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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轻卿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12

“林姐姐!”芳儿大叫,被她的娘亲紧紧搂在怀中。

“狗子住手,不得对林姑娘无礼!”张老头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要不是林姑娘,你这次回来就看不见你爹这把老骨头了。”

“爹!”狗子急道,“咱们全村人的身家性命可都悬在这姑娘手中呢。”话是这么说着,可手中也忍不住放轻了力道,不再扭得林婕仪胳膊生疼。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苏文青跨出几步,站在路文山身前道:“在下苏文青,是一名大夫,听闻贵村许多村民患了疫症,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医治,即使逃了出去,也性命堪忧。在下不才,正擅治疗此疾,愿意以自身替换林姑娘,作为人质,还可以为贵村的村民治病。”

路文山自然知道一名大夫可比林婕仪有用得多,但他察言观色,知道林婕仪对狄浩然颇为重要,如果真的换了过来,狄浩然不顾苏文青的性命,强行围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正自犹豫不决。

林婕仪道:“路大哥,人命关天,你还是先让苏大夫为村民看病吧!苏文青,无论如何,你先帮村名们治了病再说。狄浩然,路大哥他们不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辈,你们可否先按兵不动,大家再一起好好商量一下,看是否能有两全之策,可好?”

路文山当然愿意有人给村民治病,狄浩然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好安排手下的士兵们好好地守着怡山村,自己也跟着苏文青一起进去村里。

话说那天狄浩然发现的两具尸体,确实是烈风寨的人劫杀的,但却是瞒着路文山的私自行动。

烈风寨中早有人看不惯路文山温吞谨慎的管理风格,寨中的匪众早已暗暗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拥护路文山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另一派却是野心勃勃想要大干一场,在黑道中扬名立万,做出一番事业的。

那两个客商的事便是野心派做下的,这样的事他们做了其实不止一次,早已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

狄浩然一路追踪着蛛丝马迹,竟然摸到了烈风寨的老巢,还刚好遇上他们抢劫赈灾财物这件事。狄浩然深知自己单枪匹马必然讨不了好,按捺住想要出去拼命的冲动,连夜赶回京城,只是没想到在京城遭到一点阻碍,耽搁了一天时间,才带了兵马回来围剿烈风寨。

当时烈风寨中为了杀不杀张千总等人起了内讧,野心派当然主张杀人灭口,谨慎派却想着息事宁人,吵着吵着竟然动手打了起来,这才疏于防范,被狄浩然的人轻易就攻上山去,救出了全部人质。路文山当机立断,留下一部分人牵制官兵,带着另一部分人迅速赶回村里安排转移。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官兵追了上来,造成了现在这个僵持的局面。

苏文青发现,村里的病人们喝了林婕仪主张的生姜汁后,症状缓解了许多,药材都是现成的,他配了几味药,让人给找了口大锅熬了,分给病人们喝了下去。

林婕仪方才摔倒在地的时候,右脚膝盖正磕在石块上,擦破了一片,血渍透过裙子湮了出来,苏文青发现后皱了皱眉,对依旧抓着她不放的狗子道:“她的膝盖受伤了,可否让我给她上点药?”

狗子看看路文山,路文山点头同意了。

苏文青小心翼翼地掀开林婕仪的裙子,动作轻柔地清理干净:“忍着点儿,会有点疼。”撒上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抱歉,让你受苦了。”

狄浩然走过来道:“丫头,可疼得厉害吗?”

林婕仪摇摇头:“不怎么疼。”她不是一个受不了苦的人,“狄浩然,不要抓他们了好吗?那天你丢下我一个人在河边,要不是村子里的人救了我,我就算不饿死也会被狼给吃了。”

狄浩然一脸懊恼之色:“真是对不起,我那天实在是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那天我看见车队被劫,还以为你也被抓了,恨不得立马就冲进去救人。我心里真的是后悔极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些就不要再提了,你如果真的心存愧疚,那就答应我,想一个两全之策。”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之后回头一看,天哪,写得好白痴,可是实在写不出来更好的了,大家将就看着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锅盖等着被砸了。

☆、南嵊

经过狄浩然和路文山长达数个时辰的谈判,终于达成了一个算是两全之策的和平协定。

烈风寨解散,原劫匪们投入狄浩然的军中,一同前去南嵊赈灾,将功折罪。但曾犯下命案的几桩劫案必须从严查处,主犯捉拿归案,按律判刑,绝不徇私。怡山村一切照旧,不过当地官府会派遣新的里正进驻,从此怡山村归当地官府管辖。

