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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我不想看到你们兄弟闹成这个样子。”

“你放心,小四虽然固执,但总有一天,他会看明白的。”

何以宁嗯了一声,她也希望顾念西能够明白,最疼他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现在处处针锋相对的哥哥。

“那你现在还为中央特工处做事吗?”何以宁好奇的问。

顾奈摇头否认,“你在黑街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正好我去那里完成最后一件任务,特工处的处长季莫天跟爸爸势同水火,我已经不适合呆在那里了,正好家里的生意需要帮手,爸爸便让我回来了。”

中央特工处?

何以宁忽然想到花语就是中央特工处的,如果中央特工处跟顾震亭是两个势力,那么花语这个人也不能够完全相信,也许,她接近她,根本就是蓄谋已久,可是,顾震亭对何家所做的事,证据确凿,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有些地方还存在疑点,比如说何威的死,花语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一点,如果她早就发现顾震亭要对何威动手,为什么她不阻止,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花语,她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发现秘密

何以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知道顾奈当初离开的原因,也知道了他和顾念西的茅盾根源,但她却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唯一可以证明他清白的那张化验单也被他撕掉了,难道他们兄弟之间就要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吗?

唉,到底该怎么办呢?

身边的萧萧翻了个身,小腿把被子蹬开了,她给孩子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脸。

孩子睡得很香,可是她却睡不着,心里反复想着的都是顾念西的事。

枕边的电话震动了一声,她拿过来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只嚣张的暴龙在屏幕上乱蹦,她莞尔一笑,藏到被窝里小声说:“喂。”

“何以宁,怎么说话的声音偷偷摸摸的,是不是被窝里藏了男人?”

她一怔,有心气他,“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在我身边睡着呢。”

她可没有说谎,萧萧在她身边,萧萧是个小男人。

顾念西顿时咆哮了,“何以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信不信我打得你的奸夫下半生不能自理?”

“有本事你现在就来啊,我等你。”她继续挑衅。

“何以宁,我揍你了。”

“揍啊,揍啊。”

他气极败坏的喊:“我揍了,你没看到。”

“我一点也不疼。”

隔着电话,他拿她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的说:“我回去,你就死定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唉了一声,“顾念西,你在干什么?”

“废话,给你打电话。”

“打完电话干什么?”

“睡觉。”

“顾念西……”

“嗯?”

她想说,我很想你,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没事,晚安。”

不等他回答,她飞快的挂了电话,屏幕的光亮在被窝里一点点暗下去,她捧着手机轻轻吻了一下,“顾念西,我想你,很想很想。”

身边的萧萧蠕动了一下,似乎是醒了,他轻轻推了推何以宁,何以宁转过身对着他,他睁着一双惺忪的大眼睛,目光落向她脖间的那只玉兔,似乎想到什么,他比划着,“我见过跟它很像很像的小牛。”

何以宁并没有放在心上,知道孩子的想像力总是很丰富,她拍拍他的背,“乖,睡吧。”

他用小手摸了摸那只玉兔,他真的见过跟它很像的小牛。

第二天,何以宁带着萧萧去上班,跟主任说明了一下情况,主任也同意了。

萧萧很听话,她查房或者有手术的时候,他就乖乖的坐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看书,有时候几个小时都不出声,主任来逗他玩,他也是爱搭不理的,一点笑容都不给,只有看到何以宁,他才会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高高兴兴的牵她的手。

主任摇头,“小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只跟你亲。”

何以宁笑了笑,她要是有这么大的儿子就好了,经常听妇产科的同事讲生孩子有多可怕,把她都吓住了,只是一想到孩子,她就有些失落,如果离开了顾念西,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孩子,习惯了一个人,还能再全心全意的接受另一个人吗?

