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姬是五人之中唯一一个对此情况喜闻乐见的人——只见她一手捧着茶碗,一手不顾曹易临的强烈反对强行搂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不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她眼里有着翻天覆地变化的心州城,悠哉游哉地要命。
曹易临反抗不得,只好欲哭无泪地劝道:“我说,就算我十万年前是你的丈夫,可那都是N辈子之前的事了,我也早就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念君默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遥姬眼角微颤,靠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君默,从前你待我那样好,可我只会伤害你,还差点害得你的心州国破民散……现在,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
曹易临闻声,不知怎的心中又是一痛,他猛地晃了晃头,咬牙道:“……我叫曹易临!不是念君默!还有啊……你敢不顶着我夜师姐冷淡寡欲的脸说这种肉麻话吗!?”
遥姬:“…………”
一旁的碧梧晴见状,很是时候地出声转移话题:“好啦好啦,大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完又传音入密给曹易临道:“再说了,苏师姐这不是已经去联络师门了吗,等她回来自有定夺,你就忍耐一下嘛!”他们要把被遥姬附体的夜莺带回山鬼门的消息,在遥姬醒来的当天就被送回山鬼门,没想到师门的回复还没有下来,她们就掉到了心州城,碧梧晴担心事有蹊跷,所以才让苏霏先去回禀一下师门。
曹易临一撇嘴,果然不再言语。
碧梧晴看看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地又开始翻书看的纳兰挽风,眼珠子一转,冲着遥姬笑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冲破那九天丧魂阵的啊?”
此言一出,百无聊赖的纳兰挽风和各种不耐烦的曹易临果然回神,竖起耳朵开始关注遥姬的回答。
遥姬愣了愣,轻描淡写地道:“它喜欢吃法力,我就给它吃,后来……它就撑死了。”
纳兰挽风+曹易临:“…………”
“哦……”碧梧晴深有体会似的点点头,好像遥姬说了什么特别有深度的话似的。(…………)片刻之后,又面不改色地追问道:“对了,先前狐族的林长老曾跟我们提起过,说你当年一直不愿飞升,反而不断封印自己,日日徘徊在山林间勾人魂魄为食,最终因造孽太多,堕落成魔……这又是为什么啊?”
遥姬神色一沉:“修仙有什么好的?那些自以为是的神仙,只会不顾人意愿擅自决定人的命运!我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狐族长老只一个轻飘飘的预言却要关我七百年!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可笑的天意么?!祸国之命……呵……只这四个字便害得我受苦一生……你说,换成是你,会愿意飞升上天,变成和他们一样,霸道无情的仙神吗?倒不如修魔来得潇洒自在,不羁惬意!”
碧梧晴不置可否:“也不尽然吧,毕竟能掌控凡人命运的,也不过天界司命上神一人罢了,你怎么可以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呢?”
“司命上神……”遥姬愣了愣,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当年天界的司命上神神位继承仪式闹得沸沸扬扬的,彼时她还未被封印,日日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魔功,对此事竟也略知一二……
遥姬苦笑着摇摇头:“你还小,很多事情,不亲身经历一遍,旁人说再多,也是听不进的。”
“…………”次奥,这时候跟我摆起老前辈的谱了?
“碧师妹,我回来了!”苏霏的声音这时自身后响起,下一秒她便坐到了碧梧晴身旁,抬手急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累死我了,让我喝口水先!”
“苏师姐回来啦。”碧梧晴冲她一笑,立马把拷问遥姬的事情扔到脑后,“师门怎么说?”
苏霏好不容易缓过气道:“门主亲自回函……让我们不必着急回去,暂时先留在心州城。”
除了遥姬,其余三人都瞬间明白了苏霏真正的意思——遥姬实力难测,山鬼门主觉得贸然带回山鬼门不妥,不如就近把她困在心州城,待他带齐人手赶到后,再将其一网打尽!
“哦……既然是门主的意思,我们就先留在这儿吧。”碧梧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而后冲遥姬和曹易临笑道,“正好,遥姬你也可以跟曹师兄一起逛逛心州城,带他回忆回忆你们从前美好的回忆,说不定,他还能想起些什么呢!”
遥姬本来是有些怀疑苏霏的话的,听碧梧晴这么一说,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抱着曹易临的手臂道:“如此甚好!君默,啊不,易临,我们去逛逛集市吧!”