狄浩然也将此事写了折子送回京中,后来京中传出消息,狄浩然剿匪有功,但由于执行任务期间擅自离开,导致赈灾车队被劫,功过相抵,罪大于功,让他到了南嵊好好办事,做出点成绩,力求将功抵罪。

狄浩然摸摸脑袋,心中懊恼,但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人终于一个不少,也算了想出了两全之策顺了林婕仪之意,手下还多了几十个骁勇的下属,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要立功以后还多的事机会,想想也就满意了。

却说当时怡山村之事一了,大伙即迅速整装上路,白芷见到林婕仪,自少不了又抱头痛哭一番,这回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跟狄浩然去骑马了,两人继续挤在马上里摇晃着上路。

中午打尖时,苏文青拿了金创药给白芷,让她记得帮林婕仪换药。

狄浩然拍拍苏文青肩膀道:“你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愿意替换丫头做劫匪的人质啊!”

苏文青淡淡道:“她是我带出来的,她的安危我自然要负责。”

狄浩然奇道:“我就觉得奇怪了,丫头怎么会在我们这个队伍里,原来是你带来的啊,这种危险之事,你怎么能带她来?她又为何会跟着你?”

林婕仪道:“你不用问了,是我自己非要跟着的。”

狄浩然皱眉:“你一个大家小姐,怎能跟着男子四处乱跑?家里也放心得下?”

苏文青突然道:“跟着自己的夫君出行,也算不得是什么不妥当之事。”

“什么?夫君?”狄浩然吓了一大跳。

林婕仪无奈道:“没错,他是我的夫君。”

“那你怎么不早说?”

林婕仪一脸无辜:“我忘记了。”她心里确实没怎么把自己当成嫁过人了的。

“你——”狄浩然却是一脸悲愤之色,恨恨地转身便走,翻身上马便打马狂奔。

林婕仪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不过想起一事,忙喊:“喂,你又要擅离职守吗?”

狄浩然怏怏地掉转马头,慢慢走了回来,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林婕仪几眼。

七八日的旅程转瞬即过,每日都吐得七晕八素的林婕仪却仿佛死过翻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林婕仪惋惜地低头,前世一直是A的她,好不容易穿过来变成C,这下又缩水成B了,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补补,听说木瓜炖鱼效果不错,回头得多吃点。

南嵊主城不属震中地区,损伤不大,狄浩然等一行人并没有见到想象中满目苍夷的景象,南嵊知府刘和安携府衙内一众大小官员早早出城迎接,官道两旁青布围闭,一派盛世繁华。

到了府衙,也是早早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接待京城来的一行官员,虽说真正的官员只有狄浩然和张千总两位,但随行的大夫们包括林婕仪都受到了极好的招待。刘知府对于灾情的汇报也轻描淡写,让林婕仪觉得,他们这次的赈灾行动,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大张旗鼓了?

吃完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林婕仪只觉得通身舒泰,或许是这些天昏昏沉沉地睡得太多,这会儿反而睡不着了,便走出房门透口气,随意走走看看。

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拍肩膀,吓得林婕仪张口就要大叫,话没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掩住了口:“别叫,是我!”

林婕仪回头一看,狄浩然一身黑色束身劲装,正打算把她拉到假山后的无人处,忙压低声音道:“你要干嘛?”

狄浩然自顾自地拉起林婕仪的衣袖,一朵娇嫩的红梅在白皙晶莹的手臂上娇艳欲滴,突然就笑了起来,本就俊俏的眉目更似一副画儿般灵活地舒展开来:“你真的跟苏文青成亲了。”

“是真的。”林婕仪老老实实地点头。

“成亲多久了?”

“一个多月。”

“那这是什么?”狄浩然指着林婕仪手臂上的红梅。

“梅花呗,不是你画的么,还能是什么啊?”

“你们成亲一个多月了,可你还是处子之身,这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你们不是真的成亲;第二,苏文青有难言之隐,不能与你洞房。”

“你……”林婕仪这才明白过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与你无关呀!”

“怎么会无关呢?”狄浩然紧紧把林婕仪圈在假山壁上,“丫头,我看上你了。”

“你疯了,你明知道我已经成亲了。”

“但我也知道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我想过了,只要你们一天不是真正的夫妻,我就还有机会。丫头,等你离开苏文青,就嫁给我吧!”

“就算我离开了苏文青,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都好,可是我不喜欢你呀!”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呢?

