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航的脸突然僵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晚上7点,国大酒店。
顶级包房内,几个年轻的军官纷纷落座,清一色的年轻人,一样的桀骜英俊。
蓝彪身边跟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长的很清秀,乖乖的坐在他旁边。
蓝彪笑着介绍:“小雨,不用紧张,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竺敏轻笑:“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小雨,好名字。”
蓝彪给顾雨介绍:“这是竺少,这是虎澈,这是郑真,这是梁少。”
顾雨一一客气的点头,这些人级别很高却都一点架子没有,她很感动。
耳边蓝彪轻轻的关照了一句:“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客气。”
顾雨红着脸点头。
梁羽航轻轻喝了口茶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言不发,竺敏跟他打招呼他也懒得应酬,身边的郑真有些尴尬,温温柔柔的和竺敏对话,为他找借口敷衍过去了。
放下了茶杯,看了看手表,宴席说好是7点的,可是那个人竟然半小时过去了还不来。
目光冷冷的落到了竺敏身边的空位上,他知道那是给白薇薇留的位置。
想起白薇薇,他只有冷笑。
他那么挽留她都要另攀高枝,那么就随她去吧。
他早就不是从前的梁羽航了,他的心不容许任何女人这样无情的践踏。
刚要开口质问,虎澈掏出手机给白薇薇打电话:“薇薇,我们都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你不来谁也不敢动筷子啊!”
宿舍里,白薇薇眯着眼看了看时间,迷迷糊糊道:“竺敏也没叫醒我啊,算了算了,你们吃吧,我不来了。”
虎澈急了:“薇薇,你可是主角之一,你不来竺少不开饭啊,快点快点,哥哥想你了!”
擦!
白薇薇把手机一扔,翻了个白眼儿,这些好朋友里面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虎澈,这家伙忒煽情,回回都能说服她。
想了想,和虎澈蓝彪也有一个半月没见面了,他们这次从浙江过来团聚一下,她确实应该过去小酌两杯。
慵懒的下了地,打开窗子,扑面而来春风沉醉的感觉,天暖了,一切都美好起来。
这一个月,竺敏要她搬到他的豪宅去住,她果断拒绝了,自己在军区要了一间宿舍,倒也清静。
从柜子里找出了一间礼服,拿在手里端详,笑了。
给竺敏打工一个月,他给的薪水不少,她中午逛街的时候全部花光就是为了买这件漂亮的礼服,春天了,明天就四月一号了,那一身沉重的老棉袄也该脱下了。
要换一种心情,开始新的旅程!
—
虎澈收了电话,竺敏朝他皱眉:“她没睡醒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我们先聊聊天也无妨。”
虎澈愣,靠,一屋子人等了白薇薇一个多小时了,大家都饿着肚子,竺敏不带这么纵容女人的吧?
看着梁少的猪肝脸,蓝彪和虎澈相视一笑。
虎澈一捅蓝彪胳膊:“嘿,别笑别人,你怎么把小雨又找到了,不是泼了人家一脸吗?又去追人家?你闷不闷哪你?”
蓝彪看着顾雨正在和郑真说话,伸手挡脸瞪着虎澈:“不许瞎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给我闭嘴!”
他蓝彪不是个滥情的人,他对顾雨,没有爱情,这一点他很确定!
虎澈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白眼儿:“信你才怪!”
蓝彪什么人?哪个女人能够逃得了他的军装裤?
蓝彪冒汗,看向竺敏,问道:“竺少,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是什么?”
竺敏眼里越发的柔和,波光涌动,笑道:“主角还没来,先保密。”
梁羽航眸子暗了暗。
包厢的门突然被警卫打开了,恭敬的叫道:“白校官。”
梁羽航心头一紧看向门口。
“朋友们都到了吗?”
门口清粼粼的女声,让人的心灵饱受着清澈泉水的荡涤。
音落,走进来一名紫衣女子,她一出现,立即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到腰际的波浪秀发在身后肆意的飘动,一袭迷人的浅紫色礼服,深v!
深到什么程度?
