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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她顾不上许多,浑身湿漉漉的爬起来,调头就往森林里跑去。

她不识路,森林里又有猛兽,唯一能做通讯用的手机也进水泡汤了,她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心里再念着另一件事,如果顾念西找来岂不是正好碰上萧尊,那他们会不会打起来,顾念西会不会吃亏,想到此,她又开始暗骂自己的鲁莽。

她扭头往回走,湿淋淋的好像是水里才出来的女鬼,脸上身上都爬满了苔藓。

还没走出林子,就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正冲这边跑来,橄榄的绿色,看着就很亲切,她忍不住大声的喊道:“我在这里。”

赶来的人是李排长,他安排别人把货还给暗夜,他躲在暗中观察,却没有看见何以宁,看到暗夜一直盯着对岸,他隐隐觉得,何以宁可能是从湖里跑掉了,他顺着原路找来,果然发现了她。

何以宁没有看到顾念西,心中忍不住一阵失落,“顾念西呢?”

“四少去医院了。”

“去医院?”她立刻紧张的脸色煞白,“他是不是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四少没受伤,是孟参谋长受伤了,当时情况很乱,四少给孟参谋长拆炸弹,没有提防二楼的狙击手,结果被袭击,关键时刻,孟参谋长替四少挡了一枪。。。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李排长一板一眼的阐述着事实,丝毫没有发现何以宁突然变得复杂而疼痛的目光。

他说孟陆为他挡了一枪,他们去医院了,他为了送孟陆去医院而没来接她,他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就要被萧尊带走了,而他呢,现在守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那个女人救了他。

何以宁突然觉得想笑,这个孟陆是上天派来玩她吧,怎么什么事都有她的份儿,自从在舞会上见到她,她就像苍蝇一样在身边转来转去。

只不过,她还要感激她,如果不是她替顾念西挡了一枪,受伤的就是他,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顾念西也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一路上,李排长都在讲述枪战场面的激烈,何以宁看着窗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甚至有些钻牛角尖的想,要是自己跟萧尊走了是不是更好,她想看顾念西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她知道自己是狭隘了,急忙摇摇头,算了,顾念西当兵的时候最重战友情,当年阿正的死也应该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他在战场上看到战友牺牲应该会更难过吧。

何以宁闭上眼睛,将额头靠在车玻璃上,算了,何以宁,别去想了。

何以宁心乱如麻,李排长的电话响了,他还没接就笑说:“何医生,你看四少多关心你,我自从离开后,他一分钟一个电话问我有没有接到你,要是我说没有,估计他能从半道折回来。”

何以宁很想赌气的说,那你就告诉他没有,可是她不能这么不识大体,眼前是他的兵,她得给足他的面子。

李排长接了电话,顾念西的语气难掩一丝紧张,“你接到她了吗?”

“四少,我的手机都快让你打到没电了,接到了,安安稳稳坐在我车上呢。”

“是吗,那你让她接电话。”

李排长将电话递过来,何以宁本来不想接,略皱了下眉头还是将电话递到耳边,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憔悴,她坚硬的心忽然间就软了。

“何以宁,对不起。”

她听了,眼中忽然一阵酸涩,用力咬了咬唇才说道:“没什么,我好好的,你去医院吧。”

“安排好那边的事,我就马上回去。”

她不难听出他的小小紧张,他也是担心她会生气,说话才如此小心翼翼。

顾念西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谨慎细微过,就连听见她的声音,他还在心里担心,怕她不理他,怨他恼他。

“我知道。”

“那我先挂了。”依然的小心紧张。

“嗯,再见。”

回到小院,她洗了个澡,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大黄蹦跳着跟在她的身后,她蹲下来给大黄塞了一个鸡腿,那汤在保温筒里还是热的呢,可是喝汤的人却没有回来。

大黄高兴的偎着她的膝盖啃着鸡腿儿,何以宁边摸着它的脑袋边说:“大黄,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她,怎么说她也是为了顾念西受得伤,我总不能落别人的话柄,说我小气吧?”

