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厉眸狠狠扫过了林家众人,竟有不敢直接迎视者立即转头回避开。
“我想问问,林仲森,你真的肯定这匹布,就是你凤凰锦的制作工艺,织出来的?”
林仲森昂首回答,“那当然,这是我祖传的家族技艺,几十年了,只用一眼我就能认出来。”
轩辕瑞德又问,“你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你们的麒麟锦?”
林仲森愣了下,重喝,“那当然,我百分百确定。”
轩辕瑞德目光一闪,再问,“林仲森,你可看仔细了。你现在才一只眼睛,可不比当年,别看走了眼,后悔不及啊!”
林仲森被戳到痛处,瞬间双眼大张,那只剩下一个满是肉瘤子的空眼窝子,让他整张脸都似塌陷了一半,着实吓人。
他心下的那丝不安,突然扩大,似乎觉得这老对手又要出什么新手段了,这一次犹豫的时间又长了几分,让周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他心头一恨,心说你轩辕瑞德就是故意这样想扰乱我的军心吧,没门儿。
遂声量一大,喝道,“就算我只剩一只眼睛,我也一眼看出,这就是你们剽窃我凤凰锦的技术,用你们的花样鱼目混珠制出来的凤凰锦!轩辕瑞德,你别想吓唬我。”
轩辕瑞德却是一笑,“我吓唬你什么,不过是担心你人老眼花,让你确定清楚,这是不是你家的凤凰锦罢了。众话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你要是真的凤凰锦,又何必如此紧张。”
这一笑,在林仲森眼中更似心中有诡,他不由更紧张。
吼得更大声,“我看得很清楚,你别再这儿拖拖拉拉,混淆视听。法官大人,我们在专利局留有凤凰锦的备案样品,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拿出来跟这匹布进行对比。”
法官心下也被这情势发展弄是有些晕,遂又敲了几槌子,宣布暂时休庭,派人去专利局取凤凰锦的样品。
于是,整个审判进程到了“技术鉴定”这一关。
……
在这段不长不短,还包下了一段午餐的休庭时间里,轩辕家和林家又意外在同一家高级餐馆里碰了头,小斗一番的同时,各方势力也在亦暗中较劲儿。
那位法官的弟子负责到专利局取证,专利局长亲自接待了他。
并说,“放心放心,咱们专利局绝对配合大法官的工作,坚决抵制那些剽窃他人劳动成果的不法行为。”
法官弟子表示很感谢专利局的配合。
局长又说,“现在国内局势紧张啊,咱们就怕宵小之徒趁火打劫,坏了咱们姜大总统的执政系统的名声,所以这案子一定要审好了,千万别被人给抓着漏眼儿。我现在就是担心,之前听说轩辕家又故意挑衅,让林先生失控当众丢了丑,失了民心。唉……
你瞧瞧,这家中的祖传之宝被人剽窃,涉及多大的经济损失,是个正常人都会着急的不是。其实,这种情形,咱们也能理解,更应该体谅一下的嘛!”
