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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暖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46

手上的针管被我直接拔出来,溅出几点血渍。我起身酿跄着就要往门外走,沈北刚伸手想要拦着我,我狠狠的推开沈北,用手撑着旁边的柜子,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冲着沈北喊:

“杨耀安呢?!”

沈北还在强压着怒气,依旧站在我对面不让开,也不吱声。

沈北越是不说,我心底越着急。满脑子都是杨耀安满身鲜血抽搐翻白眼的样子,这样病态的压抑几乎要将我逼疯,脱口而出冲着沈北喊:

“要不是你跟我生气!我又怎么会问杨耀安借钱?!我不问杨耀安借钱,杨耀安也不会出事!还有!要不是你妈非得折腾,好端端的日子怎么会过程这样!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冲着我生气?!你他妈滚开!”

我越说越来恼火,一边顺手拿起手边的枕头冲着沈北扔去。

沈北一伸手,轻而易举夺过我的枕头,扔至地上。我不死心,又拿着毯子想要扔,沈北上前,轻松的将我的胳膊固定在头顶,俯身看我,眼底里带着了威胁的气息,咬牙切齿的开口:

“林可!你还好意思怪别人是吗?从一开始在一起,你就自以为是的要命。你做每件事都听不得别人的劝,哪怕明明知道是南墙,撞上了还非得撞死才算是吗?”

我使劲儿挣扎了几下,可除了手腕被沈北抓的生疼外,丝毫没能挣脱。我放弃了挣扎,冷笑着看沈北:

“这俩年忍了我够久的啊。早对我这么大情绪,怎么不说呢?早说早分开,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沈北皱眉,失望的瞅着我:“林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哪儿。你跟杨耀安分手,难道原因紧紧是因为杨耀安的出轨是吗?你跟黛拉之间的误会,也紧紧是因为杨耀安吗?甚至你跟我妈之间。你有没有好好反思过自己?永远自以为是的做一些愚不可及的事情,妄想着自己多伟大,原谅别人,拯救别人。可又永远找不着最正确的方式,你高高在上,你遥不可及,你施舍着目光去给于别人。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那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我看着沈北,眼泪在眼眶打转,已经忘记了要怎么样的理由去反驳沈北。不管什么时候,我再坚定,我爱的人一句话就能让我轻易的丢枪弃甲。

沈北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几许恼怒:“林可,就拿这事儿来说。但凡你肯放下你那点该死的自尊心,还有你自以为是的那点小聪明。杨耀安又怎么会出事?”

是,沈北说的对。但凡我肯冲着沈老太太先服个软,或者放下那点要命的自尊心,跟沈北低个头,也不至于把杨耀安带这儿来出这么大的事。

我的眼泪都决堤的洪水似的往下泄,强忍着哭腔里的惧意问沈北:

“杨耀安现在,到底怎么样?”

沈北松开我的手腕,双手扶上我的双肩,俯身冲着我认真的开口:

“你先答应我,这事儿只是个意外,你无须太过于自责。”

我心咯噔一沉,像是被人狠狠的捂住口鼻一样难以呼吸。我有些崩溃的扯着沈北的衣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浑身发颤,可依旧强装着镇定点点头。

沈北目光幽幽的看我:

“你要有心理准备。”

☆、【100】我就是混蛋。

沈北小心翼翼的告诉了我三件事,这三件事都足以震惊到让我恨不得俩眼一黑晕了过去。可大概我早足了最坏的准备。所以现在到显得有点镇定自若的过份。

首先是我们家老太太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其次杨耀安没生命危险,但是右小腿粉碎性骨折,很可能留下终生残疾。

我心底一疼,可还是舒了口气。比起自己料想的,这个结局还算的上圆满。

最后一个,沈北神情有些犹豫的告诉我,我怀孕了,已经俩个月。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保住了胎儿,可还是有小产的征兆。必须好好静养调理身子。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手有些颤抖放在小腹,说不出是该喜还是该忧。俩个月,应该是在我搬出沈家后不久。再后来因为老太太病着,我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忽略了自己例假该来的日子,所以居然怀孕俩个月都毫不知情。

最关键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劫匪闹了个人仰马翻。可孩子却依旧安然无恙。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个这么顽强的小生命在我肚子里一日一日长出粉嫩的小身体。

沈北蹲下身子,仰视对上我的眼睛,温柔的开口:“可可,等阿姨没事,等杨耀安好起来些,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结婚。”

沈北抬手撩起我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叔叔那边,我去说。我爸妈这边,也已经同意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后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重新开始,即便是为了这个小家伙。好吗?”