大黄啃得只剩下骨头了,用舌头在那里舔。

“唉,真是挠头。”

何以宁坐了很久,太阳已经偏西了。

警卫小李来问她晚上吃什么,他去拿食材,何以宁抬起头,美眸如星,“给我准备辆车吧。”

何以宁来到医院的时候,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这家医院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年他们从灾区回来就是住在这家部队的医院,离瞳鸟很近。

她记得当时他们窝在一张床上,一起看书,一起听音乐,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进来,他和她头碰着头,呼吸相融,说不出的温馨惬意。

何以宁来到查询台,小护士热情的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笑着说:“我想问一下,孟陆住哪个病房?今天下午刚送来的。”

小护士很快就查到了房间号,“vip401房。”

那是。。。那是她当初住过的房间,与顾念西只有一墙之隔。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心里忽然就冒出许多酸泡泡。

来到401房的门口,她忍不住驻足留恋了一阵,当时他脚骨骨折,不能下床,总是她偷偷的溜到他的房间,那时候也趁着他腿脚不方便欺负过他,现在想想,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门没关严,好像刚有人出去,她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顾军长,病人的情况不太好,子弹从子宫穿过,虽然已经取了出来,但是造成严重的子宫创伤,病人以后恐怕都无法再生育了。”

何以宁擎起来的手忽然一阵酸软,顷刻间没有了敲门的力气。

你欺负我

听着屋子里的谈话,何以宁擎起来的手忽然一阵酸软,顷刻间没有了敲门的力气。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枪伤,没想到竟然会导致不能生育,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孩子,那她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吗?孟陆也许没有想到,她一时的英勇竟然会酿成这样的悲剧,那顾念西呢,他是怎么想的,孟陆为了他弄成这样,他总该负点责任吧。

何以宁苦笑,慢慢的远离了那扇门,就好像远离了生命中的某道诅咒。

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好像一下子变得迷茫而无助。

出了医院的大门,她手里还捧着来时买得鲜花,花开正艳,而一颗心正在慢慢枯萎,她随手将花丢入一边的垃圾筒,回头望一眼401的方向,脸上漾出苦涩的表情,或许这个时候,他们都该冷静一下,她不想打扰顾念西的决定,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但同时他也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就把空间留给他自己吧,让他好好的想一想,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有权利重新选择自己的另一半。

她背着包走在空旷的马路上,两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拉长了她寂寞孤单的影子,她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熊,孤孤零零,形单影只。

身边有出租车经过,在她身边停下,司机热情的问:“姑娘,打车吗?八折!”

何以宁想了想,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回a市的诊所。

“去汽车站。”

“姑娘,这么晚,汽车站已经不卖票了。”司机好心的提醒。

“没关系。”

何以宁到了汽车站,站里果然已经不卖票了,但大厅是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的,里面有人横在椅子上睡觉,有的聚在一起打牌,对于那些第二天将要启程的人,或者是住不起酒店的人,这里是最好的归宿。

何以宁寻了一处角落坐下,蜷缩起肩膀,好像给自己罩了一层坚硬的外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打扰。

耳边有说话声,吃东西的声音,天南海北的口音,她默默的垂着头,心乱如麻。

她好不容易追到这里,好不容易彼此敞开心扉,他们甚至只过了一天平静的日子,生命就像六月的天气,阴晴多变,让人措手不及。

零晨两点,周围已经渐渐没有了声响,明亮的大厅中,该睡的都睡了,睡不着的也只有她一个,一个人抱着自己的背包,空洞的眸子望着白花花的地砖,天大地大,她却像是被抛弃了的那一个,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方向。

顾念西,你会留下来照顾孟陆吗?你会为她负责吗?顾念西,我会恨你的,真的会恨你。

顾念西,你这么爱我,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无数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她将脸埋进掌心,眼中的泪几乎要溢了出来,肩膀颤抖着,无助凌乱了一地。

“何以宁。”一道声音如拨地的惊雷,忽然响彻整个大厅。

何以宁一脸诧异的抬起头,就看见明亮的灯光下,他一脸憔悴与愤怒的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在他巨大的压力之中,他眼中布满深红的血丝,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身体因为愤怒好像被火焰包围着。