V字的顶尖儿开到了肚脐眼儿上!是个男人都被那傲人的事业线、最完美的弧度给闪瞎了眼!
虎澈一下子就懵了,脸色涨红!
白嫩的小脸蛋,光洁无瑕,鼻挺而直,唇小而红。
退却了一身军装,她就像是一个暗夜的小精灵,大大长长的裙子,飘飘欲仙,却偏偏又妖冶至极,让人又爱又恨。
白薇薇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座的梁羽航,她的视线非常自然一点都不突兀的移到了竺敏伸出来的大手上,回以微微一笑。
小手轻轻拢了拢一侧的长发,发丝中,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裸背,靠!她的礼服后面整个一大片布料都省了,怎一个性感了得?
虎澈更是要透不过起来了,连忙用手挡着脸:“哎呀妈呀,薇薇你这真是……这布料也太少了……”
蓝彪不动声色,眼里露出了惊艳赞许的眼光。
女人,就是要活出个风姿绰约来。
白薇薇朝竺敏抱歉的撅了撅嘴:“竺敏,抱歉我来晚了,下午实在是被你累的半死,你醒来也不叫我。”
逛完街后她被竺敏一个紧急电话叫去做了些事情,忙完之后就被送回宿舍休息去了,竺敏临走的时候关照她放心睡,时间到了会叫她。
很正常的一句话,在别人的耳中听来就很暧昧了,蓝彪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梁羽航。
咔擦!
茶杯被生生捏碎,滚烫的热水立时就将皮肤汤红了。
郑真惊叫:“羽航,怎么这么不小心?警卫,去拿……。”
梁羽航沉着脸一摆手,阻止了她:“没事,小伤!”
冷冷的看向白薇薇,白薇薇似乎是没看见他一样,洁白的小手轻轻伸到竺敏的掌心,被他拉着坐在了身边。
她眼观鼻鼻观心,偶尔虎澈蓝彪问她话,她就大大方方的看着对方,笑着回答,讲完了,又低着头把玩手里的茶杯。
一桌子的人,一她没理梁羽航,二没跟郑真讲话。
不卑不亢,风轻云淡。
—
“主角到了,我们不要客气,开吃!”
竺敏心情很好,招呼大家吃菜。
梁羽航提起筷子想去夹鱼脸上唯一的一块小嫩肉,但是有人先他一步夹走了。
竺敏轻轻把鱼肉放进了白薇薇的碗里,笑道:“鱼脸,是给最重要的人吃的。”
梁羽航愤愤的收了筷子,冷眼看着白薇薇,刚才他也是想给她夹那块肉的,不过既然她碗里有了,他便不会去锦上添花。
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白薇薇听竺敏这么一说,也伸了筷子将鱼翻了过来,然后挑起另外半面上的鱼脸肉,轻轻放在了竺敏的碗里。
娇笑吟吟:“同样,献给最重要的人吃!”
“哈哈哈……”
竺敏笑得开怀,大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刚落到了她的腰上,他脸上就是一僵一红,再一热。
她的腰上空无一物,直接就是婴儿般的肌肤。
白薇薇身子也一僵,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竺敏……”
这一个月,他对她没少照顾,事必躬亲,算是极宠,但是两人都保持着介乎于朋友与恋人之间的距离,她不愿意,竺敏也没有强行的逼迫她。
他和她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今天的竺敏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了,本就温柔,现在更是到了极致。
后背上被他大手按住的地方,火辣辣的。
人这么多,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有大眼睛水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身子轻微的扭动了一下。
梁羽航死死的盯着竺敏在白薇薇身后的那只大手,咬着牙喷着怒火。
他告诫自己,没关系了,那个女人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就在众人的视线都在白薇薇身上的那一刻,郑真突然扭头呕吐了起来,她似乎是很不舒服,两肩耸动,不断的扶着桌面朝地上干呕。
梁羽航地呼:“真真,你没事吧?”
