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棠根本没有给陆文庭任何东西,这一切,都是艾薇在背后做的手脚,包括帕子,也是艾薇绣的。
“就是伊答应将这帕子塞给我夫君,皇上,请您还艾薇一个公道!” 艾薇跪了下来。
那些巴不得整沈棠一顿的妃嫔,也跟着跪下来,“请皇上还六宫一个安宁。”
陆笙睿“啪啪啪”地用尽全力,扇了沈棠几个耳光,沈棠两边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却疼在心中。
陆笙睿根本不相信自己!
艾薇却深藏不露,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蛇蝎般的心!现在又有所谓的“证物”,恐怕是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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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喜欢他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溜走了而她远走的思绪,却让她不知道自己望着视线模糊却依旧紧闭的门有多久,更不知她又默默抽泣了多久,难过了多久,甚至连北冥幽冰提着热腾腾的白粥急促的从门外走来她也丝毫未有察觉,太过于自责的她,真不知如何去面对现在这混乱的局面,更不知如何与男人交代?是坦白?还是继续隐瞒?这些人头疼又言不由衷的思绪让她不知从何选择?
若她说了,而她深爱的男人会不会离她而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候在她身边?这一切在她心中都成了一个迷不说,她现在还更想知道夜氏此刻的一举一动,却未有一人告知她一丝有关于夜氏的消息,她能就此放弃吗?
也许真像墨所说的那样,有可能冰早就知了她一切事情,但她要赌这一次吗?
就在她陷入浓浓的回忆中时,先前买急匆匆跑出去买吃得的北冥幽冰正提着白粥怔怔地站在门口,他不知如何诉说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也未想过自己是如此无法面对她,当他手提着刚买好又热腾腾的白粥往病房内走时,他只感觉自己每走一步,他的心就不由得紧了几分,痛到他每一分都感觉有人正一片片撕裂着他的心,这种致命的感觉不知从女人昏迷那刻就开始灼伤了他的身心多少次,而他只能远远的观望却无能为力。
所以在他一步步缩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时,他却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那沉痛的步伐最终还是在紧闭的门口前愣了几分后,他才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假装兴奋的走进去对女人说着,却未得到女人一句回应,让边说边的走的来到床前,当他看见女人早已被泪水所渲染的脸上时,他本是勉强扯出笑容的脸上瞬间转换成担忧的神情,他赶紧蹲下身,眼眸心疼的望着眼前脸色微白的女人,伸出他微颤的双手紧紧捧住若璃的脸,要有多心疼就有多认真,无比深情的对着女人安慰道:
“宝贝,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白粥,快醒来吃点吧?宝贝…。宝贝,都是我错了,你就别哭了。我以后都不离开你了,我会永远做你的先锋,为你踏平未知的一切风雨,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但我更希望宝贝你能振作起来,只因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也只有你东方若璃一人能照亮我的世界,所以…。宝贝你能不能别伤心了?你的每一滴泪都是敲进我内心的心痛声,我不想你如此难过,更不想你为此而落泪…。以前是我太过于相信自己了,也太放纵你了。现在我不会了,他们欠宝贝你的每一分每一毫,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绝不放过。
我本以为我会等到你亲口告诉我事实,可事实证明你到现在都还不愿意信我,还不愿意将囚禁你内心的秘密告知于我,一切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太失败了,未能给自己老婆足够的信任与安全感,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会做个全能的好老公,宝贝,你嫁给了我,不论你有怎样不可告知的过去与秘密,只要你不说,我不会问,更不会说日后知道了真相而远离你,这些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老公身上,只因我爱你入骨,不是那肤浅的爱,而是认定相守一辈子的爱。所以,老婆,请你相信我。相信你老公有能为你清扫杂碎的能力,而你我早已在你嫁给我那刻起,就注定要相爱相知相守一辈子,所以,宝贝你不要与我有什么顾忌,让我来分担你心中所有的压力吧?让我去为你创造出一片阳光明媚的天空吧?
告诉我,你心中的秘密吧?”
