佛祖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去吧。”
“不行！我绝不同意！”姬轩辕再次反对道，神情比刚才还要激动，“我们还是换一下吧碧梧！你是天帝派来的人，北海极地的事情理应由你去通知，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救佛祖的事情……”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碧梧晴冷静而理智的声音再次打断：“轩辕，别闹。你的势力是我们在佛土唯一的势力，你若进了轮回黑洞，谁来运作你的势力，为我们安排一切？”
“可是你……”
“我们人手有限，这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碧梧晴直视他的眼睛沉声道，“眼下纵观三界局势，十夜霓领了大半天兵和魔界一起，为剿灭蚩尤闹得人间不可开交；天宫各方势力林立，而且多半也和弥勒有勾结，再加上前线吃紧，天帝已是自顾不暇，就算肯出手援助，也不可能再派比我实力更高的人来……所以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我就知道，佛土这场叛乱只能由我自己解决，因为在蚩尤和天宫整顿完毕前，天帝根本不愿也不能出手动佛土，而且他忌惮你久矣，派我来就是想我利用你和弥勒斗个两败俱伤，最后由他坐收渔翁之利！轩辕，你还不明白吗？天帝何等人物？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可为了天下苍生，十夜霓也罢，魔王封狱也罢，我们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做他的棋子！”
“可轮回黑洞那种地方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姬轩辕痛苦地闭了闭眼，“我何尝不知……你分析的这些利弊我何尝不知？！可碧梧，我已经失去你两次了，我真的再也不能承受丁点失去你的痛了……”
碧梧晴眼睛颤了颤，软下了语气柔声道：“轩辕，你放心吧，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碧梧晴莞尔：“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没得让人文殊菩萨和燃灯佛尊笑话。”
一旁的燃灯和文殊只得尴尬地笑笑——早听闻帝轩佛对这位苍璧金仙用情至深，第一次为她远游平行空间，第二次为她遁入空门，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姬轩辕这才回过神来，像个大男孩一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事不宜迟，大家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正式开工！”
翌日吃过午饭，碧梧晴按照和燃灯约定好的时间，准时跳进了花瓶。（…………）
“本来轮回黑洞的入口被我藏在人间某处深山里了，不过现下为了方便行事，我一会儿会把它直接挪移到这里让你进去。只是这样一来我的损耗要大得多，至少要修养半月才能再次开启，这半个月内，所以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撑过这半个月知道吗？”燃灯再三嘱咐碧梧晴道，同时还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这是我昨夜写的，有关轮回黑洞里面的情况资料，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不过事隔两百年，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所改变，你行事亦要随机应变些。”
“多谢佛尊，我会小心的。”碧梧晴接过小册子，难得认真严肃地答道。她混到如今的地步，禁地什么的还真没少去过，但这一次的目的地毕竟非同小可，虽然心里有些把握，也是万万不敢大意的。
“唉……要不是先前被弥勒那个畜生伤得太重，我何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碧梧晴拍了拍他的肩膀：“佛尊勿要自责，您已经做得够好了，两百年的监禁和威逼利诱，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谢谢你的安慰……佛祖就交给你了！”燃灯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深吸一口气，“我要开始了。”
碧梧晴握拳作青春热血泪花状：“去吧，少年啊不，老、大、爷！”
燃灯脚下猛地一个踉跄——碧梧晴！你敢保持认真高能状态超过三分钟吗？！你敢吗你敢吗！？
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下决心不再理会这个笑眯眯的白眼狼，径自转身开始结印念咒摆阵法。
半个时辰后，燃灯终于完成了仪式，两人面前慢慢显现出了一扇半透明，波澜不断的紫色大门，门上布满了碧梧晴看不懂的花纹和文字，想来应其是上古秘传的超大型封印类法阵。
而燃灯此刻的脸色已然苍白，他顿了好久，门上波动的花纹才慢慢沉静了下来，“好了……入口结界已稳，可以进去了。”
碧梧晴点点头，径直走到门前，却在伸手推门的瞬间犹豫了。
这扇门的背后危机四伏，九死一生，可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再没有人能助她，没有纳兰挽风，没有雀凌，没有姬轩辕，也没有任何其他经验丰富的前辈或朋友，能助她。
这一次，她是真的孤军奋战。
碧梧晴深吸一口气——可是，这是她的责任，为了天下苍生这个可笑狗血却从没有任何人真的敢无视的责任，她不得不去。
“苍璧？”身后传来燃灯疑惑的声音。
碧梧晴呼出一口气——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她只要尽力去承担好自己的责任就好！
