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耳。
心脏都凝滞不动了。
“一只耳!”
“一只耳!”
特穆尔和白薇薇都扑了过来,两个女孩子抱着那头雪狼哭得稀里哗啦的。
“嗷……嗷……”
一只耳嘴里只有出的气儿,却没有进的气儿了,它,就要离开了……
“一只耳……”
梁羽航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要吃咬得咯咯作响。
不会叫你白死的一只耳,不会叫你白死的。
“嗷……”
一只耳身子软趴趴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头顶的男人。
梁羽航不忍再看,轻轻的给它合拢了双眼。
一只耳死了,眼角流下一串清泪。
这只雪狼,一直都是在坚强的活着,它死了丈夫,死了孩子,领着频临死亡的狼群一直谋求更多生存下来的机会,现在,它再也撑不住了……
它是安慰的,因为它已经很努力的活着了……
它是幸福的,天堂里,公狼在等着它,一窝可爱的小狼崽子也在等着它,它,一定会幸福……
—
梁羽航颤歪歪的直起身子,然后把行军日志塞在自己的衣襟里。
他没有眼泪,只有仇恨!
看来,有人出手了,这回是连累了特穆尔的家人,连累了一只耳,下次,会是蓝彪、会是虎澈、会是衣丰、会是他身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会是——
白、薇、薇。
眸色变冷。
他知道,终止这场浩劫的唯一办法,就是——
他必须失忆!
—
“虎澈,撤!”
风雪中,他将白薇薇打横抱起,然后朝北部急急的撤离。
随后,虎澈背着特穆尔,程亮李子豪,还有达拓他们二十来个蒙族青年,全都飞快的逃离……
“等等,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破旧的防控洞!”
特穆尔在虎澈怀里虚弱的提醒。
虎澈大喜。
轰天的炮火声之后,一列没有任何标志的秘密部队踏平了那两座蒙古包的残骸。
为首的军官掏出手机打电话:“司令大人,幸不辱命,全部炸死了!”
“好极了!”
—
郑达远挂了电话优雅的敲着桌子,这回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羽航啊,你别恨我,记住,是中央下的手,是那个地位最崇高的人下的手,不是我郑达远。来世你做人做鬼,千万别来找我!”
笑得阴森。
“什么事让我们的郑司令这么高兴?”
不知何时,门口静立着一道绿色的长影,来人一对似水凤眸满含笑意,那张白皙无暇的脸,竟然比女人还要美丽,比女人还要光洁,活脱儿一个军装版的宋仲基!
郑达远心情很好,看向竺敏连连求饶:“唉哟哎呦,眼花眼花,竺敏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没事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讲,就是花样美男,是妖孽!你绝对妖孽!”
“是吗?”竺敏轻笑,大咧咧的坐到了郑达远的对面,“司令,那你也被迷倒了?”
郑达远唇角一抽抽,这个竺敏,到底是留洋回来的,荤素不忌。
不过他很清楚竺敏的底牌,代号“死神”,他的不为人知的那一面,绝度不会是这般的温润和煦。
脸上陪着笑意:“迷倒了迷倒了。”
总之梁羽航死了他心情很爽,就和小辈闹了几句。
“哦?”竺敏闷笑,桃花眼里除了笑意还是笑意,白皙干净的手指递出去了一张公函。
郑达远一愣:“怎么?”
“我想请两天假。”
竺敏优雅的摆弄着办公桌上的一盆龙舌兰,说的很轻柔。
“呃……羽航的红三军你都整顿好了?怎么在这个关口突然要请假?”
郑达远一皱眉,感觉有些不对。
按理竺敏这么大的官儿,平时要是有点小事是无需请假的,所谓请假,就是来打个招呼而已,礼节上的。
另外,竺敏是大军区副职,他是大军区正职,竺敏又是他一手提拔启用的,他有事过来打招呼表示尊敬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不给假,是疑惑,竺敏办事效率很高,他不是一个工作不认真的人,这样突然要请假,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竺敏笑了,眸子里突然有了一丝的遗憾和不确定,还有淡淡的迷茫。
“说出来,我会害羞的,司令大人,您可不许笑话。我要去相亲,我等了那个女孩很多年了。”
从她出生开始。
“哦,我知道,是子昌的女儿白薇薇吧?你上次提过了。”
郑达远不以为意。
竺敏点了点头。
他只在儿时见过白薇薇一面,觉得那个红皮猴子很有趣,十七岁之前也偶尔和白家有联系,寄过彼此的光碟和影带。
不过,现在,他变了,薇薇也长大了,他对薇薇的一切印象仅停留在手里的平面资料。
这些年,她变成什么模样,爱过哪些男人,谈过几场恋爱,他是完全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以前他也是没上心的,不过在他一次暗中出任务回来之后,桌子上突然摆了一份署名为生化专家vivian的资料。
当时,他看着照片上的巴掌小脸,还有那对有些忧郁又很决绝的眼睛,震撼了。
那对眼睛,他认识,是他的未婚妻白薇薇。
虽然面部表情变了,但是眼中的东西没变。
带着一丝让人过目不忘的倔强!
