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没办法冲出这道生死门了,并且——
她,死定了!
特种兵永远给自己留一颗子弹,她匆忙中什么军刺和手枪都没有,只有这个头卡子,她会一直奋战到底,必要的时候,不是了结对方,就是结果自己!
不过她不会轻易去死,她知道梁羽航一定急疯了翻遍了北京城在找她,只要她多拖延一会儿,她就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死的,她死了,梁羽航一定会难过,她舍不得他难过!
她会为了他,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而坚持,梁羽航一定会来救她的,他一定不会让她死的,一定!
—
许久许久,轮椅上的人没有动,一对超级大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白薇薇,盯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白薇薇半合着眼睛,从她的视线仰望上去,轮椅上的人似乎都不用呼吸的,口罩里没有一点细微的起伏。她不动声色的将眼睛继续张开,去看向那个人的瞳孔,却发现,那人虽然一直在看她,但是眼里竟然没有焦距。
身子有些颤抖,不寒而栗的感觉。
“呜、呜呜。”
她开始扭动自己的身子,朝那个人频频摇头。
那个人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缓缓的,黑色的斗篷里伸出了一根惨白而且僵硬的手指,鬼一样的朝她指了一下。
两个绑匪显然是跟这那个人很久,明了其意,将白薇薇一把扶正坐在地上,勉强算是与那个人平视。
白薇薇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害怕,但是比害怕更严重的是心痛,她知道这个黑袍人是谁,她死都不会相信竟然是这个人绑架了她。
不过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在情理之中。
“呜呜。”
她皱着眉,反剪在身后的手腕拼命挣扎,皮肤都磨得溃烂了。
那个人不动声色,死灰一样的,枯槁僵硬的惨白手指又朝她指了一下。
绑匪了然,一个突然撕裂了白薇薇的棉服,又把她里面的衣襟也都扯破,露出了一个雪白的膀子,白薇薇大惊,誓死抵抗都抵不过男人的力量。
另外一个绑匪拿了一支针剂,很残忍的对着她的上臂垂直的就刺了进去,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药剂都推进了她的身子。
白薇薇一阵头晕目眩,她知道自己的行动又被限制了,他们给她打的应该是类似于暂时性瘫痪的那种药物。
果然,知道她已经不能反抗,绑匪给她手脚的绳索都解开了,白薇薇发现自己的胳膊都很难抬起来,她费了好大的劲儿低着头靠着两膝的力量夹出了嘴里的毛巾,小手将头卡子攥的死死的,身子摇摇欲坠。
又狼狈的喘了喘气,白薇薇朝着那轮椅上的人指了指:“小、小景。”
轮椅上的人眼神微微一亮,那一星半点的光华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黯淡无光,举起了僵硬的手指,那个人缓缓的摘掉了自己的帽子,一头稀稀拉拉的长发毫无光泽,凌乱的披下,齐眉刘海显得眼睛大而圆,漫画人物似的,本来是应该萌萌美美的一张小脸,却因为那苍白脸色和呆滞的神情而变得有些阴森恐怖。
正是景微澜思密达!
“白薇薇,别来无恙。”
一句看似平常的问候,白薇薇惊吓的要命,小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露出惊恐交加的眼神。
那不是景微澜,那是一个鬼,一个活鬼。
那哪里是少女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沧桑的老妪,僵尸娃娃的嘴巴里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让人惊悚不已。
“小景,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薇薇直摇头,景飒伯伯已经说了关于江郎山那一夜的事情,她知道了思密达景的悲惨遭遇,后来,她直接去问了虎澈和蓝彪,虎澈蓝彪见着她既然已经知道,便都将事情的前后解释了一下。
她很后怕,原来薄西亚要下手的人是她白薇薇,景微澜不幸的做了她的替罪羊!
也曾经内疚难受过,那一刻,她理解了梁羽航的痛苦,他那么有血性重情义的人,确实当时是会选择先救奄奄一息的小景,彻彻底底和梁羽航心无芥蒂的同时,她也在想,在法国疗养的小景,是否安好?