狄浩然受伤地看着林婕仪,突然又笑了:“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丫头,要跟我出去吗?”

“去哪里呀?”

“我觉得南嵊知府隐瞒了灾情,我要悄悄出去探探。”

“难怪要穿着这么一副样子。”林婕仪刚想说你去探探回来告诉我就行了,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话没出口就被人拦腰提起:“走吧!”

于是林婕仪实实在在地体味了一把飞檐走壁,被狄浩然带着在屋顶、墙头之间跳跃跑动,其实往上跳的时候感觉还是蛮好的,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可是往下的时候,那种失重的感觉就让人脚软了。

狄浩然道:“就连京城都来了不少灾民,从灾民的口中也听说灾情十分严重,可是咱们一路过来都几乎没见到灾民的踪影,偌大一个南嵊城,居然也是干净整洁,你不觉很奇怪吗?”

林婕仪点头:“确实是有点奇怪。”

“所以咱们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南嵊这么大,难道就一直这样飞来飞去地打探啊?”

“当然不是,咱们去城东?”

“城东?”

“小爷我一来看见刘知府接待咱们的阵仗,就知道他要给我做官面文章了,所以一早安排了下属混到下人当中探问消息,发现所有人只要一提到城东就讳莫如深,因此这城东一定有鬼。”

“狄大人英明。”

“哈哈,是不是开始有点仰慕哥哥我了?”

林婕仪闭嘴,这人还真自恋得可以。

林婕仪只觉得越走越是偏僻,渐渐地已经不是在房顶上跳跃,而是直接走在荒郊野地里了,天色早已黑透,月色半明半暗,阴风阵阵:“到了没有啊?我怎么觉得阴瘆瘆的怪吓人的?”

“你觉得阴瘆瘆的就对了,城东是个乱葬岗。”

林婕仪吓得一下子抱紧了身边人的手臂:“我就知道跟你出来准没好事,这次你要是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可跟你没完。”

“我早说过不会的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啊——”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林婕仪死死搂着身边的狄浩然,“有,有东西拉,拉,拉……”

狄浩然极为享受美人在怀的感觉,轻拍着林婕仪的背道:“别着急,慢慢说。”

林婕仪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脚腕的那只苍白得似乎只剩下骨头的手,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婕仪觉得耳边讨厌的嗡嗡之声不绝,心道哪来的苍蝇,有心想抬起手来赶一赶,只觉得双手沉重无比,怎么也动弹不得。耳边的声音倒是渐渐清晰起来。

“苏大夫,丫头她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久还不醒来?”

“多谢狄都司关心,内人只是这一路上辛劳过甚,身子比较虚,又受到惊吓,才会一直昏睡不醒,在下已经给她施行针灸,无甚大碍。”

“无碍就好,那就劳烦苏大夫好好照顾丫头,我那儿还有很多事要做,那就先过去了。”

“照顾内人本是苏某分内之事,不劳狄都司挂心。倒是狄都司可否听苏某一言?”

“哦?你要跟我说什么?”

“内人是有夫之妇,还望狄都司行事注意一下男女大防,不要坏了内人的名声才好。”

“哈哈,苏大夫口口声声内人前内人后的,却不知这是什么呢?”说着狄浩然撸起林婕仪的衣袖,指着她手臂上的守宫砂问道。

这下彻底把林婕仪闹醒了:“干什么呀,吵死人了。”

“丫头,你醒了?”狄浩然高兴道。“没什么事吧,昨晚可真吓坏我了。”

林婕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昨晚到底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

苏文青适时挤了进来:“狄都司请让一下,容苏某为内人检查一下。”转头温柔地对林婕仪道:“仪儿,你还好吧?”

仪儿?林婕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礼村

狄浩然不甘不愿地移开了一个身位:“不用害怕,抓你脚踝的是人不是鬼。那些都是在地动中心区逃出来的灾民,地动之后,刘知府等一应官员不但不积极救助灾民,反而统统把他们赶到城东乱葬岗里,派士兵把守住四处出口,任灾民在里面自生自灭。他们这些人鲸吞瓜分了朝廷下拨的赈灾款项,对外就做出一副救治有力,没有灾民流离失所的假象,不知情的,还会称赞他们政绩斐然。”

林婕仪狠狠一拍床板:“太可恶了,这些蛀虫,居然如此不把百姓的性命当一回事。”

“还有更过分的事呢!”狄浩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给林婕仪看。

“银票?十万两?怎么回事?”

