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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暖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46

我点点头,沈北说完再次吻了吻我的额角,这才离去。沈北走后,我还没吃完早餐,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我喝着牛奶解锁,是陌生的号码,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儿:

“我想和你谈谈,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

我手上动作一停,可依旧喝完了半杯牛奶,这才起身换衣服。发信息的是施黛拉,老地方是我们宿舍楼顶,那个时候失恋的女生都喜欢在半夜去楼顶买醉或者哭喊。整的跟恐怖片似的。

当然,这种事情我也做过。我每次和杨耀安吵架后。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我每次无理取闹后也爱在楼顶矫情一把。要不然我也不会和杨耀安分手后,选择了去酒吧买醉这么狗血的做法。

可那个时候年轻,年轻就是不怕矫情。

施黛拉除了和杨耀安谈过恋爱外,大学四年连点儿暧昧都没有过,每逢情人节,宿舍里光是送给施黛拉的玫瑰花,都能拿出去一朵五块钱的卖了,这妞儿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一直觉得这妞儿眼光挺高的,可没成想丫的心思远比眼光要毒。

所以施黛拉和杨耀安在一起的时候,学校里有人唏嘘这才是郎才女貌,也有人感慨这么好一姑娘偏偏去当小三。

话说远了,当初施黛拉虽然没谈恋爱。可每逢我失恋闹腾,施黛拉总陪着我去楼顶上折腾一番。比顾奕嘉都积极,顾奕嘉一见我折腾就来气儿,不耐烦的摆摆手喊着:

“这世上就俩人能受的了你这狗脾气。一个是杨耀安,一个是施黛拉。”

当然,之后我和杨耀安分开后,我自然没再上过宿舍楼顶,而且我很怀疑施黛拉能偷摸着喜欢上杨耀安,除了每天我们几个人厮混在一起外,我还每天在她面前不住的提起杨耀安也是功不可没。

每次想到自己跟杨耀安那点情情爱爱的破事儿都在喝醉了告诉施黛拉后,我就跟吞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现在施黛拉主动越我谈谈,我丝毫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谈谈的必要。而且每次见到施黛拉前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见到施黛拉后,这种不祥的预感总能很及时的实现。

所以,在见施黛拉前,我毫不犹豫的喊上了顾奕嘉。

顾奕嘉大概昨天晚上喝的真太多了,不同于我的神采奕奕斗志昂扬,整个人都跟斗败的公鸡似得恹恹的。

我忧虑的看着她:“不行我就一个人去呗。”

顾奕嘉无精打采的揉着眉心:“我就是踏进棺材一只脚,见着施黛拉也能回光返照。”

我急眼了,冲着顾奕嘉呸了一声:“大清早的怎么说话呢?”

顾奕嘉谄媚的笑笑:“得,我不说了。走走。”

我和顾奕嘉晃荡着到了楼底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因为毕业生毕业的原因,楼道里人不算多。清清冷冷的,我和顾奕嘉熟练的爬上楼顶。施黛拉正站在楼顶边缘,双手展开,迎风而立。

虽然说是夏天,可十几层的楼底风还是很大,施黛拉身形又很偏瘦,穿着宽大的T恤,牛仔裤,戴着文质彬彬的细框眼睛,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穿着帆布鞋在栏杆下的边上来回踱步。

☆、【069】施黛拉自杀。

施黛拉看着我和顾奕嘉,脸上的笑容渐渐暗了下去。一脸惨淡的看着我们:

“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得。杨耀安要跟我分手,不顾一切的要和我分手。他早知道我是假怀孕,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的演戏!可所有人都早猜到了下一句的台词是什么,只有我还演的拼命卖力。”

我冷冷的看着施黛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施黛拉摇摇头,眼底一片黯淡:“他一定是信了你的话,要不然又怎么会知道我是假怀孕。不管什么时候,他只相信你的话是吗?”

我隐约觉得施黛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和顾奕嘉对视一眼,顾奕嘉也不吱声,只是颇有深意的看着喃喃自语的施黛拉。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杨耀安,可施黛拉一见我拿出手机,疯了一样的往上冲,我躲闪不及,被施黛拉抢过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顺势踩了俩脚,开口几乎尖锐的喊道:

“你又要打给他!你还要联系他!就是因为你一直联系他,他才犹豫不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被施黛拉近乎癫狂的状态弄的一头雾水,顾奕嘉小心翼翼的拽着我的衣袖不让我靠近施黛拉。

直至手机惨不忍睹,施黛拉才抬起头,一双小脸早已梨花带雨,扑通一声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心力憔悴的断断续续开口: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怎么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林可,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可原谅我,你别怨我,你不要生我气。我爱他,比任何人都要爱他啊,可他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你不能成全我们?”