毕竟同样都是女人,她还是希望景微澜能够振作起来。
她知道梁羽航还是心疼小景的,有时候会打打越洋电话,或者听着警卫把小景的情况详细的汇报给他,她知道哪怕是到现在为止,景微澜对梁羽航来说,都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是所有的情分,都是说散就散的!
但是现在她心境完全变了,她不再误会,不再嫉妒,她理解梁羽航的心情,心疼他的伤痕!
所以,过去的恩怨都过去吧,她是衷心的希望小景好,永远都不要回来,回到这片伤心之地。
阔别了快四个月,再次见着景微澜,她忧喜参半,喜的是故人相逢,尽管当初相处并不融洽,但毕竟两人曾经是姐妹,是战友;忧的是景微澜现在的状态,她似乎过得并不算好。
轮椅上,景微澜的死鱼眼间或一轮,标志着她还有灵魂,还能够听得懂人话。
沧桑的魔音再起,她直勾勾的看着白薇薇:“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样了?我现在不好么?”
由于当夜她全身都受到了重创,四肢骨骼全都碎裂,所以到现在她的手腕活动都还不自由,不能做精细活儿,还有两腿,不能够再地上站得太久。
僵硬枯白的手指又把身上的斗篷抽掉,露出了圆滚滚的肚子,她很骄傲,将眼睛瞪得所有的眼白都露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肚子:“我怀孕了,已经快五个月了,是羽航哥哥的,我老公的!所以,我好得很!”
白薇薇直摇头,闭上眼睛,簌簌流泪。
小景果然神智不清了,那夜她被三十多个人残害,孩子是谁的老天爷都不知道,现在她居然说是羽航的,还说羽航是她的老公,羽航只是陪着她去挑了婚纱拍了张照片而已,并且他还是那身军装,连新郎的礼服都没换,他只是单方面的满足景微澜要做新娘子的梦想,自己并没有参与其中啊。
越是明了,心就是越痛。
她知道的太晚了一些,如果她能够早些想通想透,就不会和梁羽航有了那么大的误会,那么她的肚子,现在也该鼓起得这么大,这么圆。
双胞胎宝宝,两个小少将呢……
那绝对是她人生中最惨痛的一场浩劫。
不过幸好,现在她和梁羽航彼此都明了了对方的感情,相知相守在一起。
“小景,你醒醒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在法国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亲耳听到了,景微澜一生只能有这一胎了,如果不生,她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
“你放屁!”
景微澜突然发力猛喝,两只超大的铜铃眼睛比例严重不正常,很凶恶。
“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发号施令?我去不去法国与你何干?我回来了怎样?你很难过吧?你不自由了吧?你看我不顺眼恨我是吧?你害怕了?白薇薇,我恨你,我永生永世恨你,你这个剥夺我一切幸福陷害我进入十八层地狱的女魔鬼!”
“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羽航哥哥四个月都不回法国来看我,我爸爸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羽航明天就来,来了吗?我等得肚子都大了,他人在哪里?呵呵,原来是你在勾引他不让他回到我的身边!他们都以为我是精神病好欺负,但是我告诉你,我没疯!羽航哥哥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他这几个月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们是不是一起偷偷摸摸坐爱了?你真不要脸!”
“白薇薇,你欠我的实在太多了,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还不完,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什么还要缠着我的老公不放?你知不知道我和他都结婚了?我们婚纱照都拍好了整天挂在我在法国的家里!你怎么跟个狐狸精似的还要夹在我们中间阴魂不散,啊?还不死心吗?你看看我的肚子,这里面是梁羽航的种,再过五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我的心情好的很,可是一看见你一想到你,我的心情就不好!”
“现在,我回来了,我景微澜又回来啦,哈哈哈!谁都以为我完了?堂堂的军花景微澜怎么会完蛋了呢?我永远都不会完蛋,我不但不会有事,我还要干掉一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并且,我还要带走我的男人!所以,白薇薇,你等死吧!”
景微澜心血翻涌,说着一串逻辑混乱的话之后就有些喘,很明显,她的身子如风中败柳,估计是怎么养都养不过来了。
她一直用憎恨的眼神看着白薇薇,她已经用指甲指着她,一直用鼻孔和眼白盯着她。
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如果那改变命运的地狱纸条,她景微澜,最可爱的军花,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眼下更无耻的是,她竟然还在勾搭她的羽航哥哥她的老公!