曹易临正要拒绝,碧梧晴及时给了他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心下当即一定——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八成又有了什么坏主意了……于是他僵硬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带着遥姬离开逛集市去了。
苏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皱眉道:“碧师妹,她毕竟是为祸一时的魔狐,让曹师兄单独和她相处……会不会太冒险了?”
碧梧晴自信一笑:“放心吧,曹师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真要说起来,我们这几个人当中,遥姬也只会听他一个人的话了。”
“……你确定,那几只狐狸突然叛逃真的是她搞的鬼吗?”
“当然!量林长老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着举族之祸在飞天狐车上动什么手脚,所以有本事指挥拉车的红狐的,就只有当时坐在车内唯一的狐族人——遥姬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大概是担心被我们带去山鬼门后,会被人道毁灭吧。”碧梧晴耸耸肩,看向远处正开心地跟曹易临一起挑首饰的遥姬,“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跟心爱的人,在他们定情相爱的这座城市,呆一呆罢了。”
一直不说话的纳兰挽风这时终于放下书本,叹了口气:“……她其实远没有狐族以为的那么坏。”
碧梧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同理可证,可恨人必有可怜之处,她的纯善只是因为曹师兄是她所爱,只是因为她愧对十万年前,为了博她一笑险些倾国的念君默……倘若今日曹师兄不在,你以为,她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们交谈么?别忘了她破封而出时的样子,别忘了她当年为了修魔,残害了多少人类……曹师兄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不可能接受遥姬,迟早会跟她撕破脸,到时候,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么?”
苏霏情不自禁地一抖:“……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门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赶到?”
“他说最多五日。”
“五日么……总而言之,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再说。”
是夜,劳累多日没能好好休息的五人俱是早早歇下了。纳兰挽风吩咐了小二为他准备了热水,准备趁他们睡下好好洗个澡。
虽然说他可以依靠缩骨易容术将自己的外表变成女子,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影响他原本的骨架生长,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解开缩骨术活动一番。
小二很快就将热水备好,他随手赏了些碎银打发了小二后,便开始仔细地锁门窗——他毕竟在盗术派很是认真地学过一段时间,对机关很有些研究,他锁的门窗,绝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小毛贼可以撬开的。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洗到一半有人闯进来了。
锁好门窗后,他脱下长裙,开始按摩周身大穴,骨头关节处立刻响起“噼里啪啦”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一会儿,一米八的高富帅再度回归!
不过呢……饶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在这两年内通学了除情术派外,山鬼门四派所有技法的碧梧晴!
话说碧梧晴本来也是早早就歇下的,不过她白天茶喝得有点多,所以没睡多久便不得不幽怨地起床去上茅房——以她的本事,光是路过纳兰挽风的房门,便能察觉到他在门窗上动的手脚了!
于是碧梧晴坏坏一笑——她当然早就知道纳兰挽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舒展一下筋骨的事情了,嗯……正所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趁机练习一下开锁术好了!
五分钟后,碧梧晴毫无阻碍地撬开了最为复杂的大门上的机关,悄无声息地绕过几个陷阱和示警机关,得瑟地坐到了纳兰挽风的床边,翘着二郎腿等他出现。
什么?你在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碧梧晴撞破纳兰挽风脱光光洗澡的香艳场景?开玩笑!那种恶俗又没有常识的桥段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聪明绝顶的两个主人公面前?碧梧晴一进门就听到纳兰挽风洗澡的水声了好不好!?她只是愣了一下就打定主意要坐到他床上吓他顺便BS一下他的锁门技术了……至于纳兰挽风么,他是在内室的屏风后洗澡的,以碧梧晴的轻功,自然不会被他发现咯!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白色睡袍的高富帅原装正版纳兰挽风转出了内室,看见坐在床上得意洋洋的碧梧晴猛地一愣!
“小晴?你怎么……”
“哎嘿嘿~~~不是我说啊,挽风你的锁门技术太渣了!有空还要多加练习啊!~~~”
纳兰挽风嘴一撇:“……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没什么,路过正好看到,练练手!~~~”
“………走开,我要睡觉了。”
“哦那我走了。”碧梧晴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去。显然,这两只一个无节操厚脸皮,一个被坑地习惯成自然,一点儿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那啥的意识……
“碧师妹……他……是婉凤师妹吗?!”突然,苏霏难以置信地声音从门口传来!房内的两只一愣,齐齐向门口看去——显然,碧梧晴进来的时候忘记带门,而因为同样的原因路过上茅房的苏霏,正好看到了全过程!
☆、(31)事若关己,情敌挂起!
