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的让人心疼……
刚才他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亲了她!
唇角抽了抽。
白薇薇小嘴巴瘪了瘪:“羽航哥哥,那个o是什么意思?”
羽航哥哥刚才说Ok?
啥叫ok?
土包子!
梁羽航垂眸,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忍了。
—
拿出了一套26个字母的卡片,他随意的在每张卡片上写下了一个1到26中的数字,然后交给白薇薇:“去,半小时,把字母和对应的数字背出。”
白薇薇乐了,他爸爸一直在开发她的智力,她背东西很快的:“a是5,b是4,k是6,y是25……”
梁羽航给她半个小时,她五分钟就背完了,梁羽航眼底有着一丝惊艳,为了检查她的记忆情况,抽背道:“b!”
“4!”
“w!”
“23!”
竟然真的全都记住了,梁羽航轻轻点头,表扬了一下:“不错,比我想的好多了!土包子,拼音你会不会?就是a、o、e……”
白薇薇笑了,一戳他的额头:“你才是土包子,我早就会了,我都八岁了,认识很多字呢。”
梁羽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不高兴,拍掉了她的小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母:“喏,把你刚才记住的对应数字标上!”
白薇薇,bww。
白薇薇最兴奋了,她最喜欢挑战,很快一串数字出来了:4、23、23。
“很好!”少年轻笑,随手又写了自己名字的缩写:梁羽航,lyh。
7、25、13。
白薇薇很自信,写得也很快。
“不错。”
梁羽航浅笑。
—
英俊少年鬼使神差现编了一套简单的密电码,但是就算是原理简单,这个世界上却没人能够破译,因为他都是随手写的,只能够靠死记硬背,毫无规律可走。
没有规律,就不能够破译!
他只是想透过这个告诉白薇薇一种从字母到数字的转换的概念,没想到,多年以后,这套被白薇薇命名为“香蕉”的密电码,竟然重新出现了。
一套由世界上最高级的“豪密”密电码生化出来的简码,被竺敏破译之后变成了“香蕉”密电码,世界上,除了发电人本身,真的就只有白薇薇看得懂了。
但是——
十二年前的东西,她还记得住吗?
—
“2310,26514,171314,171319,2010,24145。”
白薇薇咬着笔杆子,心情无比激动,这是“香蕉”,这一定是梁羽航亲手编写的那套“香蕉”!
她在纸上先根据声母和韵母去拆分了一下数字,然后闭上眼睛,细细的回想着儿时被强行要求记住的数字。
十二年了,那些被梁羽航欺负和压迫的过去,她很少想起,都差不多要忘光了。
额上汗水涔涔……
虎澈见了直乍舌:“哎呦妈呀,不是吧,薇薇真的知道,看来发电人一定是梁少了,阿彪,我被老郑头给撤职了,所以你留守在北京看着老郑头,我带薇薇去弑神坡找梁少!”
正好避开郑达远的追击。
蓝标心事重重,想了想,也只有点头。
蓝色的眸子中含着隐忧,他很怕白薇薇会空欢喜一场。
真的会是梁少吗?
那边,白薇薇已经全部破译密码了,手里拿着一张译文失声痛哭:“羽航没死,他真的没死……”
明文:2310,26514,171314,171319,2010,24145。
密文:我在弑神坡下。
梁羽航啊……
—
军区司令部。
竺敏办公室。
他正在低头研究那套一级解啊码,对着那串没有来头的数字,他也是皱着眉头。
正在思考,蓝彪已经发来了消息:密电码已经破解,内容恕我暂时无可奉告。
似水般温柔的桃花眼里,凤眸含笑:“还不信任我么?”
随手拿出打火机把密电码烧了,这东西,不能够落到郑司令的手里。
处理好了密电码,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许警卫,我要你保护一个人。”
电话那头,女子的声音非常清冷:“首长请说。”
“白薇薇,翼风团的少校,现在是Z大的军方委培生,她应该已经到北京了。”
女子疑惑:“一个女孩儿?”
