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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她的病已经好了,脸色恢复了红润,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更显得明亮。

何以宁高兴的走过去,拉着她的小手。

她问:“姐姐,你们要走了吗?”

何以宁点点头。

她咬了咬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何以宁的手心,何以宁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本子,“姐姐,以后我长大了,可以去城里找你吗?我也想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她眨着一双渴望的眼睛,天真懵懂的盯着何以宁。i^

何以宁摸摸她的头,用笔在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电话。

小姑娘欣喜若狂,一个劲儿的朝她鞠躬,“姐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冲她露出一排小牙,“姐姐,再见。”

小姑娘一走,小李就进来说:“何医生,有人找。”

她知道是顾念西来接她了,她之前已经跟陈龙打了招呼,她会跟着部队的车返城,小护士们都在开她的玩笑,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一出门,果然看见顾念西的车,王经伟跑过来给她拿行李,“何医生,请上车。”

她点了一下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念西抬头看着她,没说什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气定神闲。

何以宁一坐下来,他就自然的搂着她,也不管前面是不是有人看着,何以宁别扭的瞪他一眼,往这边挪了挪,他强硬的又把她搂了回去,用力的固定住,不让她再有机会跑掉。

她没办法,只能任他宰割,唉,上了贼船容易下去难啊。

公路虽然修复了,但还是有些坑哇,何以宁看着路边被冲倒的树木,被淹没的房屋,心中感慨万千,灾难几乎毁灭了一方土地,还好有四面八方的支援,在灾难面前,人不但要互相团结,更应该想想怎样去避免灾难,还给地球一片健康的绿色(八哥肺腑之言,爱护地球,人人有责)。

她偎依在顾念西的肩膀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真的是太累太苦了。

顾念西伸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双臂抱紧了她,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王经伟偷偷的在后视镜中观察着,顿时就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四少真能做出这样呵护般温柔的动作?

晴天霹雳啊!外焦里嫩啊!

回到部队,他的黄金小喇叭又要开始广播啦。

不过,他亲眼见识了这个女孩的勇气,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深入丛林,不但找到了四少,又凭着坚强的意志和聪明的应变协助搜救人员找到了他们,如果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她的这份气魄,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何以宁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顾念西的怀里,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六个小时没有换过,她一动,他的腿便麻得像无数的针扎一样。

“醒了,猪。”他调侃她。

何以宁揉揉眼睛,那迷迷糊糊的表情似乎在问:“我们到哪儿了?”

“早着了,你可以再睡一会。”他又补充,“猪。”

他可不可不骂她猪,讨厌的男人。

何以宁转头去看窗外,分辨不出这是哪,她奄奄的重新趴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何以宁这一睡,竟然就睡了一整晚,如果不是外面刺眼的阳光,她甚至还不会醒。

他们到达的是部队医院,在a市的郊区,属于a市和b市交界处。

部队里有很多战士受伤了,需要继续接受后期治疗,特别是顾念西,除了脚掌骨断裂,还有各种内伤。

到了医院,他先拉着她一瘸一拐的去看喉科,他的病不重要,他关心的是她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听不到她说话,他浑身不舒服。

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得到结论,“没什么大问题,是声带受损造成的,在医院住几天,我给开一些注射药品和口服药,不出三天,声音就能恢复。”

何以宁笑着看向一边紧张到不行的顾念西,那意思是,看,我说吧,没大碍的。

她没事了,他终于可以去看他的病了,他不是铁人,他也是血肉之躯。

顾念西脚骨断裂,肺部和耳膜都有炎症,需要留院治疗。

他在这里有vip单间,里面的布置就跟家里一样,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他给何以宁也安排了一个vip单间,两人就在相邻的两个房间。

他每天挂完掉针,就会一条腿的蹦到她这边来,然后死皮赖脸的要跟她挤在一张床上,她看书,他就在一边捣乱,她听音乐,他非要抢一个耳机,就连她吃水果,他都要先咬一口。

这个男人的霸道无理真是让何以宁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屡次产生把他从床上踢下去的念头。

但他也有老实的时候,比如说她给他读英文小说,他一般会搂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前,认认真真的听,然后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在睡得比谁都香。

何以宁发现这个好办法之后,只要想安安静静的做事情,就会把他弄睡,他每每醒来,都会跟她翻旧账,“何以宁,你是故意的。”

她一脸无辜,又不是她让他睡的。

他厚着脸皮来亲她,她躲,便打打闹闹的没完没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她会过得这样开心,好像很多烦心事都被抛诸脑后,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

直到那天她打完针去看他,听见他的房间里传来顾老太太的声音,她才忽然觉得,现实就是现实,她的好日子怎么就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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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周末愉快

你不跟我离婚了?

