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宁瞥了一眼,顾念西正好也看着她。
这女人的神色冷漠极了,好像他只是透明的。
他是她的老公,他现在被别人这样吃豆腐,她还能当做没看见?
顾念西皱着眉头,突然大掌握住林易可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只是这个吻明显的不专心,一边吻着她一边斜眼观察何以宁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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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不留言,八哥要发飙了!!!!!!!
他有病
顾念西皱着眉头,突然大掌握住林易可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只是这个吻明显的不专心,一边吻着她一边斜眼观察何以宁的反应。
何以宁低头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压根儿没往那边看。
他恼了,一把将林易可推开,冲着何以宁就凶上了,“我要看病。”
何以宁知道他又在无理取闹,他身体健壮的像头牛,如果真有病,那也是脑子有病。
她公事化的说:“看病请到一楼挂号。”
“我是军人,不用挂号,有特权。”
“那请问这位患者哪里不舒服?”
“我全身不舒服。”
何以宁暗暗深呼吸,咬牙,“好,那麻烦这位先生去我的诊室等着,我查完房马上回去。”
她一定让他把abcdefg各种超都做个遍。
他站起来,有种拔地而起的伟岸,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身上青橄榄的味道十分好闻,何以宁每次与他这样面对面,都有矮人一截的自卑感。
她极力避开他的目光,对刚被顾念西推开,正痛得呲牙裂嘴的林易可说:“只是普通的发烧,我会让护士来给你打退烧针。”
林易可的表情变得飞快,疼痛的五官立刻变成一脸的享受,甜甜的说:“谢谢何医生。”
何以宁将记录本插回白大褂的口袋,纤手同时窝了进去,淡然一笑,“这位先生,还看病吗?”
“看,为什么不看。”
林易可眼睁睁的看着顾念西离开,临走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恨恨的捶着床,却不小心牵动了刀口,禁不住“哎呦”了一声。
顾念西来到何以宁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三张桌子,一张是主任的,一张是她和另外一个同事。
何以宁坐下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顾念西不坐,站在那里盯着她的办公桌。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她的世界,原来这就是她平时工作的地方。
她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各种书籍档案有条不紊,他发现她拿起的那管钢笔,表皮已经脱漆,看起来有年头了。
他讽刺的说:“你们医院就这待遇?”
何以宁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寻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握的钢笔,于是解释,“这是我自己的。”
“我虐待你?要你用这么烂的笔?”
“我喜欢行不行?”何以宁摊开一本新的病志,开始例行公事,“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名字,你老公,年龄,比你大”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回答。
而且,他不是一直以娶了她这样的老婆为耻吗?
难道是脑袋被医院的消毒水给消毒了?突然变得善良了?
何以宁随便在病志上填了他的名字,又问:“症状。”
顾念西双臂支在桌子上,痞气的低头去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本来就是个很美的女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更是魅力十足。
他所答非所问,“你们科室几个男的?”
“这跟你的病有关?”何以宁反问。
“有关。”他说得十分肯定。
天天拿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对着那些患者也就罢了,还要对着一屋子的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个男的。”
靠,总共三张桌子,竟然有两张是公的。
靠靠靠!
顾念西式理论
“两个男的。”
靠,总共三张桌子,竟然有两张是公的。
“你们医院有没有全是女人的科室?”他修长的食指微屈,敲着她的桌面,似乎在郑重的思考,“妇产科,给人生孩子的一定都是女的,我明天让你们院长把你调到那个科室。”
妇产科也有男大夫好吗?医生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他那是顾念西式理论吗?
如果按照他的思维推理,那神经科的大夫就一定全是神经病喽?
而且,她在这里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科室,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他还真是脑袋坏掉了。
“顾念西,你还看不看病了,你要是不看病,我要去查房了。”
“看。”他坐下来,“我胸口疼。”
说着,他开始一粒一粒的解开上衣的钮扣,何以宁顿时慌了,脸色不自然的羞红。
“你脱衣服干什么?”
“穿着衣服能看病吗?难不成你还有透视眼?”