竺敏笑的柔和:“没错,我的未婚妻。”
他还记得自己八岁那年初见白薇薇时的样子,红皮猴子,然后眯着一只小眼睛,舔着粉嫩的小舌头……
一脸粲然的微笑。
快二十年了,他很期待再次重逢。
“知道了。”
女子非常干脆,不带丝毫感情,没等竺敏允许,咔擦挂了。
竺敏等着自己的手机直皱眉:“这莽撞的性子,看来以后还得好生调教。”
翌日。
他接到了沈可欣的电话:“喂,竺敏哪,明天的相亲要泡汤了,薇薇她疯了,跟着部队去满洲里了,你别急哈,她说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人一定完整无缺的带到你面前,嘿嘿。”
竺敏一愣,脸上笑意更浓,但是那对似水含情凤眸突然就冷了:“薇薇……”
他从来没有被人放过鸽子,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从来就没吃过亏……
他的未婚妻——跑路了?
“白薇薇,你会回来的,一定。”
一脸的笃定。
—
弑神坡,飞雪连天。
冷冷清清,满目萧然。
白薇薇红着眼睛,想起那个浴血的绿影儿她就心寒,爱情的冬天就是在这里心碎的。但是现在,那份绝处逢生的密电码,给了她生的希望。
除了梁羽航没有人会用“香蕉”密电码!
羽航就在下面!
该死的上次她亲自下去了,怎么就没有发现?
大家都很沉默,谁都不说话,谁都很低调,怕一个得意张扬,梦就碎了。
心意相通,白薇薇和衣丰一路,虎澈自己带一路,芒刺人员再次带着防毒面具下了弑神坡。
很快,两路搜救人员又下到了地下七十米的瓶颈处,上一次的搜救,就是下到了这个地方就再也下不去了的。
众人都静静的停留在缝隙上不动,手电筒的光圈在周围一扫,两边的缝隙已经狭窄到了只有尺把长,还是那个问题——
下不去了!
白薇薇鼻息里突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儿味,那味道极淡极淡的,但是它存在。
衣丰也直皱眉,他对血的不适之感依旧在。
虎澈他们也下到了这里,四处找着路径。
白薇薇用手电朝血腥的源头一照,拨开一个巨大的雪球之后,发现那里的有一个大脸盆一样的缺口,缺口四周都是鲜血的痕迹,现在业已干涸掉了。
“羽航……”
白薇薇看着那些血痕心疼的直抽搐,很明显,这个正常人下不去的洞口,当时昏迷且被冻僵好似冰块一样的梁羽航以自由落体运动直接砸了进去……鲜血横流……
衣丰和虎澈也是直皱眉,眼眶都红肿了。
“梁少!”
“梁少!”
衣丰低吼:“准备爆破!”
“是!”
身后的程亮和李子豪马上精确的计算了范围和方位,很快“轰”的一声闷响,这个小洞口被炸开了,两壁坍塌。
地底下,果真是空心儿的。
大家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梁羽航生还的可能性更大了!
衣丰看着白薇薇的小脸直皱眉,他没忘记,梁少是胸口中枪,真的能活到现在吗?
他很担心白薇薇的情况,脆弱的心灵还能够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吗?
不动声色的紧紧走在她身后,准备随时给她可靠的支撑!
—
所有的人纷纷跳进了通道,下潜了十米之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地面上突然有了台阶和狭窄的甬道,人工开凿过的痕迹非常明显。
白薇薇冷得直缩脖子,衣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侧,沉稳的说道:“阿澈,你带程亮、李子豪朝左走,我和薇薇朝右走!”
白薇薇跟在衣丰身后,猫着腰。
一路上,她左看右看,都是比较光滑的墙体,偶尔头顶还会有燃气灯,不过都是不亮的,显然有些年代了。
倒抽一口冷气。
她突然想起了跟弑神坡有关的一个故事,当年抗日战争结束,战败的鬼子撤退的时候把大量的军需物资和毒气弹药等东西运进了弑神坡,整整一个团,全都死在了这里。
这应该就是那个亡命之团修筑的防御工事吧?
