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火眼金睛,她的身手,在军队中也是百里挑一!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了,她只是等着确认,满柱到底是不是叛徒?
后来组织里来营救她们的人及时干掉了那些狙击手。
在面包车上,她看见了驾车的人竟然是梁羽航,暗暗吃惊。
她把自己的内心彻底封闭了,没有让丝毫的感情流露出来,她告诉自己,他是一个首长,仅此而已。
暗中,她发现了满柱不停的伸手摸口袋,很多次,她都看似漫不经心的打断了满柱的动作。她不忍看见满柱的背叛,但是,如果他真的用枪指着自己的人,无论是他要杀毛毛还是要杀梁羽航,她都会干掉他!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生化专家,她来自国内最强的特种兵作战小组——芒刺!
她,好歹也是梁羽航的门生!
一路上,虽然她态度最恶劣,其实她一直都在保护着飞机上的每一个人。
—
下飞机的刹那,她亲眼看见梁羽航第一个走掉,当时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他是安全的,后来,就是毛毛,她也紧紧跟上了满柱。
在中国境内,满柱一定不敢造次,只要他到了军营,他孤立无援就只能够成为我国的生化专家,但是显然俄国人控制满柱的要害,他还是背水一战了。
她走在最后,“恰巧”挡住了梁羽航的胸口。
满柱就只能去杀毛毛,结果……她冷冷的干掉了他,干掉了这个战友和同窗!
妈的,老娘在芒刺里受过专业训练,枪爆大西瓜都亲眼见过,爆了你个龟孙子,怕毛?
她冷血!
非常冷血!
毫无悬念的干掉了满柱之后,没有了这个毒刺,大家都安全了,她寻衣丰不见,就独自走在旷野里……
潇潇洒洒,清清冷冷的。
结果,衣丰就在那个时刻来了,温暖了她刚杀过人的冰冷的心。
距离上一次的在莫斯科见面也有十天了,她和他都很激动,紧紧相拥……
她知道他挂念她;
他知道她见到了梁羽航又刚刚杀了人的心慌意乱,没有任何的话语,紧紧的拥抱,彼此都在颤抖……
这是她和衣丰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拥抱,彼此都在颤抖。
—
“对了薇薇。”
衣丰神色严肃起来,眼神澄净空明。
“嗯?”
白薇薇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自己的长发。
“他病了,应经昏迷了三天,你不去看看吗?”
指尖猝然一停,然后又僵硬的继续摆弄长发,那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心底的情绪:“不了,我和他之间都过去了,军医会看好他的。”
他和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形同陌路。
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军演结束了以后,她就随衣丰和芒刺的一个分支留在额尔古纳河,她不要再回翼风之窠了。
她不想再做1342了,这辈子再也不想!
那趟火车太伤人,太伤心太伤感!
“薇薇,去看看他吧,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
衣丰叹气。
他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风声,大概应该能够猜得到江郎一夜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白薇薇解释。
他只能够肯定一点,如果梁少换成是他,他也会那么做!
总有一些事情是高于爱情的。
他对梁少突然多了一分理解,毕竟,五年前,背黑锅的人是他衣丰,他深知那种有口难开的痛楚!
他不是也和现在梁少一样默默隐忍一直没有亲口说出真相吗?
当年的事情,真真不说,他就永远都不会说!
他懂梁少,这件事情,除非是澜澜自己亲口说出来,不然,他誓死不说!
该帮帮他们吧?心中悲叹。
这一次,他的心突然很沉重很沉重。
五年前,离开了美国离开了郑真之后他一身轻松的去了遵义,五年后的今天,亲手捂暖了白薇薇,他也能一样轻轻松松就抽身吗?他还能够平平静静的将白薇薇交还给梁羽航吗?
能吗?
他难道对凉白开,一点念想都没有吗?
衣丰,你确定吗?
摇头苦笑,不确定那又怎样?