弟子心下一个咯噔,总算听出个味儿了。
很显然,专利局长是站在林家这边,属于姜系一派,而话中的宵小,无疑指向的就是姜家目前最大的政治劲敌——丁家。
临到离开时,局长又问候了一下法官大人,还让弟子带话问问最近法官是否有去“陆学长”家中喝茶云云。
法官和陆维新也是同窗好友,且两人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有杰出的建树和成就。
这一句问候,自然又让法官弟子更紧张了,难怪老师会那么为难。
……
与此同时,丁家。
在听说了专利案的发展情况后,丁世琨得意冷笑,其下的幕僚纷纷发表意见。
一人说,“如果林家胜,咱们不正好参专利局一本。话说轩辕家的麒麟锦稍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是真的,林家那什么凤凰锦以前根本没听过。专利局长是由陆维新推举上去的,姜啸霖任人不贤,就得戴上这顶识不清的大帽子。”
一人摇头不定,“我倒不觉得。之前飞行服竞标时,姜家就把橄榄枝投给了他们,这回轩辕家都不愿意忍气吞声,誓要跟林家斗到底了。真材实料,才怕了林家。”
其他人也都十分好奇,并对各家胜诉后,对他们的影响做了一一分析,最后都等着丁世琨敲定最后这一槌。
丁世琨亦是一副老谋深算,道,“不管谁家胜,咱们都有的是机会大做文章。但,我估计,姜家应该是站在轩辕这家。毕竟,林家背后的向家在这次沪城清扫令后折损了大实力,已经没空管已经拆伙的亲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他朝身旁一人摆了下手。
那人即道,“老师,我已经派了人去港城和芙蓉城,收集姜恺之和轩辕轻悠的证据,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丁世琨满意地点点头,“之前的证据不够正,让林少穆那走狗半路拦了。不过,他们这么着急抹掉流言的做法,不正说明这事儿必有蹊跷。这回只要弄个十拿九稳的,他们姜家就再没有辨驳的机会了。”
立即有旁人恭维,“丁老您这招真是棒。姜少言这狐狸尾巴不好抓,但姜恺之就容易多了。他又是姜啸霖最疼爱的弟弟,连这次华中大战又是由他挂帅。到时候,绯闻要闹出来,也够姜啸霖头痛好一阵儿了。他们姜家中饱私囊,公器私用的臭名就真真坐实了。这次改选,您一定能胜!”
丁世琨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胜利在手。
……
同样,在姜啸霖的办公室里,众人也正关注着这起专利权案件。
陆维新请罪,“这都是我的疏忽,老汪也都是因为我,急于求成,对于林家凤凰锦专利的审核没有落到实处,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啸霖,我马上就去劝他,让他引咎……”
王秘书却打断了陆维新的话,“这也不是维新的错,轩辕家的人实在不识趣儿,好像他们走到哪儿,都会惹出一堆事儿来。尤其是那个轩辕轻悠……”
这就编排了一堆不是,听得旁边一人噗嗤直笑。
“二少,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没错吗?这个轩辕小七根本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祸水,之前三少追了她那么多年,她还拿乔端架子,真是不知所谓,没个正经女孩样儿。”
“老王,你这也太主观了。”陆维新出声。
王秘书因是亲见了姜恺之为情所困的模样,疼爱姜恺之的心情跟姜啸霖一样,但表现上更感性化了一些,口气就更冲了些。
这两人对上话儿,办公室里就热了起来。
“话说这林少穆也真是不长心,还是太年轻了。他家里这事儿,本来没什么,却被他的父亲越闹越大,之前让他回家处理,他也没处理个干净。现在闹成这样儿,分明就是让丁世琨那老鬼借机使劲儿。”
说到底,秘书长大人担心的还是旁人打仗,自家主子遭殃。
“老王,少穆也尽力了。毕竟他父亲之前差点儿被东晁人给杀了,心有不甘,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怎么情有可原,那也要看时间看对象吧?干嘛偏偏就挑中轩辕家,还有那个留过洋的轩辕轻悠。轩辕轻悠跟光德亲王的关系,那要牵扯到三少头上,咱们大总统也不成了汗奸帮凶了!”
“唉,你怎么越扯越离谱了。”
“我可一直在这谱儿上站着,不是我威言耸听,那丁老头就有这种胡扯的功力,泼脏水的能力一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维新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现在是走在刀尖儿上……”
“停停停,两位哥哥,咱们今儿是来喝大哥的好茶,不是来为了个小小专利案打亲家官司的。”
姜少言不得不出面调停,“现在为已经发生的事争吵,意义不大,不如大家先想想,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对咱们的损失最小,还能有所助益。”
王秘书更为不愤,“对丁老头来说,不管哪家胜,他们都有借口编派咱们。”
姜少言分析,“我觉得这个事儿,还是有区别的。若是林家胜了,可以保住专利局长的位置,陆大哥也不用自责了。咱们政府的漏洞也被抹掉了。不过,若丁家抓着这线非要挖出麒麟锦的真相,这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正所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迟早会捅出个更大的漏子来。”
王秘书不满,“难道轩辕家的胜了,对咱们就有好处。之前他们就抓着三公子的事,非说轩辕家中了飞行服的标是咱们背后动手脚。他们也不瞧瞧,林家那衣服差点儿让老宋的女儿贞洁不保!”