我看着沈北信誓旦旦的表情,居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我该多感谢小腹里这个还没成型的孩子,要不然沈老太太怎么可能同意我进沈家门。

我从沈北手里抽出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声开口:

“我想去看看杨耀安。”

沈北神色一缓,但还是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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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杨耀安的病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而入的时候。病房里传来杨叔叔捶胸顿足的声音:

“医生都说如果好好做康复治疗,以后不会落下残疾!你现在这样自暴自弃是给谁看?!”

杨耀安癫狂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你们还骗我!你们都骗我!我他妈以后就一瘸子!残废!”

紧接着是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杨阿姨嘶哑的痛哭声。

我低头站在门外,眼泪就顺着眼颊往下掉。

杨耀安那样优秀骄傲的一个人,我不知道残疾这种事情于他而言,要怎么样去接受。而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如果我没有问杨耀安借钱,如果我没有坚持拦截劫匪。如果不是杨耀安及时推开了我。

可惜没有如果。我们总是无法预料到这些悲惨的结局,所以才会有愚不可及的开始。

沈北在我身后,刚忍不住要推门。我伸手拦住了沈北,低哑着嗓子开口:

“我自己进去。”

我没有再看沈北僵硬的身形,此刻杨耀安的自尊已经承受不来更多人的瞩目同情。

我擦了擦泪渍,整理了下心情,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这才轻轻敲门,推开门进入病房。病房里是我意料之中的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杨叔叔和杨阿姨站在病床左右俩侧,满目悲伤。杨耀安躺在病床上,神色憔悴,头上和手腕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上同样裹着纱布打着石膏。此刻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侧着脸不看众人。

杨叔叔见我进来,收起满脸怒气,起身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语气冰冷的让我浑身都有些发颤:

“你来干什么?”

杨阿姨抹了一把眼泪,别过了脸也不看我。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措施。更多的是内疚还有难过,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我颤抖着声音开口: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杨耀安。”

杨叔叔也不搭理我,手里拿着杯子还有药给杨耀安递过去,杨耀安却依旧侧着脸,也不吱声。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透露着一股绝望劲儿。

我跟杨耀安在一起三年,不是我吹,他当年那股孝顺劲儿,都让我有点嫉妒杨家二老了。可现在对着自己父母爱理不理,惹的杨阿姨掉眼泪的杨耀安,何尝不是绝望到了极点。

我上前站在杨叔叔身边,低声下气的开口:“杨叔叔,我来吧。”

我正要接过杨叔叔手里的水杯和药,杨叔叔突然一甩手,怒气冲冲的将水杯狠狠的砸在地上,白色的小颗粒药也散落了一地。水杯里的热水不偏不倚撒在我的手上,衣服上,我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杨叔叔双目通红,浑身发颤,连着嗓子都有些嘶哑:“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要我儿子来还啊?!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啊!”

话说到最后,已经五十多岁的杨叔叔还是没忍住满眼的泪渍,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一样,哪儿还像杨耀安宴会上,那个精神烁烁意气风发的老爷子。

我的眼泪也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没有丝毫犹豫的噗通一声跪在杨叔叔的面前。到底还是心地善良,对我宠爱有加的杨家二老。一见我这么低声下气的跪下,再也忍不住了。杨叔叔连忙扯着我胳膊往起拉:

“你这孩子,你干什么啊!”

我伸手紧紧抓着杨叔叔的手,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开口:

“杨叔叔,我知道您和杨阿姨怪我。要没我,杨耀安也不能成这个样子。要您对我有气儿,你骂我俩句,打我俩下都成。您别把自个儿憋坏了,为了我犯不着。”

杨叔叔一听我这么说,摇摇头开口:

“要打你俩下,骂你俩句。耀安能没事,叔叔肯定对你不手下留情。可没用啊,可儿。你起来吧。”

我也没了主意,也不起来。跪在地上哭的比杨阿姨还惨烈,我是真内疚,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恨自己。杨叔叔跟杨阿姨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看,杨耀安对我更是好的没话说,可我硬是把这么好的一家人给整的乌烟瘴气。

我就是一没长大的混蛋。

☆、【101】拥有全世界。

我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呢,杨耀安突然开口了:

“你出去吧。”

我抬头看杨耀安,杨耀安也不看我,只是侧着脸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我擦了一把眼泪,起身趴在病床前,拽过杨耀安的手,笃定哽咽着开口: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康复练习做的好,以后也不一定会落下残疾。杨耀安。你相信我。会没事儿的对吗?”