“淡定啊师姐!”碧梧晴大惊失色,一把将苏霏拉进房门,然后迅速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开始细致地将门锁紧。
“天哪……我的世界观崩溃了……”苏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纳兰挽风,“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纳兰挽风倒是出乎意料地镇定:“我是男的。”
苏霏被他极富磁性的嗓音猛地震回了神,脑子急速转动了起来,片刻之后脸色一沉:“这么说,你必然不是凤族公主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男扮女装混入我山鬼门?”
纳兰挽风嘴角一抽:“……苏师姐,你忘记我初入山鬼门时,拜的是哪一派了么?”
“呃……对哦,你本来是骗术派的来着。”苏霏脸色微红,“抱歉,我太吃惊了,本能反应来着……”
这时候碧梧晴已然锁好了门,叹了口气走过来道:“苏师姐,山鬼门的规矩你也知道,虽然现在他不在骗术派了,但这个秘密仍是不能泄露出去,还请苏师姐帮忙隐瞒好吗?”
苏霏一挑眉:“要堵我的嘴也不难!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还有,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碧梧晴连忙举手澄清道:“人家可是凤族太子,我怎么高攀得起!只不过早前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因为我而受伤,之后不慎被我发现了秘密而已。我也是出于愧疚才经常跟他在一起装姐妹花的!”帮纳兰挽风保守秘密对与碧梧晴来说其实一点儿好处的没有,那为什么她还要一直帮他呢?这个问题……碧梧晴还真没怎么仔细想过!一开始还可以说是不好意思害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被逐出师门,但后来随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加深,碧梧晴自己也搞不大清楚了……(阿途:少女啊……感情这种事呢,有时候靠得越近,反而越看不清啊……)
碧梧晴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纳兰挽风眼底闪过的一丝黯然和苏霏眼底闪过的一丝亮光。
“原来如此,那纳兰婉凤也不是你的真名咯?”苏霏转向纳兰挽风,头一歪,笑眯眯地问道,言语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娇嗔。
纳兰挽风见状,微微皱眉:“婉凤是我妹妹,我是纳兰挽风。”
“原来是兄妹互换了身份啊!”苏霏恍然大悟,随即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难处,放心吧,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姐妹了,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出生入死……莫名地有一种很抬举遥姬的赶脚啊……碧梧晴嘴角一抽,终是没有说什么,只对苏霏感激地笑道:“那就多谢苏师姐的善解人意了!”
说着她还偷偷捅了一下一旁面无表情的纳兰挽风,纳兰挽风嘴一撇,不情不愿地冲苏霏点头道:“多谢师姐。”
“应该的,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苏霏笑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殊不知,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猎物锁定”般的冷笑……
“呵呵……那我也走了哈。”碧梧晴冲纳兰挽风干笑了一下,多少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今天要不是她心血来潮拿他的锁练习,他的秘密也不会被苏霏发现了。
“嗯。”纳兰挽风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然后便径直上床睡去了。
碧梧晴是什么等级?当即察觉到了纳兰挽风的不悦,心里一声哀叹——看来又要花好大一番功夫安慰这只闷骚的凤凰了。
“……师妹,”身后突然又传来苏霏尴尬的声音,“能帮忙开个锁么?”
“啊差点忘记了!等等师姐,我这就帮你开门!”
三日后正好是心州城一年一度的灯节,灯节当晚,不论男女老幼都会带上一盏花灯,逛逛灯会,猜猜灯谜,吃吃美食,然后在河边许愿放灯。
彼时遥姬浑然不觉自己即将成为山鬼门大型围剿活动的目标,只兴奋地拉着曹易临到处乱逛。
“易临,从前每到灯节,你都会带我微服私访出来玩,我记得有一年,你还特意给我做了一个白狐造型的花灯呢!”遥姬不停地跟曹易临说着十万年自己和念君默的美好记忆,笑容幸福甜蜜地让所有旁观者羡慕不已——这里的旁观者,具体指代碧梧晴……
曹易临皱眉,试图第一百三十二次地把自己的手从遥姬的手中抽出来,结果仍是失败。“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你的念君默!别再痴心妄想从我身上找他的影子!还有,你赶紧把我夜师姐的身体还回来!”
“嘛嘛……曹师兄,淡定淡定。”碧梧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次奥!我还没说你呢?!我不是让你把大家都叫出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在灯节这种极度适合男男女女搞暧昧的日子里,他当然是希望电灯泡越多越好了,否则一不小心被遥姬吃了……夜莺醒过来会杀了他的!