“何以宁,你他妈的跑到这里干什么?”他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捞起来,她一惊,怀里的包落在地上。

反应过来,她立刻别过视线,“你不是在医院吗?我还没问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更气了,眼中寒光暴射,他心急火燎的找了她快整整一个晚上,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这里的地皮都要被他翻了过来,她可好,一个人坐在侯车室里,天塌下来跟她无关的样子。

“何以宁,你说啊,你跑到这里干什么?”他的目光咄咄逼人,脾气一上来,声音就控制不住,把她的耳膜吼得嗡嗡作响。

候车室里的人都被惊醒了,全都坐起来看热闹。

何以宁也上来脾气,怒瞪回去,“我能干什么,我要买票回家。”

“回家?”他突然从地上捡起她的包,然后从里面掏出钱包,往外一抽,抽走了所有的钱和身份证,然后在她面前一晃,“我看你怎么回家。”

“顾念西,你讲不讲理?我要走还不行吗?”

“你凭什么走,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走?”

“我就要走。”她倔强的昂起下巴,别的女人为了他孩子都生不了了,她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别人看笑话吗?是,她承认,她是狭隘了,她是嫉妒了,可是那又怎样,她就是难过,她就是想骂人,就是想找人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你走,你走啊。”他将掏空的钱包扔到她身上,星目赤红,精光暴突,“我看你怎么走。”

摔完钱包,他转身就走,绝情的似乎不留一点余地。

你走吧,何以宁,你走了就别回来!

看着他精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溶进了黑夜,再也不可能回头,何以宁咬着唇,心中一阵委屈疯涌而上,她慢慢的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努力的想要忍耐,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无声无息的哭泣。

她哭了好一会儿,身前忽然一暗,有什么挡在她的面前,她没抬头,自顾自的继续哭,那人蹲下来,没好气的将纸巾塞到她手里,她赌气的揉成一团摔回去。

他便伸出手,用手给她抹眼泪,他不抹还好,一抹她就哭得更凶,呜呜的哭出声音。

“顾念西,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去找那个孟陆吧,你一辈子都别来理我。”她委委屈屈的像个孩子,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手上。

他胡乱给她擦了擦眼泪,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压到自己的怀中,他身上青橄榄的味道好闻的扑面而来,她能清晰的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她抡起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膛,“顾念西,你有本事走啊,你走了就别回头。”

他握住她的拳头,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红芒,死死的盯着她哭泣的脸,“何以宁,我他妈的没本事,我就是回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想离开我,你想得美,你下下辈子再做这种梦吧。”

她抱紧了他的腰,哭骂着,“顾念西,大混蛋,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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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早晨

她抱紧了他的腰,哭骂着,“顾念西,大混蛋,你欺负我。”

顾念西郁闷了,他哪敢欺负她啊,她一句话没有就消失了,急得他肠子都青了,她什么原因也不说吵着要走,他气,气完了呢,还不是乖乖的又跑回来,他就是没本事了,什么事一涉及到她,她就不是顾念西了,去他妈的狗屁原则,在她面前都是烂鸟蛋。

她趴在他胸前哭了一会,有些赌气的说:“你不回医院去吗?那个孟陆还在等你呢。”

他拍拍她的背,“她为我受得伤,我总不能不管。”

“那你去管好了。”何以宁立刻又火冒三丈,一把将他推开,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像被激怒的小兽,“你去找她吧,她现在不能生孩子了,那你是不是要娶了她,补偿她一辈子,你去吧,你去吧……顾念西,你欺负人……”

他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大半夜的不辞而别,这小女人应该是找到医院去了,无意中听到他跟医生的谈话,这是吃醋加嫉妒呢。

他越发的心情好了起来,一只手捏着她嘟起的嘴巴,笑得玩味邪肆,“何以宁,你吃醋呢?你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为你挡枪的是她又不是我……”空气中顿时就腾起酸气。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也替我挡?”

