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还有心情吃饭,可是他拉着她就不放手。
她被他带到一家餐厅,专做烤肉的,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都是烧烤的香味儿。
顾念西看样子是常客,餐厅的经理亲自将他带到里面的包间,何以宁以为只有他们两个,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的一角,翘着修长的腿正在翻看菜单,听见珠帘响动的声音,他自逆光中抬起头,俊美突出的五官,精雕细琢的脸形,左耳处一只钻石耳钉,不羁而又贵气。
“慎,介绍一下,何以宁。”顾念西握着何以宁的双肩将她往前推了推,“容慎,别人都叫他容二。”
原来他就是容慎,真是跟顾念西一样好看的男人。
“久仰大名。”容慎寒暄起来,扬起细长的手掌。
顾念西一把拍开,瞪圆了眼睛,“滚开,少碰我的女人。”
她将何以宁拉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跟容慎呈最长的斜线距离。
容慎笑着收回手,冲着何以宁耸肩,“没办法,重色轻友。”
何以宁冲他点头笑了笑,“你好。”
烤烧店的灯光本就不太明亮,头顶一盏雕花镶金属边的方形灯散发着幽幽的黄光,她在灯光下,眉目如黛,温婉柔顺,只是轻轻一笑便是灼灼其华,衬着一边嚣张跋扈的顾念西,倒是一黑一白,一动一静两种反差,却也意外的般配。
容慎将菜单递过来,“何小姐,你想吃什么?”
何以宁刚要客气的拒绝,菜单已经到了顾念西的手中,他边看边说:“我喜欢吃什么,她就喜欢吃什么。”
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不过,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爱吃和特别不爱吃的,她的口味一直随着顾念西的变化而变化,他会把菜里的葱花挑出来,她就吃掉那些葱花,他挑出菜里的胡萝卜,她就吃胡萝卜,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惯着他了。
顾念西点了几个菜,不出五分钟,所有菜品都上齐了,烤炉是一块平的钢板,把肉放在上面煎,顾念西烤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的盘子里,“这是他们家的特色牛眼肉,包在生菜里蘸着佐料来吃。”
她嗯了一声,慢慢的取了一片生菜,然后小口的啃起来。
“何以宁,你笨死,叫你把肉包在生菜里,你像个兔子似的光嚼着那菜叶干什么?”
何以宁惊觉,讪讪的垂着头,她真的没有心思吃东西,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顾念西又烤了一片肉,然后熟练的给她包好放进碟子,“蠢女人,快吃,瘦得狼见了都掉眼泪,抱着都咯手。”
对面的容慎笑了起来,看到顾念西认真讨好的模样,突然神神秘秘的对何以宁说:“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们都叫他什么?”
闻言,顾念西立刻像被点着了的爆竹,脸色涨红的警告,“容二,你敢说试试。”
容慎却不买他的账,眯着一双黑眸缓缓伸出四根手指……
何以宁眨了眨眼睛。
“四虎子。”
扑哧!
何以宁忍不住乐了出来,他的兵在背后叫他铁炮,他的兄弟叫他四虎子,他到底有多少外号。
顾念西已经朝容慎扑了过去,两人在座位上一顿拳打脚踢。
“靠,容二,你他妈的太不讲究了……当着我女人的面揭我老底。”
容慎一边挡住他的拳头,一边冲着何以宁喊,“我还有挺多事替他瞒着呢,他小时候长得好看啊,跟个小女娃似的,四合院里张军长的孙子天天吵着要跟他私奔,说是将来不娶老顾家的小四就不结婚……”
何以宁掩着嘴笑个不停,顾念西却像只火龙一样跳来跳去,“容二,老子今天缝了你的嘴。”
众人正吵闹着,一道清灵的声音插进来,“这是三号包房吧?”