不过很奇怪的一点,为什么一个团全都死了呢?能够把毒气弹运进来,自然就不怕毒气弹,怎么会死?
整整一千多的精兵,弄死他们的黑手当真是够绝够残忍,会不会是他们日本本国军方干的?
脑门子一阵阵的发冷,这个弑神坡埋葬的秘密太多了……最重要的一点——
打匿名电话的人很确定说给她的钥匙和密码能够帮她找到梦想,她当初的梦想和爸爸有关,现在梦想和羽航有关……后来根据线索她从夹层里抽出了弑神坡的地图,找到了梁羽航。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亦敌亦友,引领着她去探寻一个惊天的秘密!
弑神坡,一定有着什么跟她本人有关的惊涛骇浪!
无暇多想,走着走着,眼前更开阔了起来,衣丰突然低叫了一声:“咦?”
白薇薇走到他侧面,眼前陡然亮着一个探照灯,灯下,都是军需物资,枪支弹药,还有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以及一些医疗用具,整个一个大型的储藏室。
一定是当年鬼子留下的!
白薇薇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到处寻找着梁羽航的踪迹,正想着,鼻息里果然有一阵淡淡的兰芝草的味道……
心尖儿不停的轻颤,羽航来过,羽航真的来过!
她暗暗衡量着方位和距离,目光猝然落在了地上的一堆带血的棉纱上,“噗通”一声跪下,手捧着那些白色的纱布,心疼死了。
是他的味道,她知道一定是他。
至少可以肯定,羽航刚从上面掉下来之后,并没有死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昏迷了几天几夜,他曾经挣扎着给自己包扎……他也在顽强的和死神抗争啊!
羽航……
流了好多血,流了好多血啊!
羽航……
再包扎也不能解决你胸口上致命的那一枪啊……那颗要命的子弹……
—
“找到了。”
衣丰指着暗处角落里的一台老实发报机,上面还留着一张纸片。
白薇薇一步三颤的扑了过去,把那张纸片拿在手里,上面的字,生生叫她哭红了眼。
全文如下,一共就四个字:
勿念,等我。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
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知道是写给谁的。
字迹严重变形,歪歪扭扭。
白薇薇咬着牙忍痛流泪,她知道一定是梁羽航留给她的,她知道!
“啊!羽航……你胸口还中着枪,又怎么会安好?我怎么会勿念?你骗我,你知道我可能会找过来,你在宽慰我吗?你在哪里?”
又是你个让人痛彻心扉的“等我”!不过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当初,她是带着愤怒和决绝没有等他;现在,她心怀希望就算是死都会等着他的回归。
本来,在康绿豆的办公室里,她见过梁羽航的字体,遒劲飘逸,苍劲有力,现在这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很明显他写字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是忍着剧痛实现都不清晰时才写的吧?
肺腑疼痛,摧心肝!
哭着哭着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大喊:“羽航!羽航!”
羽航……羽航……
地道里,都是凄凉的回声,一圈一圈儿的,但是,久久——都没有人回答。
“薇薇,你别急,你肯定这是梁少留下的?”
衣丰紧紧抱住了白薇薇,让她不要倒下。
绵软的声音里,带着震撼和疑惑。
冷静的说,一般人如果胸口中枪了,会直接毙命,但是如果薇薇说的没错,梁少现在死了没有不知道,但至少他当时没有死,他还坚持着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发出了密电码。
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吗?