碧梧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婉凤师姐这不跟我闹小脾气来着嘛,至于苏师姐……她说她要去念奴娇偷师。”念奴娇作为历史最长,名满九州的第一青楼,虽然创始人不是山鬼门,但自从山鬼门“改版”后,位于心州城的总部掌门人十代有八代是由山鬼门情术派首领担任的,苏霏身为情术派大师姐,当然不会错过这次观摩偷师的绝好机会。
“…………”曹易临嘴角一抽,眼角突然瞥到一个公共茅房,当即眼前一亮,冲遥姬谄媚道:“那啥……你先让碧师妹陪会儿行不?我想去上个茅房!”
遥姬一挑眉,终是放开了他的手,微微一笑道:“嗯,你快点回来哦!”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可话音未落,曹易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碧梧晴:“……你真相信他会回来?”
遥姬淡淡一笑:“不相信。”
“那为什么放他走?”
“……他说得没错,曹易临早就不是我的念君默了。”遥姬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垂下了眼帘,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碧梧晴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些好奇她跟念君默的故事:“能跟我说说吗?”
遥姬诧异地看了碧梧晴一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淡淡道:“太长了,我说不完,也不想再回忆一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你不是很爱他吗?怎么会是不堪回首?”
遥姬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纵然他早知我是一只狐妖,是祸国红颜,他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地爱我,包容我的一切,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爱我至死不渝的人。可是……我却辜负了他。”
“……听你这样说,他的确和曹师兄是完完全全两样的人。”碧梧晴深以为意地点点头。
“…………”
“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个热情的人,或者说,本质上根本就是冷淡无情之极,但这些天你却一直很努力地对曹师兄展露你热情可爱的一面……现在看来,果然是为了补偿从前辜负了他吗?”
“……算是吧。君默很喜欢看我笑,但是我x日受祸国之命束缚,也不相信他是真心爱我,所以对他很冷淡。”遥姬苦笑,“你看,人总是这样,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才知道后悔莫及。可是……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就算补好,裂缝也永远不会消失。”
碧梧晴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君默,但是他有和君默一样的容貌和气息,所以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对他好,想留在他身边……”
“可是,这样的你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负担。”碧梧晴毫不留情地道。
遥姬浑身一颤,慢慢低下了头:“……你说的没错。”
碧梧晴叹了口气,突然觉得面前的遥姬很是可怜,“你放手吧,好不好?”这样,她就可以提前离开,就可以逃脱山鬼门的围剿了……
遥姬不作声,只是把视线转向湖边轻轻道:“碧姑娘,陪我去放一盏花灯可好?”
“……好。”
殊不知在她们身后,一个人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的曹易临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玉佩来——那是他第一次跟夜莺打赌的时候,欺负她不懂规矩从她那儿唯一赌赢的东西。
他痴痴地看着那块玉佩,一边细细地摩挲着,一边喃喃道:“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都没有人愿意跟我赌了,我独孤求败很寂寞啊……”
而另一头,几人暂居的客栈里,恢复了男子真身的纳兰挽风正独自一人呆在房内打拳活动筋骨——碧梧晴不在,他房门的锁根本不可能有人打得开,他便也乐得活动活动。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纳兰挽风当即掐着嗓子作女声道:“谁啊?”
“是我,苏霏。”
纳兰挽风心下一定,便没什么顾忌地开门放她进来了。
苏霏进门看见纳兰挽风一刹那,脸又忍不住微微一红——他女装的时候便是个清秀佳人,没想到现在恢复了男身,竟是这样地英俊!再加上凤族王者天生的尊贵气场……这样的极品,她怎么可能放过?!要知道,情术派弟子第一法则,就是“咬定男人不放松,立根原在魅惑中”啊!(…………)
“你在练功吗?”她问道。
“嗯,长期缩骨对身体不好,所以时不时地会活动一下。”纳兰挽风淡淡道。
“那正好!我回来的时候买了点绿豆汤,看你满头大汗的,我去给你端一碗吧!”苏霏大方一笑,完全是师姐照顾师弟的样子。纳兰挽风便没有多想,点头道谢说好。
不一会儿,苏霏便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和纳兰挽风边喝边聊——不过多半都是苏霏在那儿自言自语,纳兰挽风只是偶尔吭个声罢了。他天性冷傲,除了碧梧晴外,根本懒得给其他人好脸色。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的房间,有点热啊……”说着说着,苏霏的眼神开始迷茫起来,甚至忍不住开始扯自己的衣领!