他从来都还记得自己曾经定过一桩娃娃亲……
—
“我们从小就定亲了,说来这事情还真是俗气呢。”竺敏看似不经意的自我调侃,其实无比认真。
郑达远笑了,梁羽航、白薇薇、竺敏,强强对抗三角关系?
有趣了,当真有趣了。
“咳咳,不过竺敏,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得给竺敏添把火……
“司令大人跟晚辈还客气?”
竺敏轻笑。
“白薇薇她似乎和少将梁羽航关系匪浅……”
郑达远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若说无妨好像有些矫情了,但是过去的事情我不在她身边,也没办法改变,不管薇薇经历了什么,我要的是她的未来。”
咔擦!
龙舌兰的一支花信子,断了。
“那这个相亲,白薇薇会来吗?”
郑达远有些疑惑,看竺敏的样子志在必得,想想白薇薇当夜为了梁羽航甚至愿意给他擦脚,那丫头对梁羽航可是情根深种,难道……
果真有趣,果真纠结!
他小眼睛都亮了,也露出了笑模样。
难道羽航真的死了?
“不来我也会派人把她接来,他必须跟我走!”
竺敏信心十足,将龙舌兰的断枝插到了郑达远的胸前,然后走了。
—
离了郑达远的办公室,竺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许警卫。”
“是,首长。”女人的声音很冷。
“两件事。”
“请说。”
公式化。
“第一,给我调查今天部队在满洲里一带的军事行动,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员伤亡,敌我双方的都要。”
“是!”
竺敏冷眼一扫自己的军车,很快上车绝尘而去。
在车里,他又轻笑着开口:“第二件,是我有事想请教你。”
“……”
“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首长,您想追我?”那边,女子的声音依旧冰冷,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许警卫,我有未婚妻。”
“女孩子喜欢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女孩子?”
“好吧,那您送她一套《玉女心经》、拳谱之类的书吧。”
那是她的最爱,她以为全人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咳咳。
“许警卫,当我没问。”
竺敏汗。
—
烽烟散尽,战车退却,白雪皑皑上,一片黑色的残骸。
特穆尔跪在蒙古包的残骸前,哭得声嘶力竭。
“阿瓦!不要死,你不要死!”
颤抖的下手伸向了残骸,无助的挣扎,企图拉到谁温暖的大掌?
虎澈看不下去了,紧紧的握着那只冰冷的小手,给她勇气和安慰。
刚才为了躲避那支神秘部队的围剿,特穆尔带着所有的人躲在了地下防空洞。
待到地面上轰轰隆隆的坦克开过之后,他们这才全部重返地面,一上来,就看到了满目疮痍。
太惨了,雪原上,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一般,到处是战争留下的狰狞痕迹。
“阿瓦!阿瓦!”
特穆尔不停的呼唤着自己的亲人……
梁羽航伫立在风雪中,那拨人终于按耐不住朝他出手了,下手之狠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一个郑达远,他处理起来很简单,但是三个郑达远,五个郑达远,十个郑达远呢?
他知道现在是谁想灭了他的口。
他知道了。
“虎澈,我们回北京!”
虎澈大惊:“梁少,你是真失忆了不成?”
北京?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梁少要主动送上门去?
“马上动身!”
梁羽航做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专机就停在不远百米处,梁羽航扭头直接上了飞机,没有再看白薇薇一眼。
白薇薇愣住了,本来射箭比赛的时候他还好好儿的,但是雪狼和特穆尔的家人接连出事,他就变了态度,难道悲剧的矛头不是别人,是他?