瞧,我真是虚伪。明明知道这些伪善的话此刻最苍白无力,可偏偏一张嘴还是说的这么溜儿。

杨耀安转过脸,脸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冲着我嘲讽的笑:

“你自己都不确定?还问我对吗?”

对上杨耀安的质问,我除了低声啜泣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他。杨耀安冲着我摆摆手:“你出去吧。”

我伸手去拉杨耀安的手,抽噎着开口:“杨耀安,对不起你。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底也不舒服。真的。”

我话还没说完,杨耀安猛地一甩手,几乎癫狂的起身冲着我喊:

“你不舒服!我心底就舒服吗?林可!我告诉我!我用不着你可怜我!滚出去听见没?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别哭听到没?我他妈是个残废,你看着内疚对不对?你同情我是不是?我他妈没用!我就是个瘸子!你笑啊林可!”

杨耀安边说边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腿,裹好的纱布被杨耀安扯得乱七八糟渗出血渍来。杨叔叔也顾不上还跪在地上的我,赶紧的上前制止杨耀安。杨阿姨则是跑出病房大声喊着医生护士。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杨耀安。

他一直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即便有不高兴的事儿,最多也就沉默缄言。这样狼狈、癫狂、失去理智的杨耀安,让我都带了些颤抖的惧意。

我试图帮着杨叔叔制止杨耀安疯狂的举止,可刚刚触及杨耀安的身子,杨耀安如同被电击般一把将我推至地上。

恰好沈北听着动静,从病房门进来。一眼就看着杨耀安推开我,我正满脸泪渍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沈北也慌了神儿,赶紧着上前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在确认我没什么大碍以后,才强压着怒气冲着杨耀安喊道:

“你发什么疯?”

杨耀安红着眼睛冲着我们怒骂:“你们都想可怜我嘲笑我是吗?来啊!”

沈北看着我同样一身狼狈,也有些恼怒,冲着杨耀安发火:“医生都没确定的事儿,你就自己先这么自暴自弃!杨耀安,你这个样子谁也救不了你!”

我一听沈北这动静,赶紧拽着沈北衣袖,央求着冲着沈北低声开口:“沈北,你别说他,别这么说他..”

沈北将浑身发颤的我拥至身后,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转身冲着杨耀安平静的开口:

“没有人想嘲笑你。你仔细看看,病房里哪一个人对你不是情真意切?哪一个眼底的痛苦比你少半分?先不说你父母,你看看林可现在的样子。你出事,她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是病人,昏睡了俩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儿就要吵着要看你。杨耀安,你要真疯了,下一个疯的就是林可。”

大概沈北的话真起到了作用,杨耀安也不折腾了。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己右腿发呆。杨叔叔抱着平静下来的杨耀安,老泪纵横。

沈北拥过我就往病房外面走,我脚步有些酿跄犹豫。沈北正恼火着呢,冲着我低声骂:

“你也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小生命呢。我能禁得起杨耀安这么折腾,它经不起。我没敢再回头看杨耀安一眼,跟着沈北出了病房。

沈北扶着我往病房返去,我刚才满脑子都是杨耀安,现在平静下来才想起,老太太手术完我还没见着老太太呢。

我出事的消息一定瞒不住老爷子和老太太,老太太现在刚手术完,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

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但没能在老太太手术的时候陪着,还得老太太替我提心吊胆。我天生就是一祸害。

我脚步一顿,扶着墙壁开口:“我要去看看我妈。”

沈北皱眉,显然不同意。我没等着他出口拒绝,我坚定的开口:“你了解我的性子。我没见着老太太,我心安份不了。”

沈北有些无奈的瞅着我:“一会儿见着阿姨不准哭。还有,只能呆半个小时。”

沈北那样强势的性子,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点点头,顺从的开口:“好。”

沈北生怕我累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轮椅。非得推着我过去,我拗不过他,而且自己也确实有些累。一想着自己肚子有一小家伙,我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所以也就由着沈北推着我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手术完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沈北推着我去病房的短短几步,一直跟我唠叨老太太手术恢复的挺好,主治医生嘱咐要静养,等着伤口愈合就能出院治疗了。

我被沈北的絮絮叨叨逗乐了,忍不住开口打断沈北:“沈少爷,你怎么跟更年期似的。”

沈北听着我乐,停下轮椅转到我面前,在我身前蹲下,深情款款的瞅着我。

饶是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这么一祸国殃民的主儿直盯着我看啊。我踢沈北的小腿:“不许看!”