郑真抽了餐巾纸抱歉的朝众人一笑:“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经过门口的时候,捂着嘴又干呕了一下。
她的反应,刺痛了白薇薇的眼。
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那种干呕意味着什么。
梁羽航海边跟着郑真离开到如今差不多快两个月了,确实,旧情人之间,该发生生的都会发生,郑真怀孕也是正常的。
顾雨疑惑,北方女人就是快人快语:“我看她是不是有了?吐得很厉害!”
蓝彪、虎澈同时看向梁羽航。
梁羽航眸色微暗,抬眼看去,白薇薇也灰白着脸色看他,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特别漂亮,水汪汪湿漉漉的,像个受伤的小兽的眼睛。
眉峰轻蹙,心底在冷笑。
白薇薇,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么?
起身离席:“我去看看她。”
绿色的身影消在门口,带走了白薇薇心碎神伤的视线。
—
梁羽航和郑真是同时回来的,美丽的神仙姐姐依偎在他苍凉的胸膛旁,无比幸福的样子。
一桌子人,饭吃的多少有些沉闷。
竺敏拍了拍白薇薇的腿,然后突然站了起来,他举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各位朋友,竺敏回国时间不长,真正的朋友也并不多,你们都是我的挚友,这一杯,我敬各位!”
仰头喝了。
白薇薇从知道郑真怀孕了就没有抬过头,她太低估了梁羽航对她的影响力,放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郑真呕吐的刹那,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次怀孕经历,两个宝宝在她的肚子里一天都没消停过,跟着她生生死死,跟着她起起落落,最可悲的就是,没有得到爸爸一天的关爱,最后,还都随着梁羽航的陨落而去了。
雾帘模糊了视线,手里的茶杯好像一直在抖动,又像是有两个茶杯同时在抖,她拼命想要凝结视线,却是徒劳。
梁羽航也在看她,她垂眸娴静的模样,美丽极了。
还有那一身性感的深v礼服,他很喜欢,他简直要嫉妒得发疯了,却是没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去拥有。
他和白薇薇,结束了。
他不要这样水性杨花毫无责任感的女人,尽管她哭的样子很让他神伤,但是他也不会再去垂怜她。
当日在临时机场,他给了她太多次机会了!
他什么都给她了,是她放弃了,他无愧于自己的心。
“第二杯,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竺敏拍了拍大手,警卫会意,熄了包厢的灯,黑暗中,顾雨低语:“怎么回事?”
蓝彪安慰:“一会儿就好!”
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服务员推着一个烛光花车走了进来。
手推车的最上层,满满腾腾摆着九百九十九朵怒放玫瑰做成的心形,红红火火娇美动人的一大片,煞是动人。
心形正中,是一个绒布戒指盒。
悠扬的萨克斯曲在包厢回荡,一个潇洒的燕尾服演奏者风流倜傥的走到了白薇薇面前,为她演奏《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的曲子。
啊!
白薇薇泪盈盈的站了起来,她曾经在周末的时候和305的女人们去过上海,在南京东路的永安百货楼下,几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抬头仰望二楼那位吹赛克斯的表演者,人山人海之中,华丽幽幽的萨克斯曲调温暖了多少游客的心房?
她们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也看不清那人的年纪,但是一切没有关系,就算他七老八十,就算他佝偻伛偻,只要他能够吹奏出那样的曲子,他就是风流最美的王者!
眼前,就是她最没抵抗力的萨克斯演奏,她缓缓闭上了明眸,用心去聆听。
曲调婉转,一曲幽幽的达克斯风,道尽了这春天里的千百种情愫。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永远像现在般美丽,因为我生而为爱痴迷。
如果你有情,这世界可以不需要再有四季,我的心早已经色彩分明。多少爱情正甜蜜,多少童话在凋零……
然而我始终相信,我将得到永恒的幸运,再也不必为情所苦,真爱不用再分离……
好美的意境,好美的旋律!
白薇薇的泪水已经晕染了眼眶,轻轻拍着手掌呆呆的打着拍子,最后那几句,她朱唇轻启跟着和唱:“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这出戏用生命演下去,付出的青春不可惜,今生难得有这番约定,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不管这世界阴晴圆缺,只愿和春天有个约会……I—have—date—with—spring……”
烛光中,梁羽航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瞳仁里燃烧,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在为别的男人感动得流泪,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最后一句唱罢,一只大手抓起了那只绒布盒子。
竺敏笑着看她,取出了一枚鸽子蛋钻戒:“薇薇,嫁给我好吗?”