这声音就像是镇定剂,吵闹声停了下来,顾念西从容慎的身上爬起,捏了捏拳头,他一侧身,何以宁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儿,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衬衫仔裤,背着半旧的帆布包。
“木木?”何以宁失声喊道。
木木看到她,显然大吃一惊,“何医生。”
“你们认识?”容慎皱了皱眉头,向里挪了一下,空出个位子来,“坐过来。”
木木双手攥着包带,低着头坐过去。
“你说今天带女人过来,就是她?”顾念西瞧着她身上廉价的打扮,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容二换品味了?他以前的女人哪个不是名门淑媛,大家闺秀,这女孩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人家长大的孩子,身上还带着股纯朴的气息。
“她叫阿木。”容慎又介绍,“顾念西,何以宁。”
“何医生我认得,至于……”她看了一眼顾念西,他的模样有些凶,眼神也是傲气十足,好像没什么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你是何医生的男朋友?”
顾念西霸道的搂着何以宁的肩膀,“她是我老婆。”
“何医生,原来你已经结婚了?”木木惊讶的把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何以宁笑笑,算是默认。
“别说那么多了,来,烤东西吃。”容慎似乎心情很好,瞅着何以宁,“呆会儿我再给你慢慢讲他的那些事。”
顾念西瞪眼,“你敢,死容二。”
两人吵吵闹闹的,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木木偶尔跟何以宁交谈,多数时间是低头吃东西,跟容慎之间是零交流。
何以宁奇怪,像木木这样东跑去颠的女孩,是怎么认识高高在上的容家二少的?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情侣,却又让人感觉挺别扭,总之,女人的第六感,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真心话大冒险
饭后,容慎提议去酒吧,对于他这种人,夜生活只是刚刚开始。
何以宁是随着顾念西的,并不多言多语的表态,顾念西豪爽的打了个响指,“去。”
何以宁很少出入这种地方,一是她喜静,不爱喧闹,二是没人陪她,她自己当然不会独自来枯坐。
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炫目的射灯下,舞台上的年轻人卖力的扭动着腰肢,仿佛无数生长在沸腾大海下的水藻,随着狂涌的潮流而摆动着。
容慎一来,酒吧的经理便迎了出来,“二哥,今天喝什么?”
容慎不答,反倒看了一眼身边的木木,木木背个帆布包的模样倒像个在校的学生,昏暗的灯光里,她的表情朦胧不清,轻声说了句,“红酒。”
“82年的拉菲行吗?”
“随便。”
经理只当她是容慎带过来的新欢,便又将目光睇向容慎,他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悠闲,“听她的。”
“二哥稍等,酒已经醒好了,马上上来。”
他又看了一眼沙发那边的顾念西,他虽然一直垂着头,脸朝着身旁的女孩说着什么,但是能跟容二少爷往来的必然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还是礼貌的问:“那位哥喝什么?”
“他不喝酒,给他苏打水。”
“知道了,二哥。”
酒很快就上来了,何以宁惊讶的发现木木竟然是好酒量,陪着容慎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张小脸渐渐的红了。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容慎忽然提议,这是他平时跟一群酒友出来玩时最热衷的游戏。
“玩就玩,谁怕你。”顾念西听了,立刻拉着何以宁坐了过来,何以宁没听过这种游戏,还好奇的问:“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木木跟她解释,“就是掷色子,谁的点最小,就由点最大的问他一个问题,回答问题的人可以选择说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大冒险就是要喝掉杯中的酒。”
何以宁懂了,虽然不太想玩,但顾念西兴致勃勃的,她又不忍心扫他的兴,只好应着头皮答应。
第一轮是顾念西输,容慎赢。
他揉着手里的色子,眯缝着双眼,“顾小四,你的初恋是多少岁?”
顾念西偷偷看了一眼何以宁,灯光下,他的眸子如黑亮的星子,英气逼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十七岁。”
何以宁听到他的回答,不是没有感觉,她很想知道,能让顾念西喜欢上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十七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想必那女生也是清纯美丽,她倒有些小小的嫉妒了。
第二轮,木木输,顾念西赢。
顾念西瞅瞅何以宁,“我问她啥?”
在他眼里,除了何以宁,别的女人好像都不是女人似的,他跟她们连话都鲜少说一句,更别提问这种专抠人家隐私的问题,要不是看在她是容慎领来的,他才不给这个面子。
何以宁啜了口果汁,她不是喜欢难为别人的人,便挑了个简单的问题,“你就问她最爱的男人是谁吧?”