“能看。”何以宁急忙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背是凉的,而她的手心是热的,一冰一火,完美交融。
“何以宁,你摸我。”他痞气的垂下眸子,盯着她们紧贴在一起的双手。
她触电似的缩回手,脸更红了,不自然的转移视线,“顾念西,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还有工作。”
“我也是病人。。”
何以宁刚要反驳,一个小护士匆匆敲门进来,“何医生,有一个急诊患者,请您马上过去。”
“好。”何以宁一脸严肃的起身,没去管顾念西,径自随着护士离开。
让他自己玩儿吧。
顾念西也没拦着,随手翻看着她桌子上的书籍,《医学免疫学》《身体寄生虫学》。。。
多数是医学方面的,他没兴趣。
长指在书目上轻轻滑过,最后抽出一个记事本。
这个记事本看上去也很古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医学笔记,她的字娟秀灵气,十分顺眼。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全都是繁杂的理论知识,顾念西随手要合上本子,忽然眼尖的看到末页的一行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署名:顾奈赠于x年x月!
六年前顾奈送她的记事本,她竟然还珍藏着,而且日日相对?
她还想着顾奈吧,当初她嫁的人不是顾奈而是自己,她一定伤心的快疯了吧?
她心心念念的人一直是顾奈,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的位置,几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既然她那么爱他,他就偏让她不如意。
她和顾奈,永远不可能!
顾念西将手里的本子毫不留情的从二楼扔了出去,只听下面一声喊,“妈的,高空炸弹。”
眼不见为净,记事本扔掉了,顾念西的胸口还是闷闷的难受。
这次,他真的是胸口疼了。
何以宁刚接诊的患者是个只有十岁的小男孩儿,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初步断定为白血病。
何以宁看着造影,细长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
这个孩子只有十岁,小小的年纪却患上了这么缠人的病,如果家里条件好,可以进行骨髓移植,如果是普通的家庭,这笔持续治疗的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何以宁见惯了太多患者的生死,本应该变得麻木,但每次遇到这样的孩子,她的心便柔软的不可收拾。
小男孩被推入病房,身边除了两个护士竟然没有看到家长。
“病人的家属呢?”何以宁纳闷的问,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来医院的?
护士说:“送他来的那个婆婆是他的邻居,现在已经走了。”
白血病的小孩
小男孩孤孤零零的坐在病床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
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对面居民楼上的一个阳台,那户人家在阳台上种了许多小西红柿,此时,小柿子已经结出了青色的果实,一串串玛瑙似的挂在枝叶上。
“你饿吗?要不要吃东西?”何以宁半弯下身子,口气柔软的问,一缕发丝垂荡下来,带着淡淡的香气。
小男孩难得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头偏了过去,继续盯着对面的阳台。
护士无奈的说:“他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谁也不理,我们登记的档案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可是这个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何以宁拿过病例本翻到第一页,在姓名栏上写着两个字“萧萧”
“你叫萧萧?”她指着用黑色钢笔写得名字,柔声问他。
小男孩听到这两个字,眼皮动了一下,再次将目光挪到何以宁的脸上,这一次比上一次多看了两秒钟,然后又挪开了。
“既然你不否认,那我就叫你萧萧了。”何以宁索性挨着他坐下来,他似乎有些防备,身子往里挪了挪。
“能告诉姐姐,你的家人去哪里了吗?或者说,你能记住他们别的联系方式吗?”
