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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暖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46

沈北告诉我施黛拉的这些想法的时候,我一口水没忍住喷了出来。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沈北一边急着拍着我后背,一边帮我擦着嘴角:

“你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行?多吓人啊。孩子能受的了吗?”

我憋着笑,冲着沈北竖起大拇指:“真行。”

还有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小腹微微有些隆起。我们家那二老,加上沈家二老,还有一个比老太太都老太太的沈北。五个人成天把我当祖宗,琢磨着怎么伺候我。我走个路拍摔了,吃个饭怕呛着。打个喷嚏,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的。还想着法子给我补身体,我现在闻着鸡汤就恶心!

我,沈北,杨耀安,施黛拉,杜睿,顾奕嘉。似乎日子被我们折腾累了,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日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杜睿订婚仪式定在了下个月初5,时间有些仓促。杜睿还特意给我和顾奕嘉送来了订婚宴上的伴娘礼服。我因为怀孕,礼服的码微微偏大。一样的款式,顾奕嘉穿着甭提多合适了。

乳白色的斜着露肩改良旗袍,紧紧包着臀部。裙底到腰线的地方用金丝线人工绣着龙凤呈祥。

顾奕嘉其实挺漂亮我,瓜子脸,大眼睛,睫毛长的让我都妒忌。短发BOBO头,化着淡妆,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整个人都说不出的干练劲儿。可惜一张嘴就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埋汰。

沈北接我和顾奕嘉去酒店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顾奕嘉俩眼。沈北阅人无数,圈里的小明星都没正眼瞧过。现在看顾奕嘉的眼神都带着几许赞赏。

我和顾奕嘉到达酒店的时候,杜阿姨正穿着一身喜庆唐装在门口迎宾呢。见着我跟顾奕嘉来,脸色有些僵硬,一口一个好孩子,抓着顾奕嘉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奕嘉不解的瞅着我,我也纳闷儿呢。杜阿姨好不容易松开顾奕嘉手,顾奕嘉提着手包跟革命战士似的踩着高跟鞋撒丫子往里面冲,留下我一脸尴尬的瞅着杜阿姨。

杜阿姨松开顾奕嘉的手,又抓上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可可啊,顾奕嘉这孩子我瞧着多好啊。可你说杜睿这孩子怎么就把人家甩了?甩就甩了呗,还这么快就换了一新女朋友。还有脸让顾奕嘉这孩子来给他当伴娘。你说这不是作孽吗?”

我腿一软,差点给跪地上!

这才想起之前我忽悠杜老太太的事儿,口口声声说顾奕嘉是杜睿的女朋友,还拿了照片据理力争。感情杜老太太还惦记着顾奕嘉呢。没看出来,顾奕嘉内心多澎湃的一姑娘,居然这么招老太太待见。

老太太还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的对比着顾奕嘉跟杜睿的女研究。总而言之就是,怎么看都觉得顾奕嘉比那个女研究生好百倍。我欲哭无泪,这作孽的哪儿是杜睿啊,分明是我啊。

订婚宴办的极尽奢华,一顿饭光新人的礼服下来换了三四套。餐桌上更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见过的没见过的,飞禽走兽都有。反正杜睿家老爷子有的是钱,整个一暴发户做派。

我咬着筷子叹气。沈北在我身边陪着我,侧过脸看我:“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我拿着筷子把碗敲的叮当响。沈北皱着眉没吱声。他们家向来注重这些繁碎的礼节,偏偏我又最厌烦这些。要搁平时沈北指定埋汰我像要饭的,可现在我都快成他们家祖宗了,他自然不敢说我。

我撇撇嘴,阴阳怪气的开口:“杜睿的婚礼办的好气派啊。”

沈北嘴角微微上扬:“我会给你办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我不甘心:“咦。新娘子的礼服好漂亮啊。”

沈北:“我认识俄罗斯的一个世界顶级设计师。说名字你也不认识,到时候我约他帮你定制独一无二的婚纱。”

我继续找茬:“我一孕妇生完孩子人老珠黄,哪儿比的过别的新娘子美貌如花。”

沈北俯身众目睽睽之下吻上我的脸颊:“你在我眼里倾国倾城。”

☆、【113】来看看嫂子。

怀孕了身子就禁不住折腾,酒宴刚到一半,我就开始犯困了。整个人都耷拉着脸,提着筷子哈欠连连。沈北心疼我,跟杜睿打过招呼便送我回去。

我提前离席最直接被影响的是顾奕嘉。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儿,要闹伴娘伴郎。我怀着孕不能喝酒,又提前离开。苦了顾奕嘉一个人单枪匹马应付一群宾客。我走的时候看到顾奕嘉俩眼睛都发直了,举着酒杯俩腿直晃悠。

我嘱咐了杜睿好几次记得送顾奕嘉回酒店,杜睿估计也喝高了,挥着手一脸不耐烦,还冲我直嚷嚷。也就是丫挺的今儿结婚,要不然我非打折他!