宽宽的双眼皮儿微微垂下,一脸沉痛。
“我百分之一万的肯定是他!羽航,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白薇薇都快要急死了,心爱的人生死未卜,她真是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平安。
心底更加害怕了,非常确定羽航当时掉下之后并没有马上死去,但是现在,时间在流逝,他依旧是命悬一线……甚至是,现在已经……
不会的,他在,他肯定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薇薇,我们走吧,再找找看,哪里都不要错过。”
—
衣丰咬牙,梁少,你要挺住,兄弟来了。
我郑重承诺你,如果你能够躲过这次死劫,那么我会告诉你郑真当年离开的秘密,再也不会让你这么心中怀着憾恨静静离去……
我发誓!
—
又从宽敞的储备室走到了另外一条甬道,通气孔里传来阵阵阴凉的风,白薇薇身子瑟瑟发抖。
她很害怕,怕哪个士兵突然报告说发现了梁羽航的尸体,她又很期待,期待谁说找到了垂眸修养的梁羽航。
矛盾,痛苦,纠结,煎熬……
反反复复的把整条线路都找了个遍——没有梁羽航!
白薇薇心底拔凉拔凉的,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伤重的他发了密电码之后死了,尸首和那一个团的日本兵一样,不见了……
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衣丰拍了拍她的后背:“薇薇,我们面罩里的药品不够了,得上去了,也许,虎澈有消息也说不定。”
白薇薇不肯走,拿出手机给虎澈打电话,由于在地面以下太深了,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无奈,心里急着虎澈的消息,她点头同意。
—
这路搜救小分队一上了地面,衣丰马上再次拨打虎澈的手机,还是忙音……
白薇薇左右一看,虎澈他们的军车还在,还是下地下以前的样子,说明他们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算算时间,虎澈应该上来了,防毒面具里的药粉不够用了,再不上了虎澈他们自己都会死掉的!
她爬在断层疯狂的大喊:“虎澈!虎澈!虎澈哥哥……”
没有人回答,那支小分队离奇失踪了一般……
—
且说虎澈他们。
和衣丰那组分开之后,他们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无休止的军事甬道,密室,军需库,毒气弹……
很谨慎的搜寻了,除了偶尔地面上有一些血痕之外,一无所获。
怕迷路,他们在通道里一直都没有拐弯,直行,继续直行……
他不知道,这整个弑神坡的地底下,呈一个大起大落的对勾形,一路下来了之后,不知不觉,他们又在缓缓的往地面上走,和下潜的地方越来越远,正走向另外一个出口……
如果有心算算,他们在地面下走了至少有十来公里。
李子豪看了一下手表,防毒面具里的表情有些担忧:“校官,时间不够了,我们的防毒面具要失效了。”
程亮沉思:“原路返回肯定会被毒气弹给毒死,我建议继续往前走。”
虎澈点头,没有什么是比梁少的生命更重要的,第一次下来搜寻没有发现这地下的工事他已经很懊恼了,如果当时他们就下潜下来,一定能够及时救了梁少。
现在,他越走越心凉。
“继续走,活要见人,死要……呸呸呸!一定要找到梁少!”
“是!”
又前行了两公里远,程亮突然摘下了面罩。
李子豪怒:“橙子,你疯了?赶紧给老子戴上!”
程亮摇头:“这里已经没有毒气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地上,而是上来了。”
众人大惊,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道圆形光亮,带着飞雪和寒风的凛冽。
虎澈赶紧冲在最前面,敲开冰块,然后爬了出去。
一个一个的,所有的救援人员全都爬出了地面。
三十来个士兵全都重见光明,然后,包括虎澈在内,所有的人全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哭了……
冰天雪地里,莽原上静静的趴伏着两个巨大的蒙古包,一名美丽的蒙族少女正在和一头雪狼嬉戏打闹。
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道清隽的绿色长影静立雪中凝眸远眺……
113似是故人来(4)齁住!!!
更新时间:2013-6-21 9:33:01 本章字数:15072
阴暗,潮湿,冰冷,腥臭,偶尔掌心有毛茸茸的东西掠过,吱吱吱的响。爱殢殩獍
痛!
