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降服高官老公》作者:八咫道【完结】 > 【书香门第】降服高官老公.txt

第 2 页

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她站在电梯里,他站在楼梯间,四目相对,直到面前冰冷的电梯门慢慢关合,将他们隔绝在里外两个世界。

顾念西望着那不断上升的数字,突然一脚狠狠的踹在楼梯间的大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这女人,竟敢把他当透明的,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靠!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病人总算脱离了危险。

何以宁从手术台上走下来,脚步已经有有些虚浮,她此时最感谢的是余坤那几个充满了能量的包子。

回到医生值班室,何以宁抱着枕头往床上一偎,很累,只想睡觉。

她迷迷糊糊的刚睡了一会儿,又被护士叫醒。

“何医生,十三床的病人高烧不退。”

她立刻用水冲了把脸,急匆匆的赶到病房。

折腾了一个晚上,何以宁也没睡上一个囫囵觉。

回到顾家的别墅,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扑到软棉棉的大床上,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何以宁拉上窗帘,软软的身子往被窝里一钻,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此刻,她由衷的感叹,睡觉简直就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可是,梦想总是不可靠的,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主卧传来一声暴吼,“何以宁,你死了吗?没死就给我滚过来。”

何以宁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了身子,顷刻间睡意全无。

怎么这个时间,他还在家里?

她匆匆趿上拖鞋,小跑着奔向他的房间。

他的卧室,有一整面的墙都被做成黑白格子的窗户,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蓝黑色的大床上,将浅色的家俱镀了层金粉。

靠窗的地板上放着一台跑步机,顾念西正微倾着身子在调节速度。

他穿了条运动长裤,军绿色的短t,一头利落的短发刚刚洗过,还滴着水珠。

从何以宁这个位置看过去,他的侧脸线条立体完美,身材精瘦有型,是个人神共愤的标准型男。

他转过头,薄薄的唇角抿着,眉头堆积着愠怒,狭眸中闪烁着隐隐的寒光。

“怎么这么慢?”他不满的瞪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长这么帅的?”

何以宁表情一滞,这么帅的的确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也没人能出其左右。

她拿过一旁的毛巾,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天气这么好,他不去外面跑,在屋子里瞎折腾什么。

顾念西已经调好了跑步机的速度,开始慢慢的跑起来,随着机器的速度在加快,他的身上也渐渐有了汗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如水晶一般滚动着。

他跑了一会,索性把上面的t恤脱掉,随手一扔便扔在何以宁的头上。

忽然罩下来的衣服上还有他独特的男人味和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何以宁一愣,赶紧将衣服扯了下来,洪水猛兽似的扔在地板上。

刁难

抬头,又对上他精赤的上身,健康的肤色,性感的肌肉线条,她甚至没来得及别开视线,就听见他戏谑的说道:“何以宁,你脸红什么?”

顾念西邪气的扬了下眉头,看到她将衣服丢向一边,立刻吼她,“你敢扔我衣服?!”

“脏了,我拿去洗。”

何以宁立刻弯腰去捡。

“谁让你去洗的,我没让你动,你就得给我站着,毛巾。”

他一定是在军队里发号施令惯了,所以才会把她也当成他的士兵吼来吼去。

何以宁把毛巾递过去,他没有接,不满的瞪向她,“你长手做什么的?”

她长手是想揍他的。

何以宁对他的脾气一忍再忍,抬手去给他擦汗。

“高一点。”

他本来就高出她许多,此时又站在跑步机上,她不得不用力的把脚尖踮高。

“低一点。”

她缩了一下手臂。

“高一点。”

她再次踮脚。

反反复复许多次,何以宁的那点耐心终于要被磨光了,她很想把毛巾摔到他那张帅气的脸上,然后跟他大声的说,不干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忍受了三年,不在乎再多一天。

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因为她,没有反抗他的资本。

“蠢。”顾念西将擦过汗的毛巾扔到她怀里,走下跑步机,帝王似的命令,“关了。”

“噢。”何以宁抱着毛巾,弯下身子去拔电源插头。

“给我放洗澡水。”

“噢。”

他忽然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墙一样的挡在她的面前,她一直低着头走路,不防他有这一手,鼻尖险些撞在他的胸口上。

他走路都是带突然刹车的吗?