“当然会……”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面,凶恶的警告,“何以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需要你挡在我面前,我没那么容易死,因为你才是我的致命伤……只有伤害到你才能伤到我。”

何以宁怔怔的望着他,他的眉眼间俱是疲惫,却有种颓废的男人味,他说这话的时候,瞳仁如钻石般明亮。

她……她才是他的致命伤?

“所以,何以宁,别再胡思乱想了,你是我顾念西这辈子唯一一个女人,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除非你投胎做了猪……我是不会陪你做猪的。”他捏她僵硬的脸,“你听到没有,蠢女人。”

她焉焉的耷下脑袋,脸往他的胸口蹭去,嘴角扯出一抹羞涩而又开心的笑来,“那你不会娶孟陆的吧?”

“娶个鬼,你想让我犯重婚罪?”

何以宁笑得更开心了,忽然笑容在嘴角一僵……重婚罪?

他们不是都离婚了吗?

她还要追问,他已经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走了,蠢女人。”

她往四周看了看,这一会儿的工夫,两人简直成了候车室内的焦点,有人小声嘀咕,“不是拍电视剧的吧?”

何以宁捂脸,急忙紧跟在他的后面出了候车室。

外面的风一吹,风干了脸上的泪,就连心中的阴霾也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她自顾的在傻笑,好像刚才哭得天地变色的人不是她一样。

他坐上车,一个劲的打电话,她这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她,等他终于不再讲电话了,她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角,“顾念西,对不起啊。”

因为她一时的气恼和任性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玩失踪了?”他恶声恶气的瞪过来。

“不敢了。”

“说句不敢就想了事?”他勾起唇,邪肆的眸子一眯,像打量一只小仓鼠一样的打量她。

“那你还想怎样?”

“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后来是知道了,他的方式就是野蛮的床上运动,她被他弄成各种姿势,气喘吁吁的满足他,一夜旖旎。

何以宁还在睡梦中,忽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她睁开迷离的眼睛,门敞着,正好能看见那边的小厨房,顾念西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军裤,站在那里忙忙碌碌。

何以宁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笑眯眯的看着他。

阳光拂过他的俊颜,映衬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发丝短短的笼了层毛茸茸的光晕,他正把方便面扔到锅里,又赶紧把调料包放进去,有一个袋口没撕开就掉了进去,他急忙捞出来,滚烫的热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立刻揉了下自己的耳垂,老人都说,被水烫,就揉下耳朵,管用。

瞧着他孩子气的动作,何以宁哑然失笑,她耸耸肩膀,享受着这个有人做早餐的清晨。

很快,两碗方便面煮好了,他小心的放在餐桌上,然后打开一袋咸菜装到碟子里,抬头看过来,正碰见何以宁含笑的目光,他一瞪眼,“好你个何以宁,你早就醒了却不来帮忙?”

难得有美男下厨图,她哪能不识趣的破坏美景。

她穿了衣服走过来,凑过去闭上眼睛用力一闻,“真香。”

“洗脸去,脏女人。”

“是,首长。”她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军礼,他顺手抄起一根筷子砸到她的屁股上,“你那礼敬得跟猴儿似的,可别丢人了。”

何以宁翻翻白眼,不理他了。

顾念西的方便面做得还算不错,其实煮方便面别看简单,不同的人也能做出不同的味道来。

她很给面子的把汤都喝光了,豪气的一伸饭碗,“再来一碗。”

“没有了,都让你这只猪吃光了。”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起身。

“你干嘛?”

“再给你下一碗啊。”

她笑了,“我骗你的,我可吃不动了。”

他恼怒的回头瞪着她,“何以宁,你敢骗我?”

她警惕的往后退到门边,然后飞速的拉开门跑了出去,大黄一直蹲在门口,看到她立刻摇着尾巴跟上去,她跑出很远才冲站在门口的男人巧笑,明媚的像朵开在震雾里的花朵,“顾念西,大蠢猪。”

“汪汪”大黄还不知死活的跟着附和。

他的脸一黑,“何以宁,别让我逮到你。”

王经伟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在‘打情骂俏’,他轻咳了一声走过来,“四少早,何医生早。”

“王处长早。”何以宁有些不好意思,红了小脸带着大黄到一边去了。

顾念西还没穿衣服,此时懒懒的回屋拿了件衬衫套上,边系扣子边问:“车准备好了?”