他不知怎样才能劝动这个牛疙瘩,他不知自己是否会亲耳听见女人告诉自己那个压在她心中的大秘密,即使他昨日就从墨那里听说了有关于若璃对墨所说的一切,他也有过震惊,有过怀疑,但他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宝贝疙瘩会不会一辈子都瞒着自己?所以他在看见若璃脸上的泪痕时,最终还是委婉的说出口了,但他愿意等女人倾心的那一天,他也相信自己会等到那天。
当一份虔诚的爱,许下一句句坚定的誓言,说不感动那是假得。而她更不知自己怎会遇上这么好的男人,好到让她无法责备的男人竟然如此宠她,她还能说什么?她还能伪装下去吗?她还有那个资格隐瞒这个该死的秘密吗?感动的泪水深深地灼伤了她的眼,让她本是复杂的心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而她最终一字一句的把压抑自己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冰,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不管你最后是否会抛弃我,我还是决定将这一切荒唐的事情告知于你,但你听了以后可不许激动。
我原名叫夜璃落,是d市夜氏集团的大小姐与董事长。却因后妈、妹妹、未婚夫的合伙算计下,最终选择了死亡。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我,却没想到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活了过来不说,还让我得到了以前我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友情与真爱情。可悲得却是我从未忘记当初自己是怎样被褥而死,我也没法跨过、原谅曾经伤我最深的那个虚伪男,更无法原谅他与那两母女一步步将我逼到绝境而惨死的那刻,当时我含恨而跳楼的最后一刻所说的话,如噩梦般缠绕着我不放,更何况夜氏集团是我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我怎会让他们如此嚣张的活着?
这些也是我为何执意要拿下夜氏的决心,而这所有的一切我并不是刻意要隐瞒着你们,但遇谁碰上这种事,谁都不敢相信吧?况且这一切还就这样离奇的发生在我身上了,让我当初如何去说?即使是说了又能对谁说出这惊天的大秘密?若我当时说了恐怕会被人当做怪物一样不被人打死才怪吧?而我却赌不起,一开始我只是一心想要报仇,却又怎会料到会遇到这么多惊喜,那让人又痛又恨又爱的惊喜,而我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当新娘的那天,也没有想到今生换个身份会遇到如此宠爱自己的老公……。”
……。
不知他静静得听自己的宝贝疙瘩讲了多久,而他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宝贝疙瘩是怎样被人算计而惨死的,说不报仇那可能吗?他听完过后只是紧紧地将若璃拥入怀里,轻声的说了这句:
“这种操心的体力活我来干,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就好好的在医院休息。墨他还让我转达你,苏苏她们母子平安,苏苏生了一个儿子,叫你就不要为了那天的事情而自责了,还叫你有空去看看苏苏她们母子。”
“苏苏真得没事了吗?我知道这一切都怪我,若不是我强拉着苏苏替我挡住那道程序,她又怎会陷入生命危险?”
若璃不知如何说此刻的心情,苏苏她们若是没事了那就一切都好了,可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一辈子得,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为了自己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傻瓜,真得没事了,还顺利产下了一个胖小子。你呀,现在就别给我操这么多的心,好好的在医院静养,否则我这次可不会饶你了。来先把白粥吃了吧?”
而若璃却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北冥幽冰却在提起‘胖小子’三个字时,眼眸蓄满悲伤的泪悄悄地划过了他的脸颊,他的心中却痛到了极点,而他却不能有丝毫难过的表情,只因他必须独自承受这份失去孩子的痛苦。
“嗯。”
若璃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北冥幽冰伸手拿过一旁保温桶,拧开后一口一口得喂着若璃,每一口都是那么幸福,袒露心声的过后幸福。
任谁都会被此刻房间内的这副唯美画面而羡慕吧?帅哥喂美女吃饭,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那细心的表情,那认真的眼神,都足已勾走少女懵懂的芳心。而美女那一副病态美,更是容易撩拔了许多男人蠢蠢欲动的色心。温暖的阳光倒映于两人身上,更是给人感官增添了几分唯美的视觉效果。而这一幕每天都在医院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个姿势一直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
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男人对于女人的不离不弃。
……。
夜华丽的笼罩着红尘,渲染了整个世界的繁华与夜的静态美,有人欢喜,有人哭,阴谋为何而起,始终会有惨败的一天,而夜晓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d市某处豪华的别墅内,夜晓衫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动也不动,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紧握的离婚协议书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动也未动。不知她是被气傻了吗?还是悲伤过度了?