“何以宁,你再噢一个字,信不信我缝了你的嘴巴。”

他的嘴巴才该缝,又毒又狠。

一个噢字险些出口,何以宁急忙改口,“知道了。”

她的反应让顾念西有些烦燥。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在医院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另一面,他真的以为她只是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不会反抗,不会咬人,最多惹急的时候刨一刨蹄子。

可她在面对鲜血淋淋的病人时所表现出的那份淡定从容,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锻炼出来的。

同一个女人,在生活和工作上会有这样大的差距吗?

哪一面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把这个换上。”他忽然丢过来一个纸袋。

何以宁放好洗澡水,迎面一个黑影砸了过来,她惯性的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的东西从袋子里掉了出来,她乍一看,顿时又羞又怒。

竟然是医生的白大褂。

“这里不是医院。”何以宁厌恶的皱眉,坚决的强调。

这东西他哪弄来的?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他究竟有没有脑子,这里是家耶,竟然要让她穿医院的工作服。

“你聋了,我说,让你换上。”顾念西凶狠的一字一字强调,邪肆的眉毛微微上扬,似乎在显露着他此时的不满。

“为什么换这个?”

“我喜欢。”

他喜欢玩扮演医生病人的游戏吗?

变态!!

“我不换。”何以宁打死也不会在家里穿成这样,就为了迎合他突然的恶趣味。

他流鼻血

“何以宁,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不换,我不介意亲自替你换上。”他伸手掐着她的下巴,用力往旁边一甩,好像她是挡着他路的垃圾。

何以宁一个踉跄,身子被他甩到床上。

身后是强硬的关门声,正如他的人一样,透着股嚣张霸道。

不换,她就是不换,他有本事真的打死她。

顾念西洗了澡出来,身上已经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客厅里没看到何以宁的影子,还以为她是逃了,正要发脾气,就见自己的大床上窝着雪白的一团儿。

她怀里抱着一件白大褂,安然的像个熟睡的孩子。

她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隐隐透着股婴儿般的粉色。

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如两只蝶,轻轻的摆动着翅膀。

高挺的鼻梁,润红的唇瓣,细长的颈。

一头长发铺散在黑蓝色的床单上,似乎与它华贵的格调溶为一体,一黑一白,对比鲜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憾。

顾念西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情不自禁的被她的睡姿吸引了目光。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美得清新脱俗,香艳夺目。

何以宁是真的又累又困,大早上就被他抓来做苦力,所以一沾到床,她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结果这一失神竟然睡着了。

“何以宁。”

梦里,忽然有个声音穿透了层层迷雾,越来越近。

她好想睡觉,不想被这讨厌的声音打扰。

她蜷了蜷娇小的身子,两只手捂着耳朵。

顾念西眸色一暗,火花飞溅。

死女人,竟然敢捂耳朵,她是不想活了。

“何以宁,你再他妈的不醒,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恶劣的男声在头顶炸响,何以宁再迟钝,也一下子醒了。

她敏感的捕捉到了两个词,“窗口”“扔出去”。

她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快,额头砰得一声撞上了顾念西的鼻子。

“我。。。”

何以宁震惊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子里一点一点汇聚成一滴,然后叭的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大惊失色,身子忍不住往后缩。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贴得这么近,又喊得那么大声。

顾念西瞧着她手背上突然多出的那抹红,手往自己的鼻子上一抹,一股粘湿的感觉让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再一看手心上的血迹,他立刻如暴怒的狮子,上前一把将何以宁拎了起来,大步就往窗口走。

这里是二楼,他真的会把她丢下去。

何以宁紧张的搂紧了他的腰,虽然不会死,但是说不定会断条胳膊少条腿,她可不想下半生活得有残缺。

“顾念西,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解释。

他绷着一张俊脸,好像根本没听到。

呼的一下拉开窗户,拎着何以宁就往窗外扔。

“放开。”他怒瞪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手。

她越抓越紧,做出死也不松开的表情。

“何以宁,你找死。”顾念西抡起拳头就要朝她的脸上招呼。

真变态

“四哥,你干什么呢?”顾玟站在门口,惊恐的大喊,“快放开宁嫂嫂。”

何以宁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拳了,听到顾玟的声音,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五,救我。”

顾玟跑过来抱住顾念西的腰,拼了命的往后拉,一边拉还一边大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顾念西被她喊得烦燥,将何以宁丢小鸡似的往地上一甩。

该死,他只不过是想吓吓这个女人,突然大吵大闹的,烦死了。

“宁嫂嫂,你没事吧?”顾玟紧张的想去扶她。

“她会有什么事?”