“刘知府偷偷塞给我的,连张千总也有一万两呢!”

“什么?他们居然用我们捐的钱来行贿!”这一次他们林家可是捐了个大头,足足五百万两,血汗钱呀,林婕仪想起来心头还在滴血,没有想到居然中饱了这些蠹虫的私囊,林婕仪这次真的是要气死了。

“狄浩然,你不会收了他们的钱,就帮着他们欺上瞒下吧?”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早已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都吐了出来,也腾出民房安置了城东的灾民,赈灾物资也都陆续分发下去了,你就放心吧!”

林婕仪正想表示一下欣慰,只听白芷咋咋忽忽地进来:“药来了,药来了,哇,好烫!”

苏文青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小心地吹凉,递到林婕仪嘴边:“来,喝药了。”

林婕仪受宠若惊:“不,不用了,我自己喝就好。”

狄浩然挤上前来:“我来吧!”

苏文青不为所动:“狄都司不是说前边事忙?”

狄浩然道:“确实是有许多赈灾事务等着安排,苏大夫也一起出去吧,还要商议安排大夫到瘟疫流行严重的村镇中诊治之事。”

苏文青点头应道:“狄都司说得是,待内人喝完药,在下就出去听候狄都司的吩咐。”

狄浩然也不跟他计较:“丫头,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养病,我一有空就来看你。”

林婕仪忙摆手:“千万别,赈灾的事要紧。”

原来被圈在城东乱葬岗的灾民,不但缺衣少食,疫症流行,还有许多在灾难中断手断脚受伤的,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伤口溃烂发脓,每天都有许多人因支撑不住而丧命,整个乱葬岗,生生就是一个人间地狱,整片空气里飘荡的都是腐烂的气味。

狄浩然征集了一片民居,把染了疫症和没染疫症的灾民分开安置,留下两名大夫给灾民治病和处理伤口,架起几口大锅片刻不停地熬煮着治疗疫症的药物,随时分发给民众。

另外四名大夫分别安排到下面灾情严重的村镇中问诊,每日都马不停蹄地四下走访,是以苏文青这些日子也忙得十分厉害,即便如此,每天深夜回来还是会到林婕仪房中看上一眼。

狄浩然把官兵分成几组,忙着灾民安置和灾后重建的事宜,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林婕仪歇了两日,觉得身体大好之后,也呆不住了,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过来是为了救灾的,可不是为了呆在房里让人伺候,于是也带了白芷出来帮忙。

她见城中现在只有两名大夫,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顾此失彼,卫生条件也极其恶劣,于是组织起城中的一些妇女,把带来的几匹白布全都裁成绷带,用沸水煮了,再晾干卷起来,然后简单培训了她们一些护理的知识,就带着她们一起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病患集中营。

白芷一看到那些恐怖的断手断脚,血糊糊地肿胀腐烂的肌肉,就恶心得大吐起来,看见林婕仪毫不忌讳,熟练地清创包扎,不由得十分诧异:“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事的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林婕仪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慢慢看多了就习惯了。”她带来的这些妇女,多数都是强壮的农妇,虽然也会觉得害怕,但毕竟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很快就能认真地投入工作中了。

这支护工队伍大大提高了治病救人的效率,连狄浩然知道后都惊叹不已,于是林婕仪又兴致勃勃地继续招人培训,为每一位下乡的大夫都配备了一组护工,这下,连苏文青看她的眼神里都有了直接的欣赏和赞叹。

正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情况都在慢慢好转的时候,有人来报,有一个叫礼村的村子疫症又出现了大面积的复发,原本大部分人的病情都已经基本控制住,不知怎的突然又严重起来,连许多原本没事的人也患了病,且原先的药方也已无济于事。

“难道这是一种新的瘟疫?”狄浩然知道,此事可大可小,这种新的瘟疫如果流行开来,恐怕又是一场大灾难。

这一日刚好轮到苏文青在城内当值,林婕仪带着她的护工队伍在旁打下手。

听闻这一消息之后,苏文青主动请缨:“狄都司,在下愿即刻前往礼村,为村民诊治。”

林婕仪接着道:“这样的话我也一起去吧。”

苏文青回头看她一眼,林婕仪把头一扬,一副我就是要去的表情。苏文青突然对她一笑,这一笑,可当真是冰雪消融、三冬春暖,苏文青回头对狄浩然道:“如此,便请狄都司准许在下夫妇二人共同前往。”

狄浩然看看她们两个:“那好吧,我安排一下跟你们一起去,半个时辰后出发。”

“狄大人,这里还等着您主持大局呢!”林婕仪道,心里说你又不懂医术,瞎凑个啥热闹?

