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敏笑得有些古怪。
那天他为了让老太太高兴,也是为了捉弄梁羽航,直接一句要是和白薇薇结婚,他可以退了军籍不做军人……咳咳,或许他真的会这么做,不过现在,似乎还……
白薇薇皱眉:“竺敏,难道你真的要退了军籍娶我?”
哥哥也不叫了,他分明就不是哥哥,他是一个在追求她的男人!
竺敏眸子里的春水迅速的聚拢,然后慢慢旋转,一圈圈幽深的螺旋波纹,谁都别想去揣测他的心思,他永远都是那种温温柔柔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的心——惊动!
听了白薇薇的话,他眸色微微变化,声音依旧亲和力极佳:“薇薇,我从来都不想骗你,也不想许你做不到的事情,关于军籍的事情,一切的决定看你!”
他说他把是否继续做军人的决定权交给了她,白薇薇让他做,他就继续当他的上将死神,白薇薇不高兴了,他就跟她回北方种地。
咳咳,种她那块地。
—
他听她的,以前对她妈妈吹的牛大可不必理会,他只听她的话。
白薇薇鼻子一阵酸楚,这是她感动了的标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太赤诚,她觉得自己有愧于他。
“竺敏,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一点都不优秀,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我早就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我交过男朋友,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受不起……”
凭他的资历和身份,找哪家的千金名媛不行?
他绝对不是真的爱她,他不过是跟梁羽航在较劲而已,她不会当真。
竺敏在听了她那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之后脸色一寒,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的过去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心里突然很憋很闷。
桃花眸里春水依旧,有妞不去追,铁定一世悲!
他从来就不是个吃素的人,该强势的时候,他不会手软,上前靠近半步,一下子紧紧搂住了白薇薇。
她的身子太瘦小了,比上次相亲时还要骨感,很明显,她过得并不快乐!
心里突然很不高兴,梁羽航,你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胖,根本就不配把她留在身边。
第一次,他心里已经决定正式跟梁羽航开战!
他死神竺敏要夺回自己的天命新娘!
白薇薇错愕。
作为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她真的算是感情经历单薄的,一直都在拒绝别人,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完美强大男子的出现。后来遇到了梁羽航,她终于全情投入放手去爱了,身边一共和她算得上暧昧的,便只有那个沉默寡言的衣丰。
她何时被梁羽航以外别的男人如此热情的拥抱过?
小小身子竟然开始发起抖来,她越是战栗,竺敏就抱得越紧,她的小脸紧紧的贴着高大男人的胸膛,他的心跳和梁羽航是一样的频率,她很想念。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不由得痴了去。
心里轻轻低叹,羽航啊……
—
冬天的风,尽管是在江南,也是极冷。
四周枯枝摇动,卖力的营造一种外冷内热的意境。
林木环抱中的小型机场空地上,男人抱得热情,女人呆呆的垂首而立。
两人都长得令人赏心悦目,成为了阴霾冬天里一幕极佳的风景。
有好的风景,就必然会有赏景的人。
啪啪啪!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单调的掌声,那掌声不轻不重不徐不疾,拍得恰到好处,把一腔的嘲讽之情发泄的淋漓尽致。
白薇薇的身子突然抖了抖,若是没有竺敏的及时支撑紧抱,她简直都要站不住了。
掌声还在继续,由远而近,直到她们身后约十米处,速度变得急慢,不过那人显然很有耐心,仍然不咸不淡的拍着:
啪、啪、啪!
每一记落下,都该死的卡在白薇薇的心口上,让她难受的要死憋闷的要死;
每一记,那掌声都在白薇薇刚想喘气的时候又响起,然后让她的脸色更苍白心更慌人更抖。
那掌声,仿佛就是故意为捉弄她讽刺她而拍的!
“别怕,有我在。”
竺敏捂着白薇薇的后脑勺儿,不让她回头去看。
这个小女人显然是被虐待坏了,不就是一个男人么?竟然让她还在他怀里保护着呢就瑟瑟发抖。
让小姑娘如见瘟神一样的恐惧,太无礼了!