有事的是他,他这鼻子还在淌血。

该死,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弄到鼻子出血。

顾念西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了一手的鲜红,干净的衬衫也滴了血在上面,猩红的刺目。

“四哥,你流鼻血了。”

“死不了。”顾念西胡乱擦了一下,不悦的往洗漱间走去。

何以宁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跟上,他回头瞪了她一眼,“就这么想看我流血死掉?”

“……”

她只是内疚的想要帮忙好吧。

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砰得一声,洗漱间的大门在她的面前关合,震得整个房间都抖了三抖。

顾玟急忙打圆场,“宁嫂嫂,你别往心里去,我哥就这脾气。”

面对这样一个暴君,她要是每件事都往心里去,那她这心也够大了,撑也撑死了。

“没事,刚才谢谢你。”

顾玟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不客气。”

她随意往床上一瞥,看到扔在那里的白大褂,不由好奇的问:“宁嫂嫂,你怎么把工作服带到家里了?”

何以宁脸一红,快速的将那件衣服抓起来藏到背后,“破了,拿回来补。”

顾玟瞪大眼睛,这个年代,衣服破了还用补吗?

“小五,你不用上学的吗?”何以宁催促,想要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

顾玟拍拍脑门,恍然道:“呀,我要迟到了,学校今天有活动,宁嫂嫂,再见。”

“再见。”

顾玟一走,何以宁立刻将那件衣服藏到柜子里,藏好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妥,又拿出来藏到床底下,结果床底下也觉得不安全,这样纠结的时候,门锁吱嘎一声。

何以宁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情,她把衣服直接塞到了肚子里。

隔着一层睡衣,立刻显得她的肚子鼓出一块。

顾念西的鼻血止住了,湿漉漉的额发下,深黑的眸子目光凶狠的瞪着她。

这个女人刚才的动作鬼鬼祟祟的,她在搞什么。

何以宁双手抱着肚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东西,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左顾右盼。

顾念西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在其中,逼人的气势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正在她的脖子上晃来晃去。

何以宁低着头,心中祈祷着他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才不会穿,打死也不会。

在家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真的好幼稚,好变态。

“何以宁,你藏了什么?”他说着就要扒开她的手。

何以宁急忙往后退。

“你敢躲?”他横眉,一把将她拽过来,钢铁般的五指紧紧的箍着她的手腕,“衣服呢?为什么不换上?”

何以宁绝望,他果然没有忘。

就在她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顾念西的电话。

他不耐烦的一蹙眉,甩开何以宁的手,转身去拿电话。

何以宁趁机将衣服塞到身后的抽屉里。

“你们都是死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天黑前跑不完别回来,现在,马上,滚。”

他的怒气波及到了何以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摔了手机,脸色看上去难看极了。

你文明点

她生怕他再提衣服的事,他却冲着她喊,“何以宁,我的野战制服。”

她心里窃喜,他要穿制服,那就代表他要去部队了,一般他去部队,没一个星期回不来。

她掩饰着心中的喜悦,将他的制服找了出来。

“换上。”他大爷似的张开手臂。

她听话的为他穿上衣服,动作熟练麻利,一种解脱般的欢快萦绕于指尖。

“何以宁,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这辈子别回来?”

“。。。”

有种心事被洞穿的感觉,她不得不低下头,免得让表情出卖了自己。

“没有。”

真是口是心非的两个字。

“最好是没有。”他冷哼一声,有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何以宁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将帽子放到他手里。

不得不承认,他这衣服架一样的身材穿上深蓝色的迷彩制服,真是体现了八个字“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再加上那神鬼难挡的妖凉长相,倒也能糊弄一群年少无知的清纯少女,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何以宁,你白痴啊,手套。”

她就说嘛,他不能开口说话的,顷刻间,美感无存。

顾念西戴上白手套,扣上圆顶迷彩军帽,帽子中间绣有一只神鸟的图案,这只鸟是黑色的,只在脸中间长了一只眼睛。

这是他们部队的特殊标致,叫做“瞳鸟”,又叫八咫鸦,听说是地狱的神兽。

野战特种部队瞳鸟,一只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队,而他,顾念西,瞳鸟的最高指挥官,第十三军团军长,是军队中神一样的存在。