我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施黛拉,心底也满是震惊。我从未想过那个心高气傲,众星捧月的施黛拉会有今天这么不堪的形象。这一刻,看着眼前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施黛拉,我心底一点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她不是之前眼高过顶的系花儿,也不是心机颇深的小三。不过像是个得不到自己喜欢东西的小孩子一样。和大部分失恋的姑娘一样,一哭二闹,毫无形象可言。

我叹口气,慢慢开口:

“如果你和杨耀安之间已经到了需要我去成全的地步。那你觉得杨耀安会对你死心塌地的么?”

施黛拉一怔,抬起泪眸看着我。我继续开口劝着她:

“我刚才是要打给杨耀安,我想要让他看看此刻的你是什么样子。”

施黛拉脸上的迷茫转换为怒气:“你就是想让他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要嘲笑我,让他嫌弃我是吗?”

我摇摇头:“我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让人心疼。施黛拉,在你爱的男人面前服软,这不叫丢面子。或许你觉得不屑,你不甘心让他看着你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可你一定要在他面前展现出你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样子吗?他是你爱的人,在你爱的人面前服软撒娇有什么不可以?你不靠着他还能靠着谁?”

“我和杨耀安恋爱三年都没明白的道理。却在沈北身上一夜就明白了过来,因为我足够爱他,并且懂得怎么样去爱他。我不否认爱情需要经营,但爱情不需要手段。”

“你说你远比任何人都爱杨耀安。可你丝毫没意识到你几乎病态的爱让杨耀安想要拼命的逃。我太了解杨耀安的性格,你们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那样谦让的性格,即便不爱你也会去接受你。要不是迫于无奈,他那样满脑子仁义道德责任感的人不会轻易主动说出分手这俩字儿来。”

我看着目光有些呆滞的施黛拉,叹口气开口:

“施黛拉,很多时候你觉得我性子慢,思维又愚笨,算计好了圈套让我往里面跳。我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屑的去揭发。从一开始我和沈北认识,论坛上的照片还有帖子都是你发的对不?虽然我不知道沈北怎么逼着你删了帖子。”

“还有你假装流产的那个晚上,是你找的记者,大晚上去沈北的公司找麻烦,把沈北堵在了办公室,所以焦头烂额的沈北才对我这儿应接不暇,没功夫搭理我是吗?”

“我和杨耀安都被分到北京这事儿你早知道了,你通知了沈北,可沈北选择了相信我,所以并没有多问。”你不甘心。所以你去找的经理故意让我们一起去学习,然后安排了酒醉,最后通知了沈北来现场?至于我来例假的事儿是个意外,所以让安排计划的你也傻了眼,对吗?”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施黛拉,只觉得好笑。

“施黛拉,我本应该恨你的,可我现在真的是一点儿都恨不起来。要不是你,我和沈北之间不会有那么多误会。可也要不是你,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这么爱沈北。也不会知道,沈北远比我爱他要爱我。”

说完我拉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顾奕嘉,绕过施黛拉身边转身离去。

知道出了宿舍楼,顾奕嘉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我推了推顾奕嘉:

“姐们儿,回神。”

顾奕嘉瞅我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冲着我竖的竖大拇指:

“可以啊。我一直以为你没心没肺的,藏的够深啊,脑子够使唤啊。”

我瞪顾奕嘉一眼:“注意你的用词。”

中午沈北打来电话,我正和顾奕嘉躲在一家西餐厅品红酒,我刚接起电话,沈北语气有些不快的开口:

“给你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打不通。”

我吐了吐舌头,没敢告诉我去见施黛拉了,施黛拉还顺便砸了我手机这么血腥的事情。于是我告诉沈北,我看对一款新手机,于是顺便用了一下他早上刚给我的卡好不好使。

沈北轻笑:“好使吗?”

我拼命的点点头:“好使。你都没见着店里经理双手接过卡那副神圣的样子”

沈北声音听起来也不错:“我是没见着经理的样子。可我可以想到你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不悦,也不管沈北能不能看的着,用手里的叉子敲着盘子叮当响发泄不满,顾奕嘉颇为嫌弃的将头扭向了窗外。

“顾奕嘉!有点节操好嘛?请你吃饭的人是我!你杯子里的红酒都赶上你的身价了!我一会不结账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你就等着给餐厅卖身打工刷盘子吧!”