纳兰挽风不作声,只是淡淡地喝下最后一口绿豆汤,然后起身道:“既然师姐嫌热,便出去吧。”
苏霏眉一挑,媚眼如丝地看向他:“可是我真的好热啊……挽风你先帮我脱件外衣好不好?”
纳兰挽风冷冷一笑:“情术派的人是不是一天到晚除了勾引男人别的什么都不学了?怎么你堂堂首席,竟不知道,凤族人天生百毒不侵的么?”
苏霏格格一笑,柔若无骨地起身,径直靠在了他怀中媚声道:“不愧是凤族太子,果然好本事哦~~~~不过没用的,我苏霏的媚药,绝不是一般般百毒不侵的人可以抵挡地住的哟……”
☆、(32)开战开战!
苏霏格格一笑,柔若无骨地起身,径直靠在了他怀中媚声道:“不愧是凤族太子,果然好本事哦~~~~不过没用的,我苏霏的媚药,绝不是一般般百毒不侵的人可以抵挡地住的哟……”
“…………”
是不是有点奇怪苏霏的态度剧变?不要奇怪,其实先前她勾引武林盟主肖治的时候,我们多少就能看出来她的本质了。只是五人组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她表现的机会——你总不能指望堂堂情术派首席看上曹易临那个坑爹货吧?(…………)面对女子和自己看不上的男人,苏霏自然懒得动用自己的魅术,所以才造成了众人眼中,苏师姐是一个好脾气大美女的假象。
话又说回来了,众所周知山鬼门是一个甚是没有节操和底线的门派,(…………)看看他们教导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吧:骗子、小偷、赌徒、杀手……要不是原先就有十几万年的家底在,又还顶着半个修仙大派的名号,恐怕早就被山鬼给败光了。
而在这之中,情术派的众女,无疑是现实拜金的杰出代表——当然,我们不能否认青楼女子之中也有坚贞不屈的特例存在,但至少本届情术派的首席大师姐,并不在其中。山鬼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孤儿,而选择情术派的女子,则大多都是些懒得自己奋斗,想要靠外表和魅术勾一个金龟婿过舒舒服服的下半生的人。作为情术派首席和首领念娘最得意的弟子,苏霏却是有点特别——她是孤儿,又不是孤儿;很想奋斗,又懒得奋斗。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苏霏在八岁以前,其实是滨水州一户富家的千金大小姐,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八岁那年,一个下人夜半到厨房偷吃,不慎打翻油灯,厨房囤积的菜油和酒罐随即引爆,苏家大宅连烧了三天三夜才渐渐熄灭!
而苏霏的父母,便是命丧在这场大火之中。之后,失去了主心骨的苏家迅速败落,原先常常谄媚地来苏家求助苏氏夫妇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留苏家唯一幸存的独苗,年仅八岁的苏霏于是只得流落街头,从一个富贵之家的掌上明珠,瞬间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乞儿!
半年后,几近饿死街头的苏霏,被恰好路过的念娘救起,正式拜入山鬼门。
小小年纪便遭逢此等剧变,这给苏霏的童年留下了太多不堪回首的童年阴影,而这其中最深刻的,无疑是面对金钱的时候,人们瞬息万变的嘴脸——她是富家千金的时候,所以孩子都奉她为公主,所有叔叔阿姨都宠她如珠如玉,可苏家一败落,他们却纷纷对她避之惟恐不及,她得到的只有嫌弃的白眼。
所以选择派别的时候,苏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情术派——她一无所有,一无所长,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传自母亲的美貌和青楼女子少有的,富家千金的气质。她发誓,终有一天,要凭自己的本事俘获最优秀的男人的心,重新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十多年过去了,她终于练就了一身俘获男人的本事,如今好不容易逮到凤族太子这样尊贵无比的身份,她怎么可能放弃?她知道凤族人绝不会让纳兰挽风娶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为正妻,不过没关系,哪怕只是个小妾,也足够她苏霏舒舒坦坦地过下半辈子了不是?
所以,趁着遥姬腻着曹易临,曹易临拉着碧梧晴三人出去逛灯节的这个绝佳好机会,苏霏先是谎称自己要去念奴娇偷师,然后出去随便逛了一会儿就带着道具绿豆汤回来,准备开始实施她的勾引大计!