不过在何以宁的眼中,他只是神经病一样的存在。

“顾念西,你这次去是有任务吗?”何以宁见他弯腰在穿鞋,咬了咬牙,小声问道。

顾念西穿上黑色军靴,正了一下帽子,低垂的眼睛,眼睫毛在他完美的脸上留下阴影,紧抿的薄唇显出一丝寡情,他霍然起身,湛泽透彻的目光自帽沿下向何以宁射来。

何以宁缩了下脖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哆嗦的女人,问这么多干什么,还是说,你在监视我?”他的目光咄咄逼人。

“没有。”她只不过是想知道他要在那里住多久,他的离开就是她的假日。

“送我。”他皱了下眉头,转身大步离开。

何以宁只得跟了上去。

“四少爷早。”

“四少爷早。”

一路上不断有佣人向他低声问好,而她,倒像是个透明的。

“何以宁,别露出这么恋恋不舍的表情。”走到大门口,司机将车子开了过来,他一手搭在车门上,嘲笑般的盯着她的脸。

她有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吗?

他是不是自恋过头了。

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车里,再一脚给他踹回他的部队,如果可以,最好是踹到海角天边。

她低头不语,由着他自我感觉良好。

顾念西还要再揶揄她几句,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还不到两秒钟便开始吼开了,修长的手用力拍了一下车身,吓得何以宁和司机都是一个机灵。

“是谁批准他回去的?他是不是不想干了,什么,情况不太好?行了,我来想办法。”

顾念西挂了电话,气极败坏的补充一句,“妈的。”

何以宁皱眉,“顾念西,你能不能说话文明点。”

很奇怪,他并没有冲她大吼大叫,反而狭眸一眯,上下打量起她来。

何以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小手不安的缠在一起。

她不是夫人

“何以宁,你是医生?”

“。。。。”

“你医术怎么样?”

“有病人吗?”何以宁听到他在电话里提到了“情况不太好”几个字,在医院里,这是最常被说到的句子。

“一个烂兵被子弹刮伤了,大出血,军医的老婆生孩子,滚了。”

何以宁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挺口是心非的,嘴上说人家是烂兵,可是刚才紧张的那个人却是他。

救死扶伤,这一直是何以宁的信仰,她二话没说便点头答应,“我跟你去。”

他唇角一勾,笑得很是邪恶,“何以宁,我就说,你是舍不得离开我。”

“。。。。”

何以宁彻底无语,无视他的狂妄自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有没有其它的医护人员,我教他们暂时止血法。”

顾念西很快就接通了一个电话,何以宁在电话里嘱咐对方一些注意事项,熟练中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顾念西瞥了她一眼,长眉向中间微蹙。

这个女人,她越发看不明白了。

昨天晚上夜班,何以宁一直没有睡好,所以车开出去不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她好像听见顾念西一直在打电话,怒气冲冲的指指点点,她真不明白,他这样的脾气,他的部下是怎么忍受的。

不过,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困难吧,自己不是也忍耐过来了吗,而且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真的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四少,少夫人好像睡着了。”司机好心的提醒。

何以宁出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件真丝圆领衬衫,牛仔裤,此时靠在座椅上,柔软的身体几乎蜷成了一团,想必是冷了。

少夫人?

顾念西乍听到这个词,眉峰不悦的一挑,“你叫她什么?”

司机咽了口唾沫,小声重复,“少夫人。”

“少你个头,以后不准在别人面前这么喊她。”

“是,是,四少。”司机不再多言多语,专心开车了。

顾念西自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后座,那个女人熟睡的样子像个没有心计的婴儿,白皙的脸孔透着一股清雅的淡然。

他烦躁的抓起一旁的黑色风衣,粗暴的丢到她的身上。

蠢女人,她要是冻死了,谁给他的兵看病。

算是可怜她。

何以宁正梦见走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她冷得要命,身子不停的哆嗦着,正当她觉得快要冻到僵硬时,忽然发现了一个草屋,她走进去,看到烧得通红的炉火。

她紧紧身上的衣服,更沉的睡着。

“以宁,你爸爸要坐牢了,他一旦坐牢,我们何家就彻底的完了。”

“以宁,顾家的三少爷顾奈当初追求过你,你去求求他,让他们顾家放我们一马好吗?”