他对梁羽航的印象突然不好起来,白薇薇看不见的角度,脸色微微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另外一只大手依旧抱住她的腰,两人仍然是情侣相拥的那个姿势。
这个亲热暧昧的画面,生生灼伤了谁的眼?
竺敏的眼里还是桃花似水,一派春和景明,他一动不动,好像很无辜似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他还摆出了极为诧异淡然的神情看着来人。
我在和我准媳妇儿抱着,关你们什么事情?
他就是那副有些得意又有些小纯洁的眼神儿。
—
空地上,警卫倒了一地,清醒之后也都被梁羽航的人全全控制住了,竺敏是上将军衔没错,但这是梁羽航翼风团驻江南的临时基地!
一句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
更何况,就算是在北京,都没有几个人能跟树大根深的梁羽航少将匹敌!
与他的根正苗红相比,海归派竺敏明显要吃亏很多。
他又是死神,曾经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儿,并且,刚回归中央没多久,难免孤单了些。
一时间,两强对抗难分敌手,画面很有冲击力,两个男人,各有千秋。
一个眉目如画、冷冽秀雅,一个温柔中暗藏犀利;
一个惊艳了天地,一个温柔了岁月。
—
梁羽航淡淡的看了那个一动不动被男人紧抱的背影一眼,停止了拍手。
很好!
白薇薇!
好得很!
出息人了!
会玩劈腿了!
能给他戴绿帽子了!
来的路上他就在想竺敏怎么会突然赶了过来,并且很明显的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他支开,回手就将白薇薇带走!
平白无故的,在凌晨四五点来带人!委实诡异了些吧?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白薇薇自己要走!
想着自己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时候她古里古怪的样子,想着凭空出现掉在地上的手机,他心里一阵的恍然大悟。
查阅了手机,果然,那个死女人是用他的手机发的求救短信:救我,白薇薇!
一个,她该死的发给了相过亲的暧昧对象,竺敏;
二,她该死的像是要被做掉了一样的说:救我!
她还在他的身边,并且他是多么的尽心竭力的伺候了她一个晚上,她竟然一点都不感动,好像活在地狱里一样的说“救”,她要被他虐死了么?
他有那么变态可怕吗?
最最最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真的跟男人跑了,并且现在还胶皮糖一样的黏着抱着。
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婚姻道德观念?
她不是少将夫人么?
什么时候变成上将夫人了?
眸中奇迹般的出现了笑意,阴冷嘲讽的笑:“白薇薇,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吗?”
他是在用现在的记忆和她对话,他自认为昨天表现很好。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
白薇薇没有说话。
梁羽航冷笑,定定的盯着竺敏。
两股强劲的视线交汇处——
叮!
一道寒光闪过。
竺敏语调柔柔,他从来都是很绅士的,从来都不会吓坏女孩子,就连他出任务去刺杀几个政界名媛的时候,冰冷的军刺准确的扎进了对方的心脏,他也是朝她们柔柔的笑,让她们死在他的温情浪漫里。
世人都很惧怕死神,其实这都是错解了,死神不但长得很美,还很温柔,若是见了他一面,就保证不会怕死了,纵使是死了也心甘!
语气还是那惯有的柔和:“羽航,你来得正好,我要接薇薇回去订婚,欢迎你来北京喝杯薄酒。”
一句话,摆明了立场。
我们要结婚!
你同居了再久都不算什么!老子这是要去结婚!
“订婚?”
梁羽航白了脸色。
记忆中,除了小时候的事情,他不记得长大后白薇薇的任何片段,他对她的了解都局限于一些平面资料,他无法用心去衡量她的重量,他不知道究竟自己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什么位置,是最爱?是唯一?还是其中之一?
一瞬间,他特别懊糟,他特别恨自己!
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紫禁的药理药效他都清楚,忘记最重要的人和事,他很清楚的明白,他能够独独忘了白薇薇,必然她是他心中的最重!
他绝对会坚守下去,免得将来后悔!