而此刻的夜晓衫就犹如一个被人狠狠遗弃了的空洞娃娃一样,没有一丝表情,任由她屋外传来女人多次的着急声,她也未有一丝动作。
有备而来
何以宁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顾念西骑着自行车带她去看日出,太阳真的很温暖,海真的很宽阔,他的臂弯真的很安全。
一觉醒来,她还沉浸在梦的余味里久久不能自拔,傻傻的望着天花板。
她想,梦果然是不现实的,骑自行车看日出,打死顾念西,他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在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浪漫两个字吧。
她做好了早饭,照顾着何母挂上点滴后便坐在书桌前看书,复杂难啃的医学书籍,拿在手中厚厚的一本,边看边用笔写着注释。
点滴刚挂到一半,桌子上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何威所在监狱的狱警。
“你是何威的家属吗?”对方的语气十分严肃。
“是。”何以宁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没到探监期,为什么监狱会给她打电话。
“你父亲出事了,你马上过来一下。”
何以宁的电话差点脱手而出,她强做镇定,“出什么事了?”
“你来就知道了。”狱警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何以宁来不及多想,急匆匆的将笔夹在书页里合上。
“要出去?”何母纳闷的问。
何母还在打点滴,她不想让她担心,于是胡乱编了个理由,“妈,医院有急诊,我现在必须去一趟,我把电视开着,你看会电视,别睡着了,点滴挂完后,你自己拨下来。”
她教了何母拨点滴的方法。
何母没有怀疑,摆摆手,“你去吧,我自己能行。”
她将何母的手机放到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妈,有事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走吧。”
何以宁出门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监狱。
她是在监狱的救护站找到何威的,找到他时他正在做手术。
“我爸他怎么了?”何以宁抓着身边一个狱警着急的问,因为奔跑,满头大汗。
何威的身体一直很好,以前很注重体育锻炼,入狱前还做过体检,除了一点脂肪肝,没有大的毛病。
狱警的态度非常冷淡,“打群架导致脾破裂。”
“打群架?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会像那些年轻人一样打群架?”何以宁气愤的反驳。
人在他们监狱里出了事,他们竟然这样冷漠,一副置之事外毫不相干的态度。
狱警不耐烦的说:“你现在跟我讲道理有什么用,打架就是打架,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去劝劝他以后少给我们惹事生非。”
“我要投诉你们。”何以宁气极。
“好啊,去吧,欢迎投诉。”狱警不以为然,“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不知自爱,打死活该。”
“你……”何以宁有种想打人的冲动,这是对一个病危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两人争吵间,手术室的灯灭了,何以宁没时间再去跟这个狱警吵嘴,赶紧跑了过去。
何威还在昏迷中,全身插满了管子。
“爸。”何以宁扶着床沿,眼中湿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精神气爽,谈吐风趣,叫她乖乖,没想到一月不到,他就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她轻抚着他额前的发丝,里面已经长出了许多白头发,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除了脾破裂之外,他的身上还有多处外伤,那些人怎么忍心对一个老者下这么重的手。
何以宁抹了把眼睛,直起身子。
这件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要为何威讨个公道,她不信这个社会连王法都没有了。
“我要申请验伤。”何以宁郑重的跟狱警说道:“而且,我要追究你们失职的责任。”
“没用的,小姐,人是狱霸打伤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还应该感谢我们,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人就被打死了。”
“你这是推卸责任。”
狱警摊摊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何以宁深呼了一口气,很想一拳挥在这张傲慢的脸上。
“小姐,我说过,有这精力不如好好开导他……”
“你可以滚了。”何以宁愤怒的一指门口,双目圆瞪,“滚。”
狱警显然被她突然的气势吓住了,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这个女人看似文文静静的,发起火来也挺吓人的。
他很识趣的推门而出。
何以宁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
当年何家鼎盛的时候,谁不追在何威的后面巴结他,就连监狱的监狱长,过年过节还要去拜访。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狱警都可以对他这般轻视与污辱。
她坐在何威的身边,紧紧的捧着他已经长满了老年斑的手,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
年轻的时候,他为她遮风挡雨,他老了,她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她没用,真的很没用。
这个时候,她的孤独脆弱与无助那么鲜淋淋的表现了出来,她甚至想,如果顾念西在就好了,他也许不会把肩膀借给她,但是只要他在,她就会觉得心安平静。
何以宁放下何威的手,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静,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熟悉的彩铃声,他平时接电话的速度都很快,当然,除了他故意放她鸽子。
铃声响了很久,对方一直没人接听。
听着单调的铃声反复的循环着,何以宁终于心灰意冷,她放下电话,倚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地砖上倒映着她细长而单薄的影子,瘦弱的肩膀好像要撑起一切,但总是无力的垮塌下来。
“四少奶奶。”一声沉冷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何以宁抬起头,看到顾震亭的贴身侍卫阿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以宁收敛了脸上的负面情绪,警惕的直了身子,一双清目闪动着微微凛冽的波光。
“四少奶奶,老爷请你过去一下。”
他还算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爸?他怎么来了?”