“以宁,你要结婚?跟谁?顾奈吗?什么,是顾念西,顾家那个暴龙老四?”

梦中,反反复复的一直重复着这些话,听得何以宁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她不安的抓着座椅,编贝般的牙齿紧紧咬着粉色的唇瓣,好像把它当做发泄的工具。

车子此时一个颠簸,她猛然睁开眼睛。

第一眼,她竟然看到了顾念西那双寒星泛烁的眸子,其中倒映着她慌张的表情。

她急忙扭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了a市,沿途已经少有住户,青黑的柏油路边是丛生的树木。

“我们到哪里了?”

她从来没去过他的部队,连方向都辩不清。

顾念西懒懒的倚在座椅上,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急忙回答,“这里是郊区,还要再开两个小时才能到达部队。”

“我睡多久了?”

“三个小时。”

不知不觉,她竟然睡了这么久,最难得的是,顾念西竟然没把她轰起来。

何以宁揉了揉太阳穴,身子往座位里缩了缩,一动,一件属于男士的外套自身上滑落。

她认得这件风衣,是顾念西的。

无法逾越

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她的身上怎么会有顾念西的东西,他厌恶她,恨不得把她按到河沟里淹死。

顾念西显然发现了她的疑惑,回头不满的吼她,“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我是怕你冻死了,没人给我的兵看病。”

她从来不会认为他是在关心她,那不是顾念西能做的事。

何以宁将风衣放到一边,平淡的说了声“谢谢。”

他冷冷瞥她一眼,别扭的转过头。

怎么不冻死她。

车又开了一会儿,何以宁忽然倾身过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不耐烦的回头,“干什么?”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脸,可是一凶起来,就变得不近人情,冷漠无比。

何以宁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似乎很难启齿。

顾念西更不耐烦了,“何以宁,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脸一寸寸红了起来,雪白的齿轻轻咬着晶莹的唇瓣,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想解手。”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个词算是最文明的表达方式了,可是说出来,她的声音还是小的可怜。

顾念西反应了一下,然后嘲笑道:“上厕所你就说上厕所得了,还解手。”

他当别人都跟他一样,动不动就又打又骂,脏话不离口吗?

他吩咐司机把车停下来,“行了,你去吧。”

何以宁四处看了一眼,有些不解的问他,“这里没有厕所吗?”

“开什么玩笑,荒山野岭,鬼给你盖厕所。”顾念西不耐烦的指向不远处的林子,“上那里解决去。”

树林?

何以宁只得硬着头皮下了车,走下公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林子里走。

一直走了很远,远到看不见这边的车子她才停下来。

环顾了一眼四周,树林很茂密,不时有鸟声传来。

顾念西说得对,这里是野外,哪来的厕所,所以,她也只能凑合着解决。

何以宁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虽然知道这地方别人看不见,但是仍然是小心翼翼的,不时四处张望。

她匆匆解决了,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是雨水敲打着树叶。

她顺着树叶的缝隙一看,正看到站在那里的顾念西,他颀长的身影格外的明显,此时正背对着他,在。。。。嘘嘘!

“顾念西。”她惊呼出声。

顾念西听见声音,非常利落的系上皮带,转身朝她走来,黑色的军靴踩过地上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阳光斑驳,在他黑蓝色的迷彩制服上跳跃,帽子下,深不见底的目光黑洞一般诱惑。

“何以宁,你完事没?”他没好气的问。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何以宁背向他,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羞人,她竟然看见这样的画面,虽然他背对着她。

“就你可以跑来上厕所,我就应该憋死吗?”顾念西跃过她,似乎不满她的磨蹭,“看什么看,还不跟上来。”

“噢。”

“何以宁,我缝你的嘴。”

她闭了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他太高,几乎遮挡了她面前所有的阳光,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在光线中被拉得修长。

他们之间始终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远,但是无法逾越。

吓死她

何以宁低下头,踩过油绿的草地。

这个时候,草长得很高了,几乎漫过脚踝。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所以,她很敏感的听到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的草丛里蹿了出来。

回头一看,一条草绿色的蛇正在向她这边飞速移动。

“啊!”何以宁一声高分贝尖叫,条件反射般的往前跑去,正好顾念西转身,她想也不想的扑进他的怀里,惊恐的继续大叫,“顾念西,蛇,有蛇。”

她白皙的面颊上都是细细的汗,娇小的身躯树袋熊一般的挂在他的身上,一双藕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突然扑面而来的馨香让顾念西一愣,这女人柔若无骨的身子在他的怀里像是鲜嫩的棉花糖,让他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妈的,蛇,蛇在哪?