“小何,你前几天订的药到了,你去药局拿一下吧。”主任提醒。

“好,谢谢主任。”

这些药都不好弄,她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

“小何,你要这些药干什么?这可都是能让人神经麻痹和催眠的药物。”

如果不是她平时性情温和与人无争,他真会以为她要拿着这些药去做坏事。

“我给朋友带的。”她随便的敷衍了一句。

顾震亭比较多疑,她猜,她每天给他配好的那些药,他一定拿去化验了,她不会为自己留下蛛丝马迹,所以,她把药兑在了盐水里,每一次,她都看着顾震亭把药打完才离开。

只要剂量控制的好,这些药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会让他感觉自己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而且容易困乏嗜睡。

她从没想过自己用来医病救人的知识竟然有一天会用在这里,但是为了拿到顾震亭的犯罪证据,她必须铤而走险,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顾震亭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何以宁叫了一声,“爸”他没反应。

这些天,他都是这个样子,睡得很快很实。

她一边配药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那么机密的东西,顾震亭一定不会放在明面上,可是屋子里没有保险柜,他会放在哪?

正在何以宁焦虑寻找的时候,浑然不知阿权从走廊的另一边走来,脚步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何以宁走到书柜前将书柜打开,她翻看着里面的书籍,一本一本的抽出来,等她抽到最后一格的时候,书柜上赫然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她心中一喜,可马上就觉得失望,这种密码锁她怎么打得开。

她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自然不知道如何破解密码,她随便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好用。

阿权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推门而入。

“权叔,我爸怎么样了?”门口忽然传来说话声,何以宁身子一震,冷汗直冒。

她急忙将书放回去,飞快的关上书柜,阿权走进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窗户前面开窗,扶在窗棂上的手有丝轻微的颤抖,一颗心慌乱不安的跳动着。

如果被阿权发现,她就真的前功尽弃了,好险。

阿权的后面跟着顾中磊,他走到顾震亭的床前,低声问:“爸还好吗?”

他的目光看着何以宁,何以宁的心里乱得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爸还好吗?”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阿权狐疑的看过来。

何以宁这才恍然,她回过头,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我右耳最近发炎,有时候听不清,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话了?”

“嗯,我问爸吃了药,打了吊针,病情有没有什么起色。”

何以宁摇摇头,“他不肯去医院拍CT,我没办法对症下药,现在只能起到缓解拖延的作用。”

“唉,爸真是的,固执,等小四回来,好好劝劝他,也许只有小四的话,他才肯听。”顾中磊重重叹了口气,又抬头问她,“小四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

何以宁回到自己的房间,精神上的煎熬让她几乎快要崩溃了,她趴在床上,萧萧还以为她累了,坐在一边给她捶背,小拳头轻轻的落在她的身上,她舒服的闭上眼睛,“萧萧,真乖。”

这些日子幸好有他。

她给花语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发现,花语有些激动的说:“太好了,那里很可能就放着顾震亭的秘密,我会给你寄一个破解密码的仪器,寄到你的医院。”

何以宁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现在对于花语,她已经不能百分百的信任,还有很多细节的东西,她需要亲自去验证。

比如说,顾震亭当年有没有真的强暴过何母。

何以宁将萧萧带回家,何母顿时喜欢的不得了,拉着小家伙的手嘘寒问暖,可萧萧对任何人都是爱搭不理,不管别人怎么对他好,他都是无动于衷,一只手牵着何以宁的手,小身子偎依在她的身上。

吃过饭,萧萧坐在一边,拉着她的衣襟不声不响的。

何以宁拿了何家的老相册在看,其中有一张顾震亭和何威年轻时的合影,放在一摞照片的下面,显然并不被人所喜欢才雪藏了起来。

照片上的何威和顾震亭都很年轻,英气勃勃。

何以宁拿着照片递到何母面前,“妈,你觉得我公公和我爸哪个帅?”