我回了家休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钟。打顾奕嘉的手机关机,杜睿的也关机。我揉着眉心跟沈北说:“我着眼睛直跳,不能有什么事儿吧?”

沈北正忙着在笔记本上看一份合同,心不在焉的安抚我:“都那么大人能有什么事儿呐?我妈说女人怀孕期间特敏感,疑神疑鬼就你这样的。”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第二天天刚亮就拽着沈北去酒店找顾奕嘉,在顾奕嘉房间门口把门敲的震天响。

顾奕嘉打开门正擦着头发,一脸神清气爽,哪儿像半年宿醉的模样。看着我和沈北神色严肃,有些诧异的开口问:“这才几点啊?干吗啊你们俩?”

我跟土匪似的闯进顾奕嘉房间,拍着胸脯开口:“昨天晚上打电话怎么不接啊?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呢。”

顾奕嘉瞪我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昨天喝到那份儿上了,谁还有空儿接你电话啊。”

我撇撇嘴:“得,还是我多事儿了。”

我扫过房间,床上放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还有几件零散的衣服,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我有些慌神,开口问道:“收拾东西干吗啊?”

顾奕嘉把散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回去呗。我还得上班,得赚钱自己养活自己。我把我这一年的假期都请光了。现在你们俩一个结婚,一个养胎。多舒适啊,多安稳啊。就我自个儿还没着没落的。”

我蹭在顾奕嘉身边,搂着顾奕嘉胳膊乐:“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酸呐?”

顾奕嘉伸手拍一下我胳膊:“没心没肺那样儿吧。等我干儿子快要出生我再过来,到时候我赚够钱了给我干儿子随大份子。”

我嗤之以鼻:“别忘了自个儿答应我的事儿。我儿子不但要干妈,还得要干爹呢。”

顾奕嘉气急败坏就掐我,掐的我嗷嗷直喊。沈北在一旁盯着我那肚子,汗渍连连。

送走顾奕嘉,沈北非拽着我逛商场。逛商场也就算了,丫一件儿东西都不给我买!拽着我奔着三楼童装店就去了。

商铺前面,沈北拿起一件儿小唐装坎肩儿给我看,话说现在小孩子做的真好看呐。那小唐装看着就喜庆,坎肩儿的肩膀处是毛茸茸的,还有衣襟领口到下面。沈北拿着爱不释手,递给柜台小姑娘就要结账。

我赶紧拽着沈北:“现在才几个月,男女都不知道呢。”

沈北皱眉,随即又展眉,一张脸变的跟唱戏法似的:“小姐,这件儿衣服有男款吗?男款这个码也来一件儿。”

我哭笑不得看着柜台前美滋滋结账的沈北。帮沈北结账的小姑娘,盯着沈北的眼神都会冒出桃心了。

沈北逛商场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三天俩天的拽着我去买童装。以前他领带都是我帮着他买的,现在这厮看商场的次数比看我的次数都多。跟商场腻歪着呢。

每次沈北拎回大包小包,我们家老太太的拆开了打量,看见吊牌上的价位就跟我嘀咕:

“小孩子的衣服哪儿花的了这么多钱呐。你可别让小北这么买,小孩子长的快这呢,三俩天就一个样儿,这衣服码都一样隔断时间就不能穿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个孩子的缘故,最近母性大发,看部电视剧都跟着掉眼泪。还特愿意跟老爷子和老太太亲近。我靠着老太太肩膀撒娇:

“妈,您怀着我的时候闹腾吗?”

老太太掐我一把:“怎么不闹腾啊?一天到晚的吐啊,闻着油烟味儿就恶心。七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胎动,没日没夜的在我肚子里闹,伸展胳膊腿儿。我熬的一宿一宿睡不好,你爸就说我怀着的一定是男孩儿。要不然哪儿那么能闹啊?”

我就乐意听老太太提小时候那些事儿,特别是我现在怀着孕,老太太边说,我就边想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儿。我磕着瓜子缠着老太太继续讲:

“你小时候多混呐。你爸惯着你,你挑食挑的要命。蔬菜不吃,做出来难看的菜的不吃,闻着不好闻的也不吃。我着急了训你几句,你嘴一扁就要离家出走。有一次拎着你爸给你买的小草帽,就蹿你杜叔叔家去了。把你杜阿姨逗的直乐。”

我听着也跟着乐:“原来我不招人待见这毛病是天生的啊?”