姜少言笑得更大声,“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老跟丁老的关系。唉,言归正传。轩辕家的形象,从竞标开始到结束之后,都比林家更好。而且轩辕瑞德的为人,我相信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则,丁世琨想抓我弟弟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至少,这事在之前,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等他找到线索时,估计咱们已经收复了华中。即时公众的目光,绝不可能再集中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花边上。”
“二少的意思是,咱们就支持轩辕家了?”
姜少言摇摇手指,“不是咱们支持谁的问题。而是看丁议长偏好喜欢自焚的凤凰,还是善良却更善战的麒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身上。
笑容拉大,“不管他偏好哪方,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姜啸霖正翻看着他让人从港城广州两地带回的资料,关于姜恺之和轩辕轻悠在一起的那四年,正停留在了一张学校大合照上。
他记得,他特意用红笔圈了颗人头。
之前认出时,他心下宛尔,想,那颗小钢球之前读书的模样,看起来还挺温柔文静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爆力粗野了呢?
这样的转变,和差异,似乎更迷人了。
……
法庭上
一开庭,轩辕瑞德便提出要求,“法官大人,为了让您和各位陪审团,还有各位关心此案的旁听朋友们,能对事实真相有个更直观的了解,我希望能将林家用来指证我家剽窃的那匹锦布,进行当众展示。
还有,请编织界的专业朋友们,当场给大家做个技术鉴定。
我相信,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
他故意一顿,看向林仲森,“林仲森,你觉得如何?”
林仲森冷哼一声,“展示就展示!你都不怕暴露你家剽窃的丑脸,我还怕什么,今儿咱们就让大家伙儿看看我林家的凤凰锦有多漂亮。”
轩辕瑞德笑笑,便坐下了。
林仲森歪鼻子皱脸的模样,在众人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种无谓的死撑。
他身旁的林伯源不由紧张地扯了扯他的,凑前问,“仲森,那个秘书小波可靠么?这匹布的来历,我们并不清楚啊!万一……”
林仲森斥了兄长一句,“这个秘书小波最近跟着雪儿,也立过不少功劳。应该没问题。你别在这种时候疑神疑鬼,拢乱军心。要让那些阴耗子似的记者看到,又要编排咱家的不是了。”
可林伯源却不安,“我觉得轩辕瑞德好像有什么陷井等着咱们跳啊,仲森,你别着了他的道儿啊。咱们家已经再经不起折腾了,要是这官司打输了……”
林仲森最恨兄长骨子里的懦弱胆小,“大哥,你出息点儿行不行。这布就是雪儿送来给咱们助阵的,这丫头到底是咱们养大的,心里还向着咱们,没有放咱们不管。布匹肯定没问题,咱们就等着看轩辕家丢脸的好戏吧!”
这时,那匹做为脏物的锦布被铺展开来,灯光映照下,光滑如水,花纹栩栩如生,且随着展示人举布在全场走动展示时,场下众人发出了阵阵惊呼,尽皆叹息,这凤凰锦果真名不虚传,当为天下第一锦。
轻悠不由紧张了,问母亲,“娘,这花样是咱们设计过的。但咱们不是怕被他们抓到把柄,爹让你把那些成品都烧掉了吗?这布肯定是他们为了栽脏我们,故意弄出来的,对不对?”