直到那天她打完针去看他,听见他的房间里传来顾老太太的声音,她才忽然觉得,现实就是现实,她的好日子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何以宁抱着暖水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个时候,顾老夫人应该是不愿意看到她的。

她转身欲走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小四,你跟那个何以宁什么时候离婚?”

何以宁迈出半步的脚又缩了回来,纤白的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瓶子。

她没有忘记当他们被压在泥石流下面,顾念西所说的话“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就不离婚了,行吗?”

她当时,答应了!

现在真的回来了,她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难题,顾震亭那边,她要怎么应付。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孝,竟然为了私人感情而置父亲的安危于不顾,一边是顾念西,一边是父亲。

她现在该怎么办?

“妈,我和她不会离婚,你别再提这事了。”顾念西不耐烦的说道。

何以宁听了,心中更加的起伏不安,同时又腾起一股暖暖的感动。

他们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努力着,而她一直都在逃避着。

“你去了趟灾区,脑袋也进水了?你不是都答应你爸要跟她离婚的吗?”顾老夫人一脸的气愤。

“我改变主意了,反正不会离,你说再多也没用。”顾念西口气强硬,突然看向她,“妈,你为什么不喜欢何以宁,因为她的家世,还是真的因为她不生孩子?”

顾老夫人被问得一愣,有些吞吞吐吐,脸色极不自然,“。。。就是。。就是不生孩子。”

顾念西眯起眸,他敢肯定,顾老夫人还有其它原因,何以宁这么急着跟他离婚,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那我现在就明白的告诉你,不生孩子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顾老夫人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四,你不是当兵当的把那地方弄坏了吧。。。”

“。。。”

“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别不好意思,是病就得治。”

“行了,妈,你真哆嗦,这件事我有分寸。”

顾老夫人还在念念叨叨,何以宁抱着暖瓶转身要走,不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敞开,一道靓丽的身影飘然而至。

竟然是林易可。

何以宁急忙躲到柱子的后面,看她进了顾念西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顾念西不悦的声音立刻响起。

“可可现在是我的干女儿,她当然是来看你的。”顾老夫人急忙拉住林易可的手,“你别对她这么凶。”

“滚开,别让我把你扔出去。”顾念西咆哮。

“念西哥,我是来照顾你的。”林易可可怜巴巴的说道。

“是啊,小四,你身边也没个人,多不方便啊,就让可可留下吧。”

顾念西狠狠瞪她一眼,“不怕我揍你,你就留下来。”

林易可吓得缩成一团,看了眼顾老夫人,顾老夫人急忙朝她递眼色,她立刻咬着牙说道:“你打死我,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你。。”

顾念西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的水果盘就朝她砸了过去。

顾老夫人急忙拉住他,“小四,你发什么疯,可可是好心,你别乱动啊,你手上还挂着针呢。”

林易可躲开了水果盘子,却被里面的苹果砸到了,她痛得一呲牙,却还是临危不惧,“念西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滚。”

听着屋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何以宁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往床头一缩,捧着热水杯陷入到了茅盾当中。

林易可是十分有毅力的,顾念西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朝她砸过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走。

“念西哥,我帮你擦脸吧。”

“念西哥,你脚酸不酸,我给你按摩啊。”

顾念西当她是空气,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好像砸东西砸累了。

他手上的针头刚才掉了,顾老夫人叫来护士给他重新下针。

护士刚一打上,他就扯下来。

“小四,你干什么?”顾老夫人急了,转头冲护士说:“没事,再来吧。”

护士找到血管小心的又将针埋进去,刚要粘胶带,他一伸手又扯了。

“小四,你别发小孩子脾气,妈和可可也是为了照顾你啊。”

他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他不需要她们的照顾,他只需要何以宁。

要不是他有一条腿不方便,他一定会把那个讨厌的女人从窗户上扔出去。

护士急得一头汗,不知如何是好,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一次次拨针,他不疼的吗?