沈北在那边听着我的发泄,忍不住笑:“乖,不生气。晚上回来补偿你。要钱要人都没问题。”

我面红耳赤果断的挂断电话,为了掩饰,我下意识的拿起红酒当着白开水一般大口灌了一口。顾奕嘉实在看不下去我这么暴殄天物,啧啧俩声,开口讽刺道:

“果然是吃白菜和白水的命。”

靠在临窗的位置,光线极好。顾奕嘉慵懒的靠在玫瑰花的沙发里,拿着酒杯微晃,红酒在酒杯里流转,折射的光线微微晃眼。顾奕嘉颇为感慨:“生活真美好。”

我正想着搭一句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杨耀安的名字闪烁不停,顾奕嘉凑上来瞟一眼:

“哟。施黛拉是不告状了呢?来,赶紧着开免提。”

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施黛拉眼疾手快的按下免提键。电话那边杨耀安的声音带着莫大的恐惧:

“林可,施黛拉自杀了。”

☆、【070】还祸害下去。

我和顾奕嘉疯了一样赶到医院的时候,杨耀安在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扶着额头,双目通红,一脸的迷茫。杨耀安对面是俩名警察,正有些不耐烦的盘问着杨耀安。一个警察见杨耀安迟迟不开口,有些烦躁的质问:

“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有权利带您到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我甩开顾奕嘉,怒气冲冲的上前站在警察和杨耀安的中间,冲着那名警察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也请您给我们接受事实的时间好吗?”

我自己都说不上来哪儿那么大的怒气。在那名警察开口之前,杨耀安突然起身,将我拉至他身后,淡然的开口:

“等确认病人没事后,我会主动去派出所配合您的工作。可现在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来跟您解释。所以,抱歉。”

俩名警察交代了一系列工作后,嘱咐杨耀尽快到派出所录口供,然后便走了。我急忙拽着杨耀安,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施黛拉怎么样?”

杨耀安失魂落魄的坐回椅子上,松了松衬衫领口,开口道:

“割腕,流了不少血。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休克了。现在还不清楚。”

顾奕嘉火急火燎的跑上前,埋怨的看着杨耀安:“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儿呐?这好不容易毕业了,比在学校还能闹呢?”

杨耀安不吱声,把脸埋在双手之间。我扯了扯顾奕嘉衣袖,示意顾奕嘉别吱声。然后轻声问杨耀安:

“警察怎么回事儿啊?”

杨耀安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着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在昨天聚餐前就早已提出分开了。可黛拉昨天晚上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她知道她和我在一起的手段不光彩,可她不希望毕业之际还招来其他同学好奇鄙夷的眼神。所以她要我在聚餐上佯装我们俩个人还在一起。”

我点点头,怪不得昨天晚上看着俩个人明显不对劲。

“她向来自尊心极强。我就配合着她。可聚会结束后,黛拉喝了不少酒。我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道歉一直哭,希望我能重新考虑。我这辈子就是该死的心软害了自己二十多年,我不爱她啊,我不能因为心软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拒绝了她。今天上午她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为了逼着她离开,居然还是那样的语气。知道感觉她说话气若游丝,我才发觉不对最后报警。”

我一顿,想到上午才刚刚和施黛拉见过,她还能笑,还能哭,还能闹。此刻却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室里命悬一线,想到这儿我心底就一阵阵的恶寒。

我看着手术室里亮起的红灯,心底莫名其妙的惶恐油然而生。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离死亡的距离居然如此之近,也从来没想过施黛拉居然能做出这么过激的反应。

平时不小心划破手指都要叫嚷着好久。在自己的手腕划一刀,那样的事情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顾奕嘉察觉我的脸色不对,扶着我的胳膊坐在对面的长椅上。在我耳朵压低了声音开口:

“没事没事。不关你的事儿的,你也劝过她了不是吗?”