“何以宁,拿开你的爪子。”顾念西在她的手上拍了一下,她却不肯撒手,越搂越紧,平时的矜持此时荡然无存。

“何以宁,你不松手,我怎么抓蛇。”他急躁的大吼。

何以宁一听,立刻松了手,跳下来藏到他的身后,动作灵巧极了。

她就这么怕蛇?

顾念西大步走过去,弯下腰,准确的掐住了蛇的七寸,然后朝着一边的树杆猛抽了几下。

他抽一下,何以宁就啊一声,好像抽在她身上似的。

“闭嘴。”顾念西拎着死蛇走过来。

何以宁盯着他手里那条半软的绿蛇,抱着头,跑得比风还快。

顾念西拧了下眉。

这女人在医院的时候看到那么多血,那么狰狞的刀口,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一条蛇就吓掉了她半条小命。

回到车里,司机见她被鬼追似的急急关上车门,不由好奇的问:“何医生,出什么事了?”

顾念西不让他叫少夫人,他只好喊她何医生。

“有蛇。”何以宁抱着双臂,身子还在发抖。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东西就是蛇了,电视里播放有关蛇的片子,她是一眼都不敢看的。

砰!

顾念西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看到何以宁,唇角一勾,笑得邪魁而得意。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她也有弱点。

司机缓缓的启动了车子,顾念西坐在副驾驶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何以宁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平息了紧张的心绪,心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热浪腾腾,她忍不住问司机,“请问,有水吗?”

司机刚要说话,顾念西突然回过头,然后一只修长的胳膊伸了过来,何以宁以为他要递水给自己,急忙伸手去接,没想到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顾念西的手里竟然还捏着那条死蛇。

“啊。。”

何以宁一声尖叫,司机差点把车拐沟里去。

“顾念西,你有病啊?”何以宁缩到车座的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顾念西摇晃着手里的死蛇,鄙夷的说道:“何以宁,一条蛇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没用。”

“扔掉,顾念西,快扔掉。”

“就不扔。”

他倾身过来,将死蛇往何以宁的身上丢,丢一下,何以宁就大叫一声,她叫他就笑。

他的地盘

司机看傻了,这个拿条死蛇吓女生的男人,真的是让世界大毒枭都闻风丧胆的瞳鸟四少吗?

怎么看都像是学校里不误正业,流里痞气的大男孩儿,不过,他微微挑眉,那笑容似春日里暖人的江水,少了平时的霸道嚣张,竟多了一丝阳光般的暖意。

“顾念西,我跳车了。”何以宁真的就要去拉车门。

她真后悔跟着这个疯子跑来这里,他就是从外表坏到骨头里的恶棍。

也许她的表情太认真,顾念西悻悻的坐了回去,但是手里仍然把玩着早已死僵的青蛇。

何以宁在心中诅咒他被蛇咬,被蛇精吸精血。

结果余下的路程,她都没敢睡觉,随时提防着顾念西手里的那条蛇。

蛇毒,他比蛇还毒。

“何医生,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坡就是。”司机兴奋的指了指前面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要你多嘴。”顾念西没好气的瞪向他,“开你的车。”

司机识相的闭上嘴巴。

何以宁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起她一头青丝飞扬,脸上的笑容也像是有了活力。

她没想到顾念西的部队竟然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远远望去,群山环抱,绿木参天,甚至可以听见瀑布的声音。

这不是基地,简直是一处旅游圣地。

车子翻过山头,前面有一处岗哨,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大兵,看见有车过来,立刻示意车子停下接受检查。

何以宁以为顾念西会用脸做通行证,没想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徽章上有五颗金星,下面雕刻着瞳鸟的图案。

大兵们一看,立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军礼,“四少。”