老太太伸手摸着我的头发:“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杜睿那孩子也都订婚了。爸爸妈妈都来了。”

我枕着我们家老太太腿上撒娇:“哪儿呀?您年轻着呢,我还寻思着孩子出生后让您跟我爸帮我带呢。您要老了,我找谁哭去啊。”

别看我们家老爷子五十多岁了,耳朵好着呢。一听着我这话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挥着锅铲冲我喊:

“别那么招人烦行不行?这事儿我跟你妈不管,你让我跟你妈好好度个晚年,消停会儿!”

老太太手术回来后不能做家务,我怀着孕自然也不做。家务事儿就落老爷子身上了,看着老爷子系着围裙冲着我嚷嚷的样儿。我就忍不住想乐。

正说着话呢,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施黛拉拎着东西探进身子来,小嘴儿甜着呢: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嫂子。”

我们家老太太不知道我和施黛拉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只是住院的时候知道被杨耀安毁容,只当她是一感情受挫的小姑娘。加上老太太打小就喜欢这样施黛拉这样的大家闺秀。所以一见着施黛拉,眼神里爱怜的能滴出水来。

☆、【114】跟沈北结婚。

我们家老太太边把施黛拉往门里迎,边客气的开口:“人来就成,拿这么多东西干吗呀?”

我顺手翻开开施黛拉拿来的东西,一打开我就郁闷了。这沈家兄妹商量好了吧?齐心给童装呀?!施黛拉贴着我坐下,见我翻着童装,期待的开口问我:“喜欢吗嫂子?”

我哪儿好意思埋汰施黛拉啊。干笑着点点头。

施黛拉坐我身边跟一小媳妇似的羞羞答答,红着脸不吱声,俩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我转。我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有事儿说。”

施黛拉有些犹豫着开口:“可可,我有些事儿像问你。嗯,就是关于我失去的那段记忆。这些天我成天梦到些片段,我隐约感觉那是段对我挺重要的回忆。可我哥,我舅跟我婶儿都好像刻意瞒着我。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咱俩感情又这么好。我觉得这事儿你指定知道。”

废话!我一当事人我能不知道吗?可我哪儿敢说呀。这沈家二老和沈北齐了心要瞒施黛拉,我敢跟他们对着干吗?再说我不向着谁也不能不向着沈北啊。

退一万步说,施黛拉这失忆不就是被杨耀安给刺激的么?我要再让她回忆起来了,万一丫再受刺激疯了可怎么办?到时候我跟谁哭去啊?

我对上施黛拉期待紧张的眼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也没什么事儿啊。忘都忘了还费这么大劲儿像它干吗呀。再说,你现在这样不挺好吗,干吗非得去回忆那些忘了的东西。”

“哦。”我明显看到施黛拉眼底有的期望和希翼忽的暗了下去。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按照医生的解释,施黛拉之所以失忆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不愿再想起杨耀安。可现在失忆以后,虽然她记不得杨耀安,可却依旧清晰的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又发了疯的去想。

爱情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沈老太太找了一算命的老瞎子给我和沈北定了婚期。我跟我们家老太太乐:“妈,您说高干革命家庭居然还信这个?多丢脸啊。”

老太太嗔怪的瞪我一眼,不知道从那儿翻出一日历扒拉着看:“懂什么呀你?你瞧那天,宜婚嫁,宜搬家。多好的日子啊。”

还有就是定日子前,我趁着陪杨耀安去做复健,提起过这事儿。

我坐在复健室里,递给杨耀安瓶儿矿泉水:“跟你说个事儿呗。”

杨耀安恢复的不错,只是走路还有些跛。接过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说。”

我低头用脚尖抵着地板:“我要是跟沈北结婚,你怎么想?”

杨耀安被矿泉水呛住,咳的惊天动地的,好不容易缓了下来,转头看我:“想好了?”

我嗯了一声:“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五个月了,我还能怎么想。”

杨耀安放下矿泉水,眼神清澈认真的看着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在意。我能帮你养呢?”

我脸色一窘,有些恼羞成怒:“杨耀安,你犯什么浑?”