我紧握着顾奕嘉的手,脸色苍白,指骨分明。我转头看向顾奕嘉,她同样面无血色,手指发凉。可依旧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给我。

杨耀安,顾奕嘉,我,三个在手术室外不言不发。不时的有神情严肃的护士进进出出,她们步履匆忙,我同样不敢开口多问。我害怕我一开口,得到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还有一句冷冰冰的尸体。

我的神经快要在这该死的白色压抑的接近崩溃的时候,手术室灯终于灭了。我们三个人,几乎同事唰的神经质般起身。因为站起的太匆忙,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来不及顾及我自己,和顾奕嘉酿跄着往病床前跑去。

施黛拉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散开的长发衬着她失血过多的脸色更加苍白,左手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可依旧有血渍渗出。右手手腕上依旧在挂着吊瓶和血袋。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的扫过我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到杨耀安身上:

“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吵吵闹闹是很正常。可拿自己生命来开玩笑却是不值得的,才二十几岁如花似玉的年纪,要是真出什么事儿,你们怎么跟她的家人交代?你们知道她流了多少血?要是迟送来几分钟,大概连抢救都不用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此刻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施黛拉。明明是盛夏的季节,我却整个人如至冰窖。

施黛拉失血过多,在做完手术后依旧被送进了加护病房。沈北在接到我电话后匆匆赶来,在看到病床上的施黛拉,同样是一脸震惊,站在病床前一动不动。

我想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事情,心底的震撼和触动远不是你想像之内的。

杨耀安从施黛拉从手术室出来后,就守在病床前一动不动。俩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在我的坚持下,这才从病房出来在楼道吃了些东西。我站在杨耀安身边,递过热水,看着杨耀安明显憔悴的神色,有些担忧的开口:

“你怎么想的。施黛拉醒了,然后呢?”

杨耀安接过热水,眼睛却没离开过施黛拉片刻:

“林可,你骂我吧。瞧不起我吧。可我真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我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我去死。如果在爱情和生命中间必须做出选择。我毫无疑问的选择生命。它太宝贵也太脆弱,一旦失去连自责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我除了心底微微酸涩,真的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我有时候烦极了这样的杨耀安,也心疼极了这样的杨耀安。

他温润如玉,他做事滴水不漏。他永远为别人考虑,丝毫不顾及自己想要的东西。当初为了施黛拉肚子里所谓的孩子,用我跟他的爱情埋单。如今为了施黛拉,又要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买单。

我不敢想像一辈子没有爱情的俩个人是怎么样能朝夕相处白头偕老的。

当然,除了爱情,杨耀安搭上的还有学业。先是因为我影响了实习鉴定,从而导致杨耀安保研资格取消。后来因为施黛拉的原因,杨耀安干脆放弃考研一心一意照顾施黛拉。

我有时候觉得,我和施黛拉俩个人毁了杨耀安的前半辈子。当然,我已经迷途知返,而施黛拉极有可能下半辈子还这么祸害下去。

☆、【071】疯狂施黛拉。

施黛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入夜。

我正拿着湿毛巾正擦拭施黛拉的身子,左手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地方我自然不敢去碰。就算是无意间看到,我心底也微微发颤。

顾奕嘉觉得我就是作,非的死乞白赖的往施黛拉身边凑。可我真没法不去想施黛拉的事儿,一闭上眼睛就是施黛拉在楼顶迎风而立的样子,还有施黛拉躺在床上,手腕上大片血渍涌出来的场景。

即便所有人告诉我没关系,我还是觉得要不是我,施黛拉也不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北心疼我,也陪着我守在施黛拉的病房外。我倒是反而开始心疼沈北,白天工作累的要命,晚上还这么陪着我。沈北笑笑,坚持要陪我。我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先等着。我收拾好跟他一起回去。

杨耀安估计被施黛拉吓的够呛,此刻正伏在施黛拉床前,睡的不算踏实,眼颊下有微微泛青的眼圈。我给施黛拉擦拭好,刚拿了毛毯盖在杨耀安的身上。一抬头,恰好对上施黛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我几乎忍不住尖叫出声。

施黛拉刚摘了呼吸机,脸色依旧苍白,冲着我笑笑,说不出的嘲讽。我浑身忍不住莫名其妙的发抖。俩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了数秒,施黛拉动了动唇,艰难的吐出一个轻微的音儿:

“水。”

我愣了片刻,立马拿着水杯试过水温后,插入吸管走至施黛拉床前,将吸管递至施黛拉嘴边。施黛拉摇头,尝试着撑起身。我一手拿着水杯一手去扶施黛拉。

我刚碰到施黛拉的后背,施黛拉猛的一推,我没想到施黛拉病着还能有那么大力气。加上我整个人都把重心放在她身上,一不小心被施黛拉推的连连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水杯应声落地,大片的水渍撒在床上,还有施黛拉的身上。

杨耀安猛然惊醒,病房外沈北听到动静同样推门而入。

施黛拉推我太过用力气,手腕上刚刚换过的纱布再次渗出血渍来。施黛拉仿佛毫无知觉,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疯了一样扯过被子哭喊:

“滚开!你们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让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们!滚!”

