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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何以宁看她走远才把枪放下,不满的丢到他怀里,瞧她吓的,这枪的保险还没开呢,怎么能打到人,真是千金大小姐。

“你的烂桃花之一也不咋样嘛!”

“何以宁,你又讽刺我?”他怒瞪着她,“你小心我再去找烂桃花之三四五六七。”

“那你小心花粉过敏哦。”

他瞪了一会儿又去抱她,“我错了,我以后离这些女人远远的,我当她们是男人行不行?”

“顾念西,你还要找几个男性烂桃花?”

“靠,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谁知道,你长了这么一张妖孽的脸。”她捏捏他的脸,“很容易让腐女幻想的哦。”

“什么是腐女?”

“秘密。”

她晃晃手指,拒绝再透露半句。

他将枪放在她面前,“这把枪你留着,用做防身。”

“我。。我带着一把枪不太好吧。”

“让你留着就留着,哪那么多废话,用法你会,我不用教了。”他取来外套穿上,“老爷子病情加重,我得回去一趟,晚一些再过来。”

“你不用来看我了,多陪陪你爸吧。”

“他一老头子用不着陪,我去去就来,对了。”他把自己的手机卡拆下来,把手机放到她手里,“没时间给你换新手机,你先用我的。”

“那你呢?”

“我家里还有个旧的。”

他握着她的肩膀俯身在她的面颊亲了亲,“晚上给我做西红柿炒蛋,多放醋。”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他指指自已的唇,她踮起脚尖轻啄了一下,“快走吧。”

一直目送着那道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何以宁笑着抚摸着掌心里的手机,虽然是黑色男款,但因为是他的,就觉得怎么看都漂亮,她按亮屏幕,超大的开机画面是他们那天在婚宴上的合照,她一身明艳的红色旗袍,微笑的看着镜头,他侧过脸,亲在她的嘴角,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何以宁将手机卡放进去,然后调出他的通讯录,她想看看自己在他的手机里备注了什么名字,这一看,笑容便收也收不住,那三个字是“蠢老婆”。

何以宁抱着这三个字笑了好半天,别人骂她蠢,她还笑得像朵花似的,果然是朵奇葩。

顾念西匆匆回到顾宅,特护人员上上下下,好像顾震亭的病真的很严重,他脸色一紧,赶紧上了楼。

“爸。”推开门,看到阿权正守在床头,脸色十分凝重。

他的心便又往下沉了沉。

“老爷,四少爷回来了。”阿权轻声说。

顾震亭这才睁开眼睛,声音虚弱的问:“你去哪了?”

“爸,你没事吧?要不去医院?”顾念西走过来,一脸担忧。

“你少惹我生点气,我就不用病成这个样子了。”顾震亭黑目炯然的望向他,“你又去找那个何以宁了对不对?”

“你不是都知道了!”

“混帐!”顾震亭怒喝,“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她是我们顾家的弃妇,当初联合别人要害我们顾家,你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顾念西冷斥,“爸,你干嘛这么怕我跟她在一起,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

“你。。。”顾震亭气到眼睛发红,大声的咆哮着,“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都不准去见那个女人。”

“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的奴隶,我有权利决定见谁不见谁,爸,你休息吧。”顾念西气愤的转身离开。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顾震亭号令一方惯了,哪容得下自己的儿子这样狂嚣妄为,顾念西根本没理会,淡淡的抛下一句,“你也要有本事拦得住我。”

“你以为我拦不住你?”顾震亭忽然一声厉喝,“阿权,动手。”

顾念西反应奇快,伸手就摸向腰间的手枪,可是他忘了,他刚把枪给了何以宁,阿权已经行动了,乌黑的枪口对准了顾念西,猛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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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

“你以为我拦不住你?”顾震亭忽然一声厉喝,“阿权,动手。”

顾念西反应奇快,伸手就摸向腰间的手枪,可是他忘了,他刚把枪给了何以宁,阿权已经行动了,乌黑的枪口对准了顾念西,猛地扣动了扳机。

噗!

射中顾念西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根极细的针头,正射在他右上臂的位置。

他迅速的拨下针头,但是没用了,针头射进皮肤的那一刻,里面的麻醉剂就开始顺着血液游走。

顾念西没想到顾震亭竟然这样处心积虑,他病重是假,引他回来才是真的,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放弃对至高无上权利的追求,当年的某些事情,他害怕暴露在阳光下,被人大刺刺的拿出来欣赏,影响他这戎马一生。

他要做的不是对付他,而是消除所有对他有害的障碍,包括对这件事多少知情的何以宁,哪怕,她早就放弃了对顾家的复仇。

顾念西咬着牙,身子晃了晃,麻醉药的作用已经开始发挥了,他脚下一个踉跄,扶着一边的墙壁才站稳,青眸中的裂痕逐渐扩大,心痛如蒿草一样蔓延。

这真是他从小敬仰的父亲吗?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儿子,权利对他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

顾念西抓着一边的墙臂,修长的五指几乎要陷了进去,指尖泛白,似在极力隐忍。

“阿权。”顾震亭冲阿权使了个眼色,阿权刚要接近,顾念西忽然喊道:“别过来。”

他双目烧红,嘴角抽搐,好像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怒吼,“如果你们敢动何以宁。。。”他剧烈的喘息,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踉踉跄跄推开屋门,有几次都险些跌倒。

阿权要追,顾震亭伸手阻止,“让他去,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麻醉枪的药剂可以让一只老虎在两分钟内倒下,更何是他。”

阿权还是很担心,却恭顺的欠下身子,“是,老爷。”