沈北也不恼,舒口气说道:“可算是笑了。”

我一听,眼泪就又要往下掉。沈北赶紧拿袖子给我擦:“怎么这么没骨气啊。这么一句就把你感动成这样,你怀着孕我以后天天逗着你乐。省的我儿子一出生就愁眉苦脸的。”

我抹着眼泪笑出声儿:“怀孕才有这待遇。等生完孩子就没了是吗?”

沈北叹气,上前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这辈子我都这么逗着你解闷,成吗?”

我不可置否的点头:“成。”

沈北笑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圈过我的腰,将头贴近我平坦的小腹。我笑着伸手推他:“还不到俩个月,你能听着什么?”

沈北神色严肃的抬头看我:“我这么拥着你,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充实。”

☆、【102】龙有逆鳞呢。

我跟沈北到了老太太病房的时候,我又有些忐忑的问沈北:

“我妈知道我怀孕这事儿吗?”

我们家老爷子跟老太太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可偏偏生了我这么一不成器的东西。我未婚先孕这事儿,指定把老太太跟老爷子气的够呛。

沈北蹲下身子拍拍我的的脸颊:“别瞎想了,叔叔跟阿姨现在心疼你都来不及。再说,要怨这事儿也怨我,他们要生气,你就服个软儿,把事儿往我身上推。记住了吗?”

我低头摆弄手指,喃呢着开口:“记住了,我哪儿还敢顶嘴啊。”

沈北笑笑,帮我整了整衣服,俩人刚走至病房门口呢,就从病房门露出的缝儿瞧见沈老太太也在呢。我瞅沈北一眼,沈北脸色也有些惊讶,冲着我耸耸肩,就要推门。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拽住了沈北推门的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北不解,可也没反抗。

我仔细从半掩着的门缝儿里往里面瞅,不是我多心,我始终觉得就沈老太太盛气凌人的模样,哪儿那么好心去问我们家老太太安好。怎么着,也得等我们家老太太去主动登门拜访啊。

病房里沈老太太拎着小包,气度不凡的背对着我。我们家老太太半倚着床头,侧着脸,看不清神情。倒是老爷子站在一边,也不看亲家母,自顾自收拾东西。

气氛不大对劲儿啊。

然后我就听着沈老太太清咳了数声,居高临下的开口:

“现在林可那孩子已经成这样了,我要再不让她进沈家门,到显得是我不近人情了。不过我提前说明白了,我们沈家是大户人家,规矩是多了点。无规矩不成方圆,这道理谁都懂。可是现在谁家都一孩子,都宝贝的紧。到时候别再有别的说法,觉得我这当婆婆的苛刻媳妇。”

老爷子好像没忍住,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被老太太一把拽住了。老太太转头的一瞬间,明显脸色有些苍白。我心底跟针扎似的难受。身边的沈北也有些着急了,想要推门进去,可看着我脸色不大好,没敢动。

沈老太太见我们家老太太跟老爷子都没吱声,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吩咐着:

“孩子们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其次,是我们长辈之间的。”

沈老太太这话一出口,我心底隐约有些东西觉得不踏实起来,下意识的抓紧了沈北的手。沈北察觉我的紧张,伸手紧紧的回握我的手。

沈老太太顿了顿,继续开口:“之前我没想着林可怀孕,也没把您当亲家来看。所以言语上有些不得体,可能惹的您有些不愉快,我挺内疚的。眼下俩家人就要变为一家人了,我不想还有什么芥蒂。这是我对您的一点补偿,您看够吗。要不够,再开口。”

沈老太太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踏崭新的人民币,往老爷子手里递去。

老爷子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把推开沈老太太递过来的钱,厚厚的一摞钱瞬间散落了一地。沈老太太急眼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爷子脸都涨红了,毫不客气的冲着沈老太太喊道:

“我们小家小户就这么个态度!要不是看在俩孩子的份儿上,我早不这么惯着你了!之前的事儿我不跟林可说,是因为我清楚俩个孩子真心相爱,我怕伤害他们!你以为我们林家就这么愿意去攀附你们沈家的高枝是吗?我告诉你!可儿是怀孕了。你犯不着因为这个迁就我们,等可儿的孩子生下来,我们林家不是没能力抚养!我们能让孩子跟着我们姓!”