三娘笑笑,不置可否,只道,“别急,看你爹和大哥的。”
锦业凑过来,指指台上,“小七儿,你看看林家申请专利时留下的样品。”
轻悠立即把目光调回前方锦布展示台上,果见另一个展示员已经打开了那匹绣着凤凰的锦布,长长的布匹垂落在地,光滑的缎面展露于前,众人也是一声喝彩。
展示员提着锦布,也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儿,最终与那匹花色锦并列于一处站定。
轩辕瑞德的律师,立即举手要辩护。
林仲森立即表示,也有话要讲,似乎生恐落人后。
轩辕瑞德也无所谓,便主动相让。
法官心下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林仲森十分得意地说,“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两块锦布虽然花样不同,但是所呈现的缎面光泽度,厚度,偏光感,如水如练,完全一样。在不同的角度,其所呈现的立体感,均不是普通锦缎可以比拟的,正是我家凤凰锦拥有的独一无二的特色。”
然后,法官示意轩辕瑞德说话。
轩辕瑞德晗首道,“不一样。只要大家仔细看,这两块锦布仍有明显的差异。大家随我仔细来看,青花锦采用的是素色丝,且花色也同样采用青花的绿青丝为主料,但我们大家在布匹偏转时,却能看到完全不同于绿青丝的色泽,有柠檬黄,香橙红,靛青蓝等等,甚至在阳光偏亮的地方,还会有微微的红光析出。”
有大胆好奇者如记者,几人凑上前,均表示轩辕瑞德说的不假。
法官大人不好意思下台,便让两位副检察官下台验证,也证实轩辕瑞德所说确实。
林仲森开始隐约不,大喝,“轩辕瑞德,你说的都是我凤凰锦的特色,这有什么好辨析的?!”
轩辕瑞德不理那吼叫声,又调回了众人目光,指着那艳丽无比的凤凰锦说,“大家再看看这匹锦布。以同样的角度偏光,大家可看它的光滑程度,与青花锦仍有明显不同。第一,他的光滑度远不如青花锦,不信的话,倒杯水上去试试看。”
展示员立即拿来了一杯水,分别倒在两块锦布上。
“看,这块凤凰锦在半路就把水吸干了,而青花锦由于织法技巧的不同,还有少量落地。哦,若不信,请换个朋友来倒试试。”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一名检察官被法官派上前,一试之下,不由惊叹,“真的不会吸水。呀,青花缎子好滑,摸起来……凤凰锦似乎要稍差一些……要不大家都来摸摸?”
检察官的好奇之举,为轩辕瑞德接下来的讲解铺出了康庄大道,“这正是我要介绍的第二点,真正的麒麟锦,手感爽滑,如水如练,且有水火不侵的特色。其原因,正是由于我们独一无二的古织法,以及所用丝质经过特殊处理。”
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人摸过后,说青花锦明显滑爽许多。
林仲森气恨不矣,也冲睛台来摸。
轩辕瑞德即道,“从我麒麟锦出世以来,外人只知其织法特异,从没人知道其实在抽丝和染制工艺上,亦是天下独一,无人能出其右。故而,如果只是偷了我麒麟锦织法的人,最多也只能织此这等次级品,凤凰岂能与麒麟相较。”
冷哼一声,便施施然坐下了。
林仲森也是做了多年布料的老布商了,一摸完布料,脸色亦是大变,几乎无法掩饰。
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糟糕,周人再看凤凰锦的目光,已经不同。
心虚,骇异,始料未及,慌乱惶恐,种种情绪交织在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最后化为一声怒喝喷出,“轩辕瑞德,你他妈使诈!这块青花锦根本就是我们凤凰锦的织法,什么抽丝和染制,你根本就是唬弄大家。”
轩辕瑞德稳稳坐着,刚喝完长子递来的一杯水,抬头时,目光如烛,不怒而威道,“哼,我有没有使诈,可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要公平是吧?那就让等在外面的蜀绣苏绣等等编纺织大家们来鉴定,看看是我在胡说八道,还是有人从头到尾都在愚弄大家,欺世盗名!”
……
那时,轻悠也惊讶地问母亲,“娘,这青花锦是你织的呀?”
三娘微笑,“其实,是从林家盗走麒麟锦那天,你爹就开始让我织了。”
轻悠双眼惊瞠,“不会是去年咱们家一到应天,你就开始了?”
母亲淡笑不语,轻悠心下更为震惊。
原来,父母从来没有放弃过夺回麒麟锦,且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一切,为了今天能正大光明地夺回“天下第一锦”的声誉。
------题外话------
秋秋新文《萌婚,少将猛如虎》求包养!
精彩简介: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情感内敛的男人。
十八岁成为他的床伴,他始终淡漠冷情,偶尔给她一个微笑,都有太多保留。
六年后,一切都变了。
在市内最豪华的婚纱影楼里,他搂着美娇娘,言笑晏晏,像换了个人。
原来,他也有浓烈如火的情感,可以如此宠溺一个女子。
——这一刻,她心碎成灰,绝望透顶!