“是,马上就可以走了。”

何以宁摸着大黄的脑袋,耳尖的听到了,等王经伟走后,她才问:“你要去医院吗?”

“嗯。”

他是要去看孟陆吧,于情于理,这个时候,他都该出现在医院才是。

摸出来的

他是要去看孟陆吧,于情于理,这个时候,他都该出现在医院才是。

何以宁抿了下唇,心里有些小忧桑,可是她知道这是他的本分,她不能再对他无理取闹了。

顾念西拿过军装,纳闷的看着她怔在原地,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一下。”

何以宁顿时惊喜,“我也可以去吗?”

“废话,给你一分钟时间。”

“半分钟就够了。”何以宁往大黄的脑门上贴了贴,笑得露出小白牙,“大黄,大黄,你不要想我。”

顾念西和何以宁来到医院,孟陆已经醒了,她的房间外站着两个警卫员,看到顾念西立刻恭恭敬敬的打了个军礼,“首长好。”

顾念西微点了下头,警卫员立刻推开房门。

这一进去,屋子里还有别人,十三军的军长陈昔年也来了,他本和顾念西平级,或许是自己的得意下属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的口气和脸色看起来都很阴沉,“顾军长,我把人交给你,你却让她躺在医院里,如果让孟首长知道,我们恐怕都要挨骂。”

何以宁微一屏息,心里琢磨着这个孟首长是谁,同样姓孟,难道是孟陆的父亲?

比顾念西他们的军衔还高,那应该是和顾震亭平起平坐的人物吧,怪不得孟陆的失踪让瞳鸟的人这么着急,原来她的背景如此雄厚。

顾念西只是笑了一下,未置可否,转眸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挂着针头的孟陆,“孟参谋长,昨天多谢了。”

孟陆刚做完大手术,气息微弱,努力一笑,“你也是为了救我。。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她眼光一瞥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何以宁,本来春光灿烂的眸子立刻黯了几分,只是还算客气,“何医生这么关心我啊,竟然也来了。”

何以宁将带来的鲜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温婉的笑道:“祝你早日康复。”

“早日康复?”孟陆讽刺的掀起唇瓣,“我怎么可能早日康复,何医生,你不是医生吗,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你知道一个女人生不了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如一把尖刀直刺进何以宁的心中,“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女人。”

何以宁虽然讨厌孟陆,但是她的遭遇的确很可怜,面对这样悲伤的女人,她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最后还是陈昔年说:“小孟,你也别太悲观,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不会有事的。”

“陈军长,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这辈子注定是个没人要的女人。”她哀伤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从顾念西的脸上扫过,他的喜怒无形于色,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她心中无端一阵惶恐,他是不是不会管她了,他为什么带了那个女人来。

“我出去打个电话。”何以宁见孟陆的神情这么悲伤,想着自己在场,也许顾念西会顾忌去安慰她,她相信他,还是决定给他留一点空间。

顾念西冲她点了下头,他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她连电话都没有,还能用脑袋接收卫星信号啊?

何以宁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说了什么,电梯的门叮得一声开启,从里面急匆匆走下来一行人,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身飒爽的军装,眉宇间英气勃发,不怒自威,气势上跟顾震亭不相上下,而他身后的妇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虽然已是年逾花甲的年龄,却保养的极好。

这些人刚进入孟陆的病房,她就听见孟陆的哭声传来,她站在门后,侧头往里看去,孟陆正扑在那个妇人的怀中哭泣,神情好不悲伤,何以宁猜想,这两位可能就是孟陆的父母吧。

“首长。”顾念西和陈昔年见了这个人,都敬了个礼,可见他的确位高权重。

孟笑天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转眸又怒视着站着的两人,“你们在搞什么,陆陆怎么会伤成这样?”

陈昔年闻言,急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还不忘偷偷看了顾念西一眼,意思是这次的事故,他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孟笑天一脸气愤的瞪着顾念西,“你们瞳鸟不是号称鸟中之王吗,怎么连几条臭虫都打不过,我女儿只去了三天,你就让她闹出这样的事,你这个指挥官是怎么当的?”