沈老太太还准备张口反驳呢,沈北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声踢开门,冲着沈老太太怒吼:

“够了!妈!”

我们家老爷子瞧了我们俩个一眼,慌了神儿。赶紧改了口:“这俩孩子,怎么不吱声站门口呢。”

我站在门口,没出声。怪不得老太太好端端的肿瘤恶化,怪不得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我们,病人再不能动气。还有,怪不得沈老太太能拿着那二十万来威胁我。

我早该猜到的。

沈老太太从我这儿没了法子,就去找我们家老太太。 我们家老太太急眼都不会说句脏话,哪儿能禁得住沈老太太的埋汰挖苦。我们家老太太一病,沈老太太立马拿着钱来威胁我。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都怪我,要不然老太太哪儿犯得着遭这么罪。好好的头发也被化疗整的脱了,老太太嘴上不说,可她心底多难受我不是不清楚。

我越想越觉得我真的是一混蛋。

老爷子估计也看出了我情绪不对,尴尬的打着圆场:

“可儿,你沈阿姨过来跟我们商量你跟小北结婚的事儿,没别的,真的。”

我清楚老爷子是害怕影响我跟沈北的感情,可他越这么说,我心底越不是滋味儿。我正眼没看沈老太太一眼,上前趴在老太太床前,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妈,您说您生我有什么用。一天到晚惹您生气。”

老太太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真心实意的笑:“是,闺女大了不中留,眼看着都要嫁人了。”

我心底更酸涩了,握着老太太的手哽咽着开口:“妈,我不嫁了。我就这么跟你耗着,天天腻歪您。啥时候您烦我了,我再嫁。”

老太太被我逗乐了,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老爷子说道:“你看这孩子。”

沈老太太被晾在一边儿,估计脸色不大好看。可我心底美着呢,我巴不得沈老太太对我再不满点。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就在意我们家老太太。

沈北冲着我们家老爷子躬身:

“叔,您先跟林可呆着。我一会再过来接她回病房。”

老爷子对沈北还是挺满意的,点点头也没为难。

沈北拽着他们家沈老太太就往门外走,我没转头看沈老太太,靠着我们家老太太怀里淡淡的开口:

“我冲着沈北的面儿上再喊您一声沈阿姨。沈阿姨,您平时怎么折腾我都能忍,可谁都有个底限是不?龙有逆鳞。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我这么大一人儿,您说是不?”

☆、【103】得下点狠药。

沈老太太已经走门口了,听着我这么说一回头冷笑着冲着我开口:

“林可,你是对我不满吗?”

我折腾这么半天等的就是沈老太太这一句,我蹭的起身扭头对着沈老太太:

“沈阿姨,死皮白赖要嫁进沈家的是我,不是我爸跟我妈,您要对我有意见,冲着我直说。我爸跟我妈没招惹您,您凭什么这么个态度跟他们说话?”

沈老太太刚一张嘴要教训我,我挥挥手不耐烦的打断:“还有,我爸说的对。您犯不着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迁就我,这孩子生不生的下来,还是我说了算呢。”

我这话一出口,沈北也急了,冲着我喊:“林可!你一着急什么都敢说了是吧?”

我们家老爷子手疾眼快的拽着我:“可儿,没你这么说话的。”

我也承认我这么说就是赌气,威胁威胁沈老太太。我撇撇嘴,没再吱声。老爷子冲着沈北笑笑:

“小北,她这脾气你不是不知道。都是气话,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我送她回去。”

沈北依旧不放心的暗示了我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外走。沈老太太倒是不甘心,还想着说道我几句。沈北拽着老太太不撒手:

“妈。您要真是我亲妈,您别说了成吗?”

沈老太太不甘心的被沈北扯出了病房。沈老太太一走,我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流畅的不少。老爷子在一边给我扒橘子,我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老太太认错:

“妈,我到底是不是您亲闺女啊,您说您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妈,我打小是皮了点,闹了点。可我不能让您跟着我受气儿呐。”

“妈,我觉得我对不住您跟我爸,我怀孕这事儿让您丢脸了吧?”

我这儿正说的感动呢,老爷子噗哧一声笑出声。

我抹了把眼泪瞪着眼睛看老爷子,老爷子把橘子递过来,冲着我开口:

“行了闺女。有这觉悟就不错了,爸爸跟你妈都没怪过你。”

我恰好往嘴里扔进一块橘瓣,咽的太快呛的我差点吐出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红着脸开口:

“真的?”