头和心脏两个致命的部位痛到无以复加,活像是两把刀子不停的搅拌着他的血肉之躯。
梁羽航皱了皱眉。
痛吧,越痛越好,只要他会痛,他就不会死。死了,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长长密密的睫毛缓缓张开,长年的军事训练让他即便是在暗黑中也视如白昼。
四壁光滑,头顶还有生锈了的燃气灯,人工修筑的痕迹非常明显。
我在哪里?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非常迷茫。
再次虚弱的闭上眼睛,聚了聚精气神,然后费力的睁眼、转头。
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
他竟然是躺在了肮脏甬道的地面上。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从来就是身姿优雅带着一身淡淡的兰芷体香,再苦再累,受了再重的伤,他也一定要洗澡。
他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男人!
最狼狈的要算是被刘紫恒下药肩胛受伤的那次了,不过白薇薇也帮他擦净了身子,他何时会躺着在污秽绝境的地狱里?
但是这次……
该死的!
他憎恶的皱了皱眉,然后努力翻身朝甬道里面爬去。
快点爬,要想多活一会儿就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毒气的味道越来越浓,待会儿他不是鲜血流光死了就是被毒气熏死。
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里面堆满了各种军用物资。
寒眸闪闪,他首先飞速的抓起了一只防毒面具戴上,然后就是半倚着靠在墙边休息。
胸口像漏了个洞似的,可怕的不是血液的流逝,是能量,能够活得久一点的热量一直在抽离胸腔。
真的要死了么?
他无暇去考虑这些问题,目前,能够继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手边翻出了一个医药盒子,他给自己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这个子弹是明显取不出了,没关系,他希求的仅是多活两天而已。
两天,给他两天时间,找到白子昌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为薇薇做好最后一件事,他死而无憾。
既然来了弑神坡,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能活着离开,不过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留下完美的人生,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诟病她的父亲,让她背着叛徒女儿的罪名!
身子再次无力的往墙边一靠,后腰处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一愣,大手从身后抽出了一本本子。
随手把暗室里的探照灯扭亮,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
盯着手里的本子,寒眸一眯,大惊。
淡绿色的封皮上几个大字分外醒目:行军日志!
抿着薄唇翻开扉页,又是一阵惊喜交加,上面的签名更是让他震撼,字体明显是没有练过,不好看,但是却很大气,明显是男人的大手笔:“白子昌。”
—
梁羽航眸子暗了暗,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太虚弱了,徘徊在生死边缘,需要好好的休息,随时等候死神的降临。
平静的时候,意识是非常清醒的。
脑海里,都是断层上白薇薇欲哭无泪的表情和哭喊,羽航,你上来,你上来呀,孩子还在,你要做爸爸了,你不要放弃,我们一家人好好儿的……
一家人么?
苦笑了一下,薇薇居然还认他是家人,他还配做她的家人吗?孩子就是他亲手害死的!并且,档案里的婚姻记录已经被他清除掉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也应该收到了象征性的离婚证了吧?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了,那一刻,他彻底放手了。
薇薇还是太善良,他不过是一个罪人,她也原谅他了?
他真的是个幸福的男人,纵使有再多的缺点,心尖儿上的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爱他包容他。
她越是善良爱他,他就越是不能够拖累她,赴死之前,他给了她一个未婚的身份,给了她一笔几世都用不完的荣华,他要给她一个辉煌的人生。
他死了,他也要她很好。
白、薇、薇……眸子波光闪动……
那个诀别的时候,他真想肋生双翅飞上去然后去捧着她哭花了小脸疯狂亲吻,但是——
力不从心。
他只能眼含笑意静静的抬头看她,把她的那张小脸全部记牢刻在灵魂最深处,然后叫她放手,心甘情愿毫无遗憾的下地狱!