施黛拉随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药瓶被子,冲着我们扔了过来。沈北是最先反应了过来的,一把拽过我,拥我入怀。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在沈北后背,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杨耀安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上前拥过施黛拉。一手固定了施黛拉受伤的手腕,一手安抚着施黛拉的后背。冲着病房门口喊着护士。

已经是深夜,病房门敞开,施黛拉的尖叫声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厉恐怖。医生护士纷涌而至,嘈杂的脚步声纷纷向着我们病房涌来。

杨耀安配合着护士强行给施黛拉打过镇定后,施黛拉才沉沉睡去,脸上仍然留有泪渍。手腕上缝合的伤口裂了开来,医生护士忙着麻醉缝合。我站在病房外,有小护士拿了换下的床单往外面走去,我依稀看见,有大片的血渍在床单上晕染开来。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掐着,疼的缓不过气来。

一晚上的鸡飞狗跳,沈北坚持带我回去。我也明白现在呆在这儿,除了给杨耀安添堵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何况万一施黛拉再醒来看到我,再这么折腾一次,谁都没法保证施黛拉还能被这么抢救一次。

跟着沈北回来已经深夜,我连澡都没洗便沉沉睡去。沈北心疼我,一直拥着我不曾松手。俩人均是和衣入睡。

午夜梦里,我依旧惊魂未定,披头散发的施黛拉,触目惊心的血渍,那种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我让我几乎窒息。

隐约有人耐心的吻上我眼角的泪渍,酥酥麻麻,直至把我从噩梦里拉醒。我睁开眼,沈北匐在我身上,手向着我早已湿透的衣襟里探去。

我拥着沈北的腰,眼角还噙着泪,熟练的在深夜里摩挲上沈北的唇。凌乱间,俩人衣衫尽褪,沈北火热的胸膛紧贴我的身上,我双腿绕上沈北的腰身,沈北一个挺身,我低吟一声。俩人就此缠绵密贴。

我不住的流泪,低声一声一声唤着沈北的名字。沈北一边不厌其烦的吻干我的泪渍,一边不住的在我身上驰聘。我的呼喊声终于在沈北一次次的冲击的高 潮中转变为破碎不堪的呻 吟。

俩个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直至凌晨,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散落进来,我才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身侧的位置已经冰凉。枕边留着一张字条:

“起来洗漱好去吃点东西。猜到你胃口不好,特意给你留了汤在冰箱。自己热一下就好。如果觉得饿,自己去外面吃。不要吃剩饭,没有营养。还有,不要再自责,早在你和杨耀安分手的时候,你们三个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乖。”

下身酸涩的不想动弹,我拿着字体覆在眼睛上,幽幽的叹口气。

沈北,有生之年,定不负你。

☆、【072】我用剩下的。

杨耀安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语调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丝的无奈。

大概意思就是施黛拉想见见我,虽然他觉得这么做挺不合适,可他现在实在是不敢拒绝施黛拉的任何要求。

我一狠心毅然决然的奔着医院又去了。杜睿还在考研,顾奕嘉忙着投了无数份简历后焦头烂额,在电话里冲着我没好气的开口:

“林可,你就作吧。”

“……”

这事儿搁以前,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电话那边杨耀安略带着讨好的语调,总让我想起杨耀安陪着我去医院时候有点小忧伤的表情。我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把杨耀安一个人扔医院被施黛拉迫害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儿。

估计看到这儿,很多客官都该看不下去了。

就跟顾奕嘉说的,好不容易跟杨耀安撇清关系了,怎么还死乞白赖的往上凑。

可我真是这么一人。别看平时没心没肺的见着谁都是满脑子的小聪明,可你对我一点点儿好,我打心眼里都记着。关键时刻说上刀山下火海有些夸张,可奋不顾身义不容辞还是很现实的。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拿着我这几天喝剩下的鸡汤冲着医院就奔过去了。

到了医院的时候,隔着病房门我一眼就看见了杨耀安正背对着我喂施黛拉吃东西,施黛拉脸色好了不少,但依旧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也是,任谁流那么多血,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不看人品,我真的觉得杨耀安和施黛拉挺般配。

我正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准备点客套的开场白的时候,施黛拉一抬头,恰好看到了病房窗户上的我。施黛拉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我的方向。杨耀安拿着勺子有所发觉,回头看到我也是一愣。

我心底一凉,拎着鸡汤存着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心就推门进去了。

我前脚刚踏进门,杨耀安就有些神经质的唰的一下起身,往我这边蹭了蹭,不动声色的隔开了我和施黛拉,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你你你来了啊。”