小男孩不语,眼睛好像长在了那几盆西红柿上。
小护士先气馁了,“何医生,这件事还是上报给行政科吧,毕竟我们这里不是收容所。”
何以宁听了,一时也想不出其它的办法,小护士说得对,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有义务免费治疗病人,所有这样的例子都会被上报行政科,然后由他们来处理,最坏的结果就是把这个小男孩送到孤儿院。
“何医生,让行政科把这个小孩儿送到孤儿院吧,如果那个老人出现了,我们再联系孤儿院把他接回去。”
何以宁只能点头表示赞同,对这个小刺猬一样的小家伙,她也觉得无可奈何。
正欲起身,白色的衣角忽然被人抓住,她吃惊的低下头,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衣服,他抬起乌黑的眼睛望着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何以宁还是读懂了那层黑色中掩盖的祈求。
他不想去孤儿院。
何以宁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当初自己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年纪比他还小,她只记得孤儿院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台阶,还有好多好多同她一样孤僻的小朋友,只是比起他们,她要幸运的多,五岁,爸妈将她接回家,从此,她像很多小女孩儿向往的一样,过上了公主一般的生活,直到三年前,她嫁给顾念西,她向往的平淡人生,全部改变了。
“何医生。”小护士见她在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何以宁依然盯着那只小手,半天,她终于说:“这件事别上报行政科,他以后的所有治疗费用,我来出。”
“何医生,他可是白。。。”
何以宁立刻严肃的打断她的话,脸上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照我说得做。”
小护士只得咽下就要出口的话,何以宁平时看起来温和大方,但她认真的时候,不苟言笑,这些护士还是蛮害怕的。
说完这句话,小男孩的手松开了,然后继续望着窗外发呆,好像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又恢复了安静。
何以宁拧着眉头,心中泛着隐约的心疼。
这个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他的家长呢?为什么她从他的身上只能感觉到绝望的灰色。
她丢了东西
何以宁替萧萧办了入院手续。
小护士说得对,萧萧患得是白血病,这种病没有一定的经济条件根本无法治愈,她的工资不算低,但也只能维持日常的治疗费用,想要手术,还是得找到萧萧的家人。
她默默的存下了那个打不通的手机号码,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拨上几次,但回复她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突然间对一个陌生的小孩大发善心,这么多年,她没少遇到这样的病人,多数是因为没有钱而最终放弃治疗,但这次,只因小男孩一个与她当年相同的眼神,她便出手相助了。
她不是财神爷,指着顾念西倒贴她,那是做梦。
想到顾念西,何以宁匆匆回到办公室,屋子里只有一个同事在写手术日志,早就没了顾念西的影子。
她见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空来雾去,根本就没在意。
何以宁坐下来,像往常一样去抽书架上的记事本,每次遇到疑难问题,她都会做下记录,萧萧的白血病虽然很常见,但也是顽疾,如果不抓紧机会治疗,将来后患无穷。
纤指在书架的目录上轻轻滑过,却没有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她的记事本。
何以宁将脑袋凑过去,一本书一本书的翻找。
同事小季从书案中抬起头,好奇的问:“何医生,你找什么呢?”
“我的笔记本不见了。”何以宁急得一头汗,那可是她用了数年的本子,上面有许多重要的病例和疑难问题,她几乎每天都要翻看一遍。
她将书架上的书本全部抽出来堆到一起,然后又弯腰到抽屉里找。
小季也过来帮忙寻找,两人几乎将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有找到何以宁的笔记本。
她懊恼极了,跟丢了多么值钱的东西似的,不,钱丢了还可以再赚,但是这种东西丢了却是钱也买不回来的。
而且。。。
那是顾奈送她的。
想到顾奈,脑海里自然的勾勒出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笑得淡若青菊的俊脸。
时光好像很遥远了,就像这本早就破烂的笔记本一样,如果不是时常翻阅,你会记不起它本来的样子。
顾奈,你好吗?
何以宁丢了笔记本,一个下午都是魂不守舍,直到小季提醒她下班时间到了,她这才慌忙去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余坤,他笑着打招呼,“何医生,下班了?”
“恩。”何以宁的心情不是很好,只是淡淡笑了下。
“我正好不值班,送你回去吧。”
全医院的医生几乎都有车,上到轿车,下到摩托车,只有她何以宁,永远公交加11路。
何家以前也是大家族,只不过几年前败落了,所以,她没车,众人也表示理解和同情。
何以宁一心想着她的笔记本,所以不是太想讲话,而且,她也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她婉言谢绝了余坤的好意,余坤也没勉强,只说下次有机会一定送她,何以宁便独自往医院门口走去。
出了医院,她往熟悉的公交车站漫步,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所以,她双手插着口袋,一直低着头数地砖。
身后,一辆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后视镜中映着一张狂侫嚣张的面孔,那对深遂的双目正紧紧的盯着人行道上失魂落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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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男孩。。。何许人也
别干什么都刷卡
身后,一辆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后视镜中映着一张狂侫嚣张的面孔,那对深遂的双目正紧紧的盯着人行道上失魂落魄的女人。
傍晚的风微凉,吹着她略显单薄的纤细身影,放下来的长发被风扬起,纷乱了满目的青丝如絮。
顾念西的车沿着马路边缘蜗牛一般的行驶,始终跟何以宁保持在五米的距离。
他瞥了一眼车座上放着的破旧笔记本,眼中的神色越发的灰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顾奈那丫的只会舞文弄墨,这叫什么话,说得酸死了,打死他,他都不会说。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还是拿过一边的平板电脑上网查找这句话的出处,烦燥的长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翻出来的都是些酸不溜秋的情诗。
顾念西揉了下短短的发,说了声“该死”便把车子越过何以宁停了下来。
招摇的黑色跑车,只看标志就足够激发民众的仇富情绪,他偏偏还把车子开到这么繁华的地段,一路上不知道招摇的吸附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可他是顾念西,他想做什么完全靠心情,他才不会去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更何况顾家本来就是军商大族,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何以宁还在数地砖,忽然听见身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周围的目光都向那边飘去。
她抬起头便看到顾念西的车,四个8的车牌任谁都能一眼记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跑车的底盘太低,想来体验一下平民坐公交的乐趣?