她没想太多,那人一定就是容慎了,应该不难回答。
没想到顾念西问出来,木木愣了好一会,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辩不出情绪,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过一大杯红酒,“我选择大冒险。”
说完,她一口气干掉了那杯红酒,容慎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深黑的眸子里仿佛噙着冰冷的风暴,木木擦了下嘴角,“继续吧。”
第三轮,何以宁输,顾念西又赢。
他立刻兴奋了起来,好像是战场上打了胜仗,搂着她的肩膀,信心满满的问:“何以宁,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了,只不过是想听她再说一次而已。
望着他一脸的期待,好像过年时等待放鞭炮的小孩,她突然难过的想哭。
她多想永远不要离开他,就这样腻着他一辈子。明明说好的,他老了的时候,她还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身上那些可能复发的旧伤,两个人一起去海边看日出,去夕阳下的公园散步,白发苍苍,你牵着我的手,我偎着你的肩……那样的画面,想想都是美的。
见她迟迟不做回答,顾念西不耐烦了,“何以宁,别不好意思,你就当容二不存在。”
容慎抽了抽嘴角,果然是重色轻友,交友不慎。
何以宁微微扯出一丝笑,然后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我选择大冒险。”
顾念西显然没料到她会选择喝酒,脸上的笑容一时僵硬成石,她拿过酒杯刚递到嘴边,他忽然一巴掌打掉了她手中的酒,杯子掉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泼了出来。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指用力的收紧,几乎是咬牙切齿,“何以宁,你什么意思?”
何以宁的手湿湿的,裤角也湿了,心也湿了,她淡淡的冲他笑了,“顾念西,我从来没喝过酒,我想尝尝。”
他的眸中闪烁着射灯的光芒,阴晴不定,好像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她说:“真可惜,听说这酒很贵。”
木木见状,立刻又重新倒了一杯,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何医生,重新来过吧。”
何以宁接过那杯酒,学着木木刚才喝酒的样子一饮而尽,不是很苦也不是很辣,有种浓烈的香气,还有些酸酸的。
她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喝酒,以前何威不让她碰这些东西,他认为烟酒都应该与名门淑女绝缘。
她想,酒也不是那么难喝。
她能感觉到顾念西一直在盯着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像是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我们再来一次吧。”木木急忙把色子推过来。
顾念西一挥手将那个色蛊扫到地上,没好气的说:“不玩了,什么破游戏,没意思。”
他起身,“我去抽烟。”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当中,何以宁默默的垂下头,手上还有红酒的味道,心里被那酒烧得有些发涩,容慎也站起来,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我也去抽根烟。”
两个男人一走,木木就坐过来,“何医生……”
她笑了笑,“叫我以宁吧。”
她开心的答应,“以宁,你想不想跳舞?”
斗舞
她开心的答应,“以宁,你想不想跳舞?”
“跳舞?”
木木指了指不远处的舞台,“跳舞可以放松心情,让人忘记不快乐的事情,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跳舞。”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女人的第六感了,很灵的。”她拉起她的手,“走吧,试试。”
或许是受到了酒精的蛊惑,她听着耳边节奏感强劲的乐声,身体里有一种狂野的因子在蠢蠢欲动,她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似的,特别的兴奋,反正已经这样了,她都敢把顾念西惹毛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两个女孩来到台上,人很多,大家挤挤挨挨的好像是下锅的饺子。