说完,她就认真的观察着何母的表情,何母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笑了,“说实话,你公公帅一些,不过,你爸个子高,显得威武。”

如果顾震亭当初真的强暴过何母,一个受过那么深伤害的女人绝不会还能这么淡定的说出他帅一些这种话。

何以宁似乎一点点明白了,她此时正陷在一个双重的局里,一边是顾震亭,一边是中央特工局,何威入狱,何家落败,这些都是顾震亭的所作所为毫无质疑,但是何威的死却有着很多难以解释的原因。

“我觉得我爸帅。”何以宁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何威,她鼻子一酸,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什么目的,何威最后却做了他们的棋子和牺牲品,还有那些无端枉死的他的战友。

何母削着一个苹果递给她,“你最近去看你爸了吗?”

何以宁手一抖,苹果差点掉下去,“看了,他很好,还让你别担心。”

“那就好,我给他买了几件衣服,你下次捎给他。”

“妈,监狱里不让带这些。”

何母哦了一声,脸上一片落寞,何以宁看了不忍,只好接过去,“我想想办法。”

从何家出来,何以宁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路灯拉长了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投在花砖地上,歪歪斜斜。

何以宁牵着萧萧的手,低着头想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在步步逼近。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处有一面道路反光镜,她无意看了一眼,正看到那辆车子的车门打开,跳下来四五个黑衣大汉。

何以宁一惊,赶紧抱起萧萧就跑,正好是行人绿灯,她快速的冲过马路。

那群人追到一半,绿灯变红灯,将他们隔在了马路中间,何以宁趁机快速往人多的地方跑,萧萧趴在她的背上,看着后面逼近的人群,他不停的用手比划着。

因为是夜晚,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何以宁停下来挥手拦车,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她看到旁边有个商场,立刻跑了进去。

意外的吻

因为是夜晚,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何以宁停下来挥手拦车,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她看到旁边有个商场,立刻跑了进去。

商场里灯光通明,有许多顾客在选购商品,何以宁跑到一楼收银处,紧张的说:“麻烦帮我叫保安,我被人跟踪,谢谢你,快一点。”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她满脸是汗,神情慌张,不像在说假话,她急忙答应:“好。”

何以宁不敢松开萧萧,一只手快速的掏出自己的手机。

顾奈,顾奈,她现在只能打给顾奈。

许翠翠已经被逼出了顾家,许淳也被停职,她现在恐怕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那这些人。。。难道是冲萧萧来的?

她拨通了顾奈的电话号码,还没等接通,收银员忽然一声大叫,“快跑。”

何以宁连头都没敢回,立刻往楼上跑去。

她没想到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商场里劫人,现在只能盼着收银员叫了保安能快点赶上来,她跑到电梯处,快速的拍着下行键,电梯在四楼,她在二楼,她焦急的跺着脚,快点,再快一点。

萧萧忽然用力的拍着她的肩膀,她知道那些人追来了,可是她不敢回头,只能焦急的望着面前的电梯。

一群人围了上来,有人来抢萧萧。

何以宁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将萧萧放下,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为难孩子。”

“滚开。”为首的大汉一把将她扯开,惯性的作用下,她一头撞在电梯边的墙角上,额头破了,鲜血直流。

何以宁一阵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但她还是快速的扑过来,将萧萧护到怀里,“你们别动他,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她几乎是哭着请求,“你们放过他吧。”

“臭女人,滚开。”为首的大汉冲着何以宁一脚踹过来,眼见就要踹在她的肚子上,电梯门开了,一个人影从中飞掠而出,快如闪电,飞起一脚踢开那个大汉,紧接着一拳击在他的眉心。

何以宁只觉得眼前黑影翻飞,看不真切,她的脑袋和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只是本能的将萧萧搂得更紧,朝着墙角靠去。

那人的动作又快又狠,干净利落,片刻间,几个大汉已经倒成一片,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说了声走便立刻狼狈逃蹿。

何以宁抱着萧萧缩在墙角,身体沿着墙面慢慢的滑了下去,头好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就在她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双坚实的大手及时的抱住她,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她太轻了,抱在怀里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萧萧,跟上来。”