杨耀安用手扶着我脸庞:“我认真的。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那行,我不乐意你跟沈北结婚。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能帮你养,我不在意。我只要你陪着我。”

我一把狠狠的推开杨耀安,起身指着杨耀安鼻子开口:“杨耀安,我一直觉得你挺君子的啊。你这算什么呀?是,我是挺对不住你。要不然我也不能结婚还过来跟你商量呀。你不乐意我结婚我可以不结,但我孩子我自己能养,何况我孩子也不是没爹。用不着你操心。”

杨耀安眼底有一抹受伤闪过,看的我又心疼又气人。杨耀安脸色一缓,不生气反而冲着我笑笑:

“紧张什么呀?我就随便那么一说。沈北挺爷们的,要不然也不能放心你一天天的陪着我不是?等你跟沈北日子定下来通知我,我给你随大份子。”

我有些诧异。杨耀安平时挺温润的,从来不说爷们这类的词儿啊,什么时候也学跟小痞子似的。

我没吱声,杨耀安抬手在我眼前又晃悠:“怎么又蔫儿呢?刚刚骂我还不挺来劲儿呐。”

我被杨耀安说的有些脸红,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真同意我跟沈北结婚?”

杨耀安一挑眉,上扬着嘴角问我:“我说不同意你跟沈北能歇儿了么?”

我皱着眉头:“也没准儿。无非一张纸的事儿,不影响我俩在你眼皮子里下偷鸡摸狗暗度陈仓。”

“得,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还是不招人恨了。”杨耀安冲着我笑,笑的眉眼间都是忧伤。

我知道杨耀安心底比谁都难受,没准儿我一转身,他就一个人跑哪儿偷着哭去了。可他死要面子,不乐意说出来。我太清楚他的一举一动,我看的出来他刚才说帮我养孩子这事儿是认真的,甚至如果他坚持不愿意让我跟沈北结婚,我还没准儿就真不结了。毕竟我每次看着他痛苦的训练和走步,我心底的内疚就排山倒海的往上涌。这可能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

可偏偏杨耀安的脑子里都是那些大义凛然的做派。他知道我不会再爱他,所以他情愿放开我,明明心底痛苦的要死,还非得一脸大度的祝我幸福。

这也是他跟施黛拉不合拍的最大原因。但凡施黛拉有杨耀安这样的一丁点儿境界,没准杨耀安当初就真爱上她了。

☆、【115】我想起来了。

我一直觉得结婚是件儿挺浪漫,倍儿幸福的事儿。可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结婚简直是个体力活。

我浑身瘫软的趴床上直哼哼,沈北心疼我,凑上来安慰我:

“媳妇,再忍忍。等着办完事儿,合法了,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转头愁眉苦脸的看着沈北:“沈北,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跟你分开。不说别的,光结婚这流程我就绝对不想再来一次啊。”

好不容易熬着拍完结婚照,喜帖也都发了出去。订好了酒店还有司仪,就等着我跟沈北领了证儿,办完婚宴就算了彻底合法了。

沈老太太对这事儿也挺上心,我们俩领证儿都是找人挑的一日子。还没等八点呢,沈老太太就一个劲儿的催促着我们赶紧去。沈老爷子急的直拍桌子:

“现在才几点呐?着什么急呀?民政局不得九点开门啊?”

我跟一老母鸡似的直点头。沈老太太有些难为情的直转悠:

“我这不是也巴望着他们俩早点拿回结婚证吗?我这眼皮直跳,总觉得特不踏实啊。”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不特意挑的吉利日子吗?有什么踏实不踏实的,现在怎么这么迷信呢?”

我听的直乐,正咬着筷子听这俩位逗闷子呢。施黛拉从二楼探出脑袋来冲着我喊:

“可可。”

对了,施黛拉现在算是我小姑子了,所以正式搬过来和我们一块儿住。我挺庆幸施黛拉把什么都忘了,要不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我抬头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施黛拉变戏法似的从身后一挥手,抱出一婚纱来。

那婚纱可真漂亮啊,漂亮的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抹胸的白色打底束腹礼裙,从胸部开始一路到裙摆都是缀着米黄色的百合花,象征着百年好合。裙摆是斜着散开,拖着地面几乎一米多长,随意的绣着几朵玫瑰。

我看着都有些傻眼。

沈北从施黛拉背后走了出来,穿的一身正装,别提多精神了。见我发呆,极为绅士的走下楼对着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喜欢吗?”

我激动的语无伦次,只能拼命的点点头。

沈北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去试试吧。”

我偷偷瞟了沈老太太一眼:“今天不还要领证儿去吗?”

沈老太太估计被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把戏也感动的够呛,嗔怪的瞪我一眼:“不还早着呢么?”