正犹豫,就见虎澈把哭得几乎昏厥的特穆尔抱在怀里:“特穆尔,走吧,跟我去北京。”
“薇薇,走吧。”
程亮拍着她的肩。
—
北京。
梁羽航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中南海,他必须主动出击才行。
“羽航!”
“羽航……”
五个高官全都站了起来。
门口,梁羽航军装笔挺神情淡淡,发丝根根梳在脑后,最醒目的,他的额上缠了一圈纱布,纱布正中,还带着血丝。
梁羽航看了看这五个人,军衔全都是至高无上的,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茫。
“不好意思,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还叫不出你们的名字。”
略微有些抱歉。
五个人面面相觑。
郑达远尴尬的解释:“咳咳,是的,羽航在弑神坡遭到了重创,伤到了脑组织。”
该死的,梁羽航竟然没死?
完了完了……
“老郑,那你怎么不早说,还主张派部队北上!”
如果羽航失忆了,就根本不用再去赶尽杀绝,完全可以先把人控制起来。
毕竟,他们还是爱才的!
梁羽航冷着脸,一把揪住了郑达远的领子,二话没说,一拳砸在了他眼眶儿上,打得郑达远立时就眼眶爆裂血流如注……
“唉哟,你干嘛打我?”
郑达远一看见自己流了那么多的血,都心疼死了。
听说一个人三个月才能养出四滴血,他一下子流了这么多,要养几个月啊?
梁羽航冷笑,然后抓起他瑟缩的身子,还要再打。
身边有人劝阻:“羽航,你不能打他,他差点成了你的岳父!”
梁羽航一愣,然后笑得很残酷:“你们忘记了么?我失忆了,我只知道把我从弑神坡救出来的人和雪狼都死了!”
把郑达远扔在了地上又拽了一脚,正中那老鬼的命根子:“啊……”
郑达远一声惨叫。
子孙袋爆了!
**!
老子的性福啊……
“羽航,不得无礼,你是少将,他是上将,不能以下犯上!”
几人劝说。
梁羽航怒着眼睛:“老子失忆了!”
刚提起拳头要打,郑达远昏死了。
昏了?昏了就完了?
一拳又狠狠的砸下……
我要叫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
—
军委里传出消息,九死一生的少将梁羽航强势回归。
传言,他失忆了,六亲不认连岳父都打。
传言,他伤了脑子,忘记了所有生活中的琐事。
传言,他在部队里的手段更狠更无情了。
传言,他的复苏就会爆出一个惊天大秘密,所以他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
因为,上头有人对他动了手脚,服用了特殊的药物。
传言,他是心甘情愿的……。
—
密室里,一个英挺的男人在真皮沙发上静坐,六十岁上下,一脸的干练沉稳,他点着香烟却没有吸上一口。
对面垂眸坐着的,是沉默的梁羽航,双手抱胸神情冷酷。
处理了郑达远,他干脆直接找到了这个最有权势的人,这个处在历史制高点上的睿智老者。
在一只耳和特穆尔的父亲死亡的刹那,他就决定要来面对他,不然,他身边会有更多的人死!
“羽航,你今天把老郑打了,他可是在重症监护室到现在都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到底是地位最崇高的人,声音极度沉稳。
“下次我会直接开枪打死他。”
语气平淡。
一想到雪狼,一想到救他性命的蒙古人,他就带着嗜血的冷酷,郑达远死有余辜。
“他是真真的父亲,你不会连真真都忘记了吧,你和真真当年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的,羽航,你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
非常笃定。
“主席,你忘记了?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冷笑。
主席害怕的,不就是他在弑神坡发现的秘密?那么放手吧,不要再拿他身边的人开刀了……
因为——
他会交出自己的记忆的……
“失忆?羽航,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男人叹气,却并不惊奇,这是彼此都能够料得到的一步棋。
“我有选择吗?”
男人笑了,想了想:“有,却也似乎是没有。你只能选择是死;还是一起死;还是失忆。”
“我不能死,我还有牵挂!所以,我愿意交出我的记忆。”
“这对你来说,确实很痛苦。”
男人点头赞叹,他很爱惜梁羽航,他很遗憾梁羽航知道了那个不该知道的秘密。关于这一点,他也是一定会处理郑达远的,是郑达远将他极为爱惜的一个将才逼上了绝路。
“我的痛苦,来源于你不信任我,你要是信任我,我又岂会需要这么痛苦?”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不可能把身边所有的人,白薇薇,妈妈,虎澈,蓝彪,特穆尔,衣丰……不能把所有的人都软禁起来保护,那样所有人的青春、快了和前途就全都搭进去了。
我在明,敌在暗……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过来谈判。
谈成,则生;否则,就鱼死网破。
“羽航,对不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只能小心为上不信任你。”
叹息……
“我懂。”
不信任就代表,还是要收走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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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双将夺妻(4)他的公寓!!!