我看着神色紧张的杨耀安,自己都跟着有些结巴,双手死死抓着保温杯:“我我我来看看…”

杨耀安听着我结巴,估计以为我是成心的,拿着勺子的手直抖擞,脸都快绿了。

杨耀安着急,我不着急。我寻思着正主也出手了,果然,我心底默数不到3的时候,施黛拉吐气如兰,缓缓开口:

“谢谢。”

我立马献宝似的把鸡汤拿出来递给杨耀安,杨耀安皱着眉接过鸡汤的表情总让我感觉,他在怀疑我往鸡汤里投毒的感觉。

……

我不知道之前杨耀安和施黛拉什么氛围,反正自打我进来了,三个人就呈现了一副极不融洽的场景。施黛拉镇定自若的翻书,杨耀安时不时的瞟我们一眼,我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估计杨耀安看出我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不会对施黛拉有什么不轨的行为。而且杵病房半天不吱声也没离开的迹象,大有和施黛拉促膝长谈握手言和的意思。所以杨耀安拎着饭盒有些犹豫着开口:

“要么我先去洗饭盒。”

施黛拉抬头,点头示意。我哀怨的瞅了杨耀安一眼,杨耀安也不知道看懂我的眼神没,反正依旧耷拉着脸拎着饭盒就出去了。

杨耀安这么一走,病房里的气氛更加诡异。说实话,跟施黛拉促膝长谈说不上,但俩人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关键还是施黛拉想跟我谈谈,她不吱声我又找不着话题。

我正犹豫着说什么呢,施黛拉突然语气娴熟的开口:

“帮我倒杯水。”

我抬头,施黛拉神色正常,语调轻柔,甚至连眼睛都未从书上离开过一下。

我起身,拿过水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施黛拉接过水杯,还没送至唇边,就又伸手退了回来:

“烫。”

我一怔,接过水杯,兑好了水温再次递了过去。施黛拉接过水杯,才放至唇边抿了一口,便又递了回来,言简意赅的吐出一个字儿:

“凉。”

我没伸手去接水杯,古言小说里这种段子太多了。嚣张跋扈的正房就是这么打压美貌如花的妾侍的,我和施黛拉除了身份不符,演的过程都是一模一样的。你递上一百次她都能找着一百个理由给你退回来。

施黛拉见我不接水杯,抬头眨眨眼,笑的一脸明媚无害:“这样就受不了了么?杨耀安不在,所以懒得演戏了是吗?”

我不怒反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施黛拉:“我没想跟你闹。”

施黛拉笑的连眉梢都弯了下来:“可不是?这么久可不就是我一个人在闹?你们多齐心,看我演戏看的多舒心?”

我深呼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的开口道:“施黛拉,我到今天都不知道你以什么立场去恨我?换句话来说,我哪件事儿做的对不住你,犯得着你每次见着我都恨不得我去死?”

我强压着怒气才没脱口而出那句‘杨耀安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太罪孽了。

果然,尽管我在开口前已经把我所有的不满深深的压制腐烂在心底了。可我还是低估了施黛拉恨我的执念:

“林可,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

瞧,跟一个执念颇深,能为了不爱自己的人选择轻生的人讲道理是一件多么白痴的事情。

我被施黛拉那句‘巴不得我去死’气的不轻,忘了自己来的时候信誓旦旦不给杨耀安添乱。现在居高临下瞅着施黛拉连客套的表情都懒得假装:

“施黛拉,我还是那句话,别以为你舍不得的,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宝贝。你稀罕着杨耀安,还不是我用剩下的?杨耀安就是现在反过来求着我,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我估计被施黛拉气的脑子有些不好使,也不顾及自己说话对不对。冲着施黛拉吧啦吧啦就是一顿。施黛拉小脸都青了,瞪着我不吱声。我还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施黛拉脸色一转,冷笑着瞅我:

“杨耀安是你用剩下的?沈北呢?现在正试用的?好使么?”

我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怎么着?现在开始惦记着沈北了?好不好使的,你想试试?”

施黛拉也不生气,瞅着我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明显。我看着施黛拉的笑容,心底却越来越没底气。

等我发觉不对回头的时候,病房门口,沈北和杨耀安均是一脸阴沉的瞅着我。

☆、【073】文艺女知青。

我觉得我现在心比腊月里的寒冬还凉,懂我的人一定能听到我内心压抑的愤怒和哀嚎。是谁说施黛拉醒来后状态不好?