何以宁很奇怪,为什么顾震亭会来,而且还知道她在这里,联想到何威无缘无故被打,心中顿时腾起一个不好的推测。
难道顾震亭跟这件事情有关?
“不好意思,我爸刚做完手术,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他。”何以宁首先考虑的还是何威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的身边总不能没有人。
“我已经替四少奶奶安排好了。”阿升做了个手势,身后立刻钻出一个女佣,“她会留在这里照看你父亲,请四少奶奶跟我来吧,让老爷等得太久就不好了。”
小女佣毕恭毕敬的向她行了礼,然后便钻进了病房。
她认得,这是家里的佣人。
顾震亭考虑的非常周全,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必须跟他离婚
救护站的外面,一排高昂的大槐树下,路边显赫的停了一台黑色的轿车。
何以宁轻轻敲了敲玻璃以示礼貌。
顾震亭摇下车窗,“上来吧。”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外面很静,几乎连车声都听不到。
顾震亭端坐在副驾驶上,掐灭了手中的雪茄,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面露红光,双眸炯亮,两侧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沙场,叱咤风云的人物。
“何威现在情况怎么样?”顾震亭面色平淡的问道,语气就好像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但是听在何以宁的耳中,却充满了虚伪。
她丝毫没有客气,反驳道:“我爸情况怎么样,您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顾震亭一点惊讶和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能从蛛丝马迹洞察出事情的真相。
“我承认,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
何以宁紧紧抓着沙发的靠背,白皙的指节几乎要掐进柔软的真皮椅座。
“为什么?他已经在监狱里倍受折磨了,你还要落井下石?”
“是,本来他可以在监狱里安安静静的过完这十年,但是,她的女儿就太不省心了。”顾震亭又抽出一只雪茄,却没有点燃,而是捏在两指间,他并没有回头,也不关心何以宁现在是怎样的愤怒。
她一直在顾家忍唇负重,做牛做马的,为了爸妈,她忍气吞声了三年,只想换他们平平安安的,这样还不够吗?
“什么意思?”
“何以宁,我从来不知道你对小四的影响力会这么大。”顾震亭似悠悠一声叹息,但很快便口气强硬起来。
何以宁不懂,他想说什么。
“小四为了替你出气,拆了一间警察局,人家找上门来,是我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他还打了你们医院的院长,打了许翠翠,甚至连许市长,他都不想放过,小四虽然脾气不好,以前也绝对不会做这些鲁莽出格的事情,你还敢说,不是你的错?”顾震亭声色俱厉,狠狠的瞪着他。
何以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顾念西竟然打了他们的院长和许翠翠,为什么这些事,她都不知道。
她一时的语塞让顾震亭立刻扬声训斥,“不但如此,老三回来后,他们兄弟二人立刻反目成仇,我顾家的子孙岂可为了一个女人而兄弟阋墙,这样下去,顾家还不闹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
何以宁从来没想过这样不起眼的自己会产生这么大的化合作用,顾念西为她所做的事情,她除了感动还有震惊,但她和顾奈,纯粹是别人的无中生有,他们之间一直规规矩矩的,根本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她沉默,顾震亭还以为她是无话可说,手中的雪茄被指尖碾碎成末,“只要我一句话,何威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清楚,今天的事情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你想怎么样?”何以宁难以置信的盯着这张威严俊朗的面孔,曾经,她甚至对他有些崇拜,毕竟能坐在军区最高的位置上,一定不是普通人。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逼迫她。
“我爸已经坐牢了,他不会再威胁到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派来我们顾家的奸细?你把小四耍得团团转,又让老三对你言听计从,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你心里清楚。”
何以宁冷笑出声,“是您的亏心事做得太多了,害怕报应吧?船头防鬼,船尾防贼,我真怀疑,您睡过一天安稳觉吗?”