一想到了那个美丽的小女人,他就气血翻涌。
心尖儿上一阵剧痛,梁羽航闭上眼睛昏死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子昌的行军日志紧紧的绑在自己的腰间,这是他下到弑神坡最大的意义,这是他答应了替白薇薇做到的。
彼时,他还没有翻阅里面的内容。
—
全身都没有力气,生命的体征的指数在急剧下降,东西拿到了,他突然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再抱一抱自己的女人,再好好的爱她多一点更多一点。
他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红尘中还有很多事没有去做没有走完,他,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死了?
清冷的寒眸把室内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分析。
日本鬼子的军需库原来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东西不可能这么齐全,明显是有人先他一步来到这里,然后将所有生活中要用的东西都集中在了这间。
那个人,如果他猜的没错,应该就是白子昌。
他的牺牲,在当时救了他的父亲;现在,又救了自己的女婿。
梁羽航的身子不能动,但是那对炯利的眸子却从来没有停歇,一旦被他找到可以用的东西,他就会耗尽毕生能量去靠近。
他在想着任何可能延长自己生命的办法……
果然,在对面的墙角他发现了一台老式发报机。
他没有轻举妄动,现在他剩下的能量不够,最后一口气,一定要做最有价值的事情。
他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攒了些力气,细细一衡量,他对自己能够活下去还是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这副身子,受到了枪伤,从断层上面砸下来又遭到了猛烈的撞击,全身到处都是重创。
最可怕的是,薇薇虎澈他们能够找到他,那么郑达远就能够找到他。
到时候,他闭着眼睛也能够想到,两方军火一明一暗在弑神坡激战,他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让部队内部起纠葛。
所以,他必须用一种极为隐秘的方式只通知薇薇和虎澈他们过来营救,外人一概不知。
最终,他选择了用“香蕉”密电码。
—
如果他和薇薇的缘分没断,薇薇会想起“香蕉”的,她一定会知道他还活着的。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在薇薇追到了弑神坡的那一刻,他从尸堆上看着她那双温柔的大眼睛,他就已经知道薇薇原谅他了,能够抱着她好好的生活,是他最大的幸福。
活着一刻,就要争取一下。
咬着牙,他耗尽全身的力气朝那台发报机爬去,然后把生的希望发送了出去,只要有一线能够和白薇薇见面的机会,他就会抓住,他等她带着人来救他。
想了想,怕自己在她来到之前就死了,他就悄悄的留下了“勿念,等我”的小纸条。
万一他坚持不住要死了,他会找一个白薇薇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静静离去,他绝对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的尸体,然后从希望到绝望。
留给她一张纸条,叫她来了就算是找不到活着的自己,也要带着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将生生死死各种情况全都考虑进去了,接下来,就是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多活一会儿,努力撑着等白薇薇到来。
头脑昏昏沉沉,他连忙又换了一个防毒面具,然后极力的朝甬道爬去。
呆在这里不动,他最多只能挺一天,然而仅凭一天的时间,如果没有高手,那个密电码的初级解啊码虎澈蓝彪是破译不了的!没办法,如果太简单,虎澈蓝彪破译出来了,郑达远也必然就知道了。
若是能够自己爬出去,万一有别的出口,他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做事,从来都是两手准备。
生生死死的,记不得昏迷了多少次,记不得醒来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有多远,反正他只要是醒过来,就拼命的朝一个方向移动。
唯一的支柱,就是他不想死!
他要去找白薇薇!
—
“嗷……”
甬道里,突然出来了野兽的低吟,带着警觉和危险,带着洞外的冰雪气息……
肉垫轻轻着地的声音,一股子动物的腥臊味儿……
梁羽航一下子就醒了,但是他身体各方面都已经到达了一个崩溃的极点,他知道有野兽来了,却动不了。
大手轻轻的放在腰间的匕首上,特种兵的习惯,永远把最后一刻子弹留给自己,他现在身边没有枪,但是还有军刺!