顾念西一语不吭的被孟笑天骂了一顿,他不是没有理由反驳,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亏欠孟陆的,所以把这责任全揽下来也没关系。

“你们别吵了。”孟夫人擦了一把泪,拍拍女儿的手,“现在陆陆已经伤成这样了,以后怎么办?还有哪家的男子能要她?我们家陆陆那么优秀,以前追她的人都排成了队,现在可好,唉。”

孟笑天也是气极,哀叹了一声,目光直直的瞪向顾念西,刚要开口说什么,何以宁推门而入,她向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小鸟依人般的站在顾念西身侧。

孟夫人本来还在暗中打量顾念西,心想顾家这小子要是没娶妻生子,是不是可以娶了他们家孟陆,毕竟孟陆是为了救他受得伤,可何以宁往他身边一站,这亲昵的架势不需要刻意的表现就能让人感觉得出,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是。。。”孟夫人还存着一丝侥幸。

何以宁还没等开口自我介绍,顾念西在一边淡若清风的口气,“这是我妻子何以宁。”

此话一出,包括何以宁在内,震惊了一屋子人。

孟陆躲在孟夫人的身后,难掩眼中的怨恨与嫉妒,本来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顾念西的话彻底断了她所有念想。

她捂住伤口,痛得大呼,“好痛啊。”

众人反应过来,孟笑天和孟夫人急忙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叫医生,何以宁还处在震惊当中,顾念西反握了她的手,将她的柔软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之中,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从纹理和毛细孔内传来,让她信心满满,浑身舒畅。

孟笑天瞅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没好气的说:“顾念西,你给我出来。”

顾念西冲何以宁做了一个没关系的表情,然后紧跟着孟笑天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门外不知道说了什么,孟夫人看向屋子里的何以宁,“你们结婚多长时间了?”

何以宁实话实说:“三年。”

三年?孟陆顿时眼前一黑,“妈,我好疼啊。”

孟夫人只得回头照顾女儿。

何以宁觉得好笑,那吊针上面还挂着止痛泵呢,她是伤口疼,还是心里疼?

她静静站在一边没有吱声,就听见外面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是在逼婚?”

“陆陆是因为救你才受伤,最后导致不能生育,你不负责谁负责?你要是还有一点责任心的话,就娶了她。”

顾念西脸上的神情渐渐沉淀,眸底的阴冷如刺骨的寒风,“别逼着我把话说得太难听,孟参谋长如果不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去打猎,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她替我挡了一枪,我记着她的恩情,但这不是别人可以用来要挟我的筹码,我顾念西谁的面子都不给,别说是你孟笑天,就算是顾震亭站在这里,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责任我负,娶她没门。”

“你。。。”孟笑天被气得眼冒红光,扬手就要打下来。

顾念西轻巧的退开一步,冷冷的警告,“你一身老骨头,我可不想把你打散架了。”

“你你。。你。。。好。。看我不给你父亲打电话,让他教训你这个浑小子。。反了。。。”

他们说得这么大声,屋子里的人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孟陆的眸光逐渐的暗下去,放在被窝里的拳头慢慢的收紧。

她不服气,她不甘心,她为他不要命的挡了一枪,本来以为一切就可以水到渠成,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已婚妻子来,她恨,恨极了。

“抱歉,我出去一下。”

何以宁推开门,顾念西的目光正好看过来,就像一只盛怒中的猎豹突然看到了心仪的伴侣,有一丝柔情自他的狭眸中滑过,他上前拉住她的手,“何以宁,走。”

何以宁温顺的被他牵着手,目光向后一扫,孟笑天的表情阴寒如雪。

他得罪了孟笑天,真的没事吗?

出了医院,他们上了停在外面的军车,顾念西始终一言不发,好像怒火未退,她在一旁坐着,忍不住伸出小手放在他的胸口替他顺气,他抓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我带你去买东西。”

“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

他将车开到临近医院的市区,这里不比a市的繁华,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邻街的店铺很是旺盛。

他们进了一家服装店,他指着模特身上的一件红色旗袍问她,“喜不喜欢?”