“你……”顾震亭震怒,“何以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又是以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如果是以公公的资格,我不觉得挑唆儿子和儿媳的感情是一个公公该做的事情。”何以宁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害怕,只有燃烧的无边无限的愤怒。
“何以宁。”顾震亭怒吼,“你想害死何威吗?别忘了,他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如果他重新回到监狱,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已经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吧?”
他明显威胁的口气倏然把何以宁震醒,从头到脚好像被人兜了一盆冰水。
她在这里逞一时口头之快,却把何威的安危置之度外,顾震亭的威严岂是她能一而再再而三能挑战的。
“你想怎样?”她几乎是咬着牙问,“你这是犯法。”
“你想得太天真了,随便花钱买通几个狱霸,根本不是难事,就算出了事,顶在前头的也是监狱长。”
以他的势力,他的确有一百种方法逃脱法律的制裁,更何况,法律对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来说,有些形同虚设。
顾震亭将手中捏碎的雪茄扔出窗外,化成一片碎屑被风吹散,“我要你跟小四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何以宁莫名的心跳加速,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座椅。
曾经,离婚是她日思夜想的盼望,为了许翠翠的事情,她差一点就脱离顾家了,但是最后,顾念西的维护,她的争取,还是留了下来。
留下来,她以为是自己一时冲动的错误,没想到事后,她却一点也不后悔。
顾震亭满意的看着她痛苦纠结的表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个月内,你必须跟小四离婚,而且,你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我和何威的事情。”顾震亭老狐狸般的狡猾,“如果你偷偷让小四帮忙,我向你保证,何威会死得更快,因为那里全是我的人,他再厉害,终究是儿子,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只要我的一句话,他就什么都不是。”
何以宁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恨意在慢慢的滋生。
今天顾震亭的所作所为让她彻底的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霸道专制残忍,根本就不像是官居高位的人该有的气度,如果说顾念西的脾气火爆,起码他还有善良的一面,但是这个人,他的良心根本就是黑的,何以宁甚至怀疑,把何家害到这种田地的人就是他。
“我说的话,你都明白了吧,明白的话就赶紧下车。”顾震亭开始赶人,因为他料定了何以定别无选择。
的确,她是别无选择,父亲的命握在他的手上,她能怎么做?想要斗倒面前这个一军之长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忘了,一个月,一个月内,你们必须离婚,我要你彻底滚出我两个儿子的视线。”顾震亭说完,身下的豪车立刻绝尘而去。
街道上依然很静,静得连树叶之间发出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何以宁站在原地,阳光烘烤着她的身体,一股绝望的感觉从身上的毛孔往外散发,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突然觉得,好冷。
铃!!
口袋里的电话急促的响起,响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暴龙”!
********
晚安
我该怎么办
口袋里的电话急促的响起,响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暴龙”!
她给他设置的来电是一只喷火的卡通小龙,她在网上无意看到便下载了下来,小火龙会随着音乐的响动而不断的喷出一簇火焰,这个来电显示还花了她五块钱呢。
何以宁盯着屏幕上的小龙,眼睛又酸又涩。
刚才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跑到哪里了,现在再接这个电话,心境已经完全的不同了。
顾念西站在山路边,几辆军车正准备将刚刚缴获的毒品运往瞳鸟基地,为了方便任务,所有的人都要关闭手机,他也一样。
这一路上,心里就有些不安,总觉得她会给自己打电话似的。
还没到基地,他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打开手机。
果然,有她的一个未接来电。
他急急的回拨回去,那端却迟迟不接。
他将脚边一粒石子踢得老远,咬着牙骂道:“蠢女人,敢不接我电话。”
话音刚落,彩铃消失,她轻浅的呼吸微微拂来。
“顾念西……”
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哑,浓重的鼻音好像哭过似的。
顾念西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忽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何以宁,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也是质问,但口气却缓和了不少。
“顾念西……”她也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何以宁,你怎么了?”
他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对他过度思念,茶不思饭不想,最后忧虑成疾?
何以宁拼命的摇着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她紧紧咬着下唇,粉色的唇泛着青白色,一双美眸中水光翻涌,眼见着就要化成晶莹的珍珠滚落下来。
“顾念西……”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似有无穷的力量般,支撑着她就要碎裂的灵魂。
她自马路边缓缓蹲下来,落叶从脚边吹过,身后的小山菊开得漫山遍野,风撩起她的发丝,如柔软的柳条,轻轻的拂过潮湿的面颊。
“何以宁,说话,出什么事了?”