何以宁毕竟是第一次,有些不习惯,只是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的的晃动,倒是木木,一进了舞池便如鱼得水,妖娆的舞姿,曼妙的身形,清丽的柔颜,浑身都散发着热情的青春气息,她看着何以宁,大声喊,“以宁,加油,加油。”灯光在她年轻的脸上五彩斑斓。
声音太大,何以宁听不清,只是冲她笑。
因为酒精的麻醉,她也显得格外的兴奋,虽然她从不跳舞,但是如丝般的长发只是轻轻舞动,灯光下便映射出性感的弧度,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初晨盛开的花朵。
因为出色的相貎,两人的周围立刻围了一大群年轻人,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胆的走上来与她们对面而舞。
何以宁不好意思,看有人过来便往后退,木木则是大方的迎上去,妖媚的容颜带着蛊惑般的笑容,好像黝黑的土地上突然盛开的一朵罂粟。
她的身边很快就围满了人,而何以宁的面前也多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染着黄毛的直接想要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她一惊,急忙向一边躲闪,那人却不依不饶,挂着轻浮的笑想要再次搂住她,何以宁心生厌恶,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被人一把拉进怀里,感觉到这熟悉的气息,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
“喂,小子,跟爷抢妞?”小黄毛不干了,想要去推顾念西。
顾念西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拉一顿,小黄毛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台上,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了,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小黄毛的同伙,立刻摩拳擦掌的围了上来,就连音乐都暂时跟着停顿。
何以宁不想惹事,拉了拉顾念西,“我们走吧。”
她也没被占到便宜,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顾念西说了句“为什么要走”便往前跨了两步,与那群人对立。
小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态度嚣张的喊道:“你是混哪里的,在黑街,谁不知道我黄毛的名字,我看你是活腻了。”
顾念西冷笑,“你怎么不叫狗毛猫毛老鼠毛,这样记住你的人会更多。”
周围有看热闹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黄毛红着脸嚷道:“你想跟我争马子,行啊,那咱们就比一比,谁赢了就把这马子带走。”
何以宁皱着眉头,她讨厌听到这么低俗的称呼,她又不是商品,什么时候还成了他的交易砝码,再说就凭他,也配跟顾念西斗?
刚才还想息事宁人,此时倒盼着顾念西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顾念西活动着手指,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黄毛和他身后一众兄弟,“你想比什么?”
黄毛眼珠子一转,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他,便说:“你敢跟我斗舞吗?”
何以宁心中一紧,斗舞?
她从来没见过顾念西跳舞,打架才是他的强项,以为他会选择别的方式,却听他爽快的答应,“好。”
舞台上自动让出了一块空地,木木挤到何以宁身边,担心的问:“他会跳舞吗?”
何以宁一脸的不确定,她知道顾念西这个人争强好胜,来者不拒,但那个小黄毛明显是这里的常客,舞一定跳得不错,他跟他们比,那不是要吃亏的吗?
她正替他着急,就听见dj很配合的打出一首劲爆的曲子。
小黄毛走到空地中央,挑衅的看了顾念西一眼,他走着舞步,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单手旋和侧身一线,精湛的舞技立刻引来一片喝彩声。
他冲着顾念西得意的伸出手,指了指舞台中央,旋着舞步退到一边。
何以宁正要拉住他,就见顾念西慢慢解开身上的衬衫丢到一边,他精瘦的身材,层次分明的肌理,再加上胸口那只猎豹的纹身,使他的整个人都张扬着一种致命般的野性与性感。
人群里的女性发出一声惊叹,“好帅,身材好好。”
他走到舞台中间,随着强劲的音乐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舞步看似简单却内含复杂,只有内行的人才能看明白,木木惊讶的捂住嘴巴,“以宁,他是个高手。”
何以宁还愣愣的,惟恐他输了。
高手,什么高手?