她绝对要出手了,带给白薇薇最残酷的惩罚,她要白薇薇体会那天命运加注在她身上没一点一滴的痛,她要她尝尝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她要白薇薇死!
白薇薇苦笑,试图劝解:“小景,你收手吧,江郎山那夜,如果不是你心术不正截去了鸭子的纸条,你就不会出事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你自始至终就想打羽航的主意,结果自食苦果!现在,你千万不要一错再错了,为自己的孩子积点德吧!”
她是怕死,却也是为了景微澜好,如果她死了,景微澜就真的活不了了,少将夫人死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很大,到时候景飒也保不住她。
还有,如果羽航知道她是死在了他最宝贝的澜澜妹妹手里,会是什么心情?
“别跟我提那个人!”
景微澜突然狂性大发,捂着耳朵不要听,她的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听见鸭子看见鸭子,她这一生,都不要在想起这些……
“来人!”
她扯着嗓子命令,仓库大门打开了,鱼贯而入三十多个人。
景微澜颤抖的指着地上的白薇薇:“我给了你四个月的机会,白薇薇,别怪我无情,我为了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你也该尝尝我所经历的痛苦了!”
白薇薇头晕眼花,刚刚那支药剂的效力全面起作用,全身软绵绵的无力,只听景微澜那慎人的魔音幽幽传来,三十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嘶!哧……
裂帛被撕裂的声音,白薇薇眼前一黑,身上一凉……
大腿被猛地分开……
或许冬雪深深的北京,注定要埋葬所有的爱情和希望!
或许爱情的冬天,注定要心碎!
126为我杀了她!!!(2w字求订)
更新时间:2013-7-4 9:37:19 本章字数:27234
景微澜!
白薇薇一脚猛的踹向了扑过来的人两腿之间,直踹得一声脆响男人捂着裆部痛苦不已。爱璼殩璨
美丽的瞳仁里迸射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和悲愤,一场灾难还没有让小景看清事实,反而令她更加丧心病狂,悲剧一次就够了,那个萌萌美美的少女竟然还要亲手重新导演一次,她还是不是人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景微澜,不可以!”
震惊的目光中,景微澜的面孔又重新恢复了死寂,她的小脸白得能够掉下面粉渣滓一般,僵硬的手指蜷曲在掌心,大眼睛愣愣且复杂的看着白薇薇被人撕掉了衣服凌辱。
“既生瑜何生亮,真真姐姐已经不在了,羽航哥哥完完全全都该属于我了,为什么你要出现?你知道我等羽航哥哥等着有多久吗?十二年!人这一生一共有几个十二年?你懂吗?白薇薇,你什么都不懂!”
“现在,我都讨厌我自己,我是一个公主,我从来都是被人宠在掌心,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现在,我每天都痛苦不堪,我再也不会笑了,我所有的幸福都没有了,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你!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我要你生不如死!”
景微澜絮絮不止,白薇薇每每露出多一寸的肌肤,她就痛并快乐着,真好,终于也有人和她一样了,她的心里不会再孤单。
白薇薇咬得嘴唇都已经出血破烂,她拼命的闪躲踢打,该死的浑身都没有力气,挥出去的巴掌好像是爱抚一样的绵软无力,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无能。
到底刚才他们给她打了什么针?竟然叫她肌肉萎缩了一般的提不起力气!
破空怒喝:“小景,你在干什么?快叫他们住手!难道你还嫌痛苦不够多吗?你还要悲剧重演吗?羽航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你的,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身上的衣料已经越来越少,长腿被数次的分开她又拼死数次的合拢,生死都在一线之间。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失去了清白,她还有什么脸去见梁羽航?恐怕只有死吧?
“不原谅我吗?怎么可能?”景微澜鄙夷的笑了,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白薇薇,你这个手下败将,别忘了江郎山那夜,羽航哥哥可是抛下你跟我走了,他能够负你一次,就能够负你两次,他一次不舍我,就会次次不舍我!还有,想尝尝大肚子的滋味吗?我包你今天就怀孕,一定让你怀上!给我上!狠狠的上!”