“无妨,此间事务由张千总安排就可以了,你们先去好好准备一下。”狄浩然说着走到林婕仪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不去的话,怎么放心得下丫头你呢?”

林婕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道:每次跟你出去都没有好事发生,这回又不知会发生什么呢,这死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啊!

“小姐,小姐,白芷也要跟着小姐一起去。”白芷匆匆跑了过来。

林婕仪杏眼一瞪:“有什么好去的,好好留在城里帮我安排好这里的事务,否则的话还不乱套了?那天是谁来着,居然把用过的绷带洗都不洗就拿去给别人用?”

“是!”白芷委委屈屈地点头,“那小姐一定要万事小心,好好保重自己啊!”这些日子在林婕仪的训练下,她已经完全可以面对各种惨况而面不改色,还能运筹帷幄指挥大局了。

这是林婕仪来到南嵊之后第一次真正面对地震后的景象。

之前在城内看到的伤患就足够让人触目惊心的了,再看到这些地震后满目苍夷的村庄,心中感受到的却是强烈的震撼和悲凉。

放眼望去,山体崩塌、河川改道,到处是被砂砾掩埋和洪水侵袭的痕迹,随处可见被真开的裂缝,深不见底,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沧海桑田的感慨。

礼村算是受到损害比较小的,但村中的大片房屋都已夷为平地,田地等也已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正感叹着,身旁一随行的士兵道:“现在这情形还算是好的,狄都司已安排了队伍前来掩埋尸体,清理了崩塌的房屋,咱们刚来那会才是真正的尸横遍野呢!”

现在礼村幸存的村民都挤住在尚未倒塌的几间屋子里,屋内昏暗混乱,还有许多家禽牲畜混杂其间,空气混浊难闻。

林婕仪心想这样的卫生条件,瘟疫不蔓延才怪呢!看那边苏文青已经开始诊脉,她也开始带着人一边动手打扫卫生,一边教育村民们不能把动物都养在屋子里与人共处。

正在叫人把这些鸡鸭都捉出去另外圈养,忽然觉得有点不妥,怎么这些鸡鸭都病恹恹的半死不活的模样?

随手抓住身旁一个村民问道:“这些鸡鸭怎么回事?”

那人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就这两日才这样。本来还想留着下蛋的,这会儿只能趁着还没死,赶紧杀来吃了。”

“大叔,这病鸡可不能吃啊!生病的人就是吃了这些鸡肉后才严重的吧?不行,这些得赶紧拿出去挖个深坑埋掉。”

“那,那不是糟蹋东西嘛!”

林婕仪可不再管他什么糟蹋不糟蹋的,先去找了苏文青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这些鸡鸭感染了人的瘟疫,病毒在鸡鸭体内产生的异变,然后又传染回人的身上,造成了新的疾病。

她尽量想用古人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她的这个想法,结果说得云里雾里,幸亏苏文青足够聪明听懂了。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个药方交给林婕仪:“先按这个方子熬药给村民服下,我再试试针灸,看能否起效。”

林婕仪拿了药方出去马车上找了药材,让人帮忙就地架了口大锅开始熬药,不知为何觉得心慌意乱,便站起来透口气,顺便眺望一下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下定决心把那个犯了众怒的情节给删掉了,对不起,之前害大家纠结了这么久,是我的错。男主是一定会虐的,男配也还是一如既往会很可爱的,不管你弃文还是坚持看下去,我都谢谢你,作为一个新手,写的文确实会有很多不能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

☆、地裂

只见不远处的地缝里诡异地升起一团团浑浊的白气,地底下隐隐传来雷鸣般的轰隆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林婕仪呆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忙朝着屋子里的人喊:“不好了,要地动了,快出来!”

里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妥,纷纷往外跑,狄浩然也指挥着官兵们把重病不能动弹的往外搬,再迅速撤离到空旷的地方。

强烈的震感很快传来,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原本坚实的土地变得如同棉花般绵软。林婕仪正晕头转向地想跟着大伙跑,忽地脚下一空,整个人急速向下坠落。

原来是她脚下的土地竟然裂开了一个大缝,她就正巧站在缝隙旁边。情急之下只来得及趴住裂开的土地边缘,大声呼救,夹杂在大地的轰鸣和嘈杂的人声中,微弱得基本不会有人听到。

“仪儿!”