“小四,听话,不打点滴,病怎么会好,医生说你身上有很多处炎症。”顾老夫人急了。

他无动于衷,一副你尽管扎,你扎多少次我拨多少次的强硬态度。

就在顾老夫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一双莹白的手拿过护士手里新拆开的针头,用酒精棉擦着她手上的血管,然后熟练的将针头推入,他还要拨,却意外看见给他扎针的是何以宁。

她低垂着头,正在粘胶带,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柔柔顺顺的拂动着。

他突然就很听话,没有再去拨针,她抬头看他一眼,笑了。

她的嗓子还有些哑,但是已经能够说话了。

“顾念西,你这么不配合的病人,我们做医生的会很头疼。”

他眨眨眼睛,如果医生是她的话,他愿意配合。

顾老夫人显然没想到何以宁会在这里,就连林易可也吃了一惊。

他们不是去办过离婚手续吗,怎么还在一起?

“妈。”还不等顾老夫人发难,何以宁先开口说道:“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顾老夫人不情不愿的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去再跟您和爸解释。”她将顾念西扎着针的手放平,用小方巾垫在容易鼓针的腕部,“照顾病人,你们不会比我更专业吧?”

顾老夫人和林易可相视一眼,无话可说。

顾念西一闹脾气,就是昏天暗地的,连他亲妈都忍受不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忍耐的,恐怕也只有何以宁了。

顾老夫人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也不多问,回家之后,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她看向林易可,“可可,我们走吧。”

林易可刚才被砸了好几下,但是碍于顾老夫人在,她也只能强忍着,此时一听要走,开心极了。

她是喜欢顾念西,可并不是喜欢顾念西的这种火爆脾气。

顾老夫人和林易可一走,顾念西立刻就原地满血复活,头从枕头上跃起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何以宁擦了擦沾着他口水的脸,“你别闹了,这还打着针呢。”

他笑着看向她,“你决定不跟我离婚了?”

让我摸一下

何以宁擦了擦沾着他口水的脸,“你别闹了,这还打着针呢。”

他笑着看向她,“你决定不跟我离婚了?”

她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找了药酒,给他擦着手背上拨针留下的血渍,他真的是非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对于这一点,她表示无可奈何。

“何以宁,我问你话呢。”他不满的用一只闲着的手摇她的胳膊。

她被摇得没有办法,只好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微不可闻。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他把手放在耳朵后做出倾听的样子。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没理他。

他又摇她的手臂,顶着一张妖孽十足的脸问:“何以宁,你是不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拨了?”

她头也没抬的说了句,“你厉害了,都会用四字成语了。”

他一愣,听出她话中讽刺的意味,长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何以宁,我还会说更多的四字成语。”

“……”

“比如……赤身L体,丰ru肥臀……”

何以宁一把捂上他的嘴,脸色羞红的嗔怒,“顾念西,你瞎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真不知道害臊。

瞧着她薄嗔浅怒,双颊微红,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他忍不住扯着她的手拉向自己,“何以宁,你上来,咱俩一个被窝。”

她说:“不要。”

“那我就拨针头。”他伤势要去拨针。

何以宁急忙按住他的手,一脸的无奈,“顾念西,你真是赖皮。”

她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在他身边,他搂着她,唇往她的脸上凑,亲了几下,“何以宁,我亲你这么多下,你不应该有点礼尚往来吗?”

她听了,对着他的脸草草亲了一下,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那温温的唇瓣一贴上来,顾念西就觉得身体的某处突然硬邦邦的。

难受!

“何以宁,你让我摸摸行不行?”

她赶紧与他保持距离,一脸的警惕,“顾念西,你把点滴打完的。”

“点滴打完就让摸吗?”

“……”

他伸手将流速调到最大,药水小溪一样的往下淌。

“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你不如直接喝掉算了。”何以宁立刻将输液管上的滚轮往下滑,调到刚好的位置。

他一脸颓败,重新搂着她,“何以宁,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着急回家了?”

他是着急回家,他着急回家把她吃干抹净,在医院里,他有心,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我是着急,我着急吃你的西红柿炒蛋,我很久没吃了。”他瞪着眼睛说瞎话。

“那我回家就给你做。”无知的小白兔正在掉入大暴龙的陷阱。

“那你给我吃吗?”