“卫东侯,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
女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六年?
这个生日,她下定决心放下这份卑微无望的爱,寻找自己的玫瑰天堂。
谁知,这头大猩猩竟说“后悔”,一改往日形象对她死缠烂打,深夜撬门探闺房,当众求婚送戒指,偷吃偷藏她的菜,死皮赖脸霸她床……
你开枪吧
“棋儿,你这次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凭着东方魅儿的聪慧,几分钟时间,她就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只不过以她善良的心性,她觉得这次是东方棋儿的不对。
东方棋儿只是淡漠的瞟了一眼东方魅儿,“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软弱,我老爸也不会死。”这就是东方棋儿给出的答案。
红方魅儿就仿佛鬼上身般愣在原地不能动弹,‘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软弱,我老爸也不会死。’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刻入东方魅儿的心底。
她一直以为东方棋儿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才明白,原来一切不知道的,是她自己而已。
“你——当初看到了什么?现在又知道什么?”东方魅儿那张精致的脸蛋已然惨白。
“我当初看到了你的软弱,现在知道一切你知道的。”正在忙碌的东方棋儿抬头,直愣愣的盯着东方魅儿,随后自嘲的一笑。
七岁之前,她和东方魅儿一样善良天真。
认为这个世界是正义合法的,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可是——
直到经历过父亲的死亡,东方棋儿才明白,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只不过是强者的定义,而弱者遵循而已。
所以,东方棋儿在那一刻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强者,一个不被任何人践踏的强者。
“其实,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你爸爸他并没有死,他——”东方魅儿慌乱的解释,可是在抬头看见东方棋儿的鄙视的眼神时,东方魅儿就明白,她永远不会再相信她说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的事,我有我的苦衷。”这一刻的东方魅儿觉得好累,她不想再解释。
“苦衷?因为忍受不了家族所带来的压力,所以你选择了背叛他。这就是你所谓的苦衷?东方魅儿,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软弱!而我不是你,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的孩子和男人!别人想伤害他们,就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东方棋儿望向东方魅儿的眼神带着些许仇恨。
她敌视东方魅儿的软弱,更厌恶她那玛利亚的性格。
“妈咪,外婆,你们别吵了,小蛋蛋给你们跳肚皮舞。”站在一旁的小蛋蛋带着哭音,柔弱而又幼嫩的声音让东方棋儿的心底一软。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明白东方魅儿当时的身不由己,可是她就是不能原谅东方魅儿的妥协。
如果当时的她能坚定一点,说不定爸爸也不会死。
“小蛋蛋乖,外婆带你去睡觉。”东方魅儿抱起满脸担忧的小蛋蛋,孩子还太小,如果可以,东方魅儿不希望他卷入大人们的世界。
“东方红株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她毕竟是你二姨,如果可以,不要做得太过分。”红方魅儿留下最后一句忠告。
我同意离婚
顾念西冷冷的一撇嘴角,看在他刚才没有对她毛手毛脚占便宜的份上,饶他不死。
“余医生。”后面忽然传来何以宁的声音,她竟然去而复返。
顾念西急忙阴狠的警告,“别告诉她你看见我了,要不然,我揍死你。”
余坤点头像打鼓,“我知道。”
“余医生。”何以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将一个饭盒递给他,“这是你最爱吃的糯米饼啊,你怎么也给我了。”
路灯昏暗,但她还是惊讶的发现了他脸上的伤,“你这是怎么了?”
余坤急忙捂住半边脸,笑着摇头,“没事,灯光太暗了,撞路灯上了。”
何以宁顿时哭笑不得,“我让你不要送我,这里的路灯一向这样暗,你路也不熟。”
“没关系,你快回吧,我看着你回。”
“嗯,那你小心点啊,回去上点药。”
“哎哎,知道。”
何以宁转身走了。
余坤一直目送着她进了楼,才有些胆颤心惊的回过头,巷口的阴影里早就不见了顾念西的身影,他暗自腹诽,何医生的爱好还真特别,怎么就喜欢这么暴力的人,唉!