更新时间:2013-6-25 9:34:55 本章字数:13396
“其实我很奇怪,羽航啊,失去了记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哪怕是部分的记忆,也会令人疯狂,为什么你没有选择死呢?你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男人通观全局,看到的风雨太多,说起死来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很轻松。爱殢殩獍
梁羽航眸子暗了暗,轻笑:“我死了,她会难过,只要我活着,就算是忘记了她,她看到我,也会高兴的,这就是最大的意义。况且,我相信我不会忘记她,我会重新爱上她,我们依旧会好好儿的。”
“真感动,可惜,我已经不年轻了,我还是要收走你的记忆,然后答应不去动你身边的人。”
“这是你承诺的,如果我身边的人出事,那我就没有底线了,我坚信我会让军界改朝换代地动山摇!”
冷笑。
“呵呵,你就不怕我直接派人杀死你?”
男人也很自信。
烟头被狠狠的捻灭,在烟缸里挺尸。
“行军日志一日不找到,你杀了我也没用,只能跟我谈条件!”梁羽航冷笑,谁都要给自己留一手,要是他付出代价了之后对方翻脸无情,他还是会有办法反击的。
他是陆军少将梁羽航,他是最具潜质的军中神话,他永远都不会输。
“成交!”
男人极其果断,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瓶淡紫色的液体抛给了梁羽航。
“主席,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吧,让我再陪陪她,把她印在脑海里,她跟了我就一直没安定过……不,十天吧,给我十天的时间……”
手里紧紧握着这瓶药水,梁羽航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但是身体呢,会做出和他现在想的一样的反应么?
一切都还是未知。
“这……好像秘密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男人犹豫,摇头。
“知道秘密的人都会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不放心的是我,给我十天,我答应了要好好爱她,十天之后,我会自动喝下这东西,届时,国家机密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根本就已经打定了注意,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羽航……你总埋怨我不相信你,好吧,这次我答应给你十天的时间,你该明白其实我是爱惜你的。”
男人依旧说得真诚,爱惜一个将才是真,这件事他也窝火,郑达远确实出格了。
“谢谢。”
梁羽航声音清清淡淡。
这是实话,他确实是没有把自己摆在对立面上的,肯来商谈本身就是一种诚意。不然的话,就会像郑达远那样大动干戈。
“知道你喝下‘紫禁’的后果吗?”
“不知道,其实,我很怕知道……我会忘记什么?”
“你会忘记你内心最在乎的人和事!其他的,不影响,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
那就够了,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残酷的了。
“我很奇怪你最在乎的人和事是……”
“行军日志,还有白、薇、薇。”
“对不起,你必须忘记这两样了。”
“你答应我不去动我身边的人,最好做到,不然,下一届能不能连任,还是未知……”
古代弑君夺位的事情很多,不是么?
他还年轻,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男人笑着点头,他也曾经年轻过……
—
入夜,部队内部的招待所里,母女两人正在对话。
“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我已经和竺敏约好了。”
“妈,你烦不烦?”
“你想骗我?明明我们谈好条件的,你最后一次相亲,以后我不管。白薇薇,难道你出息了不成,连妈妈你也忽悠?”
“我男人回来了,我反悔了。”
白薇薇撅着嘴,相什么亲,梁羽航在不在她都不会去相亲,她堂堂师长白子昌的女儿,有沦落需要相亲的地步吗?
真是可恶!
“白薇薇,我告诉你,别想我会同意你和别人交往,第一,军人我是坚决不考虑;第二,不是军人就绝对没有比竺敏更优秀的!”
“你太绝对了,老古董!”