没等白薇薇有所反应,梁羽航已经惊得站了起来,黑暗中,他的神色无人知晓,但是那个高大的身影有些颤抖。
他只是站着,却没有阻止,就那么静静的等着白薇薇的回答。
“呕……”
郑真身子又有些不适,一手抓着梁羽航的手臂干呕起来。
橘黄的烛光映在白薇薇的脸上,让她美如夏花般绚烂,她愣愣的低头看着竺敏递来的戒指,又愣愣的看了梁羽航一眼,视线在看向干呕的郑真时变得苍凉笃定。
不再多想,眼泪断线了般的簌簌落下,她含笑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指。
竺敏大喜过望,轻轻套住了她的无名指,香港命理大师果然预测的不错,他和薇薇注定有一段姻缘。
啪!
顾雨率先拍手,感动得直掉眼泪。
然后是虎澈、蓝彪、郑真。
警卫重新打亮了大灯,白雾中,白薇薇终于看清了梁羽航的目光,那是一种她熟悉的寂灭!
“好!太好了!”
虎澈感动得也直抹眼泪,白薇薇太苦了,如果竺敏真的能给她幸福,就跟着去吧,这样作为闺蜜的他也会为她感到高兴。还有梁少,既然能和真真破镜重圆,也是一桩美事……
太好了,两对有情人,终于都圆满了。
“我们走吧!”
梁羽航突然抓起了郑真的手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137明明知道相思苦!!!
更新时间:2013-7-15 9:29:14 本章字数:11066
“梁少!梁少!”
虎澈追了出来,喝住了那个冷冷的身影。爱咣玒児
竺敏、蓝彪也都跟了出来,一个多月了,兄弟们难得聚在一起,梁少这样匆匆离开,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不能,不能让他就这么决然神伤的走掉,毕竟他可是军中四少的灵魂人物啊!
虎澈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梁少和薇薇的过去大家有目共睹,现在这个场面好是好,但是对当事人来说,心里那道坎儿恐怕还真是过不去吧?
“梁少,感情这个东西,既来之则安之吧,特穆尔走了,我还要好好的继续过日子,你说是不是?其实这样,真的也挺好……”
虎澈要比半年前成熟很多,许多不算完美的事情他也都能够坦然的去看待了,也许这就是人生吧,分分合合,最终海阔天空。
他试着用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来安慰梁少,多年的兄弟,他知道梁少心里一定也不好过,毕竟以梁少的个性,就算是自己放弃的女人,他宁可一辈子囚禁也不会留给别人!
白薇薇还能够和竺敏谈笑风生,梁少是留了情面的。
至少,他还给了她一个通向新的人生的活门!
“挺好?”
梁羽航没理虎澈,接过话题直接看向竺敏,冷飕飕的目光冰冻了他眼里的桃花春水。
“竺兄,我恭喜你,佳偶天成!”
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
这是白薇薇自己的选择,她觉得竺敏能够给她幸福,她就义无反顾的去了,那么他呢?他梁羽航怎么办?
白薇薇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他!这才是他最大的悲哀!
用破碎的心头肉亲手捂暖的女人,就这样伤得他鲜血淋漓。
正愤愤不平,白薇薇从竺敏身后走出,深v的浅紫色小礼服在他清凉军绿的映衬下更加娇媚动人,胸部中间直到肚脐上的光裸地带像月光一样性感迷人。
她的神色平静下来,大大方方的伸出了那只带着鸽子蛋钻戒的小手,很温柔的勉强笑着:“羽航,你也要幸福,你和郑姐姐都要幸福!”
她是真心真意的,她从来都不会和梁羽航为敌,她一直希望他过得比她好。
小手的侧面,鸽子绚丽的光芒闪亮了昏暗的过道,特别醒目,那是一个新身份的标志。
她不是少将夫人,她将是上将夫人!