她愣在原地没动,他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傲人的长相,典型的高富帅标杆,立刻引来无数花痴之声。
何以宁不喜欢被别人观赏一样的注视,她往右闪了两步,想要装做跟他不认识。
他偏偏就挡住了她的路,低声吼她,“何以宁,你瞎了?”
她宁愿自己瞎了,不用抬头低头都是他的那张臭脸。
“干嘛?”她抿了抿唇。
“你管我干嘛?”
他挡着她的路,训小孩子一样的骂她,他竟然还理直气壮的反问,你管我干嘛!
火星人的思维真超越,她不说话行了吧。
何以宁沉默的时候,她等的那辆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也没管顾念西,她快跑了两步追上了车子。
何以宁划了卡,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公交车及时拯救了她, 要不然又要被迫去迎合顾念西的脸色。
眼看着车子就要启动,忽然一个人蹿了上来,大步流星的就往她这边走。
司机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便大喊,“这位乘客,麻烦你投币。”
顾念西已经看到了何以宁,但是听到司机的声音他又返了回去,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面露不悦,“多少钱?”
“一块钱。”司机见这小伙子长得真是人模人样,他都忍不住看了两眼。
“没有。”
谁会把一块钱揣在身上,神经病。
“刷卡也可以。”司机赶紧补充。
顾念西掏出几张银行卡,往他面前一递,“你帮我刷。”
这命令的语气,好像地球人都欠他钱似的。
何以宁捂脸,他有没有点生活常识,银行卡能刷公交车吗?
书和我谁重要
何以宁捂脸,他有没有点生活常识,银行卡能刷公交车吗?
“这个银行卡不行,你有公交卡吗?”司机可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乘客,他感觉在语言上已经无法勾通了。
“你怎么这么哆嗦,让你刷就刷。”顾念西的声音中透着不满,那司机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敢动手揍人。
叮的一声,何以宁收回手里刷完的卡,歉意的对司机说:“不好意思,他的钱我付了。”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生怕别人记住她的脸。
因为是相邻的两个位置,她的身边还坐了一个年轻人,此时正捧着手机看小说。
年轻人正看得来劲,忽然胳膊被人拎了起来。
“让开,我要坐这里。”顾念西锁着眉头,一脸的阴云密布。
“……那……那不是有座位吗?”年轻人往他身后指了指。
“我就要坐这里。”顾念西扬了下拳头,宣扬他丝毫不介意用武力解决问题。
何以宁真怕他会在车上揍人,赶紧低声对年轻人说:“他是个精神病,你离他远点。”
年轻人听了,立刻怪异的看了顾念西一眼,然后飞速离开。
顾念西坐下来,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看到何以宁似的。
何以宁拿出随身携带的医学书看了起来,当他是透明的。
车上的广播开始报站,公交车缓缓向前开去。
“咳咳。”顾念西用拳头抵着唇,像是提醒般的咳了两声。
“其特征是有功能的已分化成熟细胞过度增生……”何以宁认真的琢磨着这句话,丝毫没有听见某人的暗示。
突然,手里的书被夺了过去,紧接被丢出了敞开的车窗。
“我的书……”何以宁条件反射的把手伸出去,想要抓住被丢掉的书籍。
身后一辆卡车突然飞驰而过。
“喂。”顾念西扑上来,迅速抓着她的手往回缩,几乎是电光火石的速度,卡车贴着公交车急行而过,如果再晚一步,何以宁这只手恐怕就要废了。
“何以宁,你瞎了,没看见有车吗?”顾念西脸色苍白,对着她没好气的大吼。
如果不是他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她就要变成残疾了,蠢女人,蠢死了。
何以宁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她回头冲着顾念西反驳,“如果不是你扔我的书,我会把手伸出去吗?”