“啊?旗袍?”她从来没有穿过旗袍,而且还是红色的,会不会太艳了一些?

店员立刻殷勤的走过来介绍,“先生,小姐,你们的眼光真是太好了,这件旗袍是我们店的新品,它的最大特点就是领口的如意襟设计,还有上面的荷花图案,小姐,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要了吧,她为什么要买旗袍啊,平时也不能穿。

“试。”顾念西熟练的报了她的尺寸,店员立刻会心而笑,“请稍等。”

何以宁纳闷的问:“顾念西,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啊。

他邪邪一笑,贴近她的耳朵轻喃,“摸出来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

何以宁纳闷的问:“顾念西,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啊。

他邪邪一笑,贴近她的耳朵轻喃,“摸出来的。”

她嗔怪的差红了粉面,“顾念西,你又没正经。”

他搂着她的腰,无耻的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店员拿着旗袍走过来,他的唇刚刚离开。

“小姐,我们每个号码只有一件,你去试试看合不合适。”

何以宁抬头看向他,那意思是真要试吗?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笃定的点头。

何以宁只好走进试衣间,她第一次穿旗袍,心里还有些紧张,都说旗袍是百年的服饰精髓,她怕自己驾驭不了。

顾念西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她就出来了,姿态还是有些扭捏,两只手紧张的不知道放在哪里,见他的目光直直的,她试探着问:“好不好看啊?”

她的皮肤白如玉瓷,将一身红色衬托的格外鲜艳,整个人如花似水,人以袍显,袍以人彰,仿若轻风驻进灵魂……

“好看。”他的眼光再往下一瞥,看到她脚上的运动鞋,神色一黯,“何以宁,你不觉得你的装扮很奇怪吗?”

她这才记得脚底的球鞋,立刻不好意思的把脚往后缩,“我不知道要买旗袍,也没换鞋子。”

机灵的店员急忙介绍,“我们店里有同款搭配的高跟鞋,小姐,我拿给你试试吧。”

从店里出来,顾念西拎着大包小卷,何以宁还在算着他花了多少钱,他这个人就是冤大头,人家店员说有鞋子,他说,好,买,人家店员说有搭配的包包,他说,好,买,人家店员说有配套的内衣,他也说,好,买,最后就拎了这么多出来。

她要是开店遇上这样的傻冒客人就好了,人家让买什么他就买什么,估计他们一走,那店员都乐得嘴上开花了。

“顾念西,你这是要赎罪吗?”东西摆了满满一车座。

“我为什么要赎罪?”他说得大言不惭。

说得也是,他今天都跟孟笑天吵起来了,她得安慰他一下,他在开车,她把嘴巴凑上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你这是违反交通规则。”他嘴上说着,嘴边还是忍不住浮起了笑纹,“不过,我愿意交罚款,让罚款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缩回到座位上,想得美。

回到部队,顾念西就开会去了,何以宁回到他的小院,大黄不在,她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它蹦出来。

小李笑说:“何医生,你别喊了,大黄去约会了。”

“约会?”何以宁差点惊掉下巴。

“部队那边的林子有一个守林人,他家也养了一条狗,不过是母的,大黄经常跑去跟人家约会。”

原来大黄是思春了,她还给他买了大骨头呢。

何以宁把骨头用高压锅压上,然后打开电视看电视,顾念西说今天晚上不用做饭,他带她去吃野味,她刚说了一句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他就封住了她的嘴巴,结果一个吻就缠缠绵绵了好一会儿。

她摸着自己的唇瓣,似乎还沉浸在那个猛烈霸道的吻中,电视里演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傍晚的时候,小李过来告诉她,顾念西让她穿上今天新买的衣服。

啊?吃个饭还要穿旗袍?特别是吃野味,这是什么搭配?