他早就没有资格爱了,早就没有资格了……
—
“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吗?可是我已经忘记他了……”
白薇薇突然又站了起来,披了件军大衣,拿了两个空烧瓶出了大门,灌了两烧瓶的风,她又进了屋,然后娴熟的将烧瓶放进了仪器里面,缓缓的抽取缓缓的配比,时而优雅的添加一些试剂……
风中分子定位与分辨,她的强项!
衣丰摇头。
她明显还在回避,她回避得了么?
等梁少醒来,她就必须要面对!
梁羽航是谁?
这次是真把他逼到绝境了,待到他幡然醒悟,一切都就会来个大逆转!
他知道梁少有那个力挽狂澜的本事,他一直都有!
得,就让薇薇先轻松一下吧。
“哎,衣丰,你说我要不要把长头发剪掉啊?做实验老不方便的了。”
白薇薇摘掉了白色手套指着自己的长发撅了撅嘴。
二个月了,头发更长了,期间她不止一次的想剪短,每次对着镜子都拿起了剪刀,终于是不舍得。
“随便你了,你是光头我也会对你好。”
衣丰笑了。
“哈?衣丰,你现在脾气很坏哟,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嗯,不错,这样才有情调有乐趣。”
白薇薇叼着倒流棒,对着数据发呆,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很专业的记录了一些实验结果。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衣丰重复一遍这句话,静静的看着白薇薇发呆。
那么白薇薇,我坏么?
这句话,他没有问,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问。
“嗯?衣丰,你说什么?”
白薇薇没有回头,取出仪器里的烧瓶,然后打开盖子轻轻嗅着,微微一笑。
空气中各种气体的含量和分子所占的比例,她是一嗅便知,果然,刚才得出的结论和她心里所想的是一致的。
在作战中,基本上她已经能够通过风中的数据感知敌方的军队数量规模,重型武器的型号,机油的消耗等情况。甚至,只要她和敌人足够的熟悉,知道对方的特殊气息,她就能够准确的找到他然后击毙!
两个月国际上最尖端的培训,玩呢?
总之一句话,大比武的时候,梁羽航的红军,险了。
“没说什么,不过说实话薇薇,你怎么都好看,只要你高兴就好。”
衣丰穿上了军大衣,掀开了帘子出了帐篷。
他有些心乱……
雪野里的那一个拥抱,变了……
—
白薇薇一愣,男人很少有随便女人怎么样的,小路子和岳东就是一个例子,追求小路子的时候,岳东甚至不在乎小路子已经不是处女。
然而真正把小路子变成了自己的老婆,他总是嫌东嫌西,不说说小路子尿尿声音太响,就是嫌小路子的奶头太黑。
就连最美好的结婚,他也是一副不情不愿不死不活被逼无奈的死样子。
但是衣丰说了,白薇薇,你怎么样都好。
鼻头微红,感动!
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她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桌子上,对着镜子,她轻轻撩起了自己的发梢闻了闻,然后又捋了捋。
这一头长发,留给她太多的记忆,男人温暖的大手总是喜欢穿过黑发抱着她,他也总是喜欢把脸埋在她的黑发里或者埋在她光裸的月匈前睡觉。
她和他睡觉,上半夜是两人侧卧,他的大手摸着她的柔软,下半夜则是他强势的趴在她身上,一手抓着她的发梢,脸贴着她的两月匈。
回回都是这样!
有几次她笑问:“羽航,为什么总是这样啊,你那么重,都快把我压死了。”
他说:“我怕你趁我睡着偷偷走开,就越靠越近。”
他也曾闻着他的长发发呆:“白薇薇,你是我的,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这头发也是我的,没我的同意不准剪掉,也不准去做头发染色,记住了没有?”