梁羽航死死的盯着她,然后突然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缓缓的,颤抖的大手终究握住了那只小手,却是紧紧的放不开。
他的掌心如火般灼热,立时就燃烧了白薇薇的心。
两个人紧握的手掌都是一抖,电流席卷了全身。
白薇薇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他很用力的不让她退。
脸上窘迫,心里暗暗焦急,低头一看,他的手背上全都红了,还带着一层薄薄透明的水泡。
应该是他捏碎了那只茶杯烫的吧,竟然这么严重。
据科学研究表明,女人的生产痛是排在第一位的,接下来就是烧灼痛,他一定很痛吧?郑真也真是心大,竟然连一点药膏儿都不给他抹上,郑真这样照顾羽航,她怎么能够放心?
原本以为那个温婉如花的仙女姐姐会是个细心的人儿,结果却不是。
心里莫名的替梁羽航心疼,脸上却是不方便表露什么。
随身没带特别好的伤药,从警卫手里接过了一只药膏,单手旋开,然后一只手依旧被他紧紧握着,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水泡的四周将凉凉的药膏抹匀。
剩下的半管药膏都交给了郑真,她垂眸细细的交代:“羽航爱美,最恨身上留疤痕,尤其是这手,走来走去都要让人看见的,一定要小心保护好,一天三次抹上,最好再去医院配些特效药来。男人粗枝大叶不会照顾自己,你就多费费心了。”
郑真错愕的接过那半只药膏,酒窝浅浅,声音很平静:“谢谢。”
白薇薇谁都没看,依旧不动声色的垂着眸子,胳膊开始使劲用力的要抽回自己的小手。
梁羽航深眸微暗,不许!
两人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友好的握手也不是这个握法子,手上的戒指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是真心要抽手。
梁羽航握得更用力了。
她愣,抬眼看他,只见他脸上神情凝重,愁眉紧锁。
手心一柔,视线也一软,愣愣的看着他卓绝的俊脸,不再挣扎。
她知道挣扎也是徒劳。
“梁羽航,放手!”
竺敏不悦了,温柔的波光敛去,声音带着数不尽的强势很威严。
“羽航,我们走吧!”
郑真挽着梁羽航的胳膊,也在提醒他的失态。
梁羽航寒着脸不看任何人,大掌牢牢的握紧当日在海边没有及时牵住的小手,心里依然是想着就这样一直握下去,直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她如此的负他,他却还是想要他!
操!
他的脸色更白,心里对自己只有恨,对她,却是狠不下来!
本来就冰封住了的心,在被她柔柔的抹上了沁凉的伤药之后,寸寸消融。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够坚强。
竺敏一手搭在了梁羽航的肩膀上,好看的眸子桃花凉了,皮笑肉不笑,这是他要爆发的表现:“梁羽航,放、手!”
“住嘴!”
梁羽航比他声音更冷更响。
给了竺敏一个冰冰冷冷的眼神,明明对着竺敏的未婚妻,他却比正牌夫婿还要强势。
仿佛他摸着白薇薇的小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也确实是天经地义的,只要他愿意!
他这一喝,惊诧了所有的人,小小的过道上,一时间沉默,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梁羽航接下来要做什么。
关系、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火药味儿十足,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虎澈很纠结,虽然他觉得竺敏也是条血性的汉子,但是一旦真打起来,要他在梁少和竺少之间抉择,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帮梁羽航!
多年的兄弟了!
蓝彪赶紧拉着他,怕他坏事。
—
“白薇薇!”
梁羽航突然抓着她的两只小手按住自己的心脏,神情有些忐忑。
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要她亲口说出答案。
她的选择,关系着他到底是否放手!
她要的,他都给!
他不知道以前他是什么心情,但是现在,如果白薇薇真的决定离开,他许是会允她。
因为,脑海里一句话挥之不去:你要的,我都给!