白薇薇做了个鬼脸。
爸爸没了,她也就只剩下一个妈妈了,她真的不想惹妈妈生气,看来以后小航同志能不能够讨得妈妈的欢心,真是个未知数呢。
老妈是很喜欢羽航的,她知道他很能干,也知道他军衔甚高,她很为他感到高兴。但是,喜欢归喜欢,妈妈一直都是用一种看着别人家孩子成长的眼光来看的,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女儿爱上的正是他。
这也是她犹豫着一直不敢跟妈妈说的原因,真是头大……
那边,沈可欣怒了:“你口口声声有男人了,是谁?我去揍跑他去!”
在她的心里,自从见到了长大后的竺敏一面,就已经认定了女婿的不二人选,谁都不能撼动竺敏的地位。
“行行行,妈妈妈妈,你最厉害了,你省省吧,我去见竺敏哥哥还不成?说好了,不计成果,最后一次哈?”
白薇薇告饶了,梁羽航身上还有伤,被妈妈打了她可是会心疼的。
竺敏吗?那个长发妖孽男,绝对不是她的菜!
从视频里看见那个长发男开跑车,一副拉风的样子,她就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没事儿留长头发……咳咳……
话说为了见竺敏,她得好好“打扮打扮”。
虽然是走走过场而已,她也必须给竺敏留下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印象,叫他以后就算是被妈妈怎么威逼利诱,都听见“白薇薇”三个字如丧考妣。
“这还差不多!”
沈可欣笑了,一戳白薇薇的脑袋,然后满意的睡觉去了。
白薇薇是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的,零点了,她已经被老妈整整教训了两个钟头。
刚趴到了床上,梁羽航的短信来了:你在哪里?
白薇薇瘪嘴,白天他在专机上看都不看她一眼,下了飞机自己就坐专车走了,现在,终于想起她来了啊?
小手一阵狂按:在部队招待所,怎么了?哥?亲哥?
嘀:薇薇,我是你哥,我失忆了,所以,我们做什么都是在一起的,下楼吧,我等你。
下楼?
白薇薇心头一阵,一看手表,零点十分了。
翻身下床,扯开窗帘一看,一辆劳斯莱斯幻影6。7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停在白雪中,车门微敞,半露着男人的长腿和一支手臂。
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梁羽航干脆从轿车里走出来了,对着二楼招手,路灯下,豪车、帅哥,完美的如梦中的场景。
白薇薇大吃一惊,她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这里,两手惶恐的把窗帘又拉上了,然后疯跑着找出了镜子照了照,又把漂亮的梨花卷儿长发打理了一下。
想了想,她披上了雪貂就冲下了楼。
“妈!我部队里有任务!”
“死丫头!记得明天的相亲!”
—
兴冲冲的奔到了楼下,男人依旧在等着她,汽车没有熄火,在雪野里随时待命。
离他十米远的时候,白薇薇慢慢的停下了步子。
她有感觉,他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一身淡绿色的军装,美得超出六届不在轮回之列,头顶上缠着的那圈白色纱布使他显得更有血性,更有男人味儿,单是一个冷冷清清的背影,就能够叫她窒息。
她最爱的男人。
“羽航!”
她小声的试探。
男人果然转身,朝她笑了,笑得很亲切很温柔,然后就是慵懒的张开双臂敞开怀抱。
她怎么能够把持得住?一头栽进了他的股热的胸膛。
“呃。”
尽管是轻微的撞击,也令他疼得闷叫。
白薇薇红了眼眶:“羽航,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胸上还有伤!”
“没关系白薇薇,真的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她急急的解释急急的道歉,男人却并不在乎,猛地勾着她的小下巴,然后吻了下去。
润泽的丹唇,淡淡兰芷草的气息,静谧唯美的冬夜。
暗夜、白雪、车灯、美人……
梁、羽、航。
白薇薇永远都记得这一刻,再多的流光溢彩都比不上男人眼睛的明亮……
—
“嗯……讨厌,放开啦,唔……我妈还没睡着呢,别让她看见。”
白薇薇想拒绝,又不敢碰伤他,只能在他的唇缝里小声的抗议。
“没睡?”
梁羽航看了看楼上的灯光,抓着白薇薇的手臂就要上楼:“走,上去坐坐。”
白薇薇惊:“干嘛?”
梁羽航薄笑:“看看妈去,怎么?你到底说谎了没有?我们是不是兄妹?”
白薇薇死拉着他的手不放:“咳咳……等等,咱妈已经上床了,咱下次见她行不行?”
咱妈?
梁羽航很享受这两个字。
“薇薇。”
他不逗她了,拥着她压马路。
“嗯?”