于是她转头，冲燃灯粲然一笑：“我去了，大家也请各自努力吧！”
话音一落，她伸手猛地推开大门，坚定地大步跨了进去！
☆、（156）轩辕，你又调皮了
半透明的紫色大门最后波动了一下，彻底消弭无踪了。
碧梧晴定定地看着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突然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轩辕，你又调皮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空气便是一滞，一身金红袈裟带发修行的假和尚姬轩辕果真缓缓显现了出来。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干笑道：“被发现了啊。”
碧梧晴冷哼一声：“你是看准了燃灯半个月之内无法再开启轮回黑洞之门，所以我也就绝对没有办法赶你回去对吧？”别说她和燃灯都没有发现这厮竟然一早就躲在旁边伺机而动，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轮回黑洞之门是一定要开的，这厮卡在最后进来，谁也不可能拦得住！
姬轩辕笑笑，径直上前，从背后搂住她：“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半个月内帝轩神寺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半个月后，不论成功与否，我都听你的话乖乖出去，好不好？”
碧梧晴：“…………”
“碧梧，我承认你很厉害，完全不输给男子。可你也不能否认，那是一直以来你身边都有各色各样的人物出手相助的缘故。所以这次你孤军奋战我怎么都放心不下……反正进都进来了，就让我陪你这半个月，好不好？”
“……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横竖也不可能把他赶回去了，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她还真是有点害怕孤身一人独闯这传说中的轮回黑洞，现在有姬轩辕陪着，她心里的确有底得多。
碧梧晴一妥协，姬轩辕立即灿烂一笑，牵过她的右手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等等！你就不怕这黑漆漆的周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潜伏着吗？让我先看一下燃灯给的册子。”她一把拉住急吼吼欲往前冲的姬轩辕，而后念了个火焰咒照亮了周围半径两三米的范围，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名为《轮回黑洞基础常识》的小册子——
轮回黑洞，父神遗留下来的封印空间，专门用来封印上古妖魔，以及处罚堕落的仙神。因此处乃是绝对封印之地，故其中妖魔仙神即便身死，魂魄也无法离开，只能永远在轮回黑洞内飘散不定，久而久之，催生出三界之中独一无二，可凝聚魂魄的引渡莲花。于是死魂得以重聚，只是没有肉体，故而最后多成鬼修。截至天帝历XXX年（即两百年前），内封上古妖魔五万，堕落仙神五万，其中约有一半的妖魔仙神是由引渡莲花重新聚魂后修成的鬼修。
轮回黑洞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结界幻境，没有任何物资且一片漆黑，里面的妖魔仙神全靠吸取维持轮回黑洞运作的灵气而活——当然，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点的，毕竟这种行为无异于虎口拔牙，更多的人选择自相残杀，如此混乱了十数万年，轮回黑洞最终分出了妖魔和仙神两派，双方约定每月进行一场单挑比赛，三局两胜，输的一方要送一百人给胜的一方当食物——这个数字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刚好可以满足大妖们不高的灵力需求，同时也跟得上引渡莲花聚魂重生的速率。而且双方实力势均力敌，胜负次数基本打平，轮回黑洞至此总算平静了下来。
至于被所有人奉如神明的引渡莲花，则是生长在轮回黑洞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除了最中心的母种引渡金莲外，一共三百朵，一百朵聚魂，一百朵养魂，一百朵结魂，三百朵莲花三个阶段，以一个月为轮回，循环不断。所以你可以想象，当年十夜霖三人闯进来硬生生抢走一朵引渡莲花从而打破三百平衡的时候，那群有强迫症的妖魔仙神有多愤怒！
“奇怪……既然如此，弥勒将佛祖献祭给引渡金莲这么不寻常的事情，黑洞人民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碧梧晴皱眉不解道。
黑洞人民……姬轩辕抽了抽嘴角：“这还不简单，肯定是因为弥勒这么做无损于他们的利益，更甚者，他们还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呗！”
“嗯，有道理！”碧梧晴赞同地点点头，“也就是说，黑洞这边的人肯定知道弥勒的计划是什么，但以弥勒的谨慎作风，绝不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真正了解情况的应该只有妖魔和仙神两方的上层核心人物。”
“不愧是我家碧梧，分析情报的能力一级棒啊！”姬轩辕毫不吝啬地向她竖起大拇指笑道，“目标锁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碧梧晴笑笑，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道：“燃灯应该是特意打开了堕落仙神所在的轮回黑洞南半部的入口，毕竟我满身的仙气，装成犯了大错被天帝流放到这里来的堕落仙神总好过混进妖魔堆里。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兴许能碰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