老爷子扒拉我的头发,怜爱的瞅着我:“闺女,这次你出事儿,爸爸跟你妈都想通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爸妈怎么着都成。你要嫁给沈北,爸爸跟你妈就风风光光的给你办婚礼。你要不愿意嫁,这孩子生下来跟咱俩姓,姥姥姥爷宠着他。”

我鼻子有些酸:“您怎么越说我越心底不是个滋味儿呐。”

老太太叹口气,皱着眉头开口:“我担心的是杨耀安这孩子,要恢复的没事还好。要真跛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一提着杨耀安,我心底更沉重了。想想杨耀安现在的状态,我就觉得一阵阵内疚。我低着头嘟囔:

“我知道我对不住杨耀安,他要能好了,是最好不过了。他要好不了,我照顾他一辈子。”

老太太发愁的看着我:“那沈北怎么办?”

我低头摆弄手指:“反正不能不管杨耀安。杨耀安是因为我才搭进来的,我要不负责,就太孙子了!”

老爷子赞赏的冲着我点点头:“行了闺女,先不说这些。你自个儿先照顾好自个儿吧。”

跟老太太腻歪了会儿,沈北过来接我回病房时候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对上我们家老太太,那叫一个恭谨。我心底自然清楚他对老太太有愧,所以没少给他甩脸色。

我清楚这事儿跟沈北没关系,可我就是过不去那坎儿。你说沈老太太多缺德,生生把我们家老太太气住院了。这所有幺蛾子不都她一个人整出来的吗?

沈北一回着病房,立马信誓旦旦的握上我的手:“林可,我妈那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我从沈北怀里抽出手,冷笑着瞅沈北:“是跟你没关系。可我心疼我们家老太太有错儿吗?”

沈北一挑眉:“是没错儿,可你也不能把我也划分为阶级敌人啊。”

我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开口:“行了,你别逗着我开心了。我没心思。”

沈北帮我把被子盖身上:“还担心杨耀安呢?”

我撑起膝盖,把下巴搁膝盖上发呆:“能不发愁吗?他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见着。你说杨耀安好端端的一人,被我折腾成那样。 我多混蛋啊。”

沈北宠溺的拍拍我的头顶:“这几天你先养好身体。我去劝劝他。你也别着急,这种事儿搁谁身上,谁一时都受不了。何况是杨耀安那么骄傲的一人。”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沈北继续开口说道:

“何况杨耀安也不是不明白事儿,他就是一时有些过不去这个坎儿。等他自己琢磨过来就没事了。这也不是你着急就能缓解的,是不?”

我伸手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开口:“你不知道我看着杨叔叔跟杨阿姨掉眼泪的时候,我心底比谁都难受。沈北,我真觉得我挺混的。”

沈北隔着被子拥着我:“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可,你平时没心没肺比谁都好强,可真到出事儿的时候,你心思比谁都细腻。你比谁都害怕别人受伤,恨不得自己去代替别人。这事儿不怪你,都是意外。你别这么自责,可可,这样的你,看的我心疼。”

沈北拥着我的胳膊用力。我使劲儿用被子捂着脸,生怕一个没忍住哭出了声。

我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除了尽量心平气和的养好胎。其次就是偷摸着去看杨耀安。

之所以所是偷摸着去看,是因为我生怕我一进去,杨耀安就跟上次似的受刺激。于是我每次扒门上往里面偷看。

沈北知道我担心什么,他往杨耀安病房跑的,比我偷窥的次数都勤。而且是光明正大进去的。也不安慰杨耀安,但凡杨耀安有什么过激表现,沈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一个劲儿的埋汰。嘴巴比顾奕嘉的还损。

我听着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斜着眼睛瞅沈北:

“你这招儿好使吗?”

沈北正蹲着帮我系好鞋带,头也不抬的回答我:“杨耀安对我本来就有芥蒂。谁瞧不起他都成,我瞧不起他,他就受不了。你要想着他早点好,就得下点狠药。”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是这个意思吗?”