她已经变态了,毫无人性的命令。
手下很听话,几个人强行按着白薇薇,在一个人扑上来要亲她的嘴唇时,白薇薇怒吼着哭喊一声:“住手!”
悲怆的声音震得仓库外面的白雪都簌簌的掉落,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悲伤不已。
哧!
利器陷入皮肉的声音。
“唉哟!”
一个男人扑通一声栽倒在一边,两只大手死死的捂着眼窝,鲜血汩汩的从指缝中流淌。
白薇薇被刺目的血液刺激的精神大作,握着头卡子连滚带爬的后退蜷缩在一角,大眼睛痛心疾首的看着景微澜,头卡子抵着自己的咽喉。
“景微澜,我不会让你得逞,你最多得到一具尸体还有梁羽航一生的恨意!你跟了他十二年,他什么脾气秉性你最清楚!他会恨你,一辈子都会恨你恨死你!”
景微澜笑:“哟,贞洁烈妇吗?想死?”
一招手,身后的人推着轮椅再次上前,她单手勾起白薇薇的下巴,很惋惜的样子啧啧嘴:“白薇薇,你很能干!敢拿羽航哥哥来要挟我?你都这么给力了,我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你死了呢?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吗?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我一定满足你!你不是很能干吗?不是迷得羽航哥哥团团转吗?我看你一副残花败柳之身,羽航哥哥还怎么爱你!”
僵硬的小手猛然使劲的掐着白薇薇的下巴,骨骼都要被捏碎了,超大超萌的恐怖瞳仁里,是极端的变态的愤恨。
几个人早已上来将白薇薇控制住,夺走了她手里的头卡子,身子被顺势一推躺倒在地上,裤带刷地一抽,大腿被再次分开……
—
白雪深处,一名黑衣人踏雪而行,一对似水桃花眸里,都是冰冷犀利的寒光,摸出手机:“许警卫,人我找到了,你派兵过来!”
“是!要不要通知梁羽航少将?”
“不用了,他已经去了。”
“梁羽航少将已经找到人了?”
不可置信。
“是的。”
—
仓库里,是白薇薇最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挣扎,景微澜静静的摸着肚子观赏她的面部表情,白薇薇越是绝望痛苦,她就越是舒服和高兴。
“给我上!一个都不能少!”
她发狂的命令,不停的催促。
“不!”
白薇薇咬牙拼死抵抗,羽航,你快来,快来救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手越来越软,腿也一点力都使不上了,男人已经开始裸身靠近……
呯!
仓库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无情的风雪一下子全涌了进来,冷的景微澜直哆嗦,透过大门,雪地里一片尸体和艳红。
景微澜愣,浑身发抖,门外守卫的人都被干掉了?
脸上露出既兴奋又苦涩的微笑,不用猜都知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先是迈进一只修长的腿,接着是她最想念的绿色长影,那人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旋风一样在室内一扫,三十几个人顷刻毙命。
呵!
景微澜倒抽口冷气,目光痴痴呆呆的看着那个俊美如画的男人。
羽航哥哥,他果然是对白薇薇要好上很多,当日江郎山那一夜,他为什么就没有这般神祗般的出现救下她呢?
小手死死的捏着斗篷,为什么白薇薇一出事他就来了,而她景微澜出事他就要慢上半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强烈的痛楚和恨意。
—
“薇薇!”
一声厉喝,绿色的军大衣立即将伤痕累累的白薇薇包裹好,梁羽航紧紧的抱着白薇薇,颤抖着,痛苦着,不断的忏悔不断的摩挲她的长发:“薇薇,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果然,兜兜转转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绑匪竟然把薇薇控制在了超市后方废弃的仓库里面,幸好他赶上了,没有铸成大错,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事发当时到现在,整整七个小时零十三分钟,他心里的血都快流干了。
幸好,他赶上了,他的薇薇——还在!