何以宁立在窗口,风吹拂着薄纱的窗帘,连同她的长发一起舞动,她眺望着夜色下的都市,不会因为夜晚的降临而沉沉睡去,反倒更显得喧闹繁华。
以后,她就要生活在这里了,过着没有顾念西的生活,不会在早上五点被他吵醒,也不会在半夜一点被他揪起来做西红柿炒蛋,耳边不会再有他的声音,身旁不会再有他的气息。
曾经,这是她最向往的生活,平平淡淡,没有顾念西的生活,可是,真的要实现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何以宁了,何以宁的身边已经习惯了顾念西的存在,何以宁的心上已经驻扎了一个叫顾念西的人。
何以宁,你是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第二天晚上回到顾家的时候,顾家的人到得很全,像是要召开重要的会议。
何以宁落坐后不久,顾念西也来了,像往常一样,坐在她的身侧,只不过,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一桌人默默的吃饭,偶尔顾震亭会问几句公司的事,顾域和顾奈都一一作答。
饭快吃完的时候,顾震亭终于转向了这边一直低头不语,好像跟饭菜较劲的一对小夫妻身上。
“小四,你们离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何以宁心中冷笑,同时,眼光不着痕迹的瞥向顾念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开始茅盾忐忑,即想他答应,又想他拒绝,她知道这种心情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毕竟,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他不是圣人,一定在心里恨死她了。
她自嘲,何以宁,你还奢望什么呢?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咎由自取。
顾念西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的说了三个字,“我同意”
何以宁的心迅速的下沉,一直沉到无底的深渊。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应该高兴的,她却想哭。
她垂着头,尽量不泄露自己此时的情绪,一双手紧紧的抓着真丝的桌布,真丝的面料揉不成团,抓在手里既滑又冷。
“小四……”顾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顾念西丢下纸巾,嘲讽般的回应,“不是正合你意吗?”
顾奈无奈的别过头,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误会。
“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了,那就抓紧时间把手续办了吧。”顾震亭威严的发号大家长施令,“何以宁,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的,你们离婚后,你能得到一部分补偿,这些钱足够你下辈子安居乐业。”
这是对她的施舍,还是对她的奖励,她用她的婚姻换得了他的政权安稳,换得他的一家和睦,其实,值这个价吧。
“我不会要顾家的一分钱,我只拿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何以宁淡淡的说,不是她有骨气,而是那些钱对她来说就像是她做了这样一个交易肮脏的见证,她如何把这样的钱带在身边,她情愿什么都不要。
顾老夫人急忙抢着说:“既然她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们顾家平时也没有亏待她。”她笑着看向顾念西,“你尽快去跟可可登记吧,林家那边都等不及了。”
“妈……”顾奈打断她的话,“他们还没离婚,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
顾老夫人哼了声,“还不是早晚的事。”
“说完了没有?”顾念西忽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乌黑而阴沉,“说完了?那我走了。”
他长身一起,离席而去。
顾老夫人忙着对顾震亭建议,“你没事跟小林多提一提,别让林家以为咱们不重视,该准备的聘礼,我去安排。”
顾震亭没表态,只说了句,“都各忙各的吧。”
何以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找来一个箱子摊开在床上,她将所有的衣服都从柜子里取出来,每一件小心翼翼的叠好装进去,当整理到储物柜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药箱,她把它留了下来,顾念西平时对他自己的身体太过于马虎,这个他或许用得着。
何以宁收拾了一大顿,终于把这个屋子搬得干干净净,被褥什么是不能拿走的,也没有那个必要,她离开后,佣人应该就会扔掉了。
她守着床上满满一个大箱子,就像一个人离开了久居的巢穴将要去流浪,那种没有方向没有归属的感觉让她陡生悲凉。
她坐在床上发呆,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那个大活人。
“何以宁。”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警惕的望着他,“干嘛?”
他脸色阴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高利贷,“你请三天假。”
三天假?