萧萧嗯了一声,紧紧拽着何以宁垂下来的手,大眼睛里噙着一汪水光。

拐角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十几个人,见到自家的小少爷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尊爷。”

“去开车。”萧尊看了眼怀中的女人,冷声命令。

“是。”

“我没事,放我下来。”何以宁用力挣扎了一下。

除了顾念西,还没有人这样抱过她,她很不舒服。

况且,她不过是撞了一下头,可能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但不会有大碍,她是医生,她自己清楚。

萧尊像是没有听见,抱着她顺着楼梯走下去,他的手下很快就把车开来了,他将她放到后座,萧萧立刻钻进去坐在她身边,担心的仰着小脸。

萧尊坐进来,说了声“开车”。

“你带我去哪,我要回家,我真的没事。”何以宁急了,她只是有点头晕而已,眼前的路她根本不熟悉。

“闭嘴。”萧尊冷喝,看到她惊慌的表情,他想起刚才电梯门打开时,她不顾一切护在萧萧面前的情景,这个女人倒很勇敢,只是她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凶残,他们真的会打死她,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萧萧和她都有危险。

何以宁才不买他的账,“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我说了,闭嘴。”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把何以宁吓得一缩脖子。

“萧尊,你想怎样,你说让我帮你照顾萧萧,现在,我把他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你还不放我下去。”

他斜眸看过来,那白玉一般的脸,透着一丝诱人的红,额角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有一些粘在脸上,倒显得几分妖冶。

见他不言不语,车子还在继续行驶,她终于忍不住越过他强行去拉车门。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搡便把她压倒在车座上。

“萧尊。。。唔。。。”

她的唇泛着诱人的春色,娇翠欲滴,他忍不住就吻了上去,看着她的一双眼睛突然撑大,在他的瞳仁里盛开,他的身体竟然腾起一股快意。

一边的萧萧急了,小手用力的去推萧尊的肩膀,又打又咬,他不得不放开她,她像受了惊的兔子,一直缩到萧萧的身边,恨恨的瞪着他。

萧尊凝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好像两只猫咪,全部竖起全身的毛,严阵以待,他摸了摸冰凉的唇,上面还有她的气息,他的眸色渐沉,冷声命令,“停车。”

车子稳稳的停在路边,他抱着双臂,睨视着她倔强不屈的小脸,“你不是想下车吗?下去。”这里是高速公路,两旁只有昏黄的路灯,山野间冷风阵阵,阴沉黝黑的可怕。

何以宁重重擦了擦自己的唇,狠狠瞪他一眼,转头,又对着萧萧叮嘱,“姐姐不可能总陪在你身边,你要听话,把病治好了才能来找姐姐,知道吗?”

萧萧憋着一张小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不要离开她,他要永远跟她在一起,他不想回去。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哭,一哭就停不住似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可怜的模样。

何以宁心疼的搂着他,“乖,姐姐走了,记住,我们是好朋友。”她做了一串手语,“好朋友就算不在一起,心也在彼此想念,对不对?”

萧萧一边哭一边比划,“对。”

她亲亲他的额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萧尊目送着她纤细弱小的背景消失在夜色中,心底陡生一股烦躁,她宁愿一个人走在这荒山野岭都不愿意跟他同坐一辆车,性子真够倔强的。

司机还在发愣,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把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不太道德,虽然做他们这一行的,早就不讲究什么道德了。

萧尊烦燥的扯了扯衬衫的领子,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萧萧,对着司机说:“你把小少爷送回去,还有,让他们查查是谁想打小少爷的主意。”

说完,他独自打开车门走下车,黑色的身影迅速的溶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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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章节不够,字数是够的!

等着我

何以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个人走在公路上,天又这么黑,她不是不害怕,两旁的灌木丛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吓得一身冷汗。

可是比起留在萧尊的车上,她情愿选择自己走夜路。

她又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唇,上面好像全是他的味道,她恨不得把嘴唇都擦破了!