“恩。”顾念西淡淡应了一声。

前面的护栏开启,车子缓缓开了进去。

进入部队的基地之后,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四处可见两层的灰色楼房,一排挨着一排,楼房前面是足球场和篮球场,这里好像是宿舍区。

穿过这片楼区,后面是大片的平原空地,紧接着是沟壕,丛林,无数搭建在地面上或者林子里的帐篷。

何以宁第一次来到部队,对眼前的一切都倍感新鲜,可惜顾念西不会给她介绍,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想像力去猜。

过了训练基地之后,隆隆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晰了,顾念西的营房后面就是一条瀑布,虽然不大,但是飞流直下,十分壮观。

“四少,您可回来了。”一个长得黑黑的大兵急匆匆的跑过来,狗腿的拉开车门。

他是顾念西警卫科的王经伟,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人呢?”

“在医务室,血已经暂时止住了,就等着医生来做手术了。”王经伟的视线越过顾念西向何以宁看去,顿时一脸的惊艳,说话都有点结巴,“这。。。这。。。这是医。。医生?”

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医生,更何况是在这种与世隔绝,几乎全是大老爷们儿的地方。

顾念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把舌头给我伸直了。”

“是。。是。。四少。”

“何以宁,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他把手里的死蛇抛给王经伟,“拿去炖了。”

炖了?

他们要吃蛇?

何以宁感到一阵恶寒,他们还真够原始的,脚下步子不停,紧跟着顾念西的脚步向医务室走去。

你们是什么关系

病人是个小战士,因为训练意外造成腿部创伤,此时躺在病床上,眉毛因为疼痛而紧紧的聚在一起,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一看到顾念西,立刻慌张的要坐起来,何以宁急忙上前按住他,“别乱动。”

小战士立刻打了一个军礼,“四少。”

顾念西皱着眉头,“你白痴吗?人还没上战场就被一个小伤给打败了,还当什么兵,回家种地抱孩子得了。”

“你别那么凶好吗?他是病人。”何以宁回头不满的瞪向他。

他能不能不像根雷管似的,一点就着,不管对着谁,永远都是别人活该被他骂的态度。

“何以宁,我教训我的兵,关你什么事?”

他的枪口立刻向她调转。

这女人反天了,这可是他的地盘,他说话,谁敢说一个不字。

“他之前是你的兵,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要为我的病人负责。”何以宁起身,美眸与他对视,不显一丝慌乱,“顾念西,麻烦你出去,我要做手术了,需要安静。”

他呆在这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

小战士和王经伟都看傻了,这女医生是谁啊,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的头儿说话,这要是换做别人,早被扔到瀑布里去看细水长流了。

顾念西紧握着拳头,似乎就要一拳向她挥过来,她倔强的扬着小脸,目光里闪烁着坚定的模样,让他忽然想起在医院时看到的那个何以宁,就是这样的气场,毫不畏惧,镇定自若。

他握紧的拳头松了松,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要做就快点。”

“麻烦你出去。”何以宁下逐客令。

“走就走。”

顾念西愤愤的转过身,带起的劲风刀子一般的从脸颊刮过。

王经伟急忙跟了出去,不忘用崇拜的眼神看了何以宁一眼。

厉害!

顾念西一走,何以宁便开始准备手术,这时,负责照看的护士也回来了,她简单交待了几句便戴上口罩。

小战士躺在那里,好奇的问:“医生,你跟四少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四少的女朋友吗?要不然四少怎么会拿她没折呢?

“手术的时候不要说话。”何以宁严肃的看了他一眼,威慑力十足,小战士立刻乖乖的闭上嘴。

手术很成功,弹片被完整的取了出来,只需要休养一段日子,小战士的腿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何以宁洗了手脸走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了顾念西的踪影。

他刚回来,想必有很多事要忙。

没有那条暴龙在身边,她也轻松自在了许多,一个人闲逛了起来。

医务室对面是一间独立办公室,看到里面高雅的摆设,不难猜出这是顾念西的屋子。

何以宁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籍翻起来,阳光透过窗格儿打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纤细的一道侧影儿,好像是单反镜头里加了特效的剪辑,美得虚幻。

门口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

来参观她

门口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这一回头,倒惊得门外的几个人突然没了动静,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好像小心思被揭穿了一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