呜呜呜,白薇薇哽咽着直点头,她已经说不出什么来,她就知道梁羽航一定不会放弃她,她一直在坚持一直在抵抗,她一直在等他,她果然是等到他了。
羽航呵……
目光中惊喜交加,含着历险后的委屈和余悸,拼尽全身力气去拥抱他,热烈的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羽航哥哥!”
景微澜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两手紧紧的端着一把枪,黑洞洞阴森森的枪口对着交颈相拥的两个人。
“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去抱别人?你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男人!”
美丽精致的五官全都纠结在一起,合着眼泪,配着那苍凉的声线,分外狰狞诡谲,眼前男女相爱的画面太刺激她了,她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或者,她早就已经崩溃了……
梁羽航眸色微变,缓缓回头。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早在翼风之窠那次小型的实战演练,澜澜的手臂上莫名其妙的中了一枪,他和蓝彪就已经开始怀疑澜澜了,只是十多年的感情,他们宁可认为是自己多想了也不愿意去证实。
还有很多事情,满橱窗的大字条、神秘失踪的结婚申请函,件件都和澜澜有关,他一直很心痛澜澜的蜕变却没有去苛责她,最重的话不过是一句“没有下次了”。
景微澜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是他的恩人也是需要他全力去守护的妹妹,但是,她似乎是渐渐的游离出了既定的方向,变得让他很陌生,最终,他答应白薇薇不再管她和她彻底划清界限。
那个时候他也意识到澜澜长大了,需要开启她自己新的人生,他不能再宠她到底了,不是她需要的所有东西他都给得了的,比如爱情。
江郎山一夜,那是一个异数,其实重要不是什么人,是那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当时换成他手下的任何一个女兵,他都会那么做!
那是一个首长的决定,是人道主义,是责任,加上景微澜,就多了一层兄妹情!
从心里上,其实他已经对澜澜开始放手。
眼下,景微澜要派人伤害薇薇先在,又拿枪指着他在后,她彻底的变了,同室操戈,相煎何太急?
这个飞雪连连的冬天,注定要了结一切的恩恩怨怨,他和澜澜,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
“景微澜,把枪放下!”
身子不着痕迹的挡在了白薇薇身前,将他最爱的女人护得密不透风。
他冷冷的叫着景微澜的名字,心口带着撕裂的痛楚,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澜澜,这不是澜澜,这个陌生而疯狂的女人,他不认识!
“景微澜?”
景微澜情绪一度失控,眼睛瞪得太大了只剩下眼白儿,非常难看丑陋。
当日喉咙被掐坏了,导致她的声音沙沙的:“梁羽航!你叫我什么?你叫我景微澜吗?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你从来都是亲切的叫着我澜澜啊,我是澜澜我是你的老婆澜澜啊!”
枪口虽然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对着他的方向。
枯槁的手指不停的弹跳着,真让人担心不知道哪一下子就扣动了扳机射出了子弹。
“景微澜!你住口!我的老婆只有白薇薇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对于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声音异常的冰冷绝情。
他告诫过澜澜不要去动白薇薇,她屡次犯戒,终于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那过去了的岁月终究是不可逆转了,过去了,就永远都过去了,该向那段青梅竹马的兄妹情彻底告别!
梁羽航突然冷静了下来,然后搀扶着白薇薇站起来,给她找了个纸箱子坐好,自己则走到了景微澜和白薇薇中间,胸口冷冷的对着枪口。
景微澜含着泪看他做好这一切,那一枪始终是没舍得按下,她活着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梁羽航,她有胆子那枪指着他,却没有决心真正杀了他!
梁羽航神色冷峻,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在和白薇薇分开的那段日子,尤其是在莫斯科受训的时候,他想得很透彻,经历过的他不后悔,但是类似的事情如果再次发生在他的眼前,他不一定会用同样的方法去处理。
身后的女人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要一种感觉,一种被爱的唯一的感觉。他知道善良如她,江郎山那一夜她并非不顾景微澜的生死,她只是要他一点头然后就会同意他走,甚至她很有可能替他尽心竭力的去照顾景微澜,但是她当时没有那么做,而是任性的就是逼他做一个抉择,她在乎的不是景微澜,是他,是他给的爱。
眼下,是一个没有抉择的抉择,白薇薇只是含泪静静的看着他,并没说任何表态的话,她受到伤害了,他会给她一个怎样的公平合理的交代?