“不给你吃给谁吃?”

“何以宁,这是你说的,不准后悔。”

她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他嘿嘿一笑,“何以宁,你记住今天说得话。”

她懒得理他的无理头,拿起床头的英文小说,“顾念西,我给你读小说。”

“又读小说?”他不满的皱着眉头,却是没有反对,他喜欢听她读英文时标准的伦敦腔,仿佛徜徉在美丽的泰晤士河,两旁是美丽如画卷般的哥特式屋顶。

她翻开书页,抽出书签,开始朗朗而读,他一开始的时候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眼睛就不受控制的眨巴了两下,然后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侧过头就看到他立体的轮廓,精致的眉眼,她喜欢看他熟睡的样子,透着孩童般的安宁。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毛,很黑很浓,形状优美,她的嘴角随之挂了一抹温暖的弧度。

她已经决定跟他一起回去了,她选择相信他。

她要跟顾震亭认真的谈一次,她会向他保证,她只想在他身边做一个贤惠的好妻子,她真的不会对他以后的仕途产生任何影响,如果顾震亭还是不肯同意,那她只好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顾念西,她把自己和爸爸的前途一起交到了他的手上,她愿意相信他。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是她最大的一次赌博。

她将脸缓缓贴到男人的头顶,顾念西,你一定要帮我赢。

顾念西出院了。

在历经大半个月的奔波之后,他们终于回家了。

他的脚还不是很灵便,走起路来依然有些瘸。

看到一起回来的何以宁,顾震亭的目光立刻变得深邃,但很快就被其它的情绪所掩盖。

顾家准备晚宴替他接风洗尘,饭桌上很热闹,大家都在打听灾区的事情。

顾念西心情很好,有问必答。

何以宁一直在默默的吃饭,不时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相视一笑。

“小四,你们的事是不是应该跟大家交待一下。”顾老太太看他们眉目传情,似乎感情甚笃,这饭就有点吃不下了。

听到这话,何以宁默默的放下筷子,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顾念西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是热的,一直暖到她的心窝,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有他呢,不怕。

“妈,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他像是在宣布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那我就告诉大家一声,我跟何以宁不准备离婚了,上次是吵架,现在合好了。”

话音一落,这饭桌上立刻人脸百态。

“好了,就这事,吃饭。”他拿起筷子,仿佛若无其事,“何以宁,我要吃那个笋。”

何以宁愣了一下,赶紧夹了笋尖放到他的盘子里。

以前被他这样支使,她真是恨不得把笋塞到他的鼻子里,可是现在,她竟然毫无怨言,她觉得挺可怕的,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

她打了一个冷颤。

“你说没事就没事。”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震亭终于发话了,脸色阴沉的质问:“你们把离婚当儿戏?说离就离,说不离就不离?我们顾家这种世家大族,岂能让你们随意开这种玩笑?”

顾念西说:“爸,你说得对,我们既然是世家大族,就不应该有离婚这种丑事传出去让人笑话,让你在一众老战友中丢人现眼,你看,我为你考虑的多周全,这不是不离了嘛。”

“放肆。”顾震亭摔了筷子,在坐的人都吓得一声不吭,他很少在饭桌上发这么大的脾气,那说明他是真的怒了。

谈判

“放肆。”顾震亭摔了筷子,在坐的人都吓得一声不吭,他很少在饭桌上发这么大的脾气,那说明他是真的怒了。

何以宁的一颗心惴惴不安,特别是被顾震亭颇有深意的目光一扫,她立刻心虚的垂下头。

“何以宁,你确定,你不跟他离婚?”

顾震亭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只有何以宁明白,面对他无形的压力,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是顾念西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种安定的力量和决心,她银牙一咬,“是的,我确定。”

“好,很好。”顾震亭冷笑着,“既然这样,那做为惩罚,一年之内,顾家不再支付你们两个人任何生活费用,同时顾家名下的车房,你们也无权享用。”

这是要将他们扫地出门?