丫口齿伶俐,眼明心亮。还能耍的了心思害的了人。我觉得我才是失血过多导致脑子供血不足不好使的那个。

我看着脸色阴沉的俩个人,站在原地迈不动脚,张不开嘴。生怕我一张嘴解释就恨不得一巴掌扇死我自己。

当然,还有一个人是唯恐天下不乱,施黛拉。

施黛拉笑的眼底隐约都有了泪渍,歪着头看向门口的俩个人:“林可,新欢旧爱,哪个好使呢?”

我胸口郁结着一口闷气,如同快要窒息一般。在我正要讽刺回去的时候,沈北站在门口突然开口:

“你说呢?你是有多好奇?是因为自己俩个都使不上是所以好奇吗?”

沈北要不是真生气,是不会跟姑娘这么针锋相对。但是不得不说,沈北这俩句话说的,我都恨不得拍手叫好了。

可瞅了一眼沈北明显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我犹豫了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吱声。

沈北也不看施黛拉此刻变的惨白的脸色,冲着我大步走过来,俯身摸上我的脸颊,有些不悦的开口:

“怎么这么凉?”

沈北不动声色的掐着我的脸,我疼的呲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惜我本来就站在房间的角落,沈北上前很好的挡住了我的身形,也挡住了杨耀安和施黛拉的视线。

我看着沈北眼底带了威胁的意味,很及时的闭上了嘴。

沈北在蹂躏完我的脸后,转身揽着我的腰往病房外走去。走至门口,和杨耀安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北脸上的嘲笑不容忽视:

“嗤。让林可来照顾施黛拉?真不知道你怎么能想到这么蠢的主意。”

我拼命的拽着沈北的衣服,沈北放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我立马噤声。只能投给杨耀安一个抱歉的眼神,杨耀安并未转头,也不知道他领会我的歉意没有。

我和沈北出了医院返回沈家,俩人车上照旧一路无言。沈北向来习惯如此,即便俩个人再不愉快,沈北也在外面留给我足够的面子,回家再秋后算账。

我看着沈北皱眉抿着薄唇专心开车的样子,怯怯的开口:

“沈北,你在生气么?”

“……”

我看着沈北不吱声,有些不乐意的开口:

“你要是不高兴你就吱一声。”

“…….”

我觉得最尴尬的事儿不是别人如何当面侮辱你。而是你死乞白赖跟别人说话,别人一副爱理不理的德行。

回到沈家的时候,我还苦思冥想着该怎么跟沈北解释‘好不好使’这个词儿,沈北松了松领带,扯开领口的衬衫。

我惊恐的瞅着沈北,双手抵住墙壁:“沈北,犯不着啊。我能解释不?哎,别动手啊!”

沈北逼着我退至墙边,一只手撑着墙壁渐渐俯下了身子,声音低哑而有磁性:

“用不着解释。好不好使,你可以试试。”

细致缠绵的吻从天而降,落在我的脸颊,锁骨,脖颈处。不安分的手在我身上四处游荡点火,小腹里涌起一阵温热。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可浑身依旧滚烫。伸手去抵挡着沈北,神志里残留着最后一点清醒强迫着自己开口:

“嗯…沈北?现在是白天…客厅……”

沈北弯腰伸手至我膝盖,轻而易举的将我抱在沙发上,我横躺在沙发上,俩个人的衣物均是凌乱不堪。沈北俯身压了上来,手游离在我裙子边缘,低头在我脖颈处印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草莓。

“林可?”

我手忙脚乱的拼命拽着自己已经撩在大腿的长裙,一边慌声应到:“嗯?”

沈北在我唇上浅浅一吻:“我爱你。”

我一怔,还没能反应过来。某人扯着我裙子已然得手,身下顿时一片清凉。我哀嚎一声,就此沦陷于某人得逞满意的奸笑里。

>>>>>>>>>>>>>>> 温柔乡 <<<<<<<<<<<<<<

生活就像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役,如果说沈北是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将军,那我毫无疑问的就是胸无点墨身无所长的小兵。

沈北擅长指点江山处变不惊,我擅长不分敌我以身赴死。

施黛拉的事儿才刚消停,我再次成功的在我和沈北平静的生活里丢进一小颗石子,然后泛起一大波涟漪。

那天跟沈北僵持了好半天,沈北借着施黛拉来说事儿。认定他要不时刻看紧我,我一定又会折腾出什么惊天动地不堪入目的事儿云云。

我的辩解在沈北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身体和心灵的打击后,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事后,沈北从身后揽着我的腰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满意的开口:

“跟着沈少爷,不会让你吃了亏。”

连连败退的我,此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实习时候办公室里的八卦让我感同身受。所以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为了不被公司里的人议论办公室恋情,在快到沈北公司的地方我特意下了车,走去公司。沈北看着我踩着6厘米的高跟鞋有些心疼,干脆让我开车他步行去。在我的一味坚持下才算是先行离开。

我到了公司的时候,则以初毕业的大学生的身份担任沈北的秘书一任,王姐象征性的介绍过我后,便交代了一些简单的事宜。

而我在看到沈北的公司以后,才发觉自己原来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沈北的公司算不上多大的办公楼,几乎全部都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男女。在听完王姐的介绍后,象征性的鼓鼓掌,便继续各自忙碌。

办公桌上的资料报表堆的杂乱,众人不住的在各个办公桌前穿梭。

我穿着白色荷叶领的长裙站在一群身着牛仔裤T恤的白领里,就像一文艺女知青一样。

而我也终于知道,沈北一个仅仅成立一年多的小公司为什么能在这么短时间风生云起,有了自己立足之地。

☆、【074】未放在心上。

我的办公桌和沈北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一抬头就能看到隔着透明玻璃门内的办公的沈北。在公司的这些天,我也大概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流程。

沈北大多数事儿都是交给王姐来办的,我身为沈北的小秘书除了每天递杯咖啡,整理好例会需要的文件资料外,基本是无所事事。偶尔在办公室内被沈北揩揩油。在忙碌的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闲暇时间,我偷着瞟沈北,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我不觉得,我始终觉得沈北在任何时候都是就360度无死角帅的一塌糊涂惨绝人寰。

我偷偷给沈北发信息:“沈总,暗恋你很久了。”

按下发送键数秒后,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应声响起,我美滋滋的接起,沈北好听有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小林,送杯咖啡进来。”

我觉得我和沈北在公司那种欲语还休欲罢不能的地下恋情,着实让我和沈北的感情升了好几个温度。

我沉溺于跟沈北的甜蜜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顾奕嘉则转身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自己的事业里,很快的混迹在一家私企里犹鱼得水,稳扎根基,打成一片。她向来有这样的本事,不用别人担心。

杜睿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之外考上了研究生,庆幸的是还在我们的大学里读研。当初考四级都想着法子作弊的杜睿,如今也考上了研究生。

我和顾奕嘉在感慨的同时不忘狠狠的宰了杜睿一顿。杜睿则得意的告诉我,从今儿以后丫也是一人模狗样的研究生了,因此不能把心思老放在小姑娘身上。必须也得找一女知识份子,最起码得是研究生学历,俩个人才能有共同语言。

瞧,即便是考上研究生,也掩饰不住丫通身由内散发的猥 琐气质。

当然,我一直庆幸在毕业这种伤感之际。沈北,杜睿,顾奕嘉,包括杨耀安。这些于我而言重要的人都还在这个城市。我们依旧可以厮混在一起继续肆无忌惮的祸害这个飞速发展的城市。

生活一点点步入正轨的时候,老爷子给我打了通电话,问我毕业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我支支吾吾的应付着:“爸,我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了都。现在一下子要离开不适应。”

老爷子闷哼一声:“在那儿四年离开不适应。当初在这儿呆了十九年,走的时候不也挺适应?”

我们家老爷子总爱用这些举例子、打比方的形式将我的措辞一举击败。

我敷衍着开口:“您说现在大学生就业形式多严峻啊。我在这儿好不容易找着一工作,您说您非得把我召唤回去,您怎么想的啊?”

老爷子听着没有让步的打算,开口打断我的话:“你要找不着工作我养你。你爸爸这辈子没本事,但养你一辈子还是没问题。”

这要搁平时我指定感动的泪流满面,撒开腿奔着家就回去了。可现在我只能急的直跺脚,冲着电话直嚷嚷:

“爸,您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呐。行了,我上班呢,不跟你说了。晚上给你打回去。”

我这边正准备挂断电话呢,老爷子语气一软飞流直转,颤颤悠悠的开口道:

“你妈这病啊…”

我拿着电话的手一颤,声音都有些抖,急忙开口追问:“我妈怎么着了?”

老爷子叹口气,有些遮遮掩掩的开口:“你妈这不让我说…”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爸,都什么时候了。”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老爷子才慢悠悠的告诉我。老太太病了有些日子了,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个什么情况,建议去条件略微好的大医院复查下。恰好赶上我毕业,老太太怕我担心,可硬是坚持着不去,也没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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