白薇薇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皱了皱眉。
“我们真是兄妹?”
梁羽航很认真的停下步子问她。
她一愣,结巴了:“你坏死了,你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忘记我了?”
梁羽航眸光微暗,点头:“薇薇,我真的忘记了你了,你会怎么办?”
“不要你了!”
白薇薇很生气,最讨厌这种话题了,两个人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气她?
“你敢?”
这回,是梁羽航怒了,神情非常紧张,两手把白薇薇的小脸捧起来,静静的端详。
头发还是长长软软的,眉毛是不浓不淡的,眼神是清澈纯净的,菱唇是芬芳馥郁的,她是美美好好漂漂亮亮的。
她,是我的。
“我就敢!”
白薇薇不知死活,还顶撞了一句,下场就是,直接被人打横抱着扔到了幻影里。
—
闹市区,某高档住宅小区——海韵华庭。
不愧是砸了大价钱的,闹中取静。
十七楼最东套。
这是梁羽航在北京的单身居所,之所以选择了闹市区里的房产,是为了兄弟们来住之后下楼买东西方便。
要是他把兄弟们带到香山后面的梁家密宅,别人不说,就虎澈那样儿的出门买不着香烟,不是要憋死了?还有,咳咳,蓝彪要是出门买不到套套,估计也会憋死的。
他的这套公寓,很多人都来过这里,虎澈、蓝彪、郑真、衣丰、景微澜……当年,他们关系最好的军中六人组,活动基地就在这里。
曾经的这里,青春、热闹、欢笑、激情。
白薇薇咬牙踢蹬:“放我下来,你干什么?”
梁羽航笑了,把她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扭亮了客厅的大灯。
和海边别墅的奢华不一样,这套高级住房很宽敞,走简约时尚风,色调以梁羽航最喜欢的黑白冷色调为主,当年,年轻的他,从来不懂得让着别人,自己喜欢什么,就命人怎么去装修。
海边那套别墅就不一样了,都是公司里崔忠平的建议,可着白薇薇她们这种小女孩的调调来的,前面花园后面泳池的。
这套住房,当年真真和澜澜不止一次的要求改装,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愣是不同意,平时基本上四个男人打牌,两个女人抱团儿看韩剧。
最后,女孩子给男人们泡茶,下楼买泡面叫外卖。
难得有几次他从真真是手里接过购物袋,然后穿上拖鞋下楼去买东西,被虎澈笑了个里焦外嫩。
他不止一次的咒骂,衣丰还好,从来都是笑而不语,虎澈和蓝彪两个没良心的狗屎兄弟最过分,从来都懒死了不肯下楼去买东西。
理由是:我们是客人,你是主人!
他堂堂一个准少将竟然为了那帮人去买零食!
算算年纪,当时他们几个男人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那时真真十九,澜澜才十五岁……
往事如风、如云、如雾。
—
“哥!这是你的房子吗?租的吧?租起来一个月也得万把块吧?”
白薇薇眯着眼睛,客厅是冷色调的蓝色吊灯,蓝色的落地窗帘,透明的茶几,黑色的沙发,雪白的墙壁……很干净,很单调,却很贵气。
但是,她还是觉得缺了一点温馨和暖色调。
“薇薇,我们不做什么都在一起的么?怎么你不知道我的这套房子了,嗯?”
梁羽航笑了,然后按开了电视给她看,自己去卫生间洗澡。
一个优质男人,绝对不会让自己邋邋遢遢几天都不洗澡。
在卫生间里,他给自己换了伤药,头顶的纱布也拆下来重新换上,整个洗澡的过程极为扭曲,不能冲头发,不能洗胸口!
该死!
洗完之后他又挤了泡沫刮了刮下巴,很快整个人又洁净起来,穿上了白色的睡衣,倒也是一片娴雅的居家男人样子。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白薇薇低低的啜泣声,很隐忍,很痛苦。
梁羽航一皱眉,然后大步走了出来。
白薇薇坐在茶几下的地毯上,正抱着一个靠垫在哭,茶几上,餐巾纸都用了一大堆,很明显他在洗澡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哭。
怎么了这是?
