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恭贺王上,王后百年好合!”大殿之上,百官朝拜,皇亲国戚云集,念启翔上前道贺时,并没有引起众人太大的反应——毕竟他离开心州城二十年,朝堂之上几度更替,还记得他这当年先皇视为劲敌的昊王的人,根本没剩下多少。
“皇叔不必多礼,平身吧。”念君默微笑道,一旁一身全新明黄凤袍的遥姬闻得他这一声“皇叔”,下意识地朝念启翔看去——
二十载光阴转瞬即逝,念启翔彼时也年近五十了,他的五官本就冷峻严肃,多了些皱纹也不怎么显老,看起来也只是比二十年前沧桑些,不似念君默俊朗自信——老了反而更显成熟魅力。念启翔虽年长念君默**岁,但一个富贵闲人二十年,一个忧国忧民十多年,从外表上看,还真差不了多少。
只看了一眼,遥姬便收回了视线——不过是多年前被她所丢弃的棋子罢了,对她解除封印无用的男人,她肯多看一眼都是恩赐。(…………)
“谢王上。”念启翔起身,仍是一副惯常的面瘫脸。
念君默笑道:“孤还记得小时候,常跟在昊皇叔身后玩耍……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皇叔这些年过得可好?”
“劳王上记挂,臣过得很好。”语气平淡地有些无礼,但只有念君默知道,他的语气仍同当年嫌弃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惹他不耐烦时一样,未曾改变。
念君默于是感慨道:“皇叔真是一点也没变……”忽然眼角余光瞥到面无表情的遥姬,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转而笑道:“孤这新王后的脾气,倒是同皇叔你颇为相似啊。”
他此言一出,顿时整个大殿都冷场了下来。
王后像皇叔?难道是怀疑王后乃是皇叔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棋?还是暗示皇叔礼数不周?或者……其实王上暗恋昊王爷多年,但苦于断*袖、乱*伦两座大山在前,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和他相像的王后?!(…………)
王上说这话,好多种意思啊……
一时间,众人各种遐想万千……
“王上,注意措辞。”遥姬抽了抽嘴角冷冷道,一点儿面子没给人王上留。
“呃……是孤轻率了,皇叔不要在意,退下吧。”念君默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挥挥手示意念启翔退下。
“……臣告退。”念启翔忙不迭地行礼退下——这对夫妻太可怕了……
之后,封后大典总算是完满结束,遥姬不喜欢热闹和应酬,随便扯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早早从晚宴上退了下来,只苦了念君默一个人面对众人轮番上演的“道贺劝酒”车轮战……
而早退的遥姬本来是打算赶回瑶宫休息的,却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娘娘?”身旁的宫女疑惑地出声提醒道。
“本宫方才多喝了些酒有点晕,想去御花园吹吹风,你们先回去吧。”她淡淡吩咐道。
“是,娘娘。”王后宠冠后*宫,底下的宫人们哪敢多问?忙诚惶诚恐地退下了,她微微眯了眯眼,举步向御花园走去。
先前说过了,太子反出王宫后,遥姬的封印便瞬间解除了一半,妖力大增,本来她还在烦恼要怎么折磨念君默才能解掉她剩下的封印,这会儿突然感应到此刻正在御花园中的那个人,瞬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昊皇叔怎么不在大殿同享盛宴?”转过一株桃花盛开的桃枝,遥姬冲前面背对自己,一身黑色锦袍的身影笑道。
正是春日正好时节,欢庆封后的王宫即使到了夜晚仍是灯火通明,连此刻没人的御花园也照样亮如白昼。念启翔转身的时候,恰好吹过一阵微风,飘落无数粉色桃花瓣,面前明黄凤袍的女子一手拂过桃枝微微俯身绕过,而后抬头笑吟吟地看向他,绝世容颜一如当年,分毫微变。不……比起当年傲梅似雪,此刻盈盈一笑,更多了几分勾魂夺魄的噬骨妖娆!
他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回话。
“皇叔?”
“呃……参见王后!”他慌忙回神行礼道。
“呵呵,皇叔不必多礼。”遥姬微微一笑,很是罕见的温和道:“多年不见,皇叔不知可还记得我?”
“……娘娘倾国倾城之姿,凡有幸得见者,终生难忘。”他镇定下来,淡淡回道。
“那便是还记得了。”她笑笑,“皇叔此番回来,可还走吗?”