我感激零涕的点点头,迫不及待的上楼跟着施黛拉去房间试婚纱。施黛拉把婚纱帮我从背后拉上,看着我穿上婚纱的模样,眼底同样满满的是惊艳。

她轻轻拥过我,有些伤感的开口:“亲爱的,你真美。美的我都有些妒忌了。”

我知道她又想起脸上的伤疤,只能开口劝着她:“美的不是婚纱,是新娘。你迟早也会遇到替你穿上婚纱的那个男人,那个时候你比任何人都美。”

我提着婚纱裙摆走出房间的时候,安静的客厅里明显听到沈北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捂着嘴明明在笑,可眼泪都掉了下来。

以前在微博上看过一组疯传的照片,是每个新郎看到新娘穿着婚纱走出来时候的模样。多数新郎都红了眼眶。现在沈北同样是。

沈北上楼抱起我微微转着圈,放下我的时候眼底的宠溺让我有些着迷:“林可,想好了要嫁给我了吗?”

我觉得沈北这句话问的特傻。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孩子都五个月了,才想起问我想好了没。早干吗去了呀。

可沉浸在幸福里的人就是这么愚不可及,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我明知道沈北这话问的太蠢,可我还是心甘情愿的跟他点头解释:

“沈北,我想好了。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从酒吧你半蹲在我面前时候一见钟情?还是你无数次帮着我缓解,我在杨耀安面前的尴尬。总之,从当年你那么冷的天儿信誓旦旦的站在我们家楼下,跟我们家老爷子保证的时候。我觉得我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总觉得咱们俩在一起的过程记录下来都可以出本书了。四大名著里唐僧取经都没咱们俩恋爱费事儿。我有时候就纳闷,你说咱们俩谈个恋爱怎么就惹出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儿来。挺多时候我不是没犹豫过,觉得咱们俩不合适。可我每次想着要尝试跟你分开,我就觉得疼。哪儿哪儿都疼。比杀了我还难受。所以我就想着,再坚持一段时间。这么一坚持,咱们俩儿子都有了。”

“沈北,我当年跟杨耀安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我特爱他,跟他在一起特踏实。即便他甩了我,我也恨不起他来。我甚至能平静大度的说句‘祝他幸福’。可你不行,跟你在一起后我能笑的前俯后仰,也能哭的惊天动地。我觉得我每根神经都因为你不安,每个情绪都被你牵引着。你要敢对不住我跟我分开,我就敢抄家伙跟你同归于尽。”

“沈北,我一直在想爱情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就把我们这群人折腾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现在我想明白了。爱情就是折腾,折腾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彼此的身形都早已深入骨髓,你避着眼睛都能描绘出他眉眼。想分都分不开,想忘都忘不了。”

我没敢抬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才抬头看着沈北。我还没看清沈北的表情呢,沈北就一把把我拽他怀里去了,然后我就听着沈北特别动听的开口说了三个字儿:“我爱你。”

我自己也被自己感动的不轻,顿时红了眼眶。

我甚至看见了我跟沈北幸福的曙光正冲着我们俩招手呢。可就当我们正腻歪的时候,我听着身后一声尖锐的惨叫。我回头,却看见施黛拉脸色苍白,拼命的扯着头发尖叫,脸上的那道伤疤此刻显的特别狰狞。

施黛拉满脸泪痕,披头散发跟女鬼似的冲着我喊:“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样!杨耀安不要我了,现在我哥又被你勾搭上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俩个男人都被你抢走!”

医生曾经说过,施黛拉的间接性失忆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想要恢复的可能性就是再受点刺激。但是我发誓我说那些话的时候,除了感动了沈北,从未想到会刺激着了施黛拉。如果早知道我有这本事,我早转行去精神科当医生了!

“黛拉,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儿吧?”

我话音还没落,就看见施黛拉张着双手冲着我就冲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忘记了脚下是一米多长的婚纱裙摆,踩着裙摆整个人都被绊倒失去重心酿跄向后摔去。而我的身后,是铺着喜庆红色地毯的楼梯。

☆、【116】做单亲妈妈。

很多年后,我依旧能清晰的描述出那天的场景。我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沈北一身正装拥着我。面目狰狞的施黛拉猛的推向我,身后是漫天血红的地毯。 那是我挥之不散的噩梦。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做出反应已经一脚踩空。最后一刻我只能下意识的双手覆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像中的天旋地转摔下去。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呆呆的坐至楼梯侧面,手还死死的拽着楼梯栏杆。施黛拉站在我身侧,呆呆的望着楼下失神。