因为他断定自己会想起来一切的,他断定!
所以,一定要守护好白薇薇,守住了她,就是守住了自己的心!
只不过——
竺敏的话如同刺骨寒钉,让他很没自信。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他是不相信白薇薇的眼光,那个小女人笨起来牛一样的倔,保不准真就瞎了眼的对竺敏有意思呢?
过去的她,他还没有把握。
寒眸中的瞳孔不断的收缩,只在中心一点,燃着一团烈火,这是他发狠的前兆。
他对男人没兴趣,竺敏百般刁难和挑拨他都没用,他要的是白薇薇,要她的人,她的心,她的回答。
视线刷的变化,他冷冷的盯着那个小女人的后背,巴不得将她刺穿得了。
声音似冰箱里抠出来的霜块儿,冷得冻死个人:“过来!”
白薇薇背脊一凉,她无法在逃避了,那人明显是针对他说的。
小手轻轻的竺敏的身侧拽了拽,竺敏会意,轻轻放开了她。
缓缓回头……
梁羽航的视线在看见了她那张美丽而苍白的小脸时立即凝结,眉峰轻蹙,神色复杂。
他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带着一种淡然的平视,她再也不会仰望他了,不会了。
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干净挺拔,俊秀的一塌糊涂,发丝也永远都是根根梳在脑后,神情冷酷娴雅。
他也瘦了。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昨夜灯火阑珊处,他精彩得如同天上星子,眼下东方已吐鱼肚白,他同样明媚的如初升旭日。
心里有再大的波涛,她也不动声色,目光尽量摆得迷茫一些,彰显着对他的不在意。
她的行动很直白的告诉他:你的话劳资听见了,但是劳资不屑照做!
—
梁羽航负手而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着她虽然回头却是身姿不动,非常不悦。
“过来!”
他耐着性子又喊了一声。
他不会向同一个人两次抛出橄榄枝,遇到她,他一再破戒!
结果,白薇薇视线穿过了他的身体看到他后面去了,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靠!
梁羽航咬牙,就要上前去逮人,竺敏突然拉着白薇薇一把,将她掩在自己身后。
梁羽航漂亮的凤眸紧紧的眯着。
很好!白薇薇和竺敏联手忤逆他!
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突然收住了自己的脚步,然后朝竺敏冷笑:“多日不见,兄长作风更加泼辣起来,死神也干采花大盗的无耻行为么?”
一番侮辱的话,竺敏只是轻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能够和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我不介意干点采花的事!只不过羽航老弟,有一点希望你明白,我和佳人有婚约,是你抢我妻子在先,朋友妻不可夺,不厚道的人可是你!”
滑落,桃花眼里冷光乍现,逼了梁羽航一眼立即又被温柔取代。
他讨厌急躁,他讨厌没有修养,他一贯温柔似水,人活着不容易,作为一个终结者,他有责任让所有的人活得如沐春风,这样杀死对方的时候,他就没有遗憾不会手软。
谁说死神没有情感?
他有!
他一向是悲天悯人菩萨心肠……
只不过杀人不眨眼了一点。
有什么嘛,男人嘛,下手就得狠一点。
国内有他竺敏在,梁羽航就可以少杀很多人。
因为绝大部分他就先清除干净了。
—
“妻子?”梁羽航冷笑,他决定先搞定竺敏,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白薇薇那个小女人,晚上等死吧!
他一改刚刚的愤慨激越,变得自信起来,目光淡淡的看着竺敏,轻笑:“兄长,你怀里的女人要是你的妻子,那么她又是你什么人?”
修长的手轻轻举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暗处,他的警卫五花大绑了一个军装女人走了过来。
齐眉刘海,齐耳短发,大眼睛,双眼皮儿,唇形饱满,肤色白皙,很俏丽又很冷的一个女人。
许赤雪。
“许警卫。”
竺敏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被抓,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白薇薇和他最近,有没有眼花啊?她似乎见着竺敏的身子微微的动了一下。
是什么人能够叫他震撼?