萧尊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黑色的风衣好像是沉淀在了夜色之中,裹着他的一身幽暗,仿佛溶进了黑色的苍幕。

远远的,他只能看见路灯下那条纤细好似淡烟般的影子,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了一样,偏偏那脊背又挺得比直。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她远远的走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抽了根烟点上,猩红的火星子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跟在她后面,月黑风高,她又孤身一人,这高速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说句吓人的,哪台车停下来把她弄上去,奸奸杀杀的抛尸荒野也没人知道。

他一手插着口袋,烦闷的皱着眉头,他是哪根筋错乱了才会来管她的死活,她出不出事关他什么事,他本就不是什么大善人,相反,他曾经一度还想弄死她。

何以宁走着走着,林子里忽然传来像是野兽一般的叫声,她急忙抱着就近的一根路灯,警惕的往林子里看去。

高速上偶尔有车辆经过,从身边嗖的一声飞驰而去,车窗开着,她看到里面的男人都在看着她,眼神中闪动着一丝类似于欲望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突然就不敢往前走了,她从高速的护拦翻出去,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拿出电话,慌张的拨了顾念西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很空旷,好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

“何以宁。”

听见他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华丽丽的腔调,她突然觉得很委屈,抱着电话,望着远处黑幽幽的灌木丛,低声说了句,“顾念西。”

“何以宁,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想我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臭屁,还有那么一丝自得。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顾念西,我很害怕。”

“何以宁,你在哪?”他顿时紧张了起来,“快说。”

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好一辆车子经过,照亮了不远处的交通牌,上面写着海城两个字。

“我在高速公路上,这里写着,离海城出口还有500M”

“蠢女人,你大半夜跑到高速上干什么?”

她听见他在那边不知道跟谁说“调头,去海城。”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已经急了起来,“何以宁,你听着,你现在马上找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呆着,不要四处走动,还有,尽量别发出声音,我半个小时后就到,听清楚了吗?”

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等着我,笨蛋!”

那边挂了电话,山野的风还是阴森森的吹拂着脸颊,她却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因为她知道顾念西会来,没什么能比这三个字更让她安心。

萧尊站在不远处,看到那个女人突然从栏杆上翻下去,然后就蹲坐在一边的泥土地上,双手捧着膝盖,好像是走不动了,又好像是在等人,长发垂下来,掩了精致的小脸,安静的好像是一座雕塑。

他倚着一侧的栏杆,默默的抽着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远处传来车声,她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动作灵巧的翻过栏杆冲到高速公路上。

路上不断有车辆经过,但是她知道顾念西说了半个小时,一定就是半个小时,她一直掐着时间,此时听到的车声准是他的。

她在马路边上,探头往车来的地方望去,一对大灯打在她的身上,她赶紧用手挡住眼睛。

车子停了下来,一声利落的关门声,她放下挡在面前的手便看到顾念西风尘仆仆的走过来,嘴角下沉,眼底通红,好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击而出。

何以宁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赶紧走过去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搂着他。

他的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想必是刚刚完成任务正在赶回A市的途中,结果却因为她的一个电话而转上高速。

她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很快,一声接一声的敲击着她的耳膜。

顾念西本想骂她一顿,但是她靠过来的身子凉得像冰块,一张脸惨白惨白,所有责备的语言都被咽了下去,这一路,他有多担心她,生怕她三更半夜的在高速上出危险,她长了这么一张招惹桃花的脸,真要在高速上出了事怎么办?

蠢女人,真蠢。

他张开双臂抱紧了她,下颚搁在她的发顶,一颗心终于可以安然放下。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她推开,“我们回去。”

“别。”何以宁突然拉住他的手,眸中神色一黯,“我们走一会再回去好吗?”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相聚的时间,他这一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走,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想好好珍惜。

“好。”他爽快的答应,在她面前蹲下去,“何以宁,我背你。”

“顾念西……”

“上来。”他固执的重复。

何以宁只好爬上他的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背起她,很轻,就像背了个包似的。

“何以宁,我又没有虐待你,你怎么这么瘦?”