“一本破书,难道比我还重要?”
他在这里坐半天了,她却只顾着看那本破书,书有他好看吗?
何以宁奇怪的看着他,他最近是怎么了,以前恨不得跟她保持一个光年的距离,现在竟然把跑车扔到路边陪着她坐公交,还在言之凿凿跟她讨论书和他谁重要的问题。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书重要。
何以宁负气的扭过头。
她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顾念西,他为什么要娶她,如果他当初想帮何家,办法有很多种,也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如果是想报复她,那这三年来她做牛做马也足够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她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她很想问个明白,可是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沉默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车子到站。
下车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达别墅区。
何以宁早晨上班的时候选择打车,傍晚便是步行。
顾念西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留给她一个孤傲别扭的背影。
别叫我小四
盘山公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背影颀长,她体态纤细。
这条路何以宁几乎每天都要往返,步行的时间,她会用看风景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远处山上层层叠叠的植被如毯,挺拔的白桦林屹立如柱,偶尔还能看到林间突然飞出的野鸡野鸟。
顾念西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何以宁,你能不能走快点?”
她收回飘远的目光,纳纳的望着他。
他长得真好看,眉眼都精致到了极点,在顾家的兄弟当中,他似乎遗传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而且发扬光大。
“何以宁。。。”他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扯起她的手,嘴里嘟囔,“慢得跟乌龟一样。”
她讶异的盯着他握着她的手,他的五指修长,骨节鲜明,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因为经常拿枪,训练,他的手心有层薄薄的茧。
她就那样怔了一下,他已经拉着她往前走。
她脸红心跳,用力挣了一下,他反倒握得更紧,只是整个过程,他一直两眼观天。
顾念西,他在搞什么?早上没吃药吗?
牵手这种只属于情侣间的动作,他确定他真的明白。
“何以宁,你墨迹什么,再乱动,我把你丢沟里去。”
她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热,就是紧张。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而且顾念西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手,她平时给他穿衣戴帽都要小心加小心。
她越来越看不懂了,顾念西,他那火星人的思维,他那超越凡人的大脑,究竟是怎样运转的。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她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身后,偶尔,他用力往前拽一下,她便乌龟一样的往后缩。
他瞪她,她便缩得更厉害。
这不叫牵手,怎么看都是赶鸭子上架。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回到了顾宅,看到门外的警卫,顾念西终于松开了手。
何以宁揉了揉酸痛的手掌,怨愤的瞪着他。
她的手都快被他握断了,习惯了拿枪拿炮的人,没轻没重的。
顾家的客厅里似乎十分热闹,就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都齐齐出席。
围着他们的是顾家的二子顾中磊和儿媳许翠翠,还有顾家的大少爷顾域和他的老婆习娟。
见到顾念西和何以宁走进来,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有那么点细微的变化。
何以宁敏感的觉察到,这些人的目光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扫过她。
特别是许翠翠,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傲慢与自得。
何以宁早就习惯了这家人对她的态度,谁让她只是个落魄千金,家里没钱没势,顾念西当初娶她,恐怕也是大脑发热。
她正弯腰换鞋,就听见顾中磊大声说:“小四,你回来了。”
何以宁手一抖,鞋差点掉在地板上。
顾念西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四。
果然,他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气冲冲的奔着顾中磊就去了。
“二哥,别叫我小四。”
“小四,小四,你排行第四,难道我还能叫你小六吗?”
“我哪小了?”他瞪着眼睛反驳,他该大的地方都大。
何以宁心中默念,你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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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小四,你真可爱!!
有病得治
“小四,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来,先坐下。”顾老爷子发话了,顾老夫人也疼爱的扯了下他的手,“小四,累不累?”