移了视线,她也在看那个成了梁羽航人质的女孩子。
虽然穿着军装,但肩章上显示她只是一个志愿兵,连个士官都不是,凭空的梁羽航抓她来威胁竺敏干什么?
心中疑惑,不免的又多看了许赤雪几眼,这一看,她突然一愣。
同样都是女孩子,同样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她比男人要敏感一些,许赤雪的齐眉刘海在她眼中看来很突兀很假不说,甚至还有些朝左面歪了,连带的齐耳部分也朝左面歪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冷如冰霜的女孩子,怎么看怎么古怪,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她恍然大悟。
许赤雪被梁羽航抓着一只胳膊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走,光线变了,连带她头发上的色泽也有些变化。
白薇薇心知杜明:假发!许赤雪带着假发套!
估计这个秘密连竺敏都不知道,这个全能的死神,他最信任的特别警卫竟然也是带着面具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还全然不知。
偷偷拉了竺敏的衣袂,白薇薇想把这个秘密告诉竺敏,竺敏转头看她的时候,她刚要开口却不期然又对上了许赤雪的目光。
那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冰雪聪明,见着她的异样立即猜到了事情的变化,皱着眉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来,乞求之意太明显了。
心里一软,白薇薇还是住了口。
朝竺敏笑了笑,话到嘴边又变为:“她是谁啊?”
“赤雪,许赤雪!我的警卫!”
竺敏难得皱起了眉头,静静的看着梁羽航。
“仅仅是警卫而已吗?”
梁羽航非常粗暴的拎着许赤雪,语气更冷:“竺敏!”
他干脆直呼其名了,所有的虚假客套都已经不必,他要直接和他做笔交易。
“我的三个兄弟都没有老婆,如果她仅仅是你的警卫而已,我就要把她介绍给他们三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了。嗯……介绍给哪个好呢?虎澈?不行,他太纯洁了。衣丰?不行,他更是纯洁的要命!还是蓝彪吧,他对女人从来都来者不拒,想必会欣赏这种绝色,听说蓝彪最近喜欢一种高难度新的姿势……”
“别说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惊,一看,竟然是梁羽航控制的许赤雪。
许赤雪咬着牙怒视着梁羽航:“少将,你死心吧!不要让他为难,他不会在乎我的,你别想用我换回你的女人!”
白薇薇突然心里一阵酸楚,许赤雪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分明不就是她自己的另一个翻版吗?
原来竺敏他一直没有看清身边这个漂亮警卫的人和心,眼高于顶聪明如他,竟然不知道身边看似清冷的警卫对他暗藏情愫。
轻轻拉着竺敏的袖子:“竺敏哥哥,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了,你还是带着赤雪回北京吧!”
竺敏身子没动,桃花眸死死的盯着许赤雪,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眼帘,一池春水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凝结,终于,那对本来温柔的眼里没有了温度,冰河一般。
他很少有这样的眼神,没有人了解他,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情。
梁羽航冷笑:“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会玩劫持的把戏吗?敢动我的女人,你就能够全身而退吗?笑话!赶紧放人!”
他清冷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竺敏,同样是男人,竺敏要是负责的话就不会放任自己身边的暧昧对象落到别的男人手里。
淡淡的看着他身侧的白薇薇一眼,眼神儿突然变得促狭起来,白薇薇,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今晚等死吧!不,等不到晚上了,逮回去立即惩罚!
白薇薇撅着小嘴看他,受不了他赤裸裸的视线,虚虚的一交接连忙移到半空的白云中。
自己想想都懊恼,仿佛她这一生都躲不开他的禁锢,依旧咬着牙看天:“梁羽航,你还有什么不可理喻的手段吗?竟然绑着一个女孩子来威胁我,你太卑鄙了!”
“卑鄙?”梁羽航只感觉心口一座火山马上要爆发了,那个死女人竟然说他卑鄙,她就是因为觉得他卑鄙所以逃离的吗?
冷笑:“好,就算我卑鄙了,我会让你看到,我还有更卑鄙的手段!”