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笑着说:“你以前经常虐待我。”

他横起眉毛,“你还敢说。”

她淡淡的笑起来,“顾念西,我一直想问,我以前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

他身子一僵,没有回答,脚步沉稳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第一次背她还是她上班要迟到那一次,他背着她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她很轻,但他却觉得很重,她是他的世界,他把整个世界都背在了背上。

司机开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就这样缓慢的沿着公路行走,头顶是一大轮明月,他的背温暖而结实。

她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眼中不仅泛起晶莹的水花,多希望,他们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就像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终点,走着走着就是地老天荒。

她往他的身上拱了拱,一滴泪氤氲在他的肩膀,化做水气消失不见。

恩怨

夜晚的风拂过,冷冷的吹洒在耳畔。

他背着她,好像不知道累似的,车子仍然步步紧跟,用大灯替他们照着脚下的路。

他忽然问:“你怎么大半夜跑高速上来了?”

何以宁仍然趴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压着她的胸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小如蚊蝇,“我跟你说了,你别骂我。”

“你说了,我再决定骂不骂你。”

“你先答应不骂我。”

“何以宁。。。”他声线沉洌,带了警告。

她只好老实的回答:“我当初在医院认识了一个没有家人的白血病小孩,他叫萧萧,就是你见过的那一个,他其实不是我同事的孩子。”

他的手在后面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何以宁,胆肥了,还敢骗我。”

她缩着脑袋,继续说:“结果萧萧的爹地好像是个挺有来头的人,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就知道他叫萧尊,他当初越狱的时候,我正在监狱做体检,差点就被他杀人灭口。。。”

她自顾的说着,没发觉顾念西的脚步突然变得非常缓慢,一双长眉紧蹙。

“今天晚上我带萧萧回家,半路被人追堵,我猜他们可能是萧尊的敌人,萧尊救了我跟萧萧,把我们带上车,结果就上了高速,我要回家,他不肯,我就跑下来了,事情就是这样。”说完之后,她还长长的舒了口气。

顾念西终于停下脚步,蹲下身将她放下来,转头望着她好像一脸轻松的模样,“你说他叫萧尊?”

“我听别人叫他尊爷,他儿子又姓萧,他应该是叫萧尊吧。。”她眨着眼睛,一脸的懵懂。

“你知道萧尊是谁吗?”

她摇头,她哪知道。

顾念西的神情变得凝重,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萧尊是东南亚地区的三大毒枭之一,势力庞大,杀人如麻,但是三年前在跟瞳鸟的一次交锋中,他被我抓了。这三年一直被关在监狱,后来他越狱,现在又回到了金三区,他重拾旧部,东山再起,短短一个月已经重新拿回了毒品市场的霸主地位,何以宁,你真厉害,你跟这样的人接触了这么多次,竟然小命还在。”

何以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想过萧尊可能是混黑道的,但她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庞大的背景,而且,他竟然是被顾念西抓进去的,她忽然想起在监狱的墙壁上,她看到的那个大大的顾字,上面用红色的粉笔画了一个大叉,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她突然觉得心惊胆颤,警惕的往后看了一眼,拉着顾念西焦急的说:“顾念西,我们走吧。”

萧尊一定是恨透了顾念西,三年的牢狱生活,几乎倾覆的事业,这些都是毁在顾念西的手里。

她之前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恩怨,现在想想,如果让萧尊知道她跟顾念西的关系,那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上了车,何以宁还在往后看,虽然知道萧尊早就走了,不可能跟过来,但她仍觉得心里不踏实,着急的催促,“顾念西,快走啦。”

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顾念西揶揄的点着她的额头,“没事上老虎洞里溜达了一圈,现在知道怕了。”