他会给最心爱的女人一个怎样的说法?
梁羽航眉峰轻蹙,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景微澜,眸色复杂。
—
“羽航哥哥……”
景微澜所有的信念都崩溃了,心爱的男人像是厌恶狗屎一样的厌恶她,他的眼里只有陌生和憎恨,连一丝怜惜都没有,他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白薇薇。
眼泪夺眶而出,她是景飒的女儿,将门虎女,多么骄傲多么荣耀?
怎么就会沦落到了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跪着等他的爱情?
她有哪点不好有哪点比不上白薇薇?
绝望凄厉的笑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如果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羽航哥哥的爱情,那么她宁可毁了他,毁了这个天底下最俊美如画的男子!
她要带着他下地狱,黄泉路上,他还是她最爱的哥哥!她一个人的王子!
梁羽航依旧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在他的眼里,她的各种痛苦已经变得很可耻,白薇薇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可是她却一再的对他最爱的女人下毒手!
他的底线,是白薇薇,不是景微澜!
冰冷的寒眸里没有任何的杂质,只有一种嗜血和决绝。
不知不觉,白薇薇从纸箱上站了起来,蹒跚的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静静的陪着他。
白薇薇知道,这个时刻对梁羽航来说一定很痛苦,她不会让他孤单!
“景微澜。”
梁羽航的声音清清淡淡,平静的吓人,他越是平静,就越是坚定,越是冷酷。
“羽航哥哥……”
景微澜依旧是执枪对峙,毫无意识的应答,梁羽航你这么完美的男人,为什么我一辈子就追不到?为什么你偏偏就不能够喜欢我呢?
难道十二年了都没有培养出你一星半点儿的爱恋么?
梁羽航冷冷地道:“景微澜,我曾经告诫过你,不要去伤害白薇薇,但是你今天却再次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我。”
他这个人,坚持的,会一直坚持下去,放弃的,就绝情的放弃!他做什么都是爽爽快快的,一旦决定,从不后悔!
他对白薇薇说了对澜澜放手,放手就是放手,他心里很清楚!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很负责,尤其是对白薇薇。
—
景微澜痛苦的笑了,点头:“羽航哥哥,是的,澜澜是个坏人,澜澜伤害她了,澜澜要她死,澜澜要她承受非人的磨难,澜澜就是这么做了,给我一千次一万次的机会澜澜还是要这么做!你要怎样?哥!……你想怎样?”
最后两个句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反过来质问梁羽航,她做了他十多年的妹妹都不能够爬到他右边的位置,她还畏惧什么?
“景微澜,不要怪我,我答应薇薇更答应过我自己,要给她幸福,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谁,要是敢动她,我必诛之!”
梁羽航依旧很冷,察觉到了身侧的白薇薇,一把搂住,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一般紧紧的抱拥着。
江郎山那一夜,他已经错了一次,让白薇薇付出了莫大的代价,不可能再让她伤心了,不会再给她半点委屈和不明不白的爱情,永远都不会!
—
我必诛之?
听到这几个字从梁羽航嘴里蹦出来,白薇薇大惊失色。她定定的看着梁羽航白如玉的侧脸,心底百感交集。
羽航,你终于肯为了我和景微澜正面为敌了?她不是你的底线么?我终于比她重要了么?
你现在,是要杀了她么?你在为了我而去碰触自己的底线?
浑身都在颤抖,仿佛要杀掉的那个女人是她自己一般。
她明白梁羽航这一举动对自己的意义,她太震撼了,梁羽航就是要她亲眼看着亲耳听着,明明白白,他的心!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尤其是江郎山那夜的无情雨,绵绵密密,他在时,并不大,他走了,就变成漫天的滂沱苦泪……
男人在用实际行动见证他的爱情,抚慰她的心灵。
一瞬间,她彻底懂他了。
—
“我必诛之?哈哈哈哈哈……。”景微澜笑比哭还要难看,小手柔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陡然柔和,声音也柔和了。
“哥,你终于要杀我了啊?你竟然为了除真真姐姐之外别的女人而要杀我?好啊,好得很啊,痛快!我很高兴,很过瘾!这一天我等很久了,我很期待能够死在你的手里,这对我绝对是一种解脱,我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要杀我,真的没有想到呵……孩子呃,你爸爸要杀我……怎么办呢?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眼神突然就狠了,一抬头,看着梁羽航的瞬间带着寂灭的光芒,僵硬的手指开始勾住扳机——
呯!