我顺着施黛拉的目光看过去,楼梯下的场景让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沈北正正的躺在楼底下面,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扯坏的西装衣衫不整的盖在身上,如果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我几乎会以为他是失去了呼吸!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之外。

我起身,整条腿都有些发软,可我依旧强撑着身子扶着扶手往楼下走去,一步一步,走向沈北的身边,蹲在他的身侧。

我颤抖着双手握上他的手掌,方才还温热的掌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失去了温度。沈北脑袋下面红色的地毯,此刻因为血水的浸泡变成了暗红色,有血腥味儿顺着空气蔓延。

我微微抱起沈北的身子,他脑袋后面渗出的血渍迅速的浸湿了我婚纱上的百合。我不住的用手想要挡住伤口,可依旧有血渍汩汩的顺着我的指缝流出。我低头贴上沈北的额头,有些慌乱的开口:

“沈北,不是说好一会儿去领证儿吗?你躺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

“沈北,我刚说那么半天感动的话,你没听着吗?你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儿?啊?”

“沈北,你起来啊。我都说了,你要敢扔下我一个人,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啊。”

我说的语无伦次,脸上的泪渍早已经狼狈不堪。看着自己婚纱上越来越多的血渍,我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避现实,于是我俩眼一黑,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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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去做B超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小家伙的身形。第一次觉得胎动的时候,恰好我手覆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轻轻一蹬。我啊的一声,有些惊喜的满心期待他下一个动作,小家伙却偏偏再没了动静。

老太太看见了,笑的眉眼间都是皱眉:“一定是闺女,要不然哪儿这么大脾气啊。他爸脾气可好着呢。”

老太太话没说完,被老爷子瞪一眼,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噤声小心翼翼的看我的神色。我脸色不变,只是低头浅笑着开口:“您知道什么呀。他爸脾气大着呢。只是对着我就没了脾气。”

老太太扭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老爷子叹气起身去了阳台默默的抽烟。我起身回了房间,把沈北当初买的婴儿服一件件展开,再叠上。再展开,继续叠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杨耀安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家西餐厅里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大份牛排,一挥手冲着目瞪口呆的服务生口齿不清的喊了句:

“我要的意大利面呢?”

杨耀安坐至我对面,拿起餐巾纸。帮我去擦拭嘴角的饭渍,我有些躲避,尴尬的接过餐巾纸冲着杨耀安笑笑:“谢谢。”

然后又低头奋力的咬着牛排。

“可可,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杨耀安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拿这样的眼神来看我。这些天我对这样的眼神太过于熟悉,熟悉到我一看到这样的眼神就想玩命的恶心,想要逃跑。

我躲闪着避开杨耀安的眼神,努力低头专注于牛排上面:。“我挺好的,大概是怀孕的原因,比较能吃而已。”

杨耀安深呼吸口气,努力平静了语气跟我开口:“我知道你难受,你难受就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

我抬头冲着杨耀安笑笑:“谢谢啊。我挺好的。”

杨耀安猛的一把将我的刀叉打掉,刀叉掉落在餐盘上叮当发出挺大的动静。惹的餐厅服务生一直往这边偷瞄。“你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你这么折腾自己算怎么回事儿啊!”

杨耀安一骂我,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记得当初看古天乐跟杨千嬅演的《百年好合》,还有刘德华跟刘若英的《天下无贼》。女主角在受伤后都是拼了命的吃东西。当年困惑的地方,我现在终于明白,胃是离着心脏最近的地方。只有拼命塞满胃,心才不会觉得那样空。

杨耀安见我红了眼眶,不由的放轻了声音:“林可,你别这样,你不还有我呢?我不会委屈这个孩子。”

我不动声色从杨耀安手里抽出我的手,镇定自若的开口:“用不着,他有爸爸。”

说完我起身摔下二百块钱就要离席,杨耀安见劝我不成,猛地起身拽着我胳膊:

“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挺过份的,你也一定会觉得我挺小人的。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以不跟我在一起。可你才二十三岁,跟沈北也没领证。现在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一年轻的单亲妈妈,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几乎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抄起另一只手狠狠的甩在了杨耀安脸上!

杨耀安捂着脸有些发证,我趁机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对上杨耀安不可思议的脸色,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渍一字一句的开口:

“杨耀安,这种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117】任凭着我哭。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晃荡到医院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瞧见沈家二老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站在楼道处。才多长时间不见了,沈老爷子俩耳朵旁边的白头发跟杂草似的往起窜。原本挺精神的老爷子好像几天老了十几岁一般。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鼻子又有点泛酸。

沈家二老看见我,颤颤悠悠的蹭过我身边来,打量到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沈老爷子率先红了眼眶:

“闺女啊。幸苦你了。”

我低着头笑的干涩:“您二老怎么跑这儿来了?等着我有事儿哪?”