她瞪他一眼,她倒是没什么打紧,大不了就是被萧尊给弄死了,反正她现在活着就是一门心思,为爸爸报仇,反倒是死了,她会觉得更轻松,也不用痛苦的想着怎么跟顾念西交待,她每天看着那些病人被推进太平间,看惯了,仍然会觉得怜悯,可是轮到她自己,反倒觉得活着还没有死了好。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萧尊恢复了元气就要对付他了,就像现在,他只有一个司机,而萧尊也许有几十个人,如果他真的发现追上来,那他怎么办?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冒失的给他打电话,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司机扭动钥匙,深绿色的军车很快消失在黝黑的公路上。

萧尊停下脚步,目送着那辆车子远去,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觉得人生就像在演戏,处处充满了巧合,他看到她快速的朝那辆车奔去,还警惕的想要提醒她,她却已经扑进那人的怀里,一个拥抱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等待的力气。

车灯的灯光很亮,他看到那个人的侧脸,扬着邪肆与妖冶,笑得时候眼底永远没有波澜,狠起来的时候却是连血管都向外迸发着冷洌。

他不会忘了当初被他用枪抵在头顶上的感觉,他说,“萧尊,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揉碎了手中的烟,然后张开手掌,看着那烟灰自指缝间翻飞。

他翘起嘴角,泛着一丝冷酷的弧度。

顾念西,还债的时候到了!

顾念西回来后,顾震亭的病还是不见好转。

何以宁将用过的药瓶扔掉,看向一晚上没睡的顾念西,“你去睡吧,吊针都打完了。”

他眼底有血丝,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别看他平时跟顾震亭对着干,却是个孝顺儿子,就这样生生守了一夜。

他望着顾震亭憔悴的面容,“爸究竟是什么病,怎么一直不见好?”

“他不肯去医院检查,可能是药不对症,见效就慢。”何以宁心底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其实顾震亭这样的状态根本不是他的脑血管病造成的,是因为她在盐水里加了药,顾震亭清醒的时候多疑又精明,她绝对拿不到密码箱里的东西。

“何以宁,你累不累,你先去睡。”他黑色的眸子看过来,看得她一阵心虚,她不想欺骗顾念西,便闭着嘴不说话。

以后顾念西发现这一切,一定会恨透她,可是她已经是破釜沉舟,没有回头路。

“何以宁,别再跟那个小孩接触了,萧尊的报复心极重,如果让她知道你是我老婆,他恐怕不会放过你。”

“他想报复你的话,早晚会知道,瞒也瞒不住的。”何以宁说得轻松,心里却很沉重。

她之前不知道顾念西和萧尊之间的恩怨,其实也是她没往心里去,只当萧尊是个普通的越狱犯,而顾念西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现在她知道了,自然会离萧尊远远的。

“你去睡吧,我来照顾就好。”她冲顾念西笑了笑,“你都一夜没合眼了。”

他也是真的困了,抱了抱她,“那我先去睡一会,再来换你。”

“嗯。”

顾念西走后,何以宁见顾震亭还在沉睡,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噩梦

顾念西走后,何以宁见顾震亭还在沉睡,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她打开书柜,抽出里面的几本书。

因为是按键密码,所有破解起来非常容易,常按的那几个键因为长时间摩擦会比其它的键矮一些,当然这种程度用手是分辨不出来的,需要借助这个小小的仪器。

何以宁将仪器覆在密码格上,按下了电源,破译密码需要一定的时间,上面的电子显示屏上的红灯一直在闪。

顾念西躺下没多丢,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坐起来,顺手点了只烟,眉色在烟雾中一点点凝重,何以宁说得对,如果萧尊真要报复他,轻易就可以查出他跟何以宁的关系,如果他把茅头转向何以宁,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萧尊有多残忍,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和兄弟,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烦燥的抓着乱蓬蓬的短发,思绪仿佛被拉得很长,也不知道停在哪里,满脑子晃动的都是何以宁那张略带清淡的小脸,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他想报复你的话,早晚会知道,瞒也瞒不住的。