一枪击中了房顶的棱柱,然后手枪就落在了梁羽航的手里,男人一手抱着白薇薇一手拿枪死死的顶着她的太阳穴。
梁羽航拿枪指着她景微澜的脑袋?!
“呵、呵呵呵……”
景微澜两只小手都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心如死灰,只剩下了变态的笑靥。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就是她的羽航哥哥,命运从来不由人掌控,她连杀了他都不能!
有他在的地方,他就一直是主宰,现在,他用她的枪来主宰她的生死。
圆满了,能够死在最爱男人的手里……
小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自嘲笑了笑,她垂眸轻叹:“羽航哥哥,不要一枪打死我,你可以先打穿我的锁骨,再打穿我的大腿,一枪一枪的慢慢来,我不想死的这么快,因为死亡是很美好的,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更是好上加好,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死的机会,我要好好的把握好好享受,我要慢慢品尝死的滋味儿……”
缓缓的闭上了超大的眼睛,睫毛抖动,流下了两行珠泪。
只可惜,十二年的感情最终什么都敌不过……她这一生,是要不到了……
“你没资格选择!”
梁羽航当然不会那么没人性,枪指着景微澜的头,咬着牙。
澜澜,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伤害白薇薇,为什么?我只好,杀、了、你!
“住手!”
门口踉踉跄跄的滚进来一个人,只能说他是滚的,因为他悲痛得早就站不住了。
一身军装都已经褴褛不看,头发花白,暴突眼带着浓浓的血丝,狮子鼻一张一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心口。
苍老的手朝里边颤抖的伸了过来,绝望痛苦透过那红肿的掌心弥漫了进来:“住手啊!”
竟然是寻女而来的景飒!
他老泪纵横惊恐交加,再次破空大喊:“羽航!住手!”
景飒顺着门板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下跪,两次下跪为的都是他最爱的女儿,跪的都是同一个桀骜的年轻男子。
—
白薇薇不忍再看,心里一阵抽痛,默默低吟:景飒伯伯。
在额尔古纳,是景飒伯伯主动过来认亲,说和爸爸是故人,并且,又是景飒伯伯说出了真相,给了她心灵一剂疗救的药方。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本来老当益壮不见颓色,但是自从澜澜出事了,他就一蹶不振。他老了,脸上的褶子再也挡不住了……
“羽航!我求你了,澜澜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
景飒知道论拳脚他绝对抗拒不了梁羽航,就静静的跪在门口冲着那道冰冷的背影,“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梁羽航身子一僵,猛然转身,看向老军长的目光变得浓黑浓黑,如若古井深潭,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他要怎么决定……
白薇薇也在他身侧哭泣,她从小就没有了父亲,她对景飒一直都很尊敬,景微澜是景微澜,景飒是景飒,景微澜的错不应该由一个老人来承担……
父爱如山,景微澜,你有这么好的父亲爱着你,为什么还要想不开?
同情的看着景飒。
“景飒、对、不、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梁羽航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
一个疼了多年的妹妹,一个无辜的胎儿,一个老首长的黄金一跪,此时此刻在梁羽航的眼里看来全都比不过身后他最爱的女人!
没人了解他在这七个多小时里的绝望和害怕,在他终究要失去她的那一秒,一切情义恩怨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只要白薇薇一个人完好无损!
“我答应了薇薇要保护她一生一世,我欠她的太多,为了她,我不惜负尽天下人!”
最后一个字,他猛地转头枪在景微澜头上狠狠一戳!
他,还是要杀景微澜!
就算是负尽了天下,就算以后他要被千夫所指,他依然要给心爱的女人一个交代!
他要杀了景微澜!
“不!”
“不!”