“此番只为庆贺王后,典礼一结束,本王自然是要返回封地的。”念君默是君,他自然要称臣,但遥姬是王后,他算是长辈,自称本王倒也合适。
“是吗……”语气要略略失落,不能太明显也不能不明显,遥姬好久没有运用自己混迹念奴娇多年学来的演技了,但仍能精准无比地将自己的态度控制在自己想要的程度上,顿了一顿,而后话锋一转:“皇叔以为,王上治国如何?”
念启翔愣了愣,老老实实地道:“王上贤明,治国有方,心州国富民强,更胜从前。”
“哦?皇叔扪心自问,若是换做你自己,又该当如何?”
念启翔眼角微颤:“不敢。”
遥姬淡淡一笑:“现下无人,皇叔大可直言。”
“……父王,总不会无缘无故将本王贬出心州城的。”
“没错,”遥姬淡定地下结论道,“先王知道王上斗不过你,为防万一,才将你贬到今昔城。”
遥姬说得太直接,念启翔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我不爱他,想请皇叔,救我出苦海。”冷淡的语气中略带期许和痛苦,嗯,很好,演技没有退步。(…………)
“不敢。”口中说着不敢,语气却很平静。
遥姬看着他笑笑:“你不是不敢,只是势力不够。你若愿意帮我,我自然也能帮你。”
“……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娘娘容本王考虑一下。”
“好,那我就静候皇叔佳音了。”她自信一笑,转身离去。
念启翔,你瞒不过我。
只一个小小的读心术,我便能透过你冷静严肃的外表看到你心底深处,那自先王开始,三十多年来累积下的,满满的不甘与野心。
果然,三日后,遥姬便收到了念启翔的密函,上面只有一个字。
诺!
她微微一笑,下一秒,手中便“砰”地燃起一团蓝色的狐火将那密函烧了个干干净净!
当晚,她看着在她身边熟睡的念君默,很是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若有似无地喃喃道:“君默呐……你总说,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现在,该是时候兑现你的诺言了哦……”
第二日,念君默突发风寒,高烧不退!
“王上这次风寒来势汹汹,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太医诚惶诚恐道。
“咳咳……”念君默一阵猛烈地咳嗽,很是虚弱地倚在床边。一旁的遥姬忙帮她抚了抚胸口,皱眉道:“这么久?太医没有什么方子能让王上早日康复么?”
“臣无能,请王后恕罪!”
“咳咳……算了,遥姬。”念君默摆摆手。这么多年,他当真是宠她——她不喜欢他叫她爱妃王后什么的,于是他便一直只叫她的名字;她从不守王宫规矩,一直自称“我”,他也随她;就连如今她成了王后却因为怕麻烦不肯搬迁至东宫,他也依着她,任由她继续住在西宫。
“可是王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她皱眉道,“二皇子才十岁,更别提其他皇子了。朝中也没有可以倚重的大臣……这十天半个月的,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办?”
“咳咳……交给你不就好了?”念君默笑笑——换作别人,他还真是不相信,不过遥姬一向无欲无求的,而且是个非人类狐妖,没有任何背景,他根本不用担心她谋朝篡位。
“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对管理国家一无所知。”遥姬抽了抽嘴角无语道。
“唔……这倒也是,对了,昊皇叔不是在嘛,咳咳……孤小时候常听人说,他很有治国之能。不如让他暂且留下,助你一臂之力好了。”昊王离开心州城二十年,朝中早已没有了他的势力,而且他的脾气一向冷漠,和遥姬很像,自己小时候和他最亲,从来也不相信他会造反,当初还很反对父王将他贬去今昔城的来着呢。
“……如此,那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一把了。”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心里却是满意一笑——很好,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于是昊王念启翔就这么留了下来。
半个月后,念君默病愈,遥姬将朝政还给他的时候,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昊王是个人才,却非帝王之相。”
念君默知道遥姬是狐妖,说的话,往往有特别的深意和玄机。不过她甚少说这类话,因为道破天机什么的,很容易折寿损道行的。她此言一出,念君默当即心领神会,知道昊王不会威胁他的王位,反而很有可能助他的心州更上一层楼,于是便颁下圣旨,说昊王辅助王后代掌国事有功,特赐返回心州城居住,以王爷身份上朝议政!