“震亭,你这处罚也太狠了吧?”顾老夫人还是心疼儿子的。

“好。”顾念西回答的干脆利落。

何以宁立刻急了,如果顾念西继续惹怒顾震亭,那受苦的只会是何威,顾震亭会把所有的错都赖在她的身上。

她暗暗拉了一下顾念西,指望他低头认错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不再说话就行。

“爸,我们知道错了,您把我们赶出去,我们也无处可去,我们保证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何以宁尽量低声下气的祈求,她不能在跟顾震亭谈判前就先输一局。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奈看着她,目露不解,她很少这样求人,她是为了顾念西吗?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只要她开口了,他就一定会帮她,于是,他开口劝道:“爸,这件事没有这么严重,现在外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离婚的事,相反,一旦小四搬出去,难免会引发外界的关注与猜测,以您和小四的身份,这样的舆论对我们顾家来说有弊无利,我建议,罚是要罚,最多是减少他们的生活支出以作警告就够了,您觉得呢?”

“是啊,是啊,老三说得对。”顾老太太也急忙附和。

顾域和顾中磊一听,也赶紧替他们说情,顾震亭深深看了何以宁一眼,眯起眸子,“这件事就按老三说得办,除了经济上的限制,家里的车,你也一台不准碰,小四,你给我记住了,下不为例。”

顾念西没有说话,何以宁急忙说:“谢谢爸。”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顾奈,后者冲她点了下头。

“搬出去就搬出去。”顾念西回到房间,一脚将面前一个花瓶踹飞,“为什么要求他?”

那花瓶很坚挺,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之后竟然没碎。

何以宁走过去将它扶起来,“搬出去住哪里?”

“住酒店。”

酒店有情趣套房。

“总住酒店也不是办法,那毕竟不是家。”何以宁将花瓶放回原处,“顾念西,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跨一步,还万丈深渊呢。”

“……”

跟他讲道理,真是自讨苦吃。

“你刚出院,早点休息,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他立刻一脸的不悦。

“我离开的太久了,再不去顶个晚班,主任和小季就快要吐血了。”

“何以宁,你什么时候穿你的医生制服给我看?”他圈着她的腰,暧昧的低语。

一想到那衣服下面是光溜溜的,他才真的要吐血。

“变态。”

他怎么老是记挂着这件事,他的脑子里全都是有色思想。

她拿开他搭在腰间的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不跟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我送你。”

她笑,“你忘了,家里的车已经不准你动了。”

“那是我的车。”

“那也是顾家名下,好了,你早点休息,我有电动车。”

他不情不愿非要索了个吻才让她出门。

何以宁一走,顾念西抽了根烟点燃,袅袅的烟雾朦胧了他英俊的轮廓,他在想,如果说顾老夫人是为了孩子的问题一直想要将何以宁扫地出门,那么顾震亭这样强硬的态度又是为了什么,再联想到何以宁之前种种怪异的举动,一边坚决的要跟他离婚,一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这样不茅盾吗?

难道真的是有人在逼她?是顾震亭?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以宁刚打开电动车的车锁,阿权便走过来礼貌的说:“四少奶奶,你要去医院吗?正好顺路,不如搭我的车吧。”

何以宁知道,这一定是顾震亭的意思,她也一直在等着他。

“好,谢谢。”她重新上了锁,跟着阿权走向门口的黑色轿车。

顾震亭坐在后座,正在打电话,车子开出去很远,他依然在打电话。

何以宁双手放在膝上,默默的听着。

十多分钟过去了,顾震亭终于挂了线,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跟他离婚。”

“你也不想管何威的死活?”顾震亭眯起鹰目。

“想。”何以宁冷静的与他对视,“但是我想说,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只想做好顾念西的妻子,我不会影响他的前程和您的大计。”

“他为了你在饭桌上跟我公然叫嚣。”

“那只是他的脾气,他是您生的,您不会不了解,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他也会那样做。”

“你的道理倒不少。”

“我只是实话实说。”

顾震亭的指节敲着膝盖,冷冷的说:“你以为我会被你说服?我顾震亭所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如果让顾念西知道您用这种手段逼我离开他,他会怎么看您,以他的脾气,一定会做出让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的口气微微锋利了起来。

“你敢告诉他?”顾震亭目中染了怒意。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如果您不为难我爸爸,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您执意要这样做,那么您就算成功把我逼走了,您的儿子也会从此记恨您。”