他是不同于衣丰那样的男人,他不懂得后退,只会前进,势如破竹,霸道又不讲理。
白薇薇苦笑了一下,长长卷卷的睫毛闪闪,还好,那段疯狂的爱情都过去了。
她已经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
年少太懵懂,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她爱不起不能爱的人。
现在,她信了。
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她叹了口气,然后张开剪刀口将头发送了进去。
真要剪断的时候,握着剪刀的手突然急剧颤抖起来。
白薇薇,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剪掉头发吗?
你确定?
心狠了又狠,那只手抖了又抖,这一剪子始终是下不去……这是他最喜欢的长发……
“警卫。”
懊恼的收了剪刀,她冲着营房门口叫着,衣丰不在,她说话也方便些。
“是,白校官。”
白薇薇背对着警卫,脸色发白。
“梁羽航少将的伤怎么样了?”
她从来没看见过他那样,她被吓懵了,下意识的她就尖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后不顾一切的跪在雪野里抱着他,直到虎澈蓝彪赶来将他送走。
她安慰自己说,她是被吓到了,没有别的。
“听说到现在还没苏醒。”
警卫如实禀报。
还没醒?
白薇薇的脸更白了,轻轻挥退了警卫。
那三大口鲜血,会要了人命的,她是搞化学的,多少也知道轻重。
叹了口气,她披上了军大衣,然后出了营帐。
不会去看他的,她不会去看他的,她永远都不会再主动靠近他,她也不会再去仰望他了,不会了……
—
刚出门走了数十米,迎面,碰上了一对勾魂摄魄的眸子。
“蓝校官。”
她吃惊。
蓝彪眼睛眯了起来,白薇薇现在看上去还不错,很有精神,至少比躺在床上的梁少好得太多。
声音有些冷:“薇薇,你以前叫过我蓝彪哥哥。”
无言的责怪,白薇薇,难道你变了吗?不认我们这帮朋友了?
“蓝彪哥哥,你怎么来了蓝方?”
白薇薇毫不犹豫的改口,她是从芒刺里出来的,只要芒刺还要她,她永远都是芒刺的兵。
“我是来找你的。”
蓝彪突然转身朝一个僻静处走去,虽然没有多啰嗦,白薇薇还是心照不宣的低头跟了过去。
高处,蓝彪静立,迎着风雪,他静静的眺望冰封的额尔古纳河。
白薇薇对这里并不陌生,她就是在这里辞别了衣丰被郑达远上将送去了莫斯科的。
那一天…。
也就是白薇薇回到北方的第十三天……
内蒙古,穷冬烈风。
三九严寒,哪里还有什么草原?
山峦、河流、林木,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上下一白。
额尔古纳河沿岸,一片银装素裹。
衣丰带领的芒刺先遣营就是驻扎在这里的,稀稀拉拉的,有十来个营帐,业已被白雪覆盖,成了漫天素缟的一部分。
河畔对岸就是俄罗斯的村庄,一个个小不拉几的,时不时的还能够看见一些金发碧眼的大美妞儿敲开冰面试图抓些鱼来带回家去。
“啊,衣丰哥哥,如果我现在踩着冰面走到对岸,就是出国喽!”
白薇薇小脸冻得通红,她迎着冷风伸开两臂,今天好像非常兴奋,心情也不错。
“淘气!你下午不就是要去莫斯科了?去了莫斯科不就是出国了?这么心急要离开我呀?”
衣丰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垂下了宽宽的双眼皮儿,给她又把围巾系紧了些。
“这可中国和俄罗斯的界河,两岸都有官兵把守,你现在看上去没什么,要是一旦越过了河中心的浮标,大鼻子的子弹可就一梭子扫过来了。”
白薇薇每一个不经意的天真的想法,他都还是认真的回答解释。
“啊,衣丰哥哥,干嘛说得这么严重,我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嘛,人家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国呢,眼见得对面就是外国,好想出个国拽一拽哟!现在终于有机会喽!”