果然昊王留下之后,念君默如虎添翼,轻松不少,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遥姬,遥姬也是一改往日里冷淡的性子,很是热情地同他在一起玩乐,慢慢的,她开始得寸进尺,有意无意地逼着念君默做出很多劳民伤财,惨无人道的事情来取悦她。但每次念启翔总能将他们的烂摊子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念君默也就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后来的肆无忌惮,在不知不觉中,忘却了自己的贤明美誉,忘却了自己的君王之职,只一心沉醉在了遥姬的温柔陷阱之中……
————————————————————————————我是割手10————————————————————
两年后,念君默听信了遥姬的甜言蜜语,开始服用所谓的“不老仙丹”。而此时的心州,已慢慢显露出颓败之势,只是念启翔死撑着不愿承认自己治国不如念君默,所以一直瞒着念君默不让他知道。
念君默服用“仙丹”后,一开始,的确是年轻不少,连鬓间白发都变黑了,干什么事情都是精神抖擞的,还多次将国事扔给念启翔,陪着遥姬五湖四海地微服旅行去。却没想到这样一来,更是加速了心州的衰退之势……
慢慢的,念君默的身体开始变差——直到三年前,终于一病不起!
他病倒后不久,便轻易听信了遥姬的劝导,将心州玉玺交给了她保管,又封念启翔为“辅政皇叔”——毕竟此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此时的他,对遥姬可谓是言听计从,全然百分百的信任。而朝中众臣,也早已被念启翔收服大半,纵然有一些对她有猜忌,面对手握重权的念启翔和执掌心州玉玺的遥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此后三年,心州完全落入了遥姬和念启翔两人的手中!
那一日,她伺候念君默睡下后,又回到御书房批阅奏折,一推门却发现念启翔坐在里面,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显然等她很久了。
她微微一笑:“皇叔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啊。”
念启翔看着她,突然叹气道:“王后今年该有五十了吧,怎么还同二十岁本王初见你时一样的容颜不变?”他亦是六十了,虽身姿挺拔,却终究是老了,头上黑发半白,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
遥姬挑眉:“驻颜有方而已。”
什么方子能这么逆天啊骚年!
“……难怪那些大臣妃嫔一直明里暗里,有事没事地就要送一些道士和尚进宫做法事,便是本王,也要怀疑王后你究竟是不是人类了。”
遥姬轻蔑一笑:“横竖他们也抓不到什么证据,随他们去。”她研究自己身上的狐族封印多年,早就运用自如了,只要一有可疑人物靠近,她就调用封印将自己的妖狐气息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除了我师父这种逆天级别的大神之外,根本没有人能看透她的真身,更别说拿到什么证据了。
念启翔挑眉——她这言下之意,难不成她还真不是人类?!不过下一秒他就释怀了,她是不是人类又同他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祸国美人是怎样冷血无情的一个人,自己也老了,早已不对她抱任何遐想。不过……
“本王还记得当年,你说你不爱王上,不想被王上困死在宫中,所以不惜拿江山交换,求本王救你出苦海。可如今你早就可以离开,为何还留在他身边?”
遥姬一愣,半晌才模棱两可地道:“人总是贪心的。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总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念启翔挑眉:“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好像忘记很久了……”她自嘲一笑,“总而言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念启翔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道:“遥姬,你有没有想过,念君默素有贤王明君之称,治国有方二十年,可心州如今被我们弄成这样,他为什么浑然不觉,仍放手任我们胡闹?你真以为,我们能将所有事都瞒过他吗?”
“……你什么意思?”
“……你不过是,仗着他爱你罢了。”念启翔起身道,“遥姬,心州的现状,本王已无力回天,你说的没有错,本王确实是空有治国之能,没有为君之才。”他一开始辅佐念君默,他的确成绩斐然,但当念君默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之后,他反而越来越力不从心。领兵之才,终究不能同领将之才相提并论。
遥姬挑眉:“怎么,你想放弃了?”
念启翔释然一笑:“不错。本王想通了,念家千万年基业不能毁在本王手上,本王已命人去寻流落在外的太子了,待寻回太子,本王便引咎辞官,回本王的今昔城安享晚年。”
遥姬脸色一变,盯着他冷冷道:“你敢背叛我?!”
念启翔亦是冷笑:“我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谈不上背叛,你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径直推门而去!
遥姬颓然坐倒在地!
此后数日,遥姬将自己锁在瑶宫之中,既不去看念君默,也不见其他任何人,朝廷大事全部扔给准备落跑的念启翔,企图最后压榨他一下。
对此念启翔苦笑,没有说什么,任劳任怨地处理国事。
这一日,遥姬久违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回顾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企图找回自己最初的目的,确认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这些年,她做了很多说不清楚对错的事情,但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王后!不好了!王上快不行了!”
遥姬闻言一愣,而后转头瞪了她一眼:“什么不行了!脑袋不想要了吗!”
宫女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跪什么跪,还不快带我去见王上!”