把许赤雪狠狠往地上一推,然后拿枪指着她的头看向竺敏:“你到底换不换?”
白薇薇惊,颤抖的看着许赤雪的一脸灰白,又看了看竺敏,下意识,她就要跨步乖乖的朝梁羽航走去,身子却被竺敏的大手紧紧拉住,他不让她回去。
竺敏依旧看似风轻云淡:“羽航,我们多年不见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一向不喜欢短头发的女人,我只中意薇薇这种浪漫美丽的长头发,你生擒的不过是我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警卫,怎么能够和最美的圆月亮相媲美呢?我不换!莫说是一个许赤雪,就是一百个许赤雪加起来,我也不换!”
桃花眸子不经意的扫过许赤雪的脸,她在听了他的一番剖白之后突然笑着流泪,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清冷孤绝的决绝之色。
梁羽航眸色一寒,他估计错了,竺敏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警卫,难道传言都是假的?他对她根本就无情?
更加妒火中烧起来,竺敏心里没有别的女人,就会更喜欢白薇薇,他就会更是对白薇薇不放手!
一时间,怕伤了薇薇他还不能动粗,四个人静静的僵持起来。
—
“少将,给我松绑!”
许赤雪低低的请求。
梁羽航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少将大人,我求你了,我不过是一颗废弃的棋子,你给我松绑吧,没人能够威胁死神的,他心里除了那个女孩子谁都不在乎……”
许赤雪脸色惨白,被抽了脊梁骨一般,冷冰冰的神色终于僵化了,变成了一种是死一般的无奈和落寞。
竺敏紧紧的拉着白薇薇的手,静静的看着许赤雪被梁羽航松绑,然后相对而立。
许赤雪缓缓的走到了竺敏面前,给他标标准准的敬了个军礼,声音凄凉而颤抖:“首长,这一次终于让我看清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原来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一个兢兢业业为你办事的警卫,却比不过一个梦幻中的女人。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的换回自己的警卫,因为我,有人性!”
白薇薇咬着下唇同情的看她,眼前,仿佛出现了江郎山那一夜,当时她也是很绝望的对梁羽航说着决裂的话,所以许赤雪的心情,她懂。
那个女孩子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爱,其实她很清楚,她是爱惨了自己的首长。
赤雪!
许赤雪!
这一次恐怕她伤得不轻吧?
“竺敏,放开我,赶紧带走赤雪吧!”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不能,竺敏扣着她的小手,比什么都紧。
不过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掌心冒着一层凉薄的汗,他的心,也在惊动。
—
竺敏神情咸淡,只有那对眼睛里春意不在,化成了最刺骨的寒冷和无情,声音依旧温柔,却不能到达人的心肺:“赤雪,对不起。”
抓着白薇薇就要登机,两人的台阶上就要进入舱门,身后许赤雪突然大吼了一声:“竺敏!”
两人惊,转身。
许赤雪流着泪摇头,一步步的倒退,她的脸色已经像白雪了,她被伤得不轻。
照她的级别,就算是再晋升个十级八级都没有资格直呼竺敏的名字,但是她叫了,生平第一次,她对首长大大的不敬。
“竺敏,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绝情,因为赤雪从来就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但是……但是竺敏哪,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话都说出来呢?这样我的心里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啊!一百个许赤雪也抵不过一个白薇薇……同样是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的侮辱我?难道最普通的警卫就不是人了么?难道你没听见少将说要把我塞给别的男人去上床吗?这样你也能无视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养条狗都还有感情,可是我许赤雪对你来说,竟然是连狗都不如!你当真是够狠,够狠哪……不管过去怎么样,从此我许赤雪与你竺敏,情断!”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凉,眼睛里那个对她来说最出色的男人着实太无情,明明知道他的决定,她一直都知道他爱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卑微的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出谋划策,甚至亲自上阵为他去抢女人!
这些都是她愿意做的啊,但是她在他的眼里,竟然廉价到了这种地步,她的心好伤,好伤啊!