白薇薇撅着嘴,口里不断的朝小手哈着热气。
离别在即,她故意表现得很轻松。
“薇薇……”
衣丰的目光特别的澄澈,白雪反射的阳光投射在他脸上,清清爽爽的,帅气逼人。
他的声音依旧绵软动听,在寂静无声的边陲之地,更是温暖极了。
“嗯?”
白薇薇弯腰狠狠的搓着一个雪球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衣丰愣住了,春风十里,不如她微微一笑。
—
“我想说,你终于走出来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你这么开心了。”
白薇薇小手一僵,手里的雪团儿差点没有掉在地上,不过她掩饰得很快,继续眉飞色舞:“耶耶耶,说了多少次了,请叫我vivian,我的英文名字,vivian!我决定了,明天去莫斯科之后,就用这个名字薇薇安!”
这是她在床上生生死死的躺了一周之后的领悟,薇薇安,够洋气,够欢脱!够开心够快乐!
“好吧,白——薇薇——安!”
衣丰无奈摇头,她还在回避,看来,她的心里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松。
“哎!”白薇薇一摆手,皱了皱眉,然后做了个鬼脸就跑,“安啦安啦!衣丰哥哥老了,像个老头子一样碎碎叨叨喽!”
她跑得很快,拼命的摆臂,雪地里那串仓皇的脚印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迎面,正碰上两个放哨回来的官方兵,见着白薇薇,立时立正敬礼:“少尉同志,好!”
白薇薇立即收住了脚步,然后把手里的雪球背到了身后,她轻咳了两声,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声音也一下子冷清了:“怎么样?有情况么?”
“报告白少尉,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动。”
两个小兵冻得鼻子通红,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白薇薇想笑却又忍住了,她看上去非常稳重的点了点头:“嗯,不错,继续吧!”
“是!”
“去吧去吧!”
白薇薇拉着脸很严肃的一摆手,两个士兵走了之后,她吐了吐舌头:“嘘!”
天高,地远;山长,水阔。
白薇薇,加油哦!在此去莫斯科,一定要做到最好哦!
要成为最出色的生化专家哟!
狠狠的将手里的雪球掷向了河对岸,那个雪球划过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之后,砸到了俄罗斯的边界内,她放声大呼:“Vivian!明天就出国喽!就和衣丰再见啦!你回不来但是衣丰可以去看你……”
身边,衣丰垂首浅笑。
“会的,我一定会经常去看你,一定会的。”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
时间是多么的无情,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衣丰没有说谎,他一共去了莫斯科五次,其中有两次他只是匆匆呆了一个小时递给她一些生活用品就走。
这么好的男人,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莫斯科奋斗下去的最大动力!
衣丰不让她倒下,她就绝对不会倒下。
现在回国了,事情在朝着她希翼的方向发展。
她作为生化专家被直接编入了衣丰的蓝军阵营,一则避免了她和梁羽航共事的尴尬,一则可以终于让她有能够帮得到衣丰的地方!
她很想报答衣丰,这个念头已经很久很久了……
—
默默的站在蓝彪身后,她心里在惦记着两件事情,有些走神。
现在天气有零下二十几度,她有些冷,夹紧了大衣。
“蓝彪哥哥,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白雪,不如到营帐里坐坐?”
“不,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哦?”
白薇薇心底一沉,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她不想再提那些很沉重的话题。
蓝彪似乎不想让她逃避,点了一根烟,吸上了一口,然后单刀直入,眯着眼睛看对面的俄罗斯村庄。
“你误会梁少了,白薇薇,真的,你误会他了,他和澜澜,没什么。”
“哦……”
她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兴趣似得,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哦?”
蓝彪诧异。
“蓝彪哥哥,我想不是我误会了,是你误会了,我和首长已经分手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白薇薇走到了蓝彪身前,给他一个清冷美丽的背影。
“分手?白薇薇,你以为和首长谈恋爱是过家家吗?说分就分?你问过他的意见没有?你们是军婚哪!军婚你懂不懂?只要梁少不离婚,你就永远都是他的人!”