景微澜沉默的如一潭死水,形容枯槁。
这回是白薇薇和景飒异口同声的大喊。
梁羽航吃惊的低头看着自己腰肢上的小手,白薇薇紧紧搂着他将他往后拖。
这个傻瓜,她那么小的力量,怎么能够撼动他呢?
白薇薇大哭着抱着他阻止他:“羽航,不要!不要杀景微澜!饶了她吧!”
话一出口,她哭得更大声,太多的委屈和无奈,太多的辛酸全都发泄了出来。
没有人比她更讨厌更恨景微澜,她和梁羽航所有的悲剧和转折就是从景微澜江郎山那一夜开始的,刚才差点被轮女干的经历还让她不寒而栗,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她白薇薇也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没有人比她更希望了结了眼前那个丑陋的灵魂,她真的很恨很恨景微澜了,刻骨的恨!
但是,她却必须要救她!
一个原因是因为景飒的出现,她看见景飒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样,她尊敬他们这种为了国家肝脑涂地的功臣,这位老军长,一辈子爱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反过来在即将退二线的当口却被老百姓无情的伤害,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算是景飒不出现她也一定会阻止梁羽航杀景微澜,因为,梁羽航的手——
在抖!
梁羽航为了她,拿枪指着了自己守护了十二年的妹妹,自己的恩人,并且,景微澜身怀六甲!
他违背了兄妹情,违背了人伦道义,他做的义无反顾,如玉的长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没有松动,很稳健,他要杀景微澜的决心已定,但是——
抱着白薇薇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白薇薇平时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子,在乎的事情不是很多,凡事都比较粗线条,可是一旦涉及到了感情,她就会极为敏感。
腰际上男人的大手一直在颤抖,她知道,梁羽航虽然会杀了景微澜,但是他的内心是不会平静的,谁都不知道他杀了景微澜之后的反应会是什么,谁也都无法猜测他亲手杀了景微澜底线破灭之后的心情,谁都不会了解他在失去了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后再去杀别人的孩子,心里会有多么的痛!
她了解他,不会看着他痛苦!
更重要的是,她白薇薇绝对不会让景微澜以这种方式永远的被铭刻在梁羽航的灵魂深处!
他杀了她,就会一辈子都忘不掉她!
她不要,她要梁羽航的心里梦里脑海里,永远都只是她白薇薇一个人!
所以,她不会让羽航杀了景微澜,必须阻止,不然羽航肯定内心要受到极大的撞击和伤害。
他是在为了她做着一件对自己最残忍的事!这回没有她的逼迫,是他自己在逼着自己!她又怎么会看着他掉入了无间地狱而不去救赎呢?
更何况,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不久,她也见不得景微澜肚子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小手抱的更紧,白薇薇呆呆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军绿色的后背,任凭自己的眼泪一片片的打湿:“羽航,不要杀她,不值得的,把枪放下,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白薇薇一句话落,梁羽航的枪口终于开始抖了。
他很纠结,他不会次次拿枪指着景微澜,这也许会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杀景微澜的机会,但是劝说他不杀景微澜的人不是别人,竟然会是白薇薇。
她不是喜欢他给她被爱的感觉吗?
他现在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但凡是要伤害她的人,纵然是景微澜,纵然是孕妇,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杀!
“薇薇,你让开!我今天必须替你杀了她!”
他还在坚持,他这个人做的决定一般人是无法改变的。
“放了他,羽航,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听我的。”
白薇薇没有松手,依旧紧紧的从后腰抱着他,感知他内心的震撼和颤抖。
杀一个景微澜,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在为了她而突破禁忌,够了,他那么爱她,她想要的感觉都要到了,真的够了!
“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不杀她,可能我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她了,所以,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
“白薇薇,我怕你以后会为了这件事情哭!”
他的小薇薇他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必然很不好受吧?想想刚才那三十几个禽兽的恶行,他就有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我真的不后悔!”
白薇薇很肯定,小手轻轻的握着枪头,然后压下……
对于她来说,梁羽航才是她心里的最重,个人恩怨全都没有眼前最美好的男人来得重要!
为了他,她可以放下,什么都可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