刚刚她心里都已经做决定了,如果竺敏心软,或者哪怕有一丝丝的为难,她都会果断的自尽,不让他放弃白薇薇,不让他向梁羽航示软。
但是很明显,她太天真了,也高估了自己的位置,竺敏当她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犹豫,完全的不被梁羽航左右。
太可笑了!
梁羽航太可笑了,抓了一个警卫去就威胁堂堂的死神;
她太可笑了,竟然还要自尽,还以为自己真能牵动竺敏的情绪!
傻瓜!
两个大傻瓜!
“许赤雪,你冷静点!”
机舱门口,竺敏冷冷的瞟了颓废的许赤雪一眼,他很少用这种眼神儿看她,希望她能够看得明白,但是愤怒中的女子,又怎么会看得明白?
“我冷静,我很冷静!今日你我彻底决裂!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穷其一生,除死不相见!”
许赤雪狠狠的发着毒誓,然后悲愤的转身背对着所有的人。
小手突然在自己的头上一抓,假发套被无情的扔在了地上,一头浓墨般的及腰长发飘了出来,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竺敏,你不是说最讨厌短发女孩吗?你不是说最喜欢白薇薇那头浪漫的长发吗?
其实,我也有泼墨般美丽的长头发……
身子一停,转身朝竺敏凄绝一笑。
长发,中分,干干净净没有刘海。
鹅蛋脸,仿佛就是从装帧完美的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儿。
她的美,竟然连那军中之花郑真也比之不过,生生叫天地都失了颜色……
赤雪!
许赤雪!
赤雪情殇!
------题外话------
万更雄起中啦,咳咳,过段时间,18号初步打算更两万字,敬请期待!
小脂这么卖力了,妹纸们表忘了那个封面上一坨金灿灿的黄色字体哟,“年会投票”一定要给力支持小脂哟,小脂一个虾米在大神嘴里抢点吃的,全靠妹纸们的给力支持呢,千恩万谢中,各种暧昧姿势感谢中…
136新的格局,求婚!!!
更新时间:2013-7-14 9:40:21 本章字数:10948
“穷其一生,除死不相见。爱咣玒児”
竺敏眯起了桃花水眸,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决绝的绿色背影,竟然是如此美丽的姑娘,而他却并不知道。
许赤雪,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紧抓着白薇薇的大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不是一个轻易改变的人,他是死神,死神是没有感情的,许警卫今天是很特别很美丽,但是,他的命定新娘更美丽。
他不是所有的长头发女人都喜欢,如果是白薇薇,就算是剃光了头他也会喜欢,他这样认为。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美女他见得多了,再好的绝色,也诱惑不了他的心智。
他竺敏是没有死穴的,梁羽航威胁不了他。
“走吧。”
他转身上了机舱口,白薇薇的身子却还是僵直在哪里。
他疑惑,转头,顺着白薇薇的视线看去,梁羽航在空地上冷冷的看着白薇薇,脸白如雪。
“白薇薇,你给我回来!”
声音带着狠戾和阴鸷。
梁羽航咬着牙,瞪着一双澄澈的凤眸,天晓得,竟然会是他痴痴的等着一个女人回心转意。
白薇薇静静的看着梁羽航,许久许久。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了一起,无声的彼此交流和沟通。
—
白薇薇,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就这么走了?你想去哪里随便说,我都可以带你走啊?
羽航,天再高,水再阔,我却哪里都不想去,我想离开的,是你。
白薇薇,虽然我忘记了你,但是我已经重新爱上了你,难道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么?
羽航,我们结束了,结束在你和郑真的那一吻里。
白薇薇,你不能这么绝情的对我,这样会伤得我太重。
再见了,羽航。
—
轻轻转身,忍住不回头去看那太深邃醉人的目光,白薇薇朝竺敏点头:“走吧。”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她要离开有梁羽航的地方。
“白薇薇!”