“丫头!”

两条人影迅速朝这边飞扑过来。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把其中一个人影生生给弹起来震到另一个方向,另一个借势扑倒了她的身前。

林婕仪手上一松,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着一场自由落体运动。突然手腕上一紧,下坠的身形登时缓住,林婕仪睁眼一看,苏文青天使般俊美的脸庞正正在她眼前,澄澈的目光坚定地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的,这一刻,林婕仪仿佛看到他身上散发着的圣洁的光辉,难道这就是踏着五彩祥云来接我的盖世英雄吗?

只可惜林婕仪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两人就互相拉扯这一起向下翻滚而去。

林婕仪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有这样的一个绝世大帅哥陪着自己一起赴死,也算是不枉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肉文世界走这么一遭了。

林婕仪是被疼醒的,全身都火辣辣地疼,特别是胸口,每呼吸一下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只得尽量放轻放缓了呼吸,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了?”同时映入眼帘的是苏文青那与这轻柔的嗓音绝不相符的狼狈形象,脸上青青黄黄紫紫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东一片西一块的,满是泥土和污渍,没有了一丁点儿往日谪仙般的模样。

林婕仪刚想笑出声来,呼吸不小心重了一点,“嘶——”疼得她紧紧皱起了脸。

“怎么了?哪里疼吗?”

“全身都疼,胸口特别疼。”

苏文青皱眉:“我得帮你看一看,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的,你看吧!”想当年她们医院妇科还有男医生呢。

“得罪了。”苏文青小心翼翼地解开林婕仪的外衣,中衣,最后隔着一层肚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了几下,又疼得林婕仪忍不住哇哇大叫。

“断了两根肋骨。”

“啊,那怎么办呢?”林婕仪从喉咙里挤出两句话,尽量不用力震动胸腔。

“没关系,我能帮你接好。你先忍一下,我要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接了骨的头几天必须绝对静卧不能动弹,否则愈合不好容易错位。”

“好,你去吧,我能忍。”开玩笑,万一真的肋骨错位,胸腔变形,两边不一般大小那可怎么办。

苏文青给林婕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尽可能舒服一点地躺好,再起身四下查看。

过了一会儿,苏文青回来:“我已经找到一个挺合适的地方,这就带你过去。”说完轻轻地打横抱起林婕仪,尽量小心地不要晃动到她的身体,慢慢地往前走。林婕仪注意到他抱她起来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正在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你哪里也受伤了吗?”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你胸口疼就不要说话了。”

林婕仪发现苏文青把她抱到了两块大石头的中间,石头极大,像两堵墙似的,大概有一人高,两块石头中间有一张双人床那样的宽度。

苏文青小心翼翼地把林婕仪放到地上,林婕仪只觉得身子底下软软的,想来是铺了不少的树叶,只听苏文青道:“我方才找了许多树枝铺在地上,这样能防止地上的潮气侵入身子,怕你觉得硌所以又铺了厚厚的一层树叶,这会儿躺着还可以吧。”

“嗯,挺舒服的。”

“那我先帮你接骨,完了还得找点树枝把顶上盖起来,不然要下起雨来可不得了。”

“好,你快动手吧。”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苏文青又一次轻轻揭开了林婕仪的外衣、中衣,这一次连肚兜也一起揭掉了,白皙丰满的胸脯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虽然那个人是大夫,林婕仪还是羞窘地红了脸。

不过看到苏文青那淡定的表情,专业的眼神和轻柔稳定的动作,林婕仪又懊恼地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人家可完全当成是在治病救人,而已!

苏文青动作很快,林婕仪还来不及疼得晕过去,断骨就已经接好了,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已经不是刚开始那种尖锐的刺痛,林婕仪觉得好受了很多。

“好了。”衣服一层一层小心地给她穿回去,苏文青道:“你躺着别动,我去找些树枝来盖房顶,你有事就喊我,累的话就先睡一会。”

林婕仪点点头,这会儿不那么疼,睡意很快上来,一下子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苏文青已经把顶子盖好,还用树枝编了两扇门把石块两端都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现在的林婕仪,就像躺在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里,还是绿野仙踪款的。

正想开口呼唤,苏文青推开树枝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容器:“醒了?先喝点水吧!”说着用一片树叶从石头容器里舀出一点水,慢慢地滴到林婕仪口中,这水居然还是温热的。

林婕仪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太能干了。

“你哪里来的热水?”