沈北起身鼓励的拍拍我脑袋:“算是吧。”

☆、【104】没躲的机会。

果然,人不逼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自个儿有多大的潜力。在沈北每日不带重复的讽刺之下,杨耀安的情绪也开始渐渐稳定。跟以前相形比较之下,杨耀安除了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以外,身体倒是日渐康复起来。

前几天我偷偷去看杨耀安的时候,杨耀安已经能自己撑着拐棍下地溜达了。沈北没少给主治医生塞钱,因此医生对杨耀安也挺上心,一天到晚的过去催促着杨耀安锻炼。等再过段时间,杨耀安就能接受正规的康复治疗了。

施黛拉来,在我意料之中。甚至我有些意外施黛拉的姗姗来迟。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在杨耀安一出事儿的时候,就该披头散发的冲进我病房扇我俩嘴巴,然后大骂我不是人!

施黛拉在杨耀安病房里,后背挺的笔直。杨耀安不吱声,施黛拉也不吭气。我在门口看着俩人都累。

俩人僵持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候,杨耀安似乎要伸手去拿桌上的药,施黛拉眼疾手快的去递。还没等着施黛拉碰着呢,杨耀安倒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你想干吗?!”

杨耀安语气并不好,透露着一股烦躁劲儿。可施黛拉充耳不闻,继续伸手拿了药递过去,开口问道:

“是这个瓶儿里的吗?几粒?”

我看不清杨耀安的表情,可听得出他语气里强压着的不耐烦:“施黛拉,我明白的意思。可是不可能了。从一开始咱们俩之间就小心翼翼的互相猜测,你那点心思全用我身上了。太累了,你回去吧。”

施黛拉似乎早做好了这样被拒绝的准备,气定神闲的开口:“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杨耀安却是忍不住了,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的被子,露出病号服下依旧裹着纱布和石膏的右腿,冲着施黛拉喊道:

“你神经病是吗?!你自己看看!好不了了,瘸子!瘸子懂吗?!滚吧!”

施黛拉的背影微微有些晃动,可依旧风轻云淡的开口:“你要这辈子都好不了,我这辈子都照顾着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心底就像平静的湖底被扔了一块小石子似的,一片片泛着涟漪。施黛拉的话听着足以让人感动的落泪。

其实抛开那些不愉快和偏见外,施黛拉确实是个优秀的姑娘。虽说沈北的父母不是她亲身的,可按照沈北的家境来说,也亏待不了施黛拉。长相更不用提,我们上学那会儿刘亦菲演小龙女火了一把,顾奕嘉吧唧嘴说,长的还不抵我们家施黛拉呢。

最关键的是施黛拉对杨耀安,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啊。现在的姑娘多势力啊,你拿钱往死砸她,她都不带喊救命的。能享富贵的不少,可共患难的真没几个。施黛拉命知道杨耀安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一般姑娘躲都躲不及,可施黛拉还不离不弃的这么往上凑。遇着施黛拉这么一什么都不图的主儿,杨耀安真是捡着便宜了。

可偏偏杨耀安不喜欢施黛拉,不喜欢也就算了,还厌恶施黛拉。

果然,施黛拉这话非但没把杨耀安给感动了。还惹来杨耀安一顿嫌弃: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施黛拉,我用不着你同情。”

得,又是这句。看来杨耀安这心结非但没解开,不过是搁心底不愿意让沈北看见罢了。要这么发展下去,杨耀安非得憋坏了。到时候身体没好,再得一抑郁症。沈北出的这破招儿。

我这儿正嘀咕着骂沈北呢,就觉得身边有人贴着我身子蹭了上来。我差点跳起来,低声喊了句:“干吗呀?”

一回头,正是正主儿。我瞪沈北一眼:“可正不禁念叨。”

沈北一脸迷惑。我又扭过头看病房里了,沈北用嘴型冲着比划了个‘神经病’,然后也跟着我猫着腰偷看里面。

沈北最近被我带坏了,也跟着喜欢偷摸的方式。

我还想着施黛拉能低三下四的忍多长时间呢,可没想着俩人这才说了几句啊?施黛拉就煽风点火冷笑着开口了:

“是,我就是神经病。我就是同情你。杨耀安,你明知道人家不拿你当回事儿。你还死乞白赖的往上凑,结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用吗?好使吗?林可肚子里怀着我哥孩子呢,等着她妈妈一出院,俩人立马结婚。谁还能记得住你一瘸子? ”

我心底有些不痛快,一想着施黛拉还是我小姑子,我更不痛快了。是那种特想一掀桌子骂人可又还得装出一副娴熟良德的不痛快。心底跟猫挠似得。

杨耀安一听施黛拉这么说,反而冷静了不少,嘲讽的开口:“跟你有关系吗?”