梁羽航大吼。
全身都带着嗜血的冷酷,她转身的刹那,让他想起来太多决裂的画面,强烈的痛楚感一刀一刀的切割着他的心脉,让他比死还难受。
白薇薇身子一顿,继续朝机舱里走,舱门口,就剩下了她粉色的半个身子,还有那一头如云的长发。
白、薇、薇。
梁羽航彻底绝望了,他一个英姿斐然的少将,竟然留不住一个女人。
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唤起了曾经对白薇薇的深情,他很痛苦,比谁都痛苦百倍。
咬着牙看着消失的身影冷笑,你以为我梁羽航会让你走掉吗?
看也不看,回手就是一枪。
呯!
石破天惊!
—
白薇薇心跳到了嗓子眼儿里了,一看竺敏,同样的脸色有些泛白。
两人同时又奔回到了机舱口,空地上,离梁羽航五十米远处,许赤雪的身子在风中摇曳,后心口上开了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赤雪!”
白薇薇惊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要不是竺敏一直握着她的手,她就立即奔下来去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了。
许赤雪。
竺敏的视线被灼痛,心底狠狠的抽了一下。
许赤雪跟了他快三个月了,朝朝暮暮,尽心竭力的为他办事。
“快救她!”
梁羽航收了枪,冷冷的看着竺敏。
他就不相信竺敏会扔下奄奄一息的许赤雪而非要去带走白薇薇。
这一枪,他就是要看看竺敏到底会怎么办!
他爱的本来就不多,他这个人本来就很冷,除了对白薇薇他会全全的包容呵护,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鲜少有能够让他心软的,他对谁都下得了手!
冷冷的目光瞥向了神色复杂的竺敏,竺敏要是不下来救人,他梁羽航更是会让许赤雪死在这里不会出手相救!
他就是要看看竺敏会不会以许赤雪为代价带走白薇薇!
结果——
竺敏猛然将白薇薇的小手放在了胸前,咬着走进了机舱。
梁羽航愣,错愕。
他狠,竺敏比他还狠。
许赤雪的鲜血流了一地,竺敏竟眼睁睁的走了?
“竺敏!你的机长已经被扔到海里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梁羽航简直是在咆哮了,他的脸色很难看,为了留住白薇薇,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事实并不如他的想象,飞机在他惊诧目光中徐徐移动,驾驶舱内,竺敏的侧脸有些惨白,但却很坚毅。
梁羽航身子节节倒退,千算万算还漏了一拍,竺敏能够独自娴熟的驾驶飞机!
刚要拿出对讲机指挥空中拦截,手机响了,他眸色微暗接起了电话:“喂?衣丰?”
衣丰的声音很沉重:“梁羽航,真真出事了。”
梁羽航愣愣的挂掉了手机仰头望天,空中那架专机小的如同家燕,转瞬即逝。
雁过尚且留痕,但是她走了什么都没留下,甚至包括记忆。
白薇薇,我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是这两天为你做的也够多了,是你负我在先!
以后,我断然不会再温柔待你!
眸色冷冷。
“去军区医院。”
“首长,那这个女兵怎么处理?”
“别问我,你们爱救不救!”
那一枪,他打得很隐蔽,许赤雪应该死不掉。
—
一个月后,北京国际机场。
美丽的白衣女子挽着高大军官的手臂,两人相携走出安检通道。
三月底的天气,艳阳高照,让人心情非常舒畅。
女子一身白色的套裙,美得纤尘不染,笑的时候,唇边的小酒儿都带着幸福的深度。
男子气宇轩昂眉目如画,被如此美丽的女孩紧搂着,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梁少!真真!”
“真真!梁少!”
虎澈、蓝彪满脑袋的汗水,从人群里费力的挤了出来。
“阿澈!阿彪!”郑真亲热的打着招呼,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是的,那日,梁羽航突然在衣丰的陪同下寻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带她去了美国。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但是只要他能够陪在她身边,她就是开心的。
在美国的一个月,他依旧是极其宠她,虽然她心里明白他的目光不够专注,他偶尔在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呆呆望月,不过她不在乎,她从来都是很豁达的,将门虎女,不拘小节。
她相信和他之间深厚的感情基础,她相信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
这次回国,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很想结婚的感觉,和他。
酒窝浅浅,她笑得灿烂。
梁羽航依旧寒着脸没有说话,把手里的行礼往虎澈怀里一扔,掏出手机来打电话:“警卫,给我把二环的别墅收拾出来!”