只见顾念西突然单手支地,整个人都立了起来,双手在地面上快速的交叉,修长的腿在空中变换着姿势,竟然是一个非常高难的空中侧旋和高空腾跃,他的动作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而变幻,使得围观的观众热情迸发,忍不住高声尖叫。
他利落的收了动作,向小黄毛挑衅的比出中指,露出挑衅的冷笑。
小黄毛知道是遇到了高手,这个动作他也练过,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对舞者的基本素质和人体的协调性柔韧性都要求极高。
但他哪肯轻易认输,从伙伴的手中接过头盔,走到台中央做起了头旋,他一连转了十多圈,引来阵阵喝彩。
头旋是小黄毛的最强项,在这一代舞场无人可比,他拿出自己的重头戏认为可以博得一局,没想到顾念西当仁不让,毫无难度的做了一个空手漂移和微摆,在这个酒吧,这个动作还是至今无人可以企及的高度,当顾念西潇洒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场边的人都有些看傻了,小黄毛更是目瞪口呆。
顾念西冲小黄毛挑了下眉毛,意思是你输了。
他捡起地上的衬衫,随手甩了甩,人群里这才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欢呼声,简直把他奉做神一样的级别。
他回头拉过呆若木瓜的何以宁,“走。”
眼见着他们就要离开,小黄毛手下的兄弟不干了,小黄毛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自然要讨回面子,舞场上不行,就来武场。
一个青年突然从背后抽出腰刀,朝着顾念西的背后就砍了过来。
别点火
眼见着他们就要离开,小黄毛手下的兄弟不干了,小黄毛丢了这么大的脸,自然是要讨回面子,舞场上不行,就来武场。
一个青年突然从背后抽出腰刀,朝着顾念西的背后就砍了过来。
顾念西仿佛背后长着眼睛,手臂向后一抡,准确的抓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紧接着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
何以宁被这突如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顾念西将她固在怀里,回头冷冷的注视着数个围上来的青年。
“木木,你快走,不关你的事。”何以宁暗暗向木木使眼色。
木木哪里肯走,紧紧抓着她的手。
“好久没打架了。”一条黑影利落的翻上舞台,然后自然的挡在木木的面前。
木木张大嘴巴,“容慎。”
容慎活动着指骨,露出狼一般狠戾的冷笑,“顾小四,我们有多久没打架了?”
“你要几个?”
“一人一半。”
“打完架去飚车。”
“机车。”
“没问题。”
两人的谈话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明天的午饭。
何以宁被顾念西推到后面,她赶紧和木木站在一起,两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冲进人群,然后她们瞬间就被围观的人挡住了视线。
何以宁用力的想要扒开人群,无奈她和木木都不及这些人的疯狂,她感觉自己要被挤扁了,挤不进去,心里还在担心着顾念西的安全。
突然,手腕被人握住,那人大力一带便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他带着她往外跑,接二连三碰倒了数张桌子,她听见上面的杯子和酒瓶摔下来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一直跑出酒吧,拐过一条巷子,她看到那里停着两台哈雷摩托。
顾念西先将她抱上来,然后长腿一迈跨上摩托车,递给她一个安全帽,“戴上。”
她戴上帽子,他回身给她系好下巴的扣带,她也伸手给他系好,他看了她一眼,表情是冷的,她知道他在生气,但她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
她长舒了口气,他没有受伤就好。
拉风的机车穿过狭窄的小巷,穿过热闹的街头,穿过路灯明亮的跨海大桥,风撩起她露在头盔下面的长发,在空中纷乱如蝶翼,她感觉着他身体的温度,他的背不算宽阔却很结实,她喜欢这样靠在他的背后,他会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风拂过脸庞,她终是没忍住,静静的流下泪来,心中默默的念着:顾念西,你是我的劫难,可我却愿意万劫不复,我该怎么办,顾念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体内的酒精被风一吹,好像火里扔了一块洒精,燃烧的更加旺盛,一股热量随着血管升腾到头顶,她本来还算清醒,现在却有些迷糊了。
“顾念西。。。”她的声音很小,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顾念西骑着摩托车,唇抿成一条直线,安全帽下面的一截带子被风吹得飞舞了起来。
“顾念西。。”他听不见,她只好用牙去咬他的背,他吃痛,却没有反应。
她像小兽一样的啃着他后背的肉,他的衬衫都被她的口水弄湿了。
身后传来喇叭声,容慎带着木木追了上来,经过顾念西的身边,挑衅般的打了声口哨。
顾念西瞪他一眼,说了声“抓紧了”,右手转动油门,风一般向前飞驰。
何以宁感觉他骑得越来越快,只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两边的风景迅速的倒退,就连天上的月亮都像是在跟他们赛跑一样。
“以宁,以宁。”木木在前面大声的喊着。
何以宁睁开雾朦朦的眼睛,脸很热,身体也很热,体内的那些酒精在发挥着它们的余热,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理智。
她忽然大声的回应,“木木,木木。”
木木偏过头,声音被风送进耳朵,“你们要输了。”
受到她的挑衅,何以宁变得很兴奋,抱着顾念西的腰,贴着他的耳边喊,“顾念西,不要输,超过他们。”
顾念西好像没听见,但是再一次加大了油门,两辆车并驾齐驱,两个坐在机车后座的女人大声的尖叫,虽然这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机车的轰鸣中。
高速公路上,只见两辆摩托车闪电般飞驰而过,留下一抹红色的尾灯。
何以宁觉得开心极了,心中所有的郁积仿佛都被这超快的速度甩到了尘埃里,如果可以,她真想这一样一直飞奔下去,永远也不要停下来,那他们就可以永永远远不分开。
她贴着他的背,眼中湿热,她多想告诉他那个问题的真心话,顾念西,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真的,真的!