必要的时候,不是结束敌人,就是结束自己。
他只有一口气了……
“嗷嗷……”
梁羽航静静的躺在甬道的地上,清澈的眸子呆呆的看着头顶的燃气灯,野兽一步步的逼近,死亡也在逼近。
他不害怕,没有畏惧,也不挣扎。
他就是脑海里想着白薇薇的音容笑貌,然后静静的等待——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嗷……”
头上方一阵阴风袭过,明显那只野兽张开了血喷大口。
梁羽航笑着闭上了眼睛,唇角的弧度却是残忍的,大手的军刺已经举在了空中……
如果他能够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空中那对绿幽幽的眼睛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利嘴陡然换了个方向,由咬向他的咽喉改为咬向了他的肩膀。
梁羽航的军刺已经由拔向空中到狠狠刺下,最后一刻,当他感知到那张嘴只是叼住了他的衣服而不是在咬他,便也急急的改变了方向狠狠的插入了地面。
“嗷,嗷……”
是他听错了吗?那只野兽竟然是在悲鸣,声音很凄楚,却绝对没有恶意。
毕生的力量已经用尽,他再也没有了意识,再次晕厥……
—
且说雪狼。
当日,梁羽航一把军刺破空捅穿了它的下颏和鼻梁骨,剧痛连连悲鸣声声,鲜血满面。帐篷里的人类却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静静的看着它。
它读懂了两个人类的意思,他们有心放它一命!
最后一刻,它放弃了攻击。
离开的时候,它叼走了公狼冰冷的尸体,找了个高处,在雪野里刨开了一个坑儿,轻轻把公狼叼了进去。
静静的看着雪坑里的公狼很久很久,它悲怆的长啸了几声之后,开始飞快的扒雪埋葬公狼。
很快,地面平了,公狼在雪下永远的沉睡。
它又悲鸣了两声,饥饿、寒冷、悲痛、疲劳,全部都侵袭过来,小腹一阵钻心的疼痛,两腿之间流出了汩汩的鲜血和肉团儿……
肚子里的崽子掉了……
—
看着雪地里的一滩带着血水的小肉肉,它仰着头发出了“嗷嗷”的嚎叫,那声音太慎人,在夜空中显得特别凄厉……
接下来,它的眼角缓缓的淌出了一滴眼泪,然后它弯下腰俯下了身子,静静的开始吃着刚刚滑落的胎儿……
它竟然在吃从自己体内流出的胎儿!
为了生存,它只能如此,鼻子上的血水合着地上的血水,它全都一口吞了。
那颗眼泪,在它终于吃完了胎儿的时候掉到了地面,成了冰雪中的一部分。
闻见了血腥味儿,四周果然如它所想的多了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是同类!
公狼已经死了,狼王没有了,狼们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它,盯着它鼻子上的伤,盯着地上的血水……
要改朝换代了,为了争夺狼王之位。
干掉这是狼王宠妃,直接上位!
—
“嗷……”
“嗷嗷……”
零下四十几度的酷寒,飞禽走兽几乎都不见了踪影,每只狼都饥饿难耐几乎要死去了,它们迫切的需要重新选举一个更能干的狼王,带着它们活下去。
“嗷……”
母狼嘶吼了一声,两只眼睛凶狠的盯着周围的同类,它绝对不会轻易的去死,绝对!
一场混战……
所有的狼里面,只有它吃了东西,虽然受伤,体力却是最好的,生命的极限被激发了出来,腾挪跳跃,它拼了。
一旦倒下,就是死!
它老公为了给它弄吃的死了,它的孩子也流产了,现在在它的腹中化成了生命的力量护卫它,它要代替自己的全家活下去。
不然,它的老公和孩子就都白死了!
它要活它要活!
就算是孤独也要顽强的活下去!
“嗷!”
它疯了,露出了凶残的本性,利爪不停的挥舞,动作利落干脆,血喷大口直锁咽喉,咬死了三四头公狼……
暗夜雪野,一场同类之间的厮杀和混战……
最后,母狼赢了,剩下的七八头狼全都鲜血淋漓狼狈的爬在地上——臣服!