这句话,何以宁以前不敢说,因为她一直不知道顾念西对她的感情,现在,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因为她知道顾念西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天下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被儿子记恨吧,她当然也不想他们父子之间有任何的隔阂,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希望可以吓退顾震亭。

姜是老的辣

天下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被儿子记恨吧,她当然也不想他们父子之间有任何的隔阂,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希望可以吓退顾震亭。%&*";

顾震亭沉默了,不得不说,何以宁的话的确触动了他,记不记恨这件事,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一旦顾念西知道是自己把何以宁逼走的,他会立刻辞掉瞳鸟指挥官这个职务,因为他当初就是为了何以宁才去当这个指挥官,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他绝对干得出来,可他总觉得,何以宁并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找到了这样的自信,之前的谈判,她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她忘了,姜还是老的辣。

顾震亭笑了,“你要怎样让他相信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何以宁?”

这种事,他自然不会亲自出面,就算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别说是证据,就连动机说出来都很牵强。

何以宁一愣。

“你以为空口无凭几句话就可以让小四相信你?别忘了,我是他的父亲。”他笑得像只老狐狸,“何以宁,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斗。”

“谁说我没有。”何以宁将一直放在背后的手伸出来,掌心赫然是一个亮屏的手机,“我们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了下来。”

“你。。。”顾震亭暗暗示意阿权。

何以宁说道:“您想抢我的手机,没用的,我已经把这个音频发送出去了。”她将手机一晃,上面赫然有三个字,“已发送”

“你发给谁了?”顾震亭立刻紧张的问。

“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发给顾念西。”何以宁将手机放回去,“您说我没有证据,现在,我有证据了。”

“你敢威胁我?”顾震亭双目染红,像一只濒临暴怒的狮子,他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却被一个年轻人给耍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威胁您,我只是想让您放过我爸爸,我也会一心一意的做好顾家的儿媳。i^”

从她一上车,她就准备这么做了,可是顾震亭双目如鹰,一直紧紧盯着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自然也不会录下他们的对话,她虚晃一招,只是想骗过他,那个已发送不过是条普通的短信。

“哈哈。”顾震亭忽然笑了,示意阿权,“停车。”

阿权将车停下来。

他看向何以宁,笑得阴气森森,洞察一切的眼光冷厉深幽,“何以宁,别跟我耍这种小手段。。我敢保证,你的手机里根本没有任何音频。”

何以宁想要强做镇定,可是在这只老狐狸面前,她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行了,下车吧。”他开始撵人。

“我真的向您保证,我不会做任何对顾家不利的事情。”何以宁急了,万一他拿何威撒气怎么办?

“我给你半年的考验期,如果半年过后,我认为你对小四没有任何的影响,我就放你和你爸一马。”

“真的吗?”何以宁喜出望外。

顾震亭没有再回答,吩咐阿权,“开车。”

直到车子开出了视线,何以宁还像是在做梦一样,她不敢相信,顾震亭就这样放过她了?

她蹲在地上,几乎喜极而泣。

“老爷,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阿权纳闷的问,这不是顾震亭的作风。

顾震亭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的问题幽幽说道:“没有人可以左右我顾震亭。”

何以宁赶到医院,小季正等着交班,一见到她便开始邀功,“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可是万事巨细的照顾着你的那颗蛋。”

“知道了,我一定请你吃火锅。”她补充,“吃到你一看到火锅就想吐为止。”

“一言为定。”

何以宁做好交接班记录,换上白大褂。

她看着箱子里还没有孵化的鸟蛋,就像在看着一个希望。

顾念西,你说过,如果鸟蛋可以生出小鸟,我们就会不分开。

等着吧,它一定会孵出小鸟的。

何以宁握了握拳头,加油。

今天的晚班不是特别忙,一个急诊都没有,她还抽空睡了几觉。

早晨交完班后出了医院,顾念西便打电话来。

一听声音,他就是在跑步,“何以宁,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刚出医院,你的脚还没痊愈,怎么就去跑步?”

“再闷下去就要生虱子了。”他不满的喊道:“总之,你快点回来。”

“我再快也要坐公交的啊。”

“你打车,我给你报销。”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抵赖。”

“何以宁,我什么时候赖过你的钱?”他跑到山顶,用毛巾擦了擦汗。

蠢女人,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还不舍得几个打车钱,看她回来,怎么收拾她。

“知道了,知道了。”

何以宁挂掉暴君的电话,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真是一个繁忙的早晨。

“你是何威的家属吗?”