哦,他是想去办离婚手续吧,民政部门周六日是不办公的,她的确要请假,可是,办个离婚手续用得着请三天假吗?又不是马拉松似离婚。
“……”她还没有开口,他已经霸道的命令,“快去请假。”
她没反对,算是默了,反正都要离开了,他说怎样就怎样吧。
我欠你一场浪漫
何以宁回到医院照顾了一下那颗鸟蛋,然后跟主任请了假,最近患者多,有点安排不过来,但小季刚吃了人家的火锅,主动全揽了下来,拍着胸脯打保票,“你去吧,我顶着。”
何以宁没跟他客气,笑说:“你顺便帮我照顾那颗蛋。”
小季翻翻白眼,“你确定它能孵出来?”
“有希望总是好的。”
她没想过它能孵出来,但是,就这样每天惦记着,心里也很舒服。
何以宁出了医院,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
她带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准备着去民政局,坐在路边等顾念西的时候,她忍不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一一翻看。
结婚证上有她和顾念西的照片,她还记得当时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对着镜头不断的提醒,“靠近点,再靠近点”何以宁浑身僵硬,顾念西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她身边靠过来的时候,还发出冷哼。
“笑一个。”摄影师又喊。
何以宁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身边这个男人,她是这样的陌生,嫁给一个陌生的毫无感情的人,她无法真正发自肺腑的微笑。
顾念西自然也不会笑,不但不笑,还朝着摄影师发脾气,“你哆嗦个屁,不拍滚。”
他板着脸,何以宁却忽然笑了。
摄影师可能一害怕就按了快门,结果照片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她笑得春光灿烂,他脸黑的像是下过煤矿。
她的指尖温热的抚着那张脸,朝夕相处了三年,他给了她太多喜怒哀乐,他是除了父母之外离她最近,也是对她最坏又最好的人。
她不舍得,真的不舍得。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何以宁。”
何以宁赶紧合上结婚证,快速的装好放进背包。
转身,他站在车前,目光冷冷的望着她。
他真是的,一定要这么准时吗?
她上了车,他突然倾身拉过她的安全带。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他的车上系安全带,那小东西总是跟她作对,她系不上又解不下,两次都是他帮得忙。
这部车,她是最后一次坐了吧。
她静静的望着他,任他利落的将安全带扣上,听着耳边咔嚓一声脆响,他却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好像不愿意起身。
她垂下眼睛,他短短的发就在自己的胸前,她很想轻轻的揉一下,她这样想着,竟然也这样做了,她刚抬起手,他已经直起了身子,她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指间一缕薄凉的空气。
罢了!
顾念西开着车,一路无话。
何以宁倚在车窗上,神情落寞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路边的白桦渐渐增多,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这不是去民政局的路。
她转过头,“顾念西,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脸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V领薄毛衣,微微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边缘,一截性感的锁骨在其中若隐若现,下面穿着水洗发白的牛仔裤,显得一双腿更加的修长,他要是不去做时装模特,那真是模特界的一大损失。
“何以宁。”他忽然将车头一拐停在了路边,用一双湛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她被盯得发毛,向后缩了缩。
“何以宁,这三天,我们像普通的男女朋友一样相处,行吗?”
她震惊的望着他,鼻尖瞬间就酸了。
他让她请假不是带她去离婚,他只是想用短短的三天来留住一些美好的故事。
她都做得那样绝情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她真的被感动了,感动的差点就要哭出来。
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意了,一颗被埋得很深,几乎不让人窥见的心意。
他对她的恨由爱而生,只是再浓烈的恨意也抵不过强烈的爱欲。
她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为什么他的爱被他压抑的这样深这样茅盾?
见她没有反对,他便继续说:“就让我们从相遇开始,然后谈一场恋爱,恋爱之后再分手,行吗?”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好。”
他忽然笑了,伤感的笑容在眼底扩散,“何以宁,我欠你一场浪漫。”
他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娶了她也不过是娶了个佣人,现在想来,他们之间值得回忆的事少之又少,女人都喜欢的浪漫,他不曾给过她。
她捂住嘴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想,顾念西,我还想再把你看得更透一点,我了解你的生活习惯,我了解你的行为作风,但我唯一不了解的就是那颗被你封锁的了心,三天,我可以看到吗?
风吹来,白杨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从树隙中看天,天是淡淡的蓝色。
她说:“顾念西,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他说:“偶遇吧。”
“那我们该在哪里偶遇呢?”