小李百般叮嘱,她也只好把旗袍换上,为了配这一身艳红色,她把长发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玉簪子别好。

看着镜子中亭亭玉立的人儿,她娇柔一笑,只要顾念西喜欢就好,让她穿着旗袍去吃野味也没关系。

王经伟很快开车来接她了,她觉得这阵势有点大啊,从这里到食堂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用得着开车吗?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沿途的树上怎么都挂着红灯笼,一串一串的连成一线,宛若红色的蛟龙绵绵延延,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部队里干嘛挂灯笼。

“你们部队有喜事?”何以宁终于忍不住问。

“有,大喜事。”王经伟笑起来,“四少特意让何医生去凑个热闹。”

“那……那我穿成这样,没什么不妥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喜事,她穿鲜艳的红色,会不会喧宾夺主。

“挺好,挺好。”

王经伟话音刚落,车子已经停在部队食堂门前,何以宁下了车,看到食堂的窗玻璃上挂满了彩色的气球,五颜六色的随着微风摆动。

“何医生,快进来。”王经伟在前面开路,何以宁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紧张,推开大门,大到能容下千人就餐的食堂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何以宁一时有些眼花缭乱,等她适应了才发现,这些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到来齐刷刷的转了过来,她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不安的看向王经伟,“王处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经伟含着笑,“还是让四少告诉你吧。”

“他?他人在哪呢?”

忽然,食堂里的灯光灭了,只余下每张桌子上燃着的红色蜡烛,一点一点跳动,恍若无数颗火热的心脏。

顾念西站在食堂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麦克,身边的文员指着一张纸叮嘱,“四少,念这一段,别念错了。”

顾念西拿过来一看,长眉越皱越紧,最后把那纸扔到文员的脸上,“靠,这么肉麻的东西让我念?”

“您不是想制造浪漫吗?这样的场影,一定要念点感人情怀的情诗才够浪漫。”

“情诗个屁,要念你念。”

他手里的麦克开着,他的声音通过麦克全传了出来,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何以宁却笑了出来,让他念诗,那不是难为他一样吗?

“那唱首歌吧,这是我给您精挑细选的,保证感人。”

“你不知道老子五音不全,你让我唱歌丢人?”

“……”小文员挠头了,遇上这么不配合的,他也没办法啊。

“顾念西。”安静的食堂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清脆悦耳,顾念西一愣,这才晓得自己说的话都被麦克风传出去了,他恼怒的将麦克丢到地上,“靠,你不知道它是开着的?”

小文员满脸黑线,明明是他自己在那里紧张的拨来拨去,倒赖到他头上来了。

他也不用什么麦克了,直接就用最原始的喊话,“何以宁。”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被墙壁弹出回声,更显得余音袅袅。

何以宁巧笑嫣然,大声回应,“在。”

“你爱不爱我?”

晕,不要这么直白行吗?这里坐得黑压压的都是他的兵啊。

烛光中,映不出她娇俏容颜上那一抹红,她听见自己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当然他是听不见的。

“爱我就嫁给我。”他的喊声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黑暗中看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呃……”何以宁的脸更红了,这算是求婚吗?

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只是草草去民政局办了个手续,结婚照上,他的脸还是臭臭的,他们连最基本的酒席都没有,甚至过了好多年,有些亲戚都不知道他们结婚了。

他这是要给她在部队里补办一场婚宴吗?当着他所有兵的面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他给她一场千人的婚宴,让她终生铭记。

原来他带她买旗袍就是为了这个,这一下午,他想必都在筹划来着,那些红灯笼,那些五颜六色的气球……

她想着,眼眸突然就湿润了,他是想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吧,在发生孟陆这件事之后。

“嫁给他,嫁给他。”

上千人一起喊这三个字,那声音当真是震耳欲耷,声势浩大,他和她的声音立刻就被淹没了。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借着蜡烛的光亮寻找,身边不断传来振奋的喊声,她的眼泪也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朦朦胧胧中,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她毫不犹豫的就扑进他的怀抱,“谢谢你,顾念西。”

“蠢女人,又哭,真是个爱哭鬼。”

以前他总欺负她的时候,也不见她掉一滴眼泪,他甚至怀疑她有没有泪腺。

“还不是因为你。”她将眼泪往他的身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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