妈的,顾念西急了,她哪怕是哭出来或者喊出来,他也不会这么心急火燎,偏偏是不出声,最让人心焦。
何以宁一肚子的委屈,却无法诉说。
她不能告诉顾念西自己的处境,这是顾震亭的警告,她不敢用爸爸的命做赌注,更何况,顾念西的心思阴晴不定,她有时候认为自己了解他,有时候又对他的感觉雾里看花。
她抹了一把酸痛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正常一些,“顾念西,我扭到脚了。”
他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勃然大怒,扭到脚不早说,他刚才有多担心,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
“何以宁,就这点屁事?”他吼起来。
何以宁急忙将电话拿开,听着他在里面把她臭骂一顿,什么鼻孔朝天,走路不长眼睛啊,什么人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啊……
平时听到这样的骂声,她会皱眉,会还嘴,但是今天,她意外的觉得这种骂也是一种关心,如果他不紧张她,何必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扭到脚。
想着,不由轻轻笑了出来。
“何以宁,你还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你还要多久?”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了?”
“只是问问。”
其实她希望越久越好,她好有时间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更说不出离婚这两个字,现在的她,只想躲一天是一天。
“你说句你想我了,我就告诉你。”他还是这副臭德性,喜欢把他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嗯,我想你了。”何以宁意外顺溜的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好像是在心里已经练过上百遍似的。
她可以想像他此时一脸臭屁,得意洋洋的傲骄劲儿。
“何以宁,你应该早点面对自己的真心。”
承认想他有什么难的,像他这样的男人,只应天上有,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不赶紧抓住了。
“我都说了,你该告诉我了吧?”
“好吧,看在你说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份上……”
她有说过这句话吗?是他自己加的好不好!
“16号。”
那就是一周之后,他一周之后就回来了。
何以宁纠结的绞着衣襟。
“四少,该出发了。”王经伟过来催促,看到四少一个人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像雾像雨又像风,他都有些傻眼,四少什么时候变成了表情帝。
“顾念西,你去忙吧。”
“16号。”他又重复。
他是怕她忘记吧,“我知道了。”
“何以宁,说你想我。”
“我想你。”她很乖的满足了他。
他满意的扬了下好看的眉头,“挂了。”
何以宁蹲在路边,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突然间,没有了方向。
回到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看守的狱警,看到她都是一脸的警惕。
何威还没有醒,顾家的小佣人正在尽职尽责的给他擦脸擦手,见到她,立刻恭敬的说:“四少奶奶。”
恐怕是上次顾念西打佣人的事把这些佣人都吓怕了,自那以后,顾家的佣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就连当初抢了她出租车的小女佣有一天还私下里跟她道歉,这事,她早就忘记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你可以回去了。”何以宁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俯下身,细细的给何威擦着脸,小心的避开那些伤口。
“那我就先走了,四少奶奶。”佣人行了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这里毕竟是监狱的医院,对病人不太负责,很多小伤口都没有处理,她拿来棉签碘酒,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伤仔细的清理过。
这一次是脾破裂,那下一次呢?
他已经是快年过花甲的老人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何以宁收拾完这一切,静静的坐在何威的床边,双手握着他冰凉的手,轻轻抚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的脸很英俊,年轻的时候也是军营里远近闻名的帅哥,他曾经跟她讲起他跟妈妈的故事,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相遇的,当时他是兵,妈妈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当地村长的女儿,结果,他们一见钟情,没过一年就结婚了,只是爸爸在战斗中受过伤,不能生育,为了补偿妈妈,他曾经要跟她离婚,妈妈为了断绝爸爸这个念头,背着他去医院做了绝育手术,爸爸知道后,痛哭流涕,然后他们商量,准备领养一个孩子,结果就选中了她。
她比很多孤儿院的小朋友都幸福,因为她在他们身边度过了幸福快乐的十八年。
何以宁眼中酸涩,捧着何威的手放在额前,无助的低喃,“爸,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跟踪
何以宁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日历牌,用笔在上面画一个圈,眼瞅着离16号越来越近,何以宁的心也更加的忐忑不安,她将日历牌扔到一边,用被子捂着头,怎么办,怎么办?
唉!