他凶她一眼,“怎么什么都问我,我也没谈过恋爱,你不是比我有经验吗?”
她脸红,咬咬唇,那时候她还小嘛!
他立刻板起脸,“何以宁,你想到谁了?”
她立刻心虚的缩了下脖子,“顾念西,你能不能别总纠结我和顾奈以前的事情。”
都过去七年了,她都快忘光了,他记得比她还清楚。
小心眼的男人。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又问:“那我用不用穿什么特别的衣服。”
“你穿花裙子,把头发扎起来。”
她上学时候的确很喜欢花裙子,也喜欢在头发下面系一条丝带,看来她以前的穿着风格还挺合顾四少爷的心意。
她点头,“那我先去买衣服,买完去哪里等你?”
他用力点她的脑门,“蠢女人,你要笨死,什么叫偶遇?就是我们没有彼此通知,偶然遇到。”
她迷糊的眨着大眼睛,一脸的不解。
“我们选一个地点,但是不能告诉对方,然后就在那里等着。”
A市这么大,他们在心中分别选一个地点,碰上的几率微乎其微吧。
“顾念西,你确定这样能碰到?”
他勾了下唇角,淡然的说:“何以宁,你相信缘分的话就去做吧。”
如果连相遇都变得不可能,那么其它的开始也是毫无意义
“如果我们遇不到,那么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他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何以宁,好运。”
偶遇的缘分
何以宁跟顾念西分开后先去了时装店。
碎花裙好像是流行不变的款式,不难找到,她只逛了两家店就买到了一条中意的裙子,想着他今天穿得是淡蓝色,她便也挑了一款淡淡的蓝,上面点缀着淡紫色的小碎花。
同一家店里,何以宁又挑了一款简单的白色圆顶T恤,搭配黑色的帆布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甜美梦幻的青春魅力。
店主送了她一根红色的发带,正好是她需要的,顾念西的两点要求,碎花裙和发带。
何以宁出了时装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接着另一个问题也接踵而来,她要去哪里找顾念西。
她把他所有能去的地方通通想了一遍,可是想来想去也只有两处:部队、顾家。
他当然不会去这些地方。
何以宁想啊想,脑子都快想破了,忽然地,顾念西分别时的那几句话又提醒了她,“偶遇当然就是偶然遇到,你相信缘分的话就去做吧。”
是她太刻意了,既然是为了相遇的缘分,她就不该反复去猜测对方的去处,相反,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一个自己想去的地方,遇见了是好,遇不到也只能说缘分未到,缘分就像感情,强取不来,可遇不可求。
她站在马路边,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如果现在让她去一个地方,她最想去的是哪里,第一个冒出脑海的地点就是她的方向。
深呼了口气,有了!
何以宁上了公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态平静,脑无杂念,这是她跟顾念西之间的约定,就算不是朝着同一方向而去,她也没有遗憾。
顾念西坐着长椅,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目光深鹜的盯着面前三个吓得发抖的男生。
“你,先说。”他指着其中一个小黄毛。
小黄毛吓坏了,刚才他只是亮了一下身手,他立刻就服服帖帖,本以为遇上抢劫的,可有抢劫的长这么帅吗,连自己的女朋友都在朝他发花痴。
小黄毛立刻恭恭敬敬的回答,“我女朋友认为我做过最浪漫的事就是给她送了九十九朵玫瑰。”
玫瑰?
顾念西蹙眉,他花粉过敏,最讨厌的就是鲜花。
“女人都喜欢花的,特别是玫瑰,送花给女孩子,她们都会觉得很浪漫。”小黄毛补充。
“好了,好了,破点子,一点也不新鲜。”顾念西将他踹到一边,看向下一个,“你说。”
戴着眼镜的男子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一脸的斯文,他嘲笑黄毛的俗套,一本正经的说:“我女朋友认为我做得最浪漫的事就是给她写诗……”说完,他得意的开始朗诵,“啊,大海啊,全是水,啊……”
“啊啊你妹啊,滚开。”顾念西一脸不耐烦的将他拨拉到一边。
写诗?酸了吧唧的跟顾奈似的,他现在还记得顾奈给何以宁留的那两句话,什么“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恶心!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