虎澈愣,疑惑道:“梁少,你不回浙江?”
收拾别墅,他是要常住一段时间?
梁羽航淡淡地道:“衣丰在管理我很放心,还有杜衡、程亮都成长起来了,翼风之窠被打理得还不错!”
虎澈看了看郑真,又看了看梁羽航,一脸促狭:“嘻嘻,梁少,你收拾别墅干什么?是不是要和真真,嗯?嗯?嗯?”
郑真心里素质再好再纯洁,也听懂了虎澈的意思,一时间娇羞不已,整个人都红着脸躲到了梁羽航的怀里。
蓝彪眯缝着眼睛捅了虎澈一下,冷声阻止:“别瞎说!”
虎澈楞头葱一个,吼道:“干嘛?梁少和薇薇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能说,薇薇她都已经要……”
蓝彪怒,强行打断:“阿澈!特穆尔来了!”
虎澈脸色大变,不停的左右回头观看:“啊?特穆尔,哪里哪里?”
蓝彪随便朝女厕所指了一下:“那里!”
“特穆尔!”
虎澈呼啸着就冲了进去……
“死变态,变态狂!一个大男人,偷窥女厕所,我打死你,打死你!”
扫地老太太挥舞着大拖把就开始追杀虎澈,虎澈哀嚎连连抱头鼠窜……
—
梁羽航在听见了“薇薇”那两个字的时候身子一僵,他努力不去想太多,也不去打探她的近况。
因为一提起她,他怕自己就会坐不住立即从美国直飞回来。
那个绝情的女人,不值得他这么做。
他不再是那个深情款款的梁羽航,他再也不会去珍惜她了。
郑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了看梁羽航,更加依赖他,小脸儿紧贴着他的手臂。
她真的很渴望被虎澈说中,难道羽航真的收拾了别墅准备和她同居吗?
惶恐之中却也娇羞万分……
蓝彪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看来梁少和郑真在美国的这一月没有白呆,他们的感情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样。
甚至郑真比五年前要热情了许多,更加小女人了。
在他的记忆中,五年前梁少还很青涩,郑真虽然比他小一岁,却好像个大姐姐一样的端庄秀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般都是规规矩矩的,郑真很少主动去拥抱梁少,都是梁少宠着她惯着她。
但是现在,似乎情况大逆转了,梁少与五六年前大不一样,冷了太多,反倒是郑真被调教的女人味儿十足,一颦一笑都在看着梁羽航的表情。
“梁少。”
蓝彪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羽航看了看郑真,淡淡地道:“我先派车送你回家,晚上再接你出来吃饭,可好?”
郑真含笑点头,不忘在他的侧脸轻吻了一下。
梁羽航眸色微暗,看着郑真开心的离开,眼里温度一寸寸的下降,直到冰点。
“阿彪,你想说什么?”
因为是兄弟,他知道蓝彪刚才是有事情要说,郑真在这里,不方便。
“梁少,晚上竺少设宴,听说你回来了,也邀请你去,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竺敏吗?我没兴趣。”
梁羽航神色更冷了,当日将许赤雪送到了医院,医生对他敢怒不敢言,一个劲儿的跺脚:“再晚半分钟人就没救了。”
竺敏果然对白薇薇是真心的,干干脆脆的等于杀了那个可怜的女警卫。
他该为白薇薇觅得如意郎君而高兴吗?
“梁少,我建议您还是去吧,因为……”
蓝彪欲言又止,话说一半就被打断。
“因为他是上将吗?阿彪,你认为我会去应酬他吗?”
“因为薇薇也会去!”
蓝彪汗。
这一个月,梁少是不知道,白薇薇被调到了竺敏的办公室成为助理员,他们经常出双入对,并且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