沈老爷子不吱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瞅着我。沈老太太是急性子,按捺不住红着眼眶握上我的手:

“可可,之前挺多事儿阿姨对不住你。阿姨为老不尊,倚老卖老,哪儿哪儿都苛刻你。是阿姨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笑着打断沈老太太的话:“阿姨,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翻篇了,您有什么事儿直说。”

沈老太太说的声泪俱下,我鼻子跟着有有些泛酸,所以忍着没吱声。我怕我一开口就忍不住掉眼泪。

沈老爷子见我没动静,也有些着急的凑过来:“可可,叔叔知道这样挺为难你的。你才二十三岁,要是没这个孩子。你的人生完全可以重来。可叔叔跟你阿姨,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上。你忍心看着叔叔跟阿姨百年后都没个养老送终的吗?”

越说越不靠谱了。我吸了吸鼻子,正张嘴准备打断呢, 沈老爷子又急着开口了:

“可可,你放心。这孩子生下来你要愿意带你带,你不愿意我们沈家带。你放心,沈叔叔会死守这秘密,让你踏实过好下半辈子呢。”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叔叔,您说什么呢?都谁告诉您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的,我跟您说。别说沈北没死,沈北就是死了,这孩子我也会生出来带大他的。我知道您二老惦记孙子,您放心,这孩子我比您二老还宝贝。我会好好养好了身体。我还要带着孩子等着沈北醒来呢,我就不信他舍得看我跟他儿子遭罪。叔,沈北是您儿子,您也了解他。他那么有责任心,他怎么可能放任我们不管。他一定会醒来的,您说是不?”

话还没说完,我脸上已经是泪渍连连。最后一句话语气笃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沈老爷子扶着墙壁,我头一次见那个是电视里叱咤风云的政治界人物,哭的跟一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伤心欲绝。

我抹了把眼泪,清清嗓子冲着二老开口:“叔,阿姨,没什么事儿我先进去看看沈北。”

我推开病房门,高档的病房里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只有那些医疗设备不时的发出滴滴的响声,提醒着躺在病房上的沈北,依旧虚弱的生命迹象。

沈北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子上插着大大小小无数的管子,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极度的微弱,只能靠着呼吸机和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

这样昏睡不醒的沈北,已经足足一个月。

我熟练的从卫生间拿了热水,沾湿了毛巾替沈北擦拭着身子。医生说沈北虽然是植物人,可他的意识和思维依旧清醒。也就是说他能察觉周围所有人和事情,包括我们的聊天,他都接收的到。

所以我每天都会帮沈北擦拭身子,他一向爱整洁,我害怕他在睡梦里埋怨我对他不够细心。沈北的胡子又长长了不少,现在昏睡的他比平日里还长的快,昨天刚刚刮过的今天又长了出来。我有些生气的拍着他的脸颊:

“现在连刮胡子都得我帮着你了是不?还长这么快,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沈北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未动。

帮着沈北擦拭完脸颊,又去擦拭他指骨分明修长的手。沈北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款男士戒指,跟我手上的是情侣款。戒指里面都刻着对方名字的英文字母。

这是我收拾沈北衣物的时候,在沈北出事那天的上衣口袋里发现。如果不是意外,他那天接下来该做的是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的眼泪吧嗒的掉在沈北的手上,被我用力的用毛巾擦拭掉,一滴一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我怎么样努力都擦不干净。

“沈北,孩子五个多月了。我偶尔能感觉胎动,去做B超的时候已经能看着胳膊腿儿了。你买的衣服男装多,可我们家老太太说了,我怀着的一定是闺女。你说靠谱吗?”

“我倒是觉得男孩儿挺好,多省事儿呐。闺女多费心啊,你瞧我就够让我们家老太太闹心了。”

身后的沈北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即便早在意料之中,可心底还是微微一沉。即便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失落,我还是有些压抑的开始抽泣出声:

“沈北,那么多人都劝着我跟你分开。说我是单亲妈妈,街坊邻居说我不知廉耻,我爸妈一大把年纪跟着我被人戳脊梁骨。可你爸妈现在为了这个孩子都开始低声下气的求着我。”

“沈北,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一个人快要承受不来。”

沈北并未向电视剧里的情节,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对着女主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从今以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是依旧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任凭我伏在他的床前哭的肝肠寸断,气若游丝。