他好像很讨厌似的,立刻就将顾老夫人的手甩开了,不满的念叨,“我不是小孩。”
何以宁此时已经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缩在身侧的手,很白很软,这只手刚才被他一路握着。
而现在,他却嫌弃的甩开他母亲的手。
顾念西,你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何以宁走过来,跟所有人打过招呼。
缘着顾念西的关系,除了小五顾玟,其它所有人都是她的长辈。
除了顾老爷子象征性的嗯了一声,顾域和顾中磊友好的点了下头,其它几个女人,以顾老夫人为首,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何以宁似乎早就习惯了,随着顾念西默默坐在一边。
婆家没有势力,再加上顾念西平时像佣人一样的使唤她,何以宁在顾家没有地位是很正常的事。
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她这一细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顾念西的眼睛。
顾念西皱着眉头,这个女人一脸隐忍的模样,好像是清晨初绽的荷,本体清净,洁白无暇,与这喧嚣的场合格格不入。
“小四,有件喜事要告诉你。”顾老夫人保养精致的脸上挂满了笑纹,“翠翠怀孕了。”
她这话是对着顾念西说的,但眼光却往何以宁的方向瞥。
何以宁一直垂着头,当做没看见。
顾域和刁娟的双胞胎女儿已经上小学了,顾中磊和许翠翠才结婚半年,却已经有了子嗣,而她跟顾念西结婚三年却连点动静都没造出来,这顾家上下表面上不说,背地里谁不在议论,说她何以宁其实不能生,只是个花瓶摆设,顾老夫人甚至隔三差五的派人送些治疗不孕的药品,她看了,全都丢进了垃圾箱。
她是医生,知道自己的身体没问题,问题是她和顾念西平时连手都不碰,何谈夫妻生活,总不能凭着意念力凭空造个孩子出来。
顾老夫人说着,她也就左耳听右耳冒,反正这样的现况,她很满意。
顾念西听了顾老夫人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恭喜二哥。”
顾中磊宠溺的搂着许翠翠,笑呵呵的说:“小四,你也要抓紧了。”
顾域也在一边帮腔,“要是有病,得早治啊,要不要大哥给你介绍这方面的大夫,哈哈。”
“谁有病?”顾念西一下子火了。
“好啦,好啦,你哥他们只是跟你开玩笑。”顾老爷子知道这个儿子的暴脾气,急忙安抚。
“开饭了,来来,翠翠,娟娟吃饭,快点,别饿到我的大孙子。”顾老夫人的眼中好像只有大儿媳和二儿媳,连正眼都没有瞧何以宁一下。
何以宁也不气恼,等所有人都离开沙发,她才缓缓站起来,反正没有人会留意她。
顾念西走在人群的最后,脚步放得很慢,几乎是在散步,这不像他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她甚至会误认为,他在故意等她。
可他是顾念西,他会刻意去做这种事?
反正何以宁不信。
顾奈要回来了
一家数口按照辈份依次而坐,何以宁的位置最靠外。
上菜后,顾老夫人一会一句,念念叨叨说个不停,“翠翠多吃点”“吃这个对孩子好”“那个别碰,味寒”。
许翠翠本来在顾家就喜欢掌控一切,如果有后宫三千,她就是那皇后娘娘,此时更是母凭子贵,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要是她能给顾家生个男孩,那就是顾家的长孙,以后她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就连大儿媳刁娟都要巴结她,殷勤的给她夹菜。
“老三要回来了。”吃到一半的时候,顾中磊忽然说,“他今天刚跟我通过电话,说是已经订了下周的机票。”
当的一声,何以宁手中的勺子掉在瓷盘里,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默默的拿起勺子,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喝汤,只有顾念西看到了,在提到老三的时候,她的脸色有瞬间的苍白。
他们结婚三年,顾奈三年没有回国,这一次,他为什么回来?
顾念西不得不往何以宁的身上联想,心底冷笑,还是想得难受了吧,所以迫不及待的飞回来会老情人。
“吃饱了。”顾念西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嘿,这小四,还是这暴脾气,吃个饭,谁又招他惹他了。”顾中磊耸耸肩,冲着顾老夫人开玩笑,“妈,都是你给惯的,小时候不听话就往死里揍,看他能这么嚣张。”
顾域笑说:“咱妈恨不得把小四给关在金丝笼里,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顾老夫人只是笑,眼里泛着宠溺,她对这个小儿子的宠爱是不言而喻的。
“你们都当我听不见?”顾念西站在楼梯上,皱着眉头,“两个大老爷们唧唧歪歪的,烦不烦。”
说完,蹬蹬蹬的上楼去了。
何以宁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好像置身事外。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顾中磊的那句话,“老三要回来了。”
顾奈,他要回来了。
三年,不长不短,却足够完成好多事,忘记好多事。
“何以宁,去给翠翠倒杯水。”顾老夫人冷冷的吩咐。
何以宁咬着勺子,好像根本没听到。
“何以宁。”顾老夫人加重了音量,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何以宁这才回过神,“啊?”