蓝彪头大,女人的思维,和男人就是不一样。
“我的爱情我做主,我为什么要问他意见?我说结束就结束了,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什么军婚不军婚,他要是愿意为我守贞,随便吧。”
白薇薇冷着脸,蓝彪看不见,她已经红了眼眶。
果然蓝彪是梁羽航的死党,句句话都为了他辩解。
什么叫误会?什么叫和澜澜没关系?那澜澜肚子里的是什么?
算了吧!
衣丰苦心守护了她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将她全身上下都由内到外都养好,她不要再倒下了,不要!
不想再提那一夜,不想再提那个女人!
“薇薇啊,我不是勉强你,你要是和梁少真心不爱了,谁都撮合不了,但是,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我是过来人,很多事情都看得比你明白,你会后悔的,梁少也会后悔的!”
蓝彪叹气,脑海中,一个蓝色的娉婷身影闪过,让他爱恨纠结,那是他永远的殇。
“蓝彪哥哥,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没有做错!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梁羽航他在哪里?我的老公大人他在哪里啊?”
最后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攥着小拳头,痛苦至极。
不等蓝彪回答,冷笑:“是安慰她的澜澜妹妹去了吧?是守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去了吧?也是,呵呵……再过个大半年,他梁羽航就要做父亲了,替我恭喜他!”
挥了挥手,她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一个人,踩着黄昏的白雪,来去匆匆。
“白薇薇,你个大笨蛋!那不是梁少的孩子!”
蓝彪胸口起伏,只见白薇薇身子一停,然后继续拔腿前行。
“薇薇啊,要我怎么解释?难道要我告诉你澜澜是被强奸的?要我告诉你澜澜被三十多个人伦奸了?要我告诉你澜澜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事后调查,结论明明白白,薄西亚模仿梁少的笔记要约白薇薇,结果纸条落入了澜澜手中,澜澜一个人去付了那个魔鬼宴会……
后来,梁羽航疯了一般的派人搜山,寻找任何蛛丝马迹,那伙人明显早有预谋,除了一地的泥泞,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压在澜澜身下的一个白色药瓶。
再后来,梁羽航抽丝剥茧,整件案子终于浮出了水面,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他们都怀疑澜澜已经不是完璧,但是没想到竟然惨烈到了这种程度。
为了表示对澜澜的尊重,对景飒的尊重,他们都三缄其口封杀了所有的消息,并且发誓,一辈子都会提澜澜守住这个秘密!
死都不说!
“唉!”
狠狠将烟头碾在了白雪中。
—
白薇薇一个人负气乱走,很快夜色入户,淡淡清辉照着白雪,折射出一片青紫色的光影。
前方出现了一片白桦林,白桦林边上是整齐的军营,白薇薇骤然停步,她一打量方位,应该是红军的营帐。
真是,怎么走到这里了呢?
一跺脚,她扭头就要走,鼻息里突然飘来一阵暗香,有人!
她赶紧闪身在树后。
男人身材高大,有些憔悴,好似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穿的不多,一身单薄的军装,军用大衣简单的披着,但是,非常的挺拔,非常有型,浑身上下携霜带雪,冷冷清清举头望月。
不肖再去看那张淡漠如水墨画般的俊颜,单是那个飘逸的侧影儿就叫白薇薇的腿插在雪地里再也拔不出来。
梁羽航!
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的耳朵贼精,她稍有动作就会被他发现,那样,她就会无所遁形。
晶亮的眸子呆呆的看着雪野里的那道长影,男人身姿傲然长身玉立,白雪飘在了他的发上、肩上,他浑然不知。
“有月亮的地方,就有白薇薇……”
良久,他淡淡低吟了一句。
白薇薇痛苦的皱着眉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眼眶,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没有眼泪了,她已经被衣丰医治好了,再不会有心伤。
视线有些模糊,男人没走,她就不敢动,两人相距三五十米的样子,在静默的白桦林里一前一后,同向而立。
梁羽航垂眸轻咳了两声,咳嗽中带着浓痰的重音,他病得不轻。
白薇薇痛苦的咬着牙,却笑着流泪。
才不要再为这个男人伤心呢,才不,白薇薇死了,她是vivian,快乐的生化专家,军中新晋崛起的女校官!