☆、【118】嫂子对不起。

公安局的民警抬头看我:“你确定要撤诉?如果撤诉,犯罪嫌疑人施黛拉将会当场无罪释放。”

我扶着肚子坐至公安局的询问室里,点点头:“我确定撤诉。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民警抽出一张撤诉申请,递给我。我拿起笔,一笔一划在右下角签上我的名字,递给民警,起身抱歉的笑笑:“幸苦你了。”

我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恰好外面下起了雪。银装素裹带着一丝丝的凉风,我扯了扯身上的围巾,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小心翼翼的在外面跺着脚,捂着手心哈了一口气。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跟对谁不满似的往下落。我想起去年入冬第一场雪的时候,我撒娇打泼用尽了浑身解数,逼着沈北跟我出门溜达。我蹲在地上,沈北小心翼翼的在我前面拽着我胳膊往前拉。我在漫天雪地里旋转,用脚印猜出大大的桃心。沈北把我手搁他兜里,温热的手捧着我的脸颊冲着我笑。沈北的睫毛真长啊,长到上面都能落满了雪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我正唏嘘感慨的时候,监狱铁门吱呀一声打开,狱警走出来冲着身后的人标标准准的敬了一个军礼,随机让开了身子。然后,我就看见了施黛拉身形憔悴的站在门口。

才进去一个多月,施黛拉便仿佛憔悴了十多岁。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看上去风一吹仿佛就会倒下去。施黛拉那一头销魂的长发被剪到不能再短,脸的双颊凹了下去,带着憔悴的暗黄色。眼神暗淡无光。已经入冬,依旧穿着进去时候单薄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包,看着我微微有些发证。

我上前,自然的接过施黛拉手里的包,顺便开口道:“出来了不要回头看,好好往前走。”

施黛拉不松手,死死的拽着包。干枯瘦弱的手指青筋暴出,看上去仿佛迟暮老人的手。我不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怎样的苦楚,可我清楚那样的日子一定是我想不到的。

施黛拉冷笑着看我,她才二十三岁,可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你以为你撤诉放我出来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做梦吧林可,你会为你今天放过我而后悔的。”

我不抬头,语气却坚定的开口:“我不会后悔。”

施黛拉身形有些颤抖。我转头认真的盯着她有些黯淡的眸子:

“施黛拉,这些话我就说一次。我说不恨你是假的,如果不是你,我跟沈北此刻应该拿着结婚证等着孩子出世了。我选择撤诉,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因为沈北。是他的医院。”

施黛拉黯淡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阵亮光,有些激动的拽着我的胳膊:“我哥醒了?”

我甩开施黛拉的衣袖,抬手冲着施黛拉就是一巴掌。声音响亮动作行如流水般赶紧利落。

“施黛拉,这一巴掌是替杨耀安打的。如果不是你这么折腾,杨耀安不会失去我,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脸上的伤疤怨不得别人,是你一开始就造下的孽。”

我扬手冲着施黛拉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沈北父母打的。他们好心养育你十几年,甚至在你失忆后小心翼翼的保守着秘密,害怕你受刺激。可你回报他们的方式,就是毁了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

我毫不犹豫冲着施黛拉已经开始红肿的脸上继续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沈北打你的。沈北说这辈子他最心疼的人就是你,所以他拼命的对你好,想要补偿你童年的阴影。他安慰你开导你,并不是让你用手段去获取爱情。你自私,你固执,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害的他好不容易快要唾手可及的幸福再一次擦肩而过。”

最后,我慢慢扬起右手,冲着施黛拉脸上扇了最后一巴掌,一字一句噙着泪开口:“最后一巴掌,是替我跟沈北的孩子打你的。你让他一出生,就体会不到父爱。让他跟你一样,有一个残缺的家庭。那种痛苦,你比谁都清楚。”

我一连打了施黛拉四个巴掌,打完施黛拉我自己都微微有些脱力。而施黛拉站在原地,任凭我打完都纹丝未动。只是俩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脸上的浮肿越发趁着她此刻的狼狈不堪。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候,施黛拉穿着长裙冲着欧美腼腆笑的模样。记得顾奕嘉带着我们去酒吧,施黛拉被搭讪时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转眼六年,从当年的青涩懵懂到如今的深恶痛疾。我觉得生活比小说远来的深刻。我可以用文字心平气和的表达自己如何刻骨铭心,却无法让读者同样去体验这份刻骨铭心。

施黛拉猛然有些失控的拽着我胳膊,泪水涟涟的冲着我喊:“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内疚是吗?你为什么撤诉!你把关起来啊,让我在里面终老病死啊?你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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