“我烧的。”

“用什么烧?”

“还记得你用来熬药的那口大锅吗?它跟着咱们一起掉下来了,居然没有摔坏,还被我给拾到了。”

“哈哈,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林婕仪一笑又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忙按捺住笑意,“看来老天对我们还不薄啊!”

“可不是吗?本以为咱们是掉下了地下的裂缝,没想到居然还顺着裂缝滑到了这个原本就存在的山谷里,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山谷里植物繁茂,想来要找到食物和药草都不是难事,完全可以住下来安心养伤。”

林婕仪看看他手中的石头容器道:“居然连锅碗都齐备,条件还真不错呢!”

苏文青定定地看着林婕仪,柔声道:“定是上天怜惜你我二人,特地让我们来过这与世隔绝的神仙日子。”

林婕仪楞住,这,算是表白吗?

虽然两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面目全非,有一个还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完全与神仙沾不上边,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地令人心里发酥呢?

苏文青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道:“你先歇着,我去找点吃的。”

天色已经昏暗,林婕仪觉得心中有点害怕:“你快点回来。”

“好!”苏文青答应她。

果然很快苏文青就捧着几个野果回来:“先将就着吃点吧。”细心地把野果掰开,一点一点喂给林婕仪。

事实证明,苏文青首先把他们栖身的“房子”搭好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入夜之后就开始下起雨来,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居然暴雨如注,幸亏苏文青的树枝搭得足够结实严密,才没有雨水渗漏进来,而且他选的这个地方地势也够高,地上垫了厚厚的树枝,水也没有从地上漫延上来。小小的树屋,居然也给人一种能够遮风挡雨的安全之感。

苏文青坐在林婕仪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如此荒郊野外,风雨飘摇,可是因为是那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心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之感。

“你忙前忙后累了一天了,快点躺下睡吧。”

“没关系,我看着你,你先睡吧。”苏文青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心,林婕仪身体本就虚弱,又刚受了重伤,没有服用任何药物,一旦高烧不退,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睡了。”林婕仪疲累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过不多久,林婕仪果然开始发起抖来:“好冷,好冷。”

苏文青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给她盖在身上,可毫不济事,林婕仪还是冷得浑身发抖,迷迷糊糊地又醒不过来,挣扎着想要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苏文青怕她挣扎动到接骨之处,只得手脚并用地把她压住,不让她胡乱动弹。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家,妈妈,我好冷啊,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昏迷之中的林婕仪开始说胡话。

苏文青犹豫片刻,咬牙把林婕仪身上的衣裳拿起披到自己身后,用自己赤、裸的胸膛把她完完全全地拥到怀里,肉贴肉地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相依

第二天清晨,林婕仪身上的寒意已经消褪,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包裹着最柔软丝滑的锦被。

可是这锦被的触感怎么有点儿不一样?耳边还有平稳的呼吸声,传到鼻端的还有一股陌生的男人气息。男人?!林婕仪吓得立马睁开双眼。

身上居然真的有一个光、溜溜的男人八爪鱼似的缠着自己,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护得密不透风的,可是竟然又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力加诸在自己的身上,这是怎样一种高难度的姿势啊,难为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林婕仪侧过头去,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苏文青的睡颜,皮肤真好,几乎看不见一个毛孔,虽然此刻被撞得鼻青脸肿,也丝毫不影响作为一个帅哥的美感。他的眼睫毛极浓密纤长,蝴蝶翅膀似的覆盖着眼睑,引、诱着人产生一种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的冲动。

林婕仪双手不能动弹,可她还是忍不住吹了一口气,很想知道那两排翅膀会不会真的随风扑闪着飞舞起来。

蝴蝶翅膀果然舞动了一下,苏文青张开眼睛,温柔如水的目光注视着她:“早啊!”

“早!”糟糕,这颗小心脏怎么会扑通扑通地跳动得那么欢实?不对,有两个心跳的声音,原来他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啊!

苏文青起身,先帮林婕仪整理好衣服:“抱歉,昨晚事急从权,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我明白的。”林婕仪看着他披上外袍,想了一下又道:“谢谢你。”

苏文青温然一笑:“你等一下,我去打水。”很快就端了一碗水进来,还拿着一块浸湿又拧干的布巾,看样子是从他的衣摆上撕下来的。

用湿巾轻柔地替她擦了脸,苏文青又像昨晚那样喂她喝水,林婕仪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就不肯喝了。

苏文青道:“你昨晚发烧了,要多喝点水,病才能好得快啊!”