“是是是!”
于是遥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玉龙殿。
玉龙殿里哗啦啦跪了一地人,有百官也有妃嫔,念启翔虽六十多了,却仍精神抖擞的老人站在最前面。遥姬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路过他坐到了念君默床侧。
她放低了声音,温柔地道:“王上,觉得怎么样?”
念君默显然已经病入膏肓。他闻言勉强睁开眼睛,愣愣地打量了遥姬半晌,而后苦笑道:“遥姬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貌美啊……可是孤……孤真的不愿你看到孤这幅模样……”
原来,他也同样不想看到遥姬,不过遥姬不愿见他是心虚,他却是自惭形秽,不愿看到年轻貌美的遥姬。
遥姬睫毛微颤道:“我也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所以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吃了她那么多“仙丹”生命力消耗殆尽的念君默,早已回天乏术——那些‘仙丹’,其实就是消耗生命力以换取暂时的精力充沛,久而久之,生命力耗完,他自然会虚弱病倒。
念君默笑笑:“遥姬,孤还记得,你当年冷若冰霜的样子……如今,却是这般的柔情似水……”
遥姬故作轻松地笑道:“王上没有听说过,‘温柔乡,英雄冢’么?”
“呵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呐……遥姬,孤快不行了……你能不能答应孤一个要求……”
她打断他沉声道:“王上,这些年我做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承认,当日念启翔对她所说的话,是导致她不愿也不敢再见念君默的主要原因。
“……是,孤知道,但是孤不在意……孤只要遥姬你开心就好。”
遥姬闻言微微一颤,突然,冲着念君默露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
念君默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
于是遥姬的笑容越来越深,璀璨地晕眩了在场所有人!
半晌,一个老臣颤巍巍地指责道:“王后娘娘!王病重至此,您怎么还可以笑得如此开怀!?”
遥姬不语,只是和念君默对望着,笑容更盛了。
念君默却是微微一笑,满足地叹道:“世间知我者,唯遥姬一人也。”
而后他闭上了眼。
而就在念君默闭上眼的那一瞬,遥姬终于感觉到,她体内长久以来的封印,瞬间解除,一道强大浑厚的妖力流遍全身,她此生从未感到如此舒畅过。
他终于以死,实现了她始终不相信他能实现的诺言。
“遥姬,我爱你,至死不渝。”
百官痛哭中,独遥姬一人,始终笑脸盈盈。
终于,她举步离开了玉龙殿,独自一人站到了王宫正门的城墙上——那是她第一次,正式和念君默相遇的地方。
“砰”地一声,她体内的妖力终于解封疏导完工,头上当即冒出一对雪白的狐耳,背后也瞬间生出九条雪白的尾巴!
她终究还是成了一只祸国之命的九尾妖狐。
遥姬看向远方笑容略敛,露出一丝落寞喃喃道:“君默,我知道最爱看我笑。可我恨我自己的祸国之命,恨这迟迟解不开的封印,所以怎么也不愿发自真心地笑……如今你死了,我才终于想起来……原来,我离开青丘来这人世,原只是为了寻一个,能爱我至死不渝的男人罢了。”
封印也好,祸国之命也罢,都只是她寻求真爱的借口罢了。
从她懂事起,族中长老便断定,她此生注定祸国殃民,还给她下了那样的封印,将她逼入绝境。
她不甘心。
她在青丘禁地七百年,一颗心冷漠如霜却也是纯白如雪,族人不知道她为什么日日只看那日出日落,可她自己知道——她对着太阳,一心盼着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男人,真心爱她,如太阳一般,温暖照拂着她,将她自绝境之中救出。
后来她终于离开了青丘,可以开始寻求她的真爱了。
为了寻求真爱,她在念奴娇苦学,在红尘世俗中摸爬滚打十年,最终对男人绝望;
为了寻求真爱,她守在念君默身旁二十年,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后来深陷其中,她逐渐忘却了自己的目的,被借口蒙蔽了真心,以折磨念君默为乐,追名逐利不可自拔。
直到念君默以死明志,她才幡然醒悟。
至死不渝,至死不渝。
那个男人,真的爱她,至死不渝!
可是她却始终不信,利用他,欺骗他,甚至险些毁了他的国家。
念君默何等睿智,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他仍是纵容她。
只因为,他爱她,不问缘由,不惜一切,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遥姬又笑了,绝世容颜灿若星辰,眼中却慢慢淌出血泪来……
“多情,无情,斯人已逝,何谈情深?”
她粲然一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运用自己的妖力,腾起白云向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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