但这些,纳兰挽风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绝不会因为同情苏霏而纳她为妾——凤凰一族对待感情最是忠贞,就算是王族,也鲜有纳妾的。
所以即使苏霏使出浑身解数,媚药加上色诱,他也绝不会动摇半分。
只见他淡淡地推开腻在他身上的苏霏,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苏师姐请自重。”
苏霏银牙一咬,一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半个香肩来:“呵呵……别装了!~~~你们男人哪,都是一个样子,明明心里想要的很,嘴上偏偏还要装什么君子……”
纳兰挽风见状,既没有脸红躲闪,更没有露出半点好*色的样子,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苏霏,就像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木桩,而不是一个衣衫半露的绝色美女似的。
苏霏被他这样毫无波澜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堪,果然,片刻之后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我真的……这么差吗?你宁愿媚药发作而死,也不愿意要我吗?”
面对此刻娇弱诱人的苏霏,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化身为狼,可惜,我们的男主角,显然不是正常人。(…………)
“嗯。”只见一直波澜不惊的纳兰挽风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末了还生怕苏霏没有死心,又不怕死地加了一句道:“我心里只有小晴。”
……那个一天到晚耍腹黑,无耻没节操,相貌平平的女
到底哪里好过她了?!
苏霏忍无可忍地一把拉好衣领,冲纳兰挽风冷冷一笑:“碧梧晴是么……你不要后悔!”
说完,苏霏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徒留纳兰挽风一脸嘴抽地站在原地——他该不会,一不小心,给自己和碧梧晴惹了一个**烦吧……
不料苏霏刚走没几步,纳兰挽风便觉得丹田之中有一股热浪突然袭来——被他强行压制许久的媚药药力发作了!
“算了,不管那些了,运功解毒先!”普通的凤族人都百毒不侵了,纳兰挽风身为嫡系王室,万毒不侵什么的更是小意思,苏霏的媚药再狠,只要运转凤族内功,纳兰挽风都有把握解除。
果然,不一会儿,纳兰挽风便顺利解了媚药,半虚脱地躺在床上。
又过了一个时辰,纳兰挽风总算是恢复了体力,想到众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又开始动手缩骨易容,正在这时,门边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嗒”一声,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不经过我同意开我的锁……”
不出他所料,片刻之后,碧梧晴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见纳兰挽风坐在床上,一手按着膝盖,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挽风,你在缩骨啊!~~”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噼噼啪啪的磨骨声。
“……还生气呐,我又不是故意的……”碧梧晴委屈地搅了搅手指,撅嘴道。
次奥!她要是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看她还好不好意思说这话!?纳兰挽风抽了抽嘴角,最终仍是选择了沉默——苏霏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事要是让碧梧晴知道了,以她腹黑成性,睚眦必报,占有欲超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敌人的BT个性,怎么着也得要苏霏半条命啊……嗯,毕竟人家喜欢他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还是不要告诉碧梧晴了。(…………)
碧梧晴看着他鲜有的脑补剧场表情怀疑道:“你在想什么?”
纳兰挽风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算了。”碧梧晴很是大方地摆摆手不再追问——毕竟是她对不起人纳兰挽风在先么,这次就不逼问了。嗯……下次再说!(…………)
纳兰挽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你不是陪遥姬和曹师兄去逛灯节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碧梧晴耸耸肩:“曹师兄半路逃跑,我只好陪遥姬随便放了盏花灯,然后回来咯。”
“…………”
“砰砰砰——婉凤师妹……碧师妹……你们在不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曹易临明明很焦急又不得不压低的声音,纳兰挽风连忙咔嗒一声扣好自己的下巴,迅速换上床边的长裙,这才示意碧梧晴去开门。
碧梧晴见状扑哧一笑——他现在穿女装穿的这么得心应手的,以后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怎么了,曹师兄?”她尤带笑意地打开门看着曹易临道。
“你还笑!”曹易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道,“我刚收到门主的飞鸽传书,他们提前到了,现在就在心州城外,等着我们接应去呢!”
“什么?!”碧梧晴脸色一变,“那遥姬呢?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她倒是已经睡了……”
“那就好,快去叫苏师姐,我们立刻去见门主!”
半个时辰后,碧梧晴四人撇下睡得正香的遥姬,悄无声息地出了心州城,在城外的一座凉亭,和快马加鞭提前赶到的山鬼援军汇合。此时苏霏已经恢复了冷静,一派微笑淡定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纳兰挽风见状也只是撇撇嘴,并不多说什么。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默默地掩盖了过去……才怪!这事儿显然还有后续啊!什么?你问我还有什么后续?啊哈哈!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参加门主!”
“起来吧。”
“谢门主!”