眼睛里涌出来的都是什么?
该死的,那是什么?
没有眼泪,白薇薇没有眼泪。
雪,越下越大越来越紧。
梁羽航依旧没有回营房的意思,他扬起下巴呆呆的看着林梢上的半轮残月,轻声吟诵:“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再次清冷的吟出那最经典的一句:“长相思,摧心肝……”
白薇薇终于崩溃,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咬着自己的手指,男人感官敏锐,她了解他,要躲过他的视线,必须极好的控制自己。
她强忍。
眼泪簌簌的流,和着风雪,飘在半空,凝成了冰珠,坠入凡尘。
他怎么可以这么深情,他怎么可以这么思念,他怎么可以这么惹人疼惜……在她都决定放弃了的时候……
痛苦的摇着头,哭得不声不响……
羽航……你在啊……离我不到百米……你的眼,清澈又透明……你的笑,浅浅的,几乎察觉不到……这一次,又是谁让你受伤?
是澜澜吗?
她怎么没有伴着你?
你们的孩子好么?
再一次的,她哭得不声不响……
趁着梁羽航接听一个电话,她捂着嘴哭着离开……跑……没命的跑……
再多呆一刻,她就绝对走不掉了……
那她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呢?
不!
绝对不可以!
她不可以输!
她不可以抱着半个梁羽航生活,那样她会疯会死的!
这边,雪野里的男人突然声音凌厉起来:“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白薇薇没有流产?那张手术单子是伪造的?”
097红蓝对决(1)一见面就斗!!!
更新时间:2013-6-5 9:33:24 本章字数:13515
电话那头,浙江军区医院的院长不停的擦汗。爱殢殩獍
“呃,首长,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您不是让我削了给夫人做流产手术医生的军籍吗?咳咳,那是个男医师,叫胡东伟,是妇产科的主任,技术很好!咳咳,您先别急先别骂我,今晚我吃夜宵的时候碰见他了,您听我说,您一定要听我说,事关重大,这关系到两个小少将的性命,卑职不敢隐瞒!”
—
晚上八点,浙江J市一家韩式炭烧料理店。
韩欣宫。
“阿尼阿塞哟!”
迎宾小姐穿着隆重夸张的韩服,热情的给进门的所有客人打着招呼。
院长一身便服,刚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烤肉喝闷酒的胡东伟。
他摇了摇头主动坐了过去。
“东伟啊,这么巧啊,也来这里吃夜宵?”
他自己倒了杯清酒,然后咂巴了一口。
“院长,我这不是夜宵,是晚饭,我没吃晚饭。”
胡东伟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秃顶,方脸。
如果没有跟少将夫人的流产手术牵连,他的前途一片光明,这下好了,少将震怒了,一声令下,他被强行专业,撤了军籍。
脱掉了军装,他一下子什么骄傲都没有了,非常郁闷。
想了想,抢过了院长手里的酒瓶子,对着就吹。
院长唇角微抽:“呃,东伟,这是清酒,不是啤酒。”
胡东伟仰头干掉了半瓶才正眼看他,傻乐了一下:“嘿嘿,真好,院长啊,你一定不知道吧,平时我很怕你,就怕你不提拔我,就怕你不欣赏我,不过今天我不怕你了,因为你管不着我了!”
院长脸一黑,拍着他的后背:“什么话,平时我不是也很罩着你,你可是妇产科的第一把手,对了,这次你真是倒霉,怎么就惹上了梁羽航少将啊?双胞胎啊,你怎么敢把小少将给害死?”