她拿开被子,朝天叹了口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何母还在打吊针,她又要去医院照顾何威,何以宁忙得团团转,不得不跟医院请了假。
何威已经醒了,可以吃些流食。
何以宁从外面买了粥,拎着走进来。
一见到女儿,何威立刻高兴的说:“乖乖,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
何以宁笑着将粥放上床头柜,拧开盖子后,盛出一小碗,放凉。
“爸,今天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疼,不过对你爸来说,这种疼都是小意思,当初在战场上,亲眼看到战友炸掉了腿,那情景……”
他惋惜的摇摇头。
“别提这些伤感的事了,来,爸,喝粥。”何以宁将凉好的粥喂着何威喝下去。
自从他入狱以来,他们父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了,每次都是隔着铁栏杆,交谈也只能用外置电话。
对于自己被打的事情,何威也没有产生怀疑,那些狱霸在监狱里横行霸道,他年老却不服输,自然会得罪人。
“爸,你现在不比当年,要离那些年轻人远一些,他们都是成群结伙的,你斗不过他们。”
何以宁喂了口粥,语重心长的劝道。
何威吃了亏,也长了教训,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乖乖,你不用再来看我了,工作要紧,对了,你妈最近怎么样?”
“她挺好,我没告诉她你受伤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嗯嗯,做得对,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她身体不好,知道了一上火就容易得病。”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何以宁拿出之前在何家找到的老照片,“爸,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何威接过来,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一张布满岁月沧桑的面孔顿时陷进了对往事的回忆,“这上面的人,有三个在战斗任务中牺牲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除了顾震亭之外,其它的人都过得很落魄。”
“你们当初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边境的毒品交易猖狂,我们是奉命去围剿一个毒窝,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四个逃了出来,有两个重伤,被炸得面目全非,落了残疾,听说连门都没有出过,我和顾震亭比较幸运,但也受伤不轻,勉强活了下来。”
“会不会是敌人提前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何以宁怀疑的问。
何威笑道:“乖乖,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我们那时候可是铁战友,不会有人背叛的。”
何以宁感到一阵悲凉,如果真是铁战友,顾震亭还会用他的性命来威胁自己吗?
“爸,你后来怎么跟顾震亭闹掰的?”
“呃……”何威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因为你妈,那时候,我们同时喜欢上了你妈。”
何以宁十分惊讶,原来顾震亭的初恋女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想必是因妒生恨。
何以宁还要再详细的问清楚,突然门开了,门口的两个狱警走了进来,“何小姐,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我爸的伤还没有痊愈。”何以宁激动的说。
“我们会派人照顾,何小姐,请你现在就离开。”狱警推搡着她往外走。
“该死,别推我女儿。”何威坐在床上,因为愤怒而扯动了伤口,疼得蜷在了一起。
“爸。”何以宁心疼了,立刻乖乖的配合,“好,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保证好好照顾他。”
狱警们没有说话,把她直接带了出去。
何以宁几乎是被人丢出了医院,繁华的街头,她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迷了路。
这一定是顾震亭吩咐的,他怕夜长梦多,所以隔绝了他们父女。
他做事还真够谨慎的。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是宁姐姐,真的是她。
他轻轻敲打着车玻璃,意思让萧尊把门打开,萧尊却冷漠的说:“我只答应你来看她一眼,没准你下车。”
萧萧似乎十分失望,许久,他才摊开小手,将一小包柿子放到萧尊的手里,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我只想把这个送给她。”
萧尊想了想,考虑到安全问题,他还是没有允许萧萧出去,他拿过那袋小柿子,“我送过去,你要保证回去后马上吃药。”
萧萧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
何以宁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茫无目的又失魂落魄,一辆车子与她擦肩而过,带起的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紧紧的贴着她苍白而憔悴的面颊。
这些日子,她太累了,东跑西跑,心力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萧尊一身黑衣,黑色的墨镜,双手插着口袋,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身后。
前面这个女人,她太纤细了,纤细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飞。这样的女人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想把她紧紧固在怀里,凶狠的占有她。
她离车道这样近,不时有车子飞速穿过,她却无知无觉。
女人,想死吗?
萧尊握了握拳头,却没有追上去。
何以宁在路边一处花坛边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放在膝盖上,她必须冷静,这个时候,不能乱,一乱何威就会有危险。
她应该想想要怎么做。
耳边的车声渐小,喧闹的街道仿佛离她越来越远,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想着心事。
等何以宁回过神,两只手习惯性的放了下来,右手一低触到一包凉凉的东西,她惊讶的看过去,一包小西红柿正老老实实的躺在手侧,上面甚至带着新鲜的枝叶。
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