何以宁有些醉了,顾念西把她抱回房间,她还以为是在车上,嘴里念叨着,顾念西,再快一点,超过他们。
他冷冷的拍着她的脸,“何以宁,到家了,别发酒疯。”
他扯开衬衫,烦燥的丢到一边,他要去洗澡,她却突然兔子一样的从后面蹦起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他索性把她一起抱到浴室,他放了水去拿毛巾,回头一看她已经钻到浴缸里了,舒舒服服的蜷着,衣服也没脱,海藻般的长发飘浮在水面上,精致小巧的面孔泛着酒红的晕,她迷离着双眸,傻傻的看着他,“顾念西,好舒服。”
他没好气的一把将她捞起来,三下两下的剥光了。
她缩缩身子再次蜷到浴缸里。
他也跨了进来,随着他的重量,有一大片水花喷溅了出去,洒在磁砖地面上。
她像只鱼一样的朝他游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氤氲的水气里,她媚眼如丝,好像水中的小妖精,她抬起下巴,笨拙的去吻他的唇。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他的身子猛地一僵,但很快眉毛一敛,粗鲁的将她推开。
她在水里划拉了两下,又很快贴上来,再次试着去吻他的唇,他的唇是凉的,她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她伸出香香软软的小舌想要撬开他的唇巴,他却抿得紧紧的。
她急坏了,竟然用两只手强行去扒他的嘴,他还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接吻方式,他拉开她的手,沉声说:“何以宁,别点火。”
他现在心里气着呢,她要是再撩拨他,他怕会弄伤了她,她那里娇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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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ps:儿童节快乐
戏水
他拉开她的手,沉声说:“何以宁,别点火。”
他现在心里气着呢,她要是再撩拨他,他怕会弄伤了她,她那里娇嫩的很。
偏偏她就像没听见,一边寻着他的唇,一边念着,“顾念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没好气的绷着脸,唇还被她胡乱的压着,“何以宁,你还知道我会生气?你就是想气死我。”
她轻轻如小兽般舔着他的嘴角,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嘴巴鼓成一只气球,好像十分委屈的样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那你说,你以后不会离开我。”他在水中箍紧了她的腰,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她摇着头,湿发蹭过他的胸口。
他眸色一深,反客为主,压上她的唇,她生涩的回应,脸颊如盛开的玫瑰,散发出别致的红来。
他粗重的吻着她,一双手在水底下四处乱摸,搅起浴缸里的水不断往外飞溅。
“呜。。呜。。。”何以宁感觉头有些晕,酒精的作用上涌,她不舒服,不想跟他玩了,她推开他想要爬出去,他却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圆润的肩膀上,“何以宁,你说,你不会离开我。。”
“顾念西,我想睡觉。。”她不满的嘟囔。
点了火就想跑,哪有这种美事。
他的手在她的胸前做乱,惹得她身子像小蛇一样扭来扭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何以宁,快说,你不会离开我。”
她被他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快点回答了,他就能放过她,“我不离开你,顾念西。”
“再说一遍。”
“顾念西,我不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
她是醉了,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一大滴滚落在水池中,顾念西没有看到,低着头亲吻她的脖子,她还要往外爬,他却自背后分开她的腿,强行的挤进去。
“痛。。痛。。”她呜咽起来。
“一会就不痛了。”借着水流的滋润,他在她体内缓缓的移动。
浴室里水气弥漫,浴缸里传来犹如海浪拍打着堤岸的声音,有大片的水花从浴缸里冒了出来,地面上很快积了一滩水,缓缓的流淌着。