胡东伟又多喝了几杯,脸颊绯红,眼睛也醉醺醺的一片朦胧。
“院长,你懂个屁,此事必有蹊跷!”
院长大惊,疑惑。
“什么蹊跷?”
胡东伟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一个朋友,不能说!”
院长猴精儿的,闻着味儿了。
肥手温柔的给胡东伟秃顶上的三根毛位置摆摆好,然后又给他新开了一瓶酒:“来,别光说话,你晚饭都没吃呢,吃肉吃肉!”
胡东伟工作没了,军籍没了,正是人生最郁闷的时候,对酒他是来者不拒,仰头就喝。
院长见他已经喝得七荤八素了,试探道:“东伟,东伟?醉了吗?”
胡东伟用生菜包了个肉片,打了个嗝儿:“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哪里有那么不济的?”
院长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神秘兮兮的问道:“这是几?”
胡东伟看了看那根手指,黑着脸:“这当然是一,我说了我没醉,真是。”
院长又加紧倒了几杯。
他好奇的问道:“东伟,你说人怎样了才算喝醉?”
胡东伟指着头上的一盏小桔灯信誓旦旦的表示:“当你把这两盏灯看成四盏灯的时候,就说明你醉了。”
吧唧!
院长手里的肉掉在了桌子上。
他愣愣的看着头顶的一盏灯,笑了。
“东伟,说说吧,少将夫人流产那事到底有什么蹊跷?”
胡东伟连连摇头:“不行,我答应了衣丰,不能乱说的,关系重大……”
“哦?”
院长又给他倒了一满杯,捋了捋他头上的三根毛。
“为了朋友,军籍都不要了?”
胡东伟有些撑不住了,开始萎靡的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他帮过我。”
院长换了一个路子去试探:“那个叫衣丰的帮了你,然后他让你干什么了?”
胡东伟砸桌子:“让我伪造了一张衣开开的流产手术单。”
院长大惊,蛤蟆眼都快弹出来了:“伪造?那你的意思就是说……”
胡东伟捶地:“劳资连衣开开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把单子开了……”
“原来如此。”
院长了然。
—
石破天惊的一个电话,真是有着枯木逢春的效果。
梁羽航的手一直在颤抖,脸色白如雪,薄唇也变得青紫。
寂静的林梢里,一片百里冰天,只能够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嗤……呵,嗤……呵,嗤……
没有人能够体会他此时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那张俊脸因为这份意外的惊喜而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敢去触碰,怕一碰幸福的泡泡就碎了,反而是压低了声音。
“你的意思是,夫人她……流产是假的?”
“卑职可以断定,夫人没有做这个手术,两位小少将大人,应该都还在。”
吧!
梁羽航猝然跪立在雪中,他死死的盯着头顶明月,脸上是密布的泪水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孩子,还在!
她的老婆,并没有那么绝情灭爱!
他的薇薇,依然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那么善良心软,从来不曾对不起谁。
“白薇薇,你骗得我好惨!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深的心疼和喜悦,还有就是强烈的幸福感。
他的薇薇,带着他的两个孩子,独独撇下他跑了。
他不怪她,他没资格怪她,他好喜好喜,静静欢喜静静流泪……
“太好了,太好了……”
嘎吱,远处,有着细微脚踩积雪的声音。
“谁?”
他警觉,翻身而起一声冷喝。
那人似乎很慌张,根本就没停下步子,拼命的逃匿。
他循声奔去,在一棵白桦树下驻足。
月光下,树根下的白雪中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36码的小脚,在这冰天雪地的边境线上,还会有谁?
“薇薇……”
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手扶住了白桦树,白薇薇来过。
“薇薇!白薇薇!”
他惊呼,然后疯了一样的沿着那串脚印狂追。
前方的小影子越来越清晰,军大衣都跑掉了,帽子也跑掉了,一头漂亮的长达全都飘在身后。
“老婆!别跑!”