到底还是她的幸福快乐大过他自己的幸福快乐。
“白薇薇,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不会跟竺敏结婚对吗?你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白薇薇,回答我!只要你点头,我立即就带你走!你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怕,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就像是一个要溺毙了的人,只等岸上的佳人扔下哪怕是一根稻草,他都会重新燃起生的希望拼命的游上岸边。
目光是多么黑暗幽深,偶尔迸出点点星火,深深的凝着她,只待她点头。
“梁羽航!你过分了!”
竺敏冷喝,一把将他推开,虎澈蓝彪一左一右的赶紧扶着失魂落魄的梁羽航。
“梁少!”
“梁少!”
他今天实在是太不冷静了,如果真有什么情缘难断的,也可以以后想办法把薇薇单独约出来谈,何必一定要在竺敏和郑真面前追问呢?
好朋友之间,这样大家都会很难堪!
梁羽航甩开虎澈蓝彪的束缚,咬着牙冲沉默不语的白薇薇大吼:“白薇薇!回答我!”
他谁都不在乎,他要她的答案!
不然,死不瞑目!
最终,白薇薇仰头看着过道上的熄顶灯,呜咽了一句:“散了吧。”
梁羽航瞳孔一收,心被狠狠捅了一刀。
—
话落,竺敏再不犹豫,将她掩在身后,一个勾拳直接击中了梁羽航的颧骨,立即,梁羽航的左眼眶处血流如注,染红了军装!
“羽航!”
郑真吓坏了,抱着他痛哭了起来。
“梁少!”
“梁少!”
虎澈蓝彪通通都围了上去,过道里乱成一团儿。
“我们走吧。”
竺敏收拳,缓缓转身朝白薇薇温柔的说道:“别怕,有我。”
他的眼神特别明亮特别通透,仿佛梁羽航不是他打的,依旧是悠游自在风轻云淡。
“好!”
任凭竺敏拥着朝前走,经过梁羽航身边时,她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半张脸被鲜血染红,半张脸——色白如雪,凤眸凄厉绝望的盯着她。
心头大恸,立即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狠心的一闭眼,别过了这个难受的画面。
不纯粹的爱情,她绝对不会要的。
她虽然卑微如草芥,却也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坚持!
—
“羽航,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真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知道竺敏那一拳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吗?羽航!别再纠缠那个白薇薇了,你有我还不够么?你有我有我呀,我是真真呀,我是你最爱的女人呀,你忘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傻……呜呜呜……”
郑真紧紧抱着梁羽航的脖子痛哭,两人贴着墙壁静立。
梁羽航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过道,一言不发,他还沉浸在白薇薇那淡漠的眼神里,久久不能自拔。
“羽航……别再生我的气了,别再气我了好么?我离开了你五年是不对,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呀,我也不想离开你的呀,苍天有眼,我现在不是又回来了吗?我们在一起呀羽航,还记得吗?我们都是彼此第一次爱的人,还记得吗?香山上的红叶林里有我们的第一次亲吻……那一天你不知道你有多英俊,我好爱你,好爱你的啊……所有的雁儿都在林梢,你吹起华丽的口哨吓跑了它们,然后突然抱住我跟我表白……你忘记了忘记了吗?羽航……”
郑真泣不成声,她努力的唤起梁羽航对过往的回忆,她坚信每一个男人都忘不了初恋,她坚信她还有机会!
梁羽航的鲜血染红她的白衣,她也不在乎,她终于摘下了温文尔雅的面具,变得真实起来,有血有肉又哭又笑……
世人都说她长得像一个影视明星叫什么刘亦菲的,后来好友桐桐告诉了她刘亦菲的外号——面瘫。
她淡笑,想着群众的眼睛果真是雪亮的,她确实是鲜少有情绪表露在外面,面瘫就面瘫吧,高傲如她,就是要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就是要美得如空谷幽兰叫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所以,热恋的时候,她依然端着架子,都是梁羽航在猜她的喜好,猜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不理人了,猜她是不是真正开心,猜她到底伤心了没有。
报应!
现在轮到她来猜他的心思,他却一直如在云里雾里,叫她无法摸透。
情敌出现,她始料未及。
此时,她什么形象什么面子都不要了,清高孤傲也统统见鬼去吧,她只要她的梁羽航!