顺着白薇薇的视线,电视里,女主躺在手术台上哭得撕心裂肺:“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医生,一定要保住胎儿……”
眸子一下暗了。
她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他没有开口,踱着步子也坐在了地毯上,叹了口气,然后把白薇薇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大手狠狠将电视按掉,轻轻亲吻着白薇薇的长头发:“薇薇,不要难过,孩子还会有的,我们会有孩子的……”
他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已经和将要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一定会好的,他坚信。
“不会了羽航,真的不会了,宝宝恨我,你知道吗?都三个多月了……”
白薇薇转身紧紧的抱着他,然后埋在他的胸前悲痛。
梁羽航浑身都在抖,两个孩子,他的孩子……。
事后他听虎澈说了,孩子是在弑神坡没的,算来,都是郑达远那个老匹夫害得。眸色冷冷,他不会让郑达远死的,死,太便宜他了!
如果从来就没拥有过,就不会又太多的奢望,他和她拥有过宝宝,却是他在她怀孕的时候没有一天好好照顾过她,越想心越疼。
“怎么会?你做什么都是对的,白薇薇。”
所有的浓情全都调动了起来,大手缓缓滑进了白薇薇的衣襟,光洁的裸背,是他最喜欢的触感,这是他的女人,身上都刻着他的名字。
温润的丹唇轻轻吻上她的脖颈,然后坏坏的留了个吻痕。
如果这不是真真曾经呆过的地方,他一定会在这里就要了她,但是,他这个人还是有感情洁癖,要么不给,要给就一定是最完美的。
所有有真真呆过的地方,他一定不会去碰白薇薇,他觉得那对白薇薇是一种亵渎,他要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们梁宅就在北京,有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在,所以他在北京并没有什么房产,想爹妈了,就回梁宅,想兄弟了,就来海韵华庭。
眼下真是头疼,抱着自己媳妇儿,却突然没地方睡觉温存了……难不成让他堂堂陆军少将梁羽航去开房间跟媳妇儿打野战?
蛋疼!
心里有谱儿,他吻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勾起欲火。
电视已经关闭了,白薇薇的心情在男人的安慰下渐渐平静,生生死死的,她终于还是和他在一起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眼毛上还沾着露珠,她依旧不死心:“羽航,我爱你!”
每次有机会,她都会很直白很大胆告诉他,爱情并不可耻,爱一个人也不可耻,没什么好隐瞒的。谁先说谁后说,谁说的多谁说的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也一样的爱你。
梁羽航眉心直抽抽。
这似乎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儿……
白薇薇开始在他怀里乱扭,高耸的月凶脯儿隔着衣服竟然也撩拨他意乱情迷。
“羽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说自己失忆了,但是我心里清楚,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爱我的。”
傻瓜!
梁羽航低头闷笑。
她那副梨花带雨然后又认真娇嗔的样子,真是让人受不了,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这么可爱这么能够打动他啊?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今生今世,一个白薇薇,足够!
“废话,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到底失忆了没有,我都会记得你爱上你的,白薇薇,我很确定!”
清澈的目光定定的,带着希望。
弑神坡那次,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孩子,然后白薇薇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他自己也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所以,他选择了去执行那个必死的任务,为白子昌作证!
眼下,他明了了事情的前前后后,他的薇薇一直都是深爱他的,他又怎么会轻易的就甘愿认输呢?
绝对不会!
谁都掌控不了他梁羽航,谁都不能!
无论他是谁,他都会和白薇薇在一起,他会始终如一的爱她守护她。
大手缓缓的摸上了白薇薇的小腹,这里,曾经孕育了两个小生命,他的薇薇从来都很争气,一下子就给他怀了两个宝宝。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了,他要在失忆之前把郑达远彻底搞残,把军委里那些郑派人员全都肃清。
他要铺平今后所有的道路……然后带着她去同看海天一色……
白薇薇小手轻轻的描画着他完美的轮廓,傻笑着:“羽航,你长的真好看!”
梁羽航一阵轻咳,然后红着脸:“薇薇,我是男人,男人的魅力是靠个性不是面孔,以后千万不要这么说了。”
白薇薇撅嘴:“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嘛。”
梁羽航摇头吐气,抓狂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他的女人喜欢他的长相,这是好事情,可是眼下……
步子有些狼狈,他沿着客厅一头的走廊推开了最里间的房门,然后朝白薇薇摆手:“过来。”
白薇薇脸红,神经兮兮的左右一看,没人,耸了耸肩笑了:“咳咳咳……干……干嘛?”
好害羞啊好害羞,今晚好像和他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呢,他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失忆,只是不承认也不否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