“你聋了?翠翠渴了,去给她倒水。”顾老夫人不满的说。
何以宁看了一眼许翠翠,她正趾高气扬的冲她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不过就是怀孕而已,千万别得瑟大了,那东西掉了,可没人接得住。
何以宁起身去倒水,倒水的时候,她故意调了下水温。
拿着的时候不烫,但喝到嘴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做为医生,她对温度的掌握简直驾轻就熟。
“让你去倒水,又不是去烧水,慢死了。”许翠翠不满的抱怨,看着一只纤白的手将水杯放在她面前,她想也不想的拿起来就喝。
直到她喝了一大口,何以宁才惊讶的出声,“烫。”
一口水喷出去
“让你去倒水,又不是去烧水,慢死了。”许翠翠不满的抱怨,看着一只纤白的手将水杯放在自己面前,她想也不想的拿起来就喝。
直到她喝了一大口,何以宁才惊讶的出声,“烫。”
噗!
许翠翠一口水喷了出来,淑女形象全无,桌子上的饭菜毫无幸免的全部遇难。
“啧啧。”
刁娟嫌弃的皱了皱眉头,立刻放下筷子。
这饭喷了口水,还怎么吃。
就连顾中磊都是一脸的不愿意,一个劲儿的去观察顾老爷子的反应。
儿媳妇喷了一桌子的口水,所有的饭菜全部泡汤,在顾家这种讲究礼仪的大家族里,简直就是不敬的“大罪”。
顾老爷子果然脸一沉,威严十足,眉宇间隐隐含着怒气。
许翠翠这才觉察自己闯了大祸,心中不由暗骂,该死的何以宁,竟然把这么烫的水拿给自己喝,她是成心想让自己出丑。
可是,她也只能默默的咽下这个哑巴亏,难道还能说,是水太烫了,水太烫也不该全部喷在饭桌上,按照顾家的规矩,打落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眼见着形势对自己不利,许翠翠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哎哟。”
这一声哎哟,局势逆转。
顾老夫人第一个蹦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顾中磊。
“翠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顾中磊紧张的抱着她,英俊的脸部线条抽搐在一起。
“是啊,是啊,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顾老夫人也是一脸的担忧,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祈祷的姿势。
许翠翠眯着眼睛,表情痛苦,“肚子痛。”
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何以宁一眼。
“一定是刚才吐水的时候抻到了。”顾老夫人把怨气转向一边的何以宁,“连杯水都倒不好,还能干什么?真是和你那个老子一样,又没用,脾气又臭。”
何以宁蹙眉,骂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她的爸爸都带上了。
何以宁这次没有乖乖的低头挨训,而是眼光锐利的望着顾老夫人,一字字强调,“妈,别说我爸。”
“呦,我还说不得了,这才说你一句,怎么,就要跟我动上手了?我说你爸怎么了,他就是个只会贪钱的老东西。”顾老夫人一张嘴,口不择言。
当儿媳妇的还敢跟婆婆顶嘴,她真当自己是顾家的少奶奶吗?
“别说我爸。”何以宁再次重复,这次,她隐隐泛寒的目光竟然让顾老夫人打了一个寒噤。
好像她看到的不是平时那个温顺的任人宰割的何以宁,她的骨子其实流淌着野性的血液。
可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女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眼神就被吓到,正要再训何以宁几句,顾老爷子出声了,“别说了,还不赶紧看看翠翠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
众人于是七手八脚的照顾许翠翠。
何以宁冷漠的站在一旁,也不插手,许翠翠究竟有没有肚子疼,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
“小四媳妇,你不是医生吗?你去看看。”顾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家这才想起来,何以宁是医生,而且在当地的医院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外科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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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媳妇,你不是医生吗?你去看看。”顾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家这才想起来,何以宁是医生,而且在当地的医院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外科副主任。
何以宁心中冷笑,这个时候倒想起她是医生了。
许翠翠不是喜欢装吗?那自己就成全一下她吧,唱这么大的戏,过程不弄得跌宕起伏一些,对不起看戏的人。
于是,她上前两步,先是把了把她的经脉,又看了看她的瞳孔,面色凝重的说道:“快送医院,可能有流产的征兆。”
流产两个字立刻将许翠翠吓到脸色发白,她刚才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才装肚子疼,难道真是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