他怎么能够在众人面前这样的去纠缠一个女孩子,置她郑真于何地呀?
知道他是这个心思,她不如不回国了……
笑得温婉,心中凄凉。
—
“这、这……”
虎澈被她给哭傻了,认识郑真很多年,她一直都是无悲无喜的神仙姐姐,在他心中,郑真就是《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出尘绝伦没有任何烦恼,这样的女孩子,今天竟然掏心挖肝的说了一大堆情话,真是见者流泪闻者悲伤。
他不知道该劝谁。
“阿澈,我们走吧。”
蓝彪叹气,这种感情上的纠葛,就交给当局者自己去判断吧,大手搂着虎澈的臂膀就走。
—
“羽航,你倒是说话呀,你到底要不要我要不要我?你还爱不爱我?你若是不爱我,我走我走,再也不来烦着你……”
郑真开始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
她高傲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没有人能够触动她的情绪,梁羽航好讨厌,真的好讨厌,让她恨得要死却又爱得入骨。
柔软的身子突然被梁羽航慢慢的抱紧,抱到最后,紧得她简直喘不过起来。
她愣,身子微僵。
脸庞上还带着两行珠泪。
“别哭了,以后再也不要哭了。”
长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冰凉的薄唇落到了她的额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才那几嗓子吼坏了,不过却很有男人的味道,很好听。
郑真悲喜交加,踮起了脚尖勾着他的脖子,疯狂的吻着他的嘴唇……
—
黑色路虎里面,警卫开车,白薇薇和竺敏静静的坐在后排。
知道白薇薇的心情不好,竺敏让警卫打开了电台。
“听众朋友们,爱情是很美好的,在对的时间里碰到了对的人,一定要抓住不放,否则,擦肩而过,至少还要再等上千年……”
电台里,男主持人的声音很低沉很深情,在午夜空寂的时候听起来,特别能够打动人。
白薇薇轻轻摇下了车窗,斜倚着窗框呆呆的看着满大街的路灯。
好长、好亮啊……
远远看去,像是梁宅里宋阿姨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轻轻皱眉,怎么会想起了他的妈妈啊,怎么想起来的一草一木都会和他有关?
黯然……
男主持依旧在卖弄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煽情催人泪下的句子。
“有的时候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不一定要说出来。有些男人,他一辈子都不会说;有些男人,也许直到失去的时候才会说。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收音机前面的你,你正在爱着的,或者曾经爱过的,到底是哪一种类型的男人呢?”
竺敏轻轻将白薇薇拉到了身边,一只手抱着她的小香肩。
白薇薇正在出神的看着窗外听着电台,没有反抗。
竺敏轻笑,神情更加柔和了,一对深情凤眸浓得能够化出水来:“薇薇,冷不冷?”
问是问了,没等白薇薇回答,他已经解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轻轻将她的长发全部拢出来。
白薇薇浑然不觉,愣愣的任他摆弄。
她一点都不冷,窗外的春风令人沉醉。
但是,乌云散了,明月清辉淡淡普照,他却不在身边了……
—
同时在马路上开车的还有梁羽航,郑真陪他去了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左侧颧骨上贴着好大一块白色的纱布。
一看是少将军衔,医生屁也不敢放如临大敌,那块纱布是院长戴着扩大镜给覆上的。
梁羽航每吃痛的“嘶”的一声,院长的腿就哆嗦一下,身后所有的医生们就也跟着抖动一下。
“真是该死的,是谁把我们的少将大人打成这样?下手太狠了,真是该死真是该死,要是被我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率领全员的医生去阉了他!”
院长拍马屁拍到了一个境界,心尖儿当真在疼了。
处理好了伤口,他又红着眼睛问了一句:“到底是谁?我要给少将大人报仇出气!”
手里的手术剪子雪亮雪亮的。
郑真唇角一抽,柔柔的回答:“竺敏上将!”
“竺敏……啊,上、上将大人?”
院长昏厥了,手术剪子戳到了他自己老二上……
—
“羽航,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没事!”