梁羽航加紧步频,听得他的叫喊,白薇薇更是加快了速度,小兔子一样的逃进了蓝军阵营,三转两转之后,消失在中军帐。
“老婆!”
梁羽航在营地口子上放声大叫,沮丧,懊恼,急切,他必须见到她好好的抱抱她,他有很多话要说,立即马上!
他还想冲,却被两挺机枪给架住了。
这是全国军演,很多都不是他的兵,并不认识他,也不给他面子。
“对不起这位首长,这里是蓝军阵营。”
哨兵一看他的肩章就大吃一惊,但还是很认真的拦住了他。
“你们……把刚刚进去的那个人给我叫出来!”
梁羽航摸了一下额头,好嘛,见到了白薇薇,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高烧也没有了。
“抱歉,那是我们的白校官,她刚吩咐过不要放任何敌人进来。”
哨兵汗。
“敌人?”
梁羽航看了看自己红军的臂章,气得脸色铁青。
白薇薇,你老公什么时候成了敌人了?
“首长,您请回……”
哨兵还没有把话说完,“呯呯”两声,被梁羽航打晕了。
直接冲到了白薇薇所在在中军帐。
操!
他气得压根痒痒。
白薇薇竟然和别的男人睡一个营房。
刚要挑帘进去,衣丰出来了。
什么都没说,衣丰已经知道了,微微垂下了宽宽的双眼皮儿,然后缓缓的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男人之间,很多话都不必说得太透彻!
梁羽航火大,高声喝道:“老婆!出来!你听我说,我来接你走!”
“她不会跟你走的。”
衣丰冷冷的摊开了手心,然后做了一个“开始”的姿势。
梁羽航咬牙,两个人终于动手了。
—
好几年的兄弟,同室操戈。
一个要带回自己的老婆,一个要保护受伤的朋友,他们两个打得很狗血,很原始。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很优雅,很有规矩。
他们谁都不躲,谁都不逃。
一人一下,一次一轮换,不多不少,谁都不争,谁都不抢,你打完了,我再开始。
呯!梁羽航重拳出击砸在了衣丰胸口;啪,衣丰劈雷闪电揍在了梁羽航的颧骨。
你一下,我一下……
打完之后还会摆好姿势迎接对方的拳脚,另一个也很礼让,静静的等,等对方ok了再果断出手……
月亮都看不下去了,气呼呼的躲在浓密的云层里。
天色一下子变暗,对面的人影也几乎都看不出来。
“衣丰!”
帐篷突然里惊叫一声,然后帘子一掀,冲出一个瘦小的人影。
梁羽航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知道衣丰见血晕了。
小人儿架着衣丰就往帐篷里走去,独独把他给晾在了雪地里。
“老婆!我也受伤了!”
梁羽航摸着自己曾经俊美的颧骨,叫的惨兮兮的。
呯!
帐篷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吓得他寒毛倒竖。
“老婆……”
可怜兮兮的抽了抽鼻子,他冷得双手抱胸,然后踉跄着走了。
薇薇还有身孕,不能气坏了她。
她肚子里的,可是双胞胎,他的孩子……
梁羽航咬着牙,恶狠狠的看了帐篷上衣丰的倒影一眼,然后傻乐乐的走了。
—
这个让他惊喜交加的夜晚,他注定难眠。
中俄边境,额尔古纳河畔白桦林中,一道长影呆呆的静立。
风雪不停的飘在了他的身上,不久,他就由绿变白,他一动不动,一对炯利的眸子冷冷的看向天边冷月。
有月亮的地方,就有白薇薇。
白薇薇,老婆呵……
长长密密的睫毛上都沾满了雪花,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是的透过月亮看着某个人的影子。
眼泪和融化了的雪花都在他脸上结成了坚冰,他也快结成了坚冰。
真好!
老婆,孩子,都还在,真好!
他要珍惜,加倍珍惜!
没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了,他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去,他要为自己活上一次!
名誉、地位、军功,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放弃的,但是白薇薇,他不会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