每每听到这样的问句,何以宁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就像她最不愿意看到心脏仪上那由起伏到挺直的线,已经落下了阴影。

“我是。”

“我是城南监狱,你来一趟吧。”

“请问我爸出什么事了?”

“你来就知道了。”还是和上次何威被打到脾破裂时一样的语气,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里面冰冷的嘟嘟声,何以宁握着电话的手冷汗直冒。

爸爸怎么了?

又被人打了吗?可顾震亭明明说过,他会给她半年的时间。

是他出尔反尔了吗?

她用力深吸了口气,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许,他只是想见她了,因为快到探监日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招手拦了出租车,飞快的向城南监狱驶去。

她不能按时回家了,给顾念西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她去监狱看爸爸。

他没回,她便也没有在意。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何威的情况,也努力强迫自己不往坏的方面打算。

到了监狱,她付了车钱匆匆跑下车,也许是冤家路窄,接待她的仍然是上次那个态度嚣张的狱警,他显然也记得她,一见面就说:“你不是要投诉我吗?投诉了吗?”

这个时候,她哪有心思跟他讲这些,“你们找我来,什么事,是我爸要见我了吗?”

狱警目露不屑,“他要见你?那你等下辈子吧。”

“你什么意思?说话放尊重点。”何以宁立刻就恼了,这简直就是她见过最恶劣的人,他身上这件外皮究竟是怎么披上去的。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死人是不会主动要求见你的。”

这不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说话放尊重点。”何以宁立刻就恼了,这简直就是她见过最恶劣的人,他身上这件外皮究竟是怎么披上去的。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死人是不会主动要求见你的。”他耸耸肩,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何以宁愣了,他刚才说什么,死人?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美眸中浮起腥红的血丝,“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告诉我,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告诉你了。”狱警看在她是个美女的份上才没有推开她,“他死了,打电话是让你来认尸的。”

“不可能的,他做完手术后,身体恢复的很好。”何以宁激动的攥紧了他的手臂,“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他被弄疼了,不耐烦的说:“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骗的,你有时间在这里闹,不如快点去把尸体领走。”

“不准你说他死了,他不会死的。”何以宁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摇着他的手臂,“你们都在骗人,你们想要钱,是不是想要钱?”

她松开手,哆哆嗦嗦的拿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钱放到狱警的手里,“给你,都给你,如果不够,我再带你去银行取,求求你,让我看看我爸,别说他死了这种话,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就好,行不行?”

狱警似乎看她是有点可怜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尽量耐着性子解释,“何小姐,我没有骗你,你爸爸的尸体就在停尸房,我带你去办手续。”

何以宁不再说话,神色木然的跟在狱警的后面,他们是骗她的,因为当初她要投诉他们,所以才开这种玩笑,她保证下一次的态度好一些,求他们不要用这种事来戏弄她。

她在一张张白纸上签字,上面写了什么,她根本没有看清,她只知道签完这些纸,她就可以见到爸爸了,她就会知道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

她见到了何威,只不过何威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孤孤单单的躺在停尸房里,身上只着了一块白色的布。

何以宁站在门口,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进去吧。”狱警在身后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白布掀起的那一刻,她还在心中抱有一丝希望,是他们什么地方弄错了。

可是他们没错,错的是她。

她看到何威安静的脸,一如平时的英俊威猛,躺在这里,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扶着床慢慢跪了下去,眼中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她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

“乖乖。”

何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她兴奋的喊,“爸爸。”

他对他的部下永远都是认真严苛,不苟言笑,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会笑得像一个真正的父亲,“我的乖乖,今天穿了漂亮的花裙子,来,让爸爸看看。”

“乖乖今天考了一百分,周末爸爸带你去游乐园。”

“乖乖,你是爸爸的宝贝,就算用座金山银山爸爸都不换。”

她坐在他宽阔的肩头,比别的小朋友看得高看得远,大家都羡慕她有一个又高又帅的爸爸。

她去部队玩,他教她拿枪,那枪比她沉多了,她根本就拿不动,他爽朗的大笑,“我的乖乖,将来还是拿手术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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