情到浓时,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喃,“何以宁,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脑中一片空白,两条修长的腿紧紧的圈着他的腰,他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想像藤蔓一样把他缠得更紧更紧,缠到肉里,缠到灵魂里,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会将他们分开。
何以宁早晨醒来的时候,右耳里嗡嗡的响,她坐起来按摩了一下耳鼓,那种杂乱的嗡嗡声才小了下去,她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记得顾念西跟人家斗舞,然后骑着摩托车带她兜风,后来又干了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那酒的后劲太大,她第一次喝酒就醉了。
她下了床,想到浴室里洗把脸,却看到浴室里一片狼籍,地上的水还没有干,浴缸里的水只剩下一半儿,水面上甚至还飘浮着她的内衣。。。
她的脸红透如桃花,记忆一点点涌上来,昨天晚上,他们在这里。。。怪不得她的耳朵会灌水。
她急忙蹲下来开始收拾,将内衣捞上来洗干净晒好,再把地面擦干净,等她把洗漱间收拾干净,顾念西已经跑步回来了,将身上被汗浸了的衣服脱下来,胡乱往她头上一扔,“何以宁,你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跑步。”
她说:“我跑不动。”
“跑不动也得跑,你都懒成猪了。”
他扭开花洒,就着凉水开始冲澡。
“顾念西,你出了一身汗,冲凉水澡会感冒的。”她赶紧把水温调高。
他微扬起唇角,拿起手里的花洒往她的身上喷,她刚换好的干衣服立刻被淋湿了,恼得跺脚,“你干嘛?”
“我替你洗澡。”他又往她的脸上喷,她用手挡着,去抢他手里的花洒,“顾念西,别玩了,你讨厌死了。”
他躲闪着不让她抢到,她便伸手挠他的痒,他看着一身结实的肌肉,其实很多痒痒肉,她的小手一碰,他就笑起来,边躲边警告,“何以宁,你再挠我,我揍你了。”
她才不听,弯着身子,两只手一起上阵,挠他的腰,挠他的腋窝,他笑得不行,手也软了,她趁机抢过花酒往他的头上喷,他捂着头,四处躲。
她紧追不舍,一边喷他一边挠他的痒,他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顾念西,你还敢不敢了,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他抱着双手求饶,“女侠饶命,我愿意以身相许。。。”
“谁要你的以身相许,大坏蛋,痒死你。”她挠他,他抓住她的一只手往自己怀里带,“何以宁,我都举白旗了,你要善待俘虏。”
“你这种俘虏就要杀无赦。”
“杀之前先让我以身相许。。。”
“许你的头。”她用另一只手挠他,他哈哈笑个不停,弯下腰,“何以宁,何以宁。。。。”
最后还是佣人敲门,两人才停下疯闹。
彼此都淋得像是落汤鸡,刚刚收拾好的浴室里又是一片狼籍。
“四少爷,四少奶奶,老爷让你们下去吃饭。”佣人站在门口小心的说。
“知道了。”
顾念西拿过一边的毛巾罩在何以宁头上,“蠢女人,还不快换衣服。”
“都是因为你。”她愤愤的一嘟嘴。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饭厅里已经准备开饭了,顾震亭坐在主位上,正在看今天的报纸,顾念西打了个招呼,“爸,早。”
他看着手里的报纸,点了下头算做回应。
何以宁的脚步不自觉的沉重了起来,看着那个高高在上,权掌天下的男人,他就坐在离自己这样近的地方,五官清晰,眉目深邃,就是这个人,害得她家破人亡,就是这个人,让她的母亲背负一生的耻辱,他不但害了何家,还害死了曾经出生入死的六个战友,他根本就是个魔鬼,是一个禽兽。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浮动着深切的恨意。
无法放下的仇恨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浮动着深切的恨意。
顾震亭从报纸里抬起头,何以宁急忙垂下眼睛,掩饰住仇恨的情绪,小声说了句,“爸,早。”
那一声爸叫得她浑身发抖,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但她必须伪装下去,不能让顾震亭看出任何的破绽。
不久,顾家人便坐齐了,顾震亭放下报纸,一家人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顾震亭似乎不太舒服,放下筷子揉着太阳穴。
顾老夫人在一旁关心的问:“怎么了?”