春风如此沉醉,世界这样美好,有他在身边,生活才有意义。
郑真在副驾驶上含泪看着梁羽航,轻声表白。
梁羽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路太长,情太短。
他心底突然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打开了cd。
他的cd多是国外的曲子,其中一张美国西部的重金属音乐可圈可点,放出来很有意思,都是一种“咔擦咔擦”不连续的声音,仔细一听,别有味道。
梁羽航的品味,总是很特别。
郑真被那不可理解的“咔擦”音乐给折磨的受不了,转换了按钮开了电台。
“咦?”
她看了看方向,突然很疑惑。
“羽航,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吗?”
梁羽航点头,单手操控汽车,一手握着档位。
“可是……”郑真脸一红,喃喃道,“你不是叫警卫收拾了二环别墅吗?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带我过去住……”
他都已经吻过她了,并且和那个叫白薇薇的女孩子也结束了,也该收收心了吧?
她等了他五年,有些东西,五年前就想给他,一直都想给他,不如早点,不然夜长梦多。
她害怕了,不自信了,今天的梁羽航,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毛头小伙子,不再是她能够掌控得了的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付出,付出到梁羽航承受不起,他便不会放手!
嘴角微微拉长,有些羞涩和委屈,酒窝儿的深度更迷人了。
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她女孩子先提出来。
可是,她要改变,很多东西她都会为了梁羽航改变,他既然喜欢白薇薇那种直来直去的女孩子,那么她就试着也直爽一点。
转头看去,男人眉目如画,美得让她心碎,但是那漆黑深沉目光却是不再看她,变得毫无方向。
心底有些不好受,但是她还是扬起了脸,带着美丽的酒窝儿。
梁羽航没有看她,木讷的开车,淡淡的回答:“我送你回家。”
不然嘞?
把郑真带回别墅疯狂索取一阵子吗?他梁羽航从来就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人,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带郑真去他的别墅。
二环别墅吗?
记忆突然裂开,闪现出一些温馨的画面:
她有游床的恶习,将他从床头踢到床脚;
她手里握着一个过期的杜蕾斯哭了;
她做了一碗毫无滋味的龙嫂米线给他吃;
他带着她去三楼的玻璃暖房看花……
心底丝丝阵痛,想起了多少,痛就加剧几分。
刚从飞机场回国,第一件事情他就是让警卫收拾别墅,但是他要带进去的人不是郑真,是她!
白、薇、薇。
—
只为一支歌,血染红寂寞;
只为一场梦,摔碎了山河;
只为一颗心,爱到分离才相遇;
只为一滴泪,模糊了恩仇。
我用所有报答爱,你却不回来……
岁月,从此一刀两断,永不见风雨……
—
一个眉目如画,一个娇美黠慧,无奈情长路短,两两相忘。
夜太黑,夜太美,夜如墨,夜如网,陷了进去,只剩下一声嗟叹:奈何?
电台里,男主人语调幽幽,道尽了所有的爱恨缠绵:
“呵呵,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词穷了,作为一个男人,我想说,有的时候我们男人的感情很奇怪,明明心里是爱着的,但是行动上却总是在伤害……
亲爱的,在这静谧似水的夜晚,是不是这样的星辰,会让你想起这样的我?
好了,说了这么多,下面是浓情的时间,让我们一起听郑源的情歌,一起感受那些曾经的岁月……”
背景音乐越来越响,一直非常抒情的曲子徐徐的播放出来,郑真是第一次听流行歌曲,却也被极为扣人心房的歌词和旋律给震住了。
她歪着头轻轻的靠在梁羽航肩上,默默的听着。
“不知道为了什么,痛苦它天天围着我。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你到底是哪一颗……
分手时含泪看着我,我心里也很舍不得。爱情的秋天心碎了,分分合合都是我的错……
轰轰烈烈的真心相爱过,缠缠绵绵再唱这首歌……
滚滚红尘中我为爱情执着,起起落落有你陪着我……。”
她眼睛有些红了,却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轻声喃喃道:“羽航,我喜欢这个歌!”
见梁羽航迟迟没有动静,她抬了头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