施黛拉也开始冷笑,俩个人看起来真跟神经病似的,笑的我浑身慎得慌。

“如果那天不出意外,你趁着我哥跟林可吵架,趁虚而入拿着钱救了林可妈妈的命,林可全家人,指定对你感恩戴德。再加上林可那迷糊性格,这么一来非得跟我哥距离越来越远,跟你也就顺理成章的事儿是吗?你亲力亲为来到这个小城市,不就是为了讨林可父母的欢心,还有算定了林可心软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不是吗?”

杨耀安没吱声。我跟沈北也屏住了呼吸。

施黛拉的笑声听的份外刺耳:“就我贱,非得喜欢你。你就不贱吗?别把自己摆那么清高,你看着我哥一天到晚跟林可腻在一块儿,你心底舒服?你敢指天对日的说,你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想过那天如果林可流产多好?”

施黛拉的话音未落,就听着杨耀安的一声怒吼:“够了!”

紧接着我亲眼看见,杨耀安抄起床边的水杯冲着施黛拉砸了过去!

施黛拉压根儿没想到杨耀安那样温润的人会对她动手,当年即便知道了她假怀孕的事儿,杨耀安也不过温吞的提出了分手而已,后来还被她的自杀整的心软回头。所以当水杯冲着施黛拉扔了过去的时候,施黛拉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105】施黛拉故事。

沈北率先反应了过来,蹭的一下踢开门冲了进去,惊慌失措的抱过了施黛拉,声音里分明带了颤意:

“黛拉,你别吓哥。”

我看着沈北的表情,心底咯噔一下,就觉得有些惶恐。等着我在施黛拉身前站定的时候,看着施黛拉转过来冲着我笑,我胃里猛然涌起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

施黛拉仿佛浑然不知疼痛,扬起满是血污的脸,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眉间划向耳朵,还在慢慢往外渗出鲜红的血渍。施黛拉冲着杨耀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血渍的衬托下显得份外的诡异:

“杨耀安,我们都是一样卑微到骨髓里的人。还有谁比我们更合适?”

然后,施黛拉虚弱的闭上眼睛,瘫软在沈北怀里。沈北双目赤红,盯着施黛拉的的脸,眼底几乎要滴出血来:

“医生!护士!”

沈北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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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黛拉右侧的脸上,缝了四针,留下了一道长约五公分的伤疤。医生说,除非植皮整容,要不然这辈子都下不去。

沈北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沮丧的像是一个走丢了的孩子一样。看的我直心疼。

我没去看施黛拉,到现在我一闭眼都能想起施黛拉满脸血污,露出牙齿冲着我笑的表情。我也没去看杨耀安,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安慰他,还是该冲着他破口大骂。

沈北的神色很沮丧,我想开口劝劝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像当初杨耀安刚出事那会儿,我迫切的想要去安慰他,可一张嘴就变成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客套。

沈北坐至我床边,帮我铺着床单。这些时间,老爷子陪着老太太,帮我做这些琐碎事儿的人,就只有沈北。前段时间我妊娠反应,吐的厉害。闻着什么都恶心。沈北见我吃不下东西,急的绕整个市区买我喜欢吃的牛肉粥,还得时不时忍受我的坏脾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沈北丝毫不觉得累,反而乐此不疲,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折腾好。能折腾说明咱儿子在肚子里精神旺盛,以后生出来指定健康着呢。”

我正瞅着沈北出神儿呢,突然看见沈北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掉在刚刚铺好的床单上,砸出一小片水渍。

我慌了神儿,沈北不是矫情的主儿,要不是真难受到了一个点儿,也不会在我面前这么狼狈。

我慌乱扯了纸巾递过去,赶紧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啊你?”

沈北坐至我床边,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头,看上去特别的无助:“我觉得我特对不住我妹妹。”

其实我挺不习惯沈北这么称呼施黛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吱声。

沈北继续自顾自开口说道:“黛拉的妈妈,就是我的小姑,跟那个男人还没结婚就生下了黛拉。又因为我爸的谴责训斥,把黛拉扔在我们家,自己一个人离开了。那个时候我已经七岁了,黛拉五岁。我站在楼梯上,黛拉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偷偷的从玻璃上往外面看。等着她妈妈回来接她。你没看到过,她当时的眼神。期待里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我正准备伸手安抚沈北,听着沈北略带伤感的声音,手却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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