碧梧晴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此时的凉亭中只有山鬼一个人之后,忍不住嫌弃道:“就鬼爷爷你一个啊?”搞什么搞,就他一个也叫援军啊?这不是坨坨地坑爹吗!?
山鬼抽了抽嘴角:“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召回五位首领。”
“那您好歹带一点高级弟子啊!”
居然还敢嫌弃他?!山鬼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以本门主的实力若还对付不了一只只剩一魂四魄的小狐狸,其他弟子来得再多,也只是炮灰而已!”
碧梧晴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哦。”
山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打从他收到苏霏的回禀赶来心州城后,他就知道这次特意安排的狐族任务八成又要泡汤了……这个鬼丫头,亏自己当初对她期待那么大,这两年来却一直都在插科打诨,本事虽学了不少,但关键的身世之谜她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可他看中的偏偏就是她的身世啊!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和实力啊!郁闷啊!
“门主,你既然都来了,可有什么计划没有?”夜莺被遥姬附身,现在四人之中最靠谱的,无疑就是纳兰挽风了。
山鬼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屡屡折腾他的凤族太子:“凭本门主的实力,还需要什么计划?直接把那什么魔狐引出来杀掉不就万事了?”
“那怎么可以!夜师姐还被她附着身呐!”曹易临急的直跳脚。
“……这个嘛,自然要靠你咯!”山鬼神秘一笑,拍了拍曹易临道。
“我?我有什么办法?”
“哎嘿嘿……苏霏都在信里跟我说了,你不是那魔狐的丈夫的转世么?那魔狐如今魂魄不稳,只要你刺激她一下,还怕她不发狂?只要她露出破绽,我就有办法把她的魂魄从夜莺身上逼出来!”山鬼拍拍胸脯自信道。
“哦?是么?”一阵阴风吹过,五人被吓了一跳,齐齐转身一看——
“遥姬?!你不是睡觉了吗?!”曹易临吃惊地喊道。
“你那么大动静,我想不被吵醒都很难啊。”遥姬冲他温和一笑道,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就瞬间阴狠了起来:“九天丧魂阵封我九万年都奈何不了我……我倒要看看,就凭你们几个,有什么本事要我的命!”
☆、(33)遥姬,遥姬
话音刚落,遥姬便一个闪身欺到山鬼面前,抽出夜莺的双剑迎头砍去!
山鬼面不改色地一挥手,生生用袖子挡住了遥姬的双剑,而后伸脚朝她腹部狠狠一踢,遥姬迅速躲开,却仍被山鬼双脚带出的脚风扫到,狼狈后退了好几步!
出师不利,遥姬却半点不慌,反而抿唇一笑,猛地一个后空翻朝离她最近的苏霏冲去——彼时碧梧晴四人都以为遥姬的第一目标是山鬼,所以都自动退到一边准备法术,谁曾想遥姬会突然
转换目标,苏霏躲闪不及,被遥姬一道灵诀打了个正着,往后飞出了好几米直接撞到一棵大树上,落地的时候连吐了好几口血,最终昏了过去!
遥姬冷冷一笑,趁众人发愣之际又去攻击碧梧晴,碧梧晴倒是发现了她,但无奈动作跟不上,只勉强躲过了致命一击,仍是伤到了左臂,当即血流不止!
“小晴!”纳兰挽风脸色一沉,当即上前挡住遥姬,与她缠斗了起来!
“嘶——”碧梧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二话不说给自己加了个轻身术,然后向山鬼冲去:“鬼爷爷救命啊!”
山鬼嘴角一抽——这丫头那么多本事全白学了啊!完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啊!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只想着躲在别人背后求帮助啊!太没有节操了啊!
遥姬见碧梧晴逃跑,也不去追,只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十分配合地和纳兰挽风对打了起来——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想过要去攻击毫无攻击力,最好解决的曹易临……
不一会儿,纳兰挽风渐落下风,碧梧晴躲在山鬼身后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鬼爷爷!你快出手啊!婉凤师姐快撑不住了!”
山鬼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急什么,她还没输呢!再说了,我堂堂山鬼门门主,怎么可以跟弟子抢人头呢?有**份呐!”
“…………”
碧梧晴觉得这个所谓的援军着实很不靠谱,于是她决定自己出手——站在山鬼身后朝遥姬放火球术!这样既能帮到挽风,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真是两全其美啊!(…………)
但碧梧晴不知道,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山鬼,其实一直以高级传音入密的方式在跟呆立一旁,脸上各种纠结的曹易临沟通——
“临儿!听门主的话,上去戳她一刀!”