顾震亭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最近总是头晕。”
“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何以宁听了,缓缓放下筷子,“我带爸去吧,医院里我熟。”
顾老夫人想了想,“那也好,你是专业医生,要是有什么毛病,说了你也懂,也会护理。”
“我不去医院。”顾震亭的脸色一沉,他年轻的时候,算是被医院弄怕了,三天两头的去‘光顾’,他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头晕。
“这怎么行啊,爸,有病得看。”几个儿子纷纷劝道。
“我能有什么病,不过就是头晕而已,死不了人。”顾震亭上了脾气,任谁都劝不动。
何以宁想了想,关切的问:“爸,你除了头晕之外,是不是还有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发生?”
顾震亭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不悦,但还是点点头,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病?”顾老夫人立刻着急的问,看样子不是普通的头痛病那么简单。
何以宁神色严肃的说:“这是早期脑血管硬化的症状,病人会出现记忆力减退,头晕,吞咽困难,如果不治,发展下去就会发展成脑动脉硬化精神病,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认识家里的人,行为紊乱。”
“啊?这。。这可怎么办,震亭,咱们快去医院吧。”顾老夫人抓着顾震亭的手臂,急得快哭了。
顾念西此时开口,“爸,你就让何以宁带你去看看吧,以后,你不想变成老年痴呆吧?”
顾震亭瞪圆了眼睛,“你们是巴不得我老年痴呆,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他这样的性子,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众人无论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何以宁说:“爸,你如果不想去医院,我就让同事开些药给你吃,但最好还是去拍一个头部ct,有助于确诊。”
“拍什么拍,你拿些药给我吃,我就不信我顾震亭还能变成老年痴呆。”他愤愤的起身,离席而去。
顾老夫人此时倒是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何以宁,你赶紧去给你爸开点药,你是医生,他应该能听你的。”
“我知道了,妈。”何以宁笑了笑。
顾念西开车带她去医院,她找了脑硬化方面的专家咨询了一下,医生建议开一个星期的吊针回去疏通血管,又开了一些别的口服药。
顾念西交了钱,拎着一大包药出来,她是晚班,白天休息,于是便跟着他一起返回去。
“我爸这病不严重吧?听那医生说得挺吓人。”顾念西皱着眉头,担心的问。
看到他眉间轻蹙的关心,何以宁却在想着自己的爸爸,爸爸在狱中受了那么多苦,又被人害死,她连关心的机会都没有,这世上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子欲孝而亲不在,想着,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包带,“如果不治,发展下去就会很严重,以后就不认识你了。”
“那你一定要给我爸治好,他脾气那么凶,要是真忘了自己的儿女,家里可要被他闹翻天了。”
“我尽量。”
何以宁冲他安慰性的笑笑。
他一手开车,凑过来吻在她的额头,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我爸当初那样对你,你还能这么孝顺他。。。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我顾念西有眼光呗。”
何以宁没有笑出来,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还是烫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已经进入秋天了,翠油油的叶子开始变黄,天高气爽,正是最好的季节。
她苦笑,如果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他的老婆又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他会怎么想?他夹在当中,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她鼻尖酸涩,用力吸了下鼻子,这场恩怨过节,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顾念西,可是她无法放下仇恨,一想到死去的父亲,被污辱的母亲,她就会觉得自己活着的目的也许只剩下了复仇,她要把顾震亭绳之以法,以告慰何威的在天之灵。
顾震亭不是一个配合的病人,在这点上,顾念西遗传了他,何以宁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让他同意打吊针。
两个吊针需要四个小时,何以宁一直寸步不离的在床边照顾。
顾震亭看着她将今天要吃的药装进小药盒,认真的分成一份一份,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愧疚,忍不住问道:“我以前那样对你,你不恨我?”
何以宁盖好药瓶,“你是顾念西的爸爸,我能怎么恨你。”
“那就是说,你还是恨我。”
“说不恨是骗人的,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爸爸也去世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她把药盒扣好,“晚上记得吃药,一共三个盒子,我已经在上面标注了用法和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