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他睡不着了,他要去看看她。

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穿着棉布拖鞋踩在地毯上。

何以宁看着显示屏上不断闪动的红灯,心急如焚,她不时回头看看顾震亭,又去看屏幕,如果顾震亭在这个时候醒了,她就前功尽弃,但是药量掌握的很好,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叮得一声,绿灯亮了,屏幕上显示出八个数字。

她刚扫了一眼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落在地上。

“何以宁。”

闻言,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断了,小小的仪器被她滑进了袖口,她拿起书匆匆放进去盖上那个密码柜。

“你不是看不懂这些军事书籍吗?”顾念西站在她背后,越过她的肩膀就要取下一本书来。书一取走,他就会发现后面的密码箱,她赶紧按住他的手,自然的关上柜子,“总坐着,闷得慌,随便什么书都可以解闷。”

她抱着他的手臂将他带离书柜,“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他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睡不着。”

“那我陪你。”

他想了想,“好。”随即又补充,“但是不能穿衣服。”

“顾念西,你也不怕被你爸听到?”

“他睡得那么香,当然听不到。”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那我让佣人先来照看一会。”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她陪伴,顾念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

她其实最喜欢看他睡着时的样子,睫毛长长的投下阴影,唇抿成一条直线,安安静静的好像是孩子一般。

他霸道的圈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胸口,睡前,他还在她怀里好顿磨蹭,把她的衣服都弄开了。

她合上衣服,转头望着窗外薄薄的微曦,慢慢合上眼睛。

哪怕只是片刻的温馨,也是好的!

何以宁没睡多久,她也根本没有困意,爬起来简单束了下头发便下了床。

她现在可以随意进出顾震亭的房间,没有人会怀疑,因为她一直任劳任怨的照顾,连顾老夫人对她的态度都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给顾震亭量了体温,他还是没有醒,睡得深沉。

放下体温计,何以宁重新打开书柜,拿开里面的书,她按下了八位数的密码,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密码柜被打开了,她拿出里面的东西,都是些纸制的文件。她快速的一张一张翻看,终于找到一份老旧的夹子,夹子里放着一摞纸,上面有一个关于“天星财团”的介绍,还有很多盖章的文件以及转款协议,何以宁大致看了看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天星财团当年无偿赞助了顾家的企业,它与顾家企业有着大笔的现金往来,还有一些关于天星集团涉黑的证据,花语说得没错,顾家的产业虽然一直是顾家的儿子在经营,他们不涉及军政,但顾家当年并非白手起家,是有人在背后支持,而这笔钱来源于顾震亭跟“天星财团”的黑色交易,这个天星财团的背后应该就是花语所说的大毒枭,顾震亭留着这些东西,恐怕是为了防犯天星财团,并用来彼此威胁,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花语他们拿到这些东西,顺藤摸瓜就可以轻易找到更多顾震亭的犯罪证据,到时候,他真的是百口莫辩。

何以宁将资料拿出来,用复印机将所有的资料都复印了一份,再放回原件,锁上柜子把书恢复到原状。

这份东西太重要了,她必须妥善的保存,

顾震亭醒来的时候,何以宁正在弄药。

“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她放下药盒,“十一点,我让厨房做些粥吧?”

“也好,这一日日的,总是睡觉,睡得我都有些糊涂了。”

何以宁吩咐了厨房,然后扶着顾震亭坐起来。

他有些恍惚的问:“小四呢?回来几天了?”

“回来两天了,昨天陪了您一晚上,正在睡呢。”

顾震亭点点头,又跟她聊起以前和何威的事,他最近总喜欢提过去的事情,一讲起来就很有兴致。

“爸,您也喜欢听京剧吗?”

“京剧虽然是国粹,但我跟你爸都不喜欢听。”

何以宁心中一凛,顾震亭看来并不知道何威喜欢听京剧这件事情,那的确是何威老了之后才有的爱好,顾震亭既然不知道,自然不会派一个京剧唱得好的人在狱中跟何威搭讪,然后趁机说出他强暴何母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情都有疑点,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花语很可能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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