“……可是门主,我血薄,我怕!”
“怕什么,你可是她的丈夫……的转世啊!她不会伤害你的!”
“那既然我是她丈夫……的转世,伤害自己前世的妻子,是不是不太道德?”
“都是前世的事情了,顾虑它做什么?!”
“……门主,你这话不觉得前后矛盾地很么?我不干,你肯定是要坑我!”
“次奥!你不想救你的夜师姐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那快去啊!”
“为什么偏偏是我!?婉凤师妹不行么?!”
“你看她像是能捅得到她的样子么?”
“…………”
“相信我,如今的遥姬谁都不信,却唯独不会防备你!所以只有你能伤到她!”
“可是我出手,夜师姐的肉身不是一样要受伤?!”
“只要不是致命伤不就好了?!”山鬼不耐烦了,“听我的!你出手,对于夜莺而言只是轻伤,但对于遥姬而言,却是致命伤!这个致命伤,足以使她灵台失守,到时候我就能使用夺魂术将
她从夜莺体内逼出来!否则以她困守九天丧魂阵九万年的毅力,根本没有人可以强行逼出她的魂魄!”
对于夜莺而言只是轻伤,但对于遥姬而言,却是致命伤么……曹易临闻言不知怎的心里又是一痛。他不知道,那是遥姬留在他魂魄上的神识在牵动,正是因为这缕神识,纵然他忘记了前世种
种,但面对遥姬,他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感应在。
“曹师兄小心!”正在这时,碧梧晴一声惊呼打断了曹易临的思路,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原来是纳兰挽风拼死一击终于成功击飞了遥姬,但下一秒,他便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师姐!”碧梧晴一声惊呼,再顾不得什么,飞奔过去扶住纳兰挽风。
至于被击飞的遥姬,则好巧不巧地正好冲着曹易临的方向飞去!
山鬼自然不肯放过此等良机,见曹易临仍然犹豫,当机立断运用神识强行控制了曹易临的身体和意识!
“呲——”
背对着曹易临飞来的遥姬呆呆地偏了偏头,看见右肩胛处透出的鲜血淋漓的半截刀刃,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易临:“君默……你,你居然出手伤我?”
“曹易临”面上毫无愧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把夜师姐还给我!”
遥姬闻言浑身一震,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你……你果真不是他……他从不会这样待我……心里也从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就是现在!山鬼瞬间收回对曹易临的掌控,而后瞬移至遥姬面前,一掌将蓄在手中已久的夺魂术打入她眉心,然后毫不犹豫地后退十几步!
“啊!!!”
遥姬一声惨叫,身形开始剧烈颤抖,须臾,一抹半透明的魂魄被迫从夜莺体内震出,随即夜莺的身躯软软倒了下去,被才回过神来的曹易临下意识搂住!
而遥姬的魂魄此刻已然飘至半空,她伤心欲绝地看着曹易临搂着夜莺,就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欢喜和绵绵情谊。
“魔狐!纳命来!”不容她多想,山鬼一声厉喝,掐起灵诀准备攻击道!
“不劳山鬼门主动手。”遥姬淡淡地抬手作停战状,“我如今生无可恋,三魂七魄尽散,灰飞烟灭不过片刻之事。”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似的,遥姬原本就呈半透明状的魂魄开始慢慢消散!
山鬼一愣,终是叹了口气,放弃了攻击。
她看向碧梧晴,温和一笑:“碧姑娘,方才无奈之下伤了你,真是抱歉……你我也算交过心,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碧梧晴眼角微颤——她对这个女子的态度,一向是同情和理解居多,哪怕先前她为了求生毫不犹豫地出手伤了自己,碧梧晴仍是对她没有半点憎恨。于是她点点头道:“无妨,你说。”
“我有一个妹妹,名唤陈姬,还有一位挚友好姐妹,名唤冷狱,十万年了我也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倘若你有天得了她们的消息,能将她们的事写下来烧给我吗?”
“好。”依遥姬这样冷淡的性子,想来这两人,再加上念君默,怕就是她这一生仅有的重视在乎的人了吧……所以,就算明知道自己是灰飞烟灭的结局,碧梧晴烧纸给她她也根本收不到,可还是存着最后一丝期盼,期盼她们都过得很好……
什么魔狐,什么祸国红颜,分明是个傻姑娘……
“谢谢你。”遥姬微微一笑,最后看向曹易临,“曹公子,谢谢你给我最后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