寒风中,借着月色,母狼眯起了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仰头再次悲怆的嘶吼几声,“嗷……”,抖了抖全身雪白的毛发,瘸着一条腿,它静静的朝暗处走去。
背景苍凉,孤寂,却绝对威严!
一群狼低低的吼叫,然后都乖乖的跟着它身后。
母狼赢了,代价是,一只耳朵被咬碎了。
—
接下来,母狼带着雪狼们偷袭了几个人类的村庄,咬死了几只鸡,然后狼群得以勉强活了下来。
本来狼们一直是惧怕人类的,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这个冬天特别冷,它们为了生存,疯了……
—
为了生存母狼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它独自闯到了禁区——弑神坡,它要为狼群探索一切可能有食物的源头。
沿着甬道不停的走,里面的气体让它难受和不适,就在要撤离的一刻,它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道,它兴奋,它期待,它嗜血的本性又出来了。
但是,它越走步伐越颤抖……
那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它铭记一辈子……
那把亮闪闪的军刺它也铭记一辈子……
是当初放它一命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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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它死死叼着梁羽航的衣服,然后朝出口拖去……生命很美好,它要他活下去……
无论是狼还是人类,都不要轻易的死去!
“嗷嗷……”
鼻梁骨上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又撕裂了,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它没有松口……
活着,比什么都美好,它要这个曾经放过它的人活着。
血流如注的拖着梁羽航在甬道里前行了十来里,鲜血,淌了一路,说不上是人的血,还是它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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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偶尔梁羽航清醒的时候,眯着眼睛费力的呼吸,耳边雪狼的呜呜声很凄凉很迫切,他一瞬间想到了当时帐篷里白薇薇的表情,是她让他放了雪狼,如今,这个有灵性的雪狼来报恩了。
薇薇,是你在保佑我么?
脸色白如纸,他木讷的任由雪狼拖行。
洞口的光线一下子亮了,雪狼也终于松了口。
一人、一狼,都在狂喘。
“阿瓦(蒙语,爸爸)!有狼!”
少女惊叫,随后,男人黑洞洞的猎枪对准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雪狼。
梁羽航突然撑起了上半身挡在了雪狼前面,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看着那个美丽的蒙古少女。
少女见到他的那张俊脸,一愣,然后惊喜的尖叫:“阿瓦!是羽航哥哥!”
“特穆尔,你确定他是梁羽航少将?”
高大的蒙古男人暂时没有开枪,但是手指依然在扳机上,只要梁羽航身后的雪狼稍有异动,他就打死它。
汉族人怕狼,他们骁勇善战的蒙古人可不怕!
草原上真正的霸主,永远都只有人类,永远都是他们蒙古人,马背上的民族!
“阿瓦,把枪放下,那头雪狼是羽航哥哥养的。”
少女头顶的珊瑚串珠不停的抖动,然后连忙将梁羽航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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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梁羽航曾经来过草原执行任务,当时他们几个人行色匆匆,就住在了特穆尔家里,那时特穆尔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现在,少女已经露出了婀娜的曲线,再加上一身的民族装束,美得就像是个刁蛮小格格。
话又说回来,蒙族少女头上戴的装饰很有讲究,特穆尔额顶戴的珊瑚串珠,标志着她是蒙古贵族后裔……珊瑚串珠是蒙古格格们(不是只有满族才有格格哟)高贵身份的象征!
她的爷爷巴图正是蒙族特酷奕部落的首领,解放后,特酷奕部落的勇士们全都归顺了解放军,整个特酷奕就成了全中国的最后一支骑兵部队!
特穆尔和梁羽航,有过一面之缘。
“阿瓦!快找医生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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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梁羽航和雪狼都得到了救治。
蒙族医生取出了梁羽航心脏边上的子弹不断的摇头感叹:“少将真是命大,老天保佑,心脏竟然比正常人稍稍偏向中间一指,只差一毫,子弹就会射穿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