林婕仪脸憋得通红,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实在是憋尿憋得难受,天哪,如果这几天一直都不能动弹,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苏文青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微微一笑:“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苏文青拿进来一个用藤条编的浅盘,里面压实了一层泥土,最上面又铺了一层柔软的干草,做成了一个简易的便盆。

苏文青把便盆放到林婕仪身下,林婕仪双手死死揪住自己亵裤的系带,双颊胀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出去。”虽然当护士的时候做惯了这种事,可是轮到自己还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要自己在这个神仙一般的男人面前做这种事,还不如直接把她杀了省事。

苏文青只好走出去掩上了门:“你当心点,别动了伤处。”

解决了问题,林婕仪一身轻松,虽然苏文青把那个份量增加了很多的便盆拿出去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儿丢脸。

早餐依旧是几个野果,吃完以后苏文青消失了两三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锅热水:“我熬了些草药汤,帮你擦擦身子吧!从上面滚下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擦伤了,如不及时处理,以后恐怕会留疤。”

“这样啊?还,还是不用了吧!”林婕仪吃吃艾艾地说,她知道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火辣辣地疼,而且脏兮兮紧绷绷的也确实很不舒服,可是让他给自己擦身……

苏文青用手轻轻地梳理着她的一头秀发,嗓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你我二人既然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那,好吧!”林婕仪红着脸答应。

苏文青除去她的衣服,用布巾沾了药汁一点点细心地擦拭,那专注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姿势,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具赤、裸的年轻女子身体,而是一件极为珍贵,需要细心呵护的艺术品。他坦然的模样,让林婕仪都不禁为自己的脸红而羞愧起来。

全身都擦过一遍之后,苏文青给林婕仪的伤口上敷上一层捣烂的草药,伤处登时清凉一片,痛感减轻了许多。

最后苏文青拿出一套白色的中衣给林婕仪换上:“我这衣裳已经洗净晒干了,你先穿着,这些脏的我先拿去洗干净。”

“谢谢!你自己的伤处也敷点药吧!”

“我不碍事,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这天中午苏文青布下的简易陷阱里捉到了一只晕了头的兔子,剥了皮洗干净用火烤了,香气四溢,还采了新鲜的蘑菇煮了一锅鲜汤,拿到树屋里一点一点地喂林婕仪吃喝了。

没吃完的半只兔子用树枝挂在石壁上,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捉到活物呢,得好好珍惜。

虽然以往在电视上、小说里看到的野外生活觉得很浪漫有趣,但林婕仪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像他们现在这种什么工具都没有的情况下,她不知道不会武艺的苏文青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这个男人,难道他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吗?

下午又开始下雨,苏文青却还在外面窸窸窣窣地不知弄些什么,久久也不见进来,林婕仪不由得焦急起来,等他终于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就抱怨:“下雨了怎么也不知道进来躲躲?别以为你是大夫就不会生病了啊!”

苏文青不慌不忙笑道:“上午摊晒了点柴,找个地方收起来了,不然淋湿了都像今天早上那样,生个火可真不容易。”

林婕仪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是一个说着家长里短,居家过日子的普通男人。

在这个静谧的小山谷里,过往的一切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般,什么身份、地位统统都不再重要,他们只是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相依为命的生活里渐渐滋生着一种互相牵扯着对方生命的情愫。

林婕仪拉拉苏文青的衣角,让他在身边坐下,抬起袖子给他擦拭脸上的雨水:“下回可不要再这样了,柴禾再重要能比人重要么?你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

苏文青道:“我没事,这点儿雨不碍事的,你当心别扯到了伤处,我一会还得出去找点食物,不然今晚就没吃的了。”

林婕仪拉住苏文青的手:“别去,在这儿陪陪我。”

“好,我不出去。”苏文青坐在林婕仪身边,两人双手紧紧相握,虽然现实环境极度恶劣,但此刻两人心中的感觉却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林婕仪接骨的伤处日渐愈合,慢慢地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这些天她的个人生理问题都是由苏文青抱着她到外面解决的,即便是大便这种让人丢脸至极的难堪事,也在苏文青无比自然的态度下变得若无其事了。

下了两天雨后,天气就开始晴朗起来。这些日子他们尝试了许多种野菜,有的清香爽口,有点却是酸涩无比,难以入口。林婕仪自诩他们是神农尝百草,又道幸亏苏文青是大夫,认识的植物多,否则的话两人恐怕早就被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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