顾念西用肩膀撞开自己的房门,身子一歪几乎摔倒,他猛地一咬牙,不能倒下,他知道麻醉枪的威力,只要一倒下,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要用这点仅有的力气通知何以宁离开,顾震亭一定会对她出手。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到一部手机,将裤袋里的手机卡放了进去,他的手抖得厉害,力气渐渐的开始抽离,插上电话卡,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如果不是顾念西强大的忍耐力,换做别人,还不等走到门口就倒下了,但他还能插上电话卡,然后拨通她的电话,只不过刚按下呼叫,手中的电话叭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整个人像是被猎人击倒的兽,重重的向后摔去,电话落在他的手边,他却已经没有了知觉。

何以宁正在给病人扎针,听到电话响,她先把针扎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电话上没有了那条小龙吐火的来电画面,简单的两个字“暴龙”。

她拿着电话走到一边,未语先笑。

“喂,顾念西。”

等了一会儿,不见那边有动静。

她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又喊了一声,“顾念西,你不说话,我挂了哦。”

依然没有回应,但电话一直是接通状态,她纳闷的想,是不是他根本没想给她打电话,只是在无意中把电话接通了,又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何以宁就要把电话挂掉了。

却在这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四少爷。。。”

这声音是。。。阿权。

“四少爷?”这语气就好像在试探什么一样,而且他连喊了两声,顾念西都没有回答,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权看到晕倒的顾念西身侧竟然还亮着电话,他大惊,赶紧将电话挂断。

嘟嘟的挂线声传来,何以宁更加的局促不安,那边的情况真的是太反常了,阿权既然和顾念西在一起,那顾念西为什么不出声?

她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顾念西给她打这个电话,不是拨错了,他应该是想提醒她什么。

何以宁的头上冒了层虚汗,返身到抽屉里取出他送给她的手枪揣进口袋。

“何医生,我这盐水快没了。”一个病人喊道。

何以宁这才回过神,“我马上来。”

病人结完账离开,何以宁还有些惴惴不安,此时,她想到一个人,也许只有他能帮她。

顾奈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本打算今天去朋友那里住一晚,最近顾老夫人催婚催得厉害,他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接到何以宁的电话,他还很意外,放下手里的钢笔,笑问:“以宁?”

何以宁紧张的说道:“顾奈,顾念西好像出事了,他给我打电话,可是一直不出声。”

他蹙紧的眉头一松,“我还以为什么事,可能是误拨吧。”

“不是,阿权也在,阿权喊他,他也没有回答,顾奈,你帮我回家看看他吧,我真的很担心。”

顾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丝丝络络,他立刻拿起外套起身,“好,我马上回家一趟,你把门关上,一切小心。”

“我知道。”

诊所里还有两个输液的病人,她也不能现在赶人家走,只能焦急的等着药水一滴一滴的消耗,时间也仿佛跟着一点一滴的耗尽。

终于,两个人先后输完液,又开了些口服药才离开。

外面的天还很亮,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如果有人要对她不利,光天化日之下也不会做出什么吧,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枪,现在只担心顾念西,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身边都没有异样,顾奈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总是提示无法接通,她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潮气息。

她关上门准备不再营业,平时的老主顾老李突然跑过来敲了敲玻璃,“何医生,等一下,我老婆牙疼,你给我拿点止痛药。”

“好。”何以宁匆匆拿了盒药给他,老李付了钱,紧张兮兮的说:“何医生,你晚上小心一点,我刚才看到街角那边有几个人鬼头鬼脑的,可能是坏人,你把门锁好了啊。”

“谢谢李叔,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快关门吧。”老李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何以宁立刻锁好门,想到那几个“鬼头鬼脑”的人,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她来的。

生死一线

何以宁立刻锁好门,想到那几个“鬼头鬼脑”的人,她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她来的。

她拉上所有的窗帘,然后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手里的枪被握紧了。

这样在黑暗中等待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掀开帘子的一角,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几个黑衣人正站在大门外,其中一个将手里消了声音的枪对准了门上的锁。

何以宁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放下帘角,努力让自己平稳心态,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慌必乱,她是顾念西的女人,她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败。

她深呼了口气又重重吐出,走到病房中间,脚踩着一边的床铺够到上面的棚顶,然后向下一拉,棚顶的一块天花板耷拉了下来,将里面的收缩梯放下后,踩着梯子,何以宁爬上这个隐蔽的阁楼。这是她平时用来放药的,当初暗夜在这里养伤的时候还爬过一次,躲避了那些人的追杀,她收好梯子,合上天花板,黑暗覆盖下来,诡异的安静如亡灵的魂魄紧紧缠绕在她的四周,她打开枪保险,把枪紧紧握在手中。

不久,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些人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基本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恐怕他们白天已经在这周围监视了很久,碍于这里是旺角,诊所里又人流不断,所以才选在晚上动手。

何以宁将耳朵贴在天花板上,仿佛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额角的冷汗粘湿了一缕发丝,难受的贴在面颊上。

“老大,没有,是不是跑了?”

“不可能,我们一直都在监视这里,这屋子也只有一扇门,两扇窗户,她不可能从地洞里钻出去,继续找。”

“是。”

何以宁屏气凝声,握着枪的手一直在抖,心里不断的祈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大哥,还是没有,奇怪了,她真的隐形了?”

“不会,一定就在这个屋子里。”为首的男人心思慎密,垂下眼眸,忽然扫到床单上有一半不太清晰的脚印,应该是有人踩在上面形成的,他抬起头,看向上面的天花板,最中间的那快四周明显有一圈缝隙,跟其它天花板的紧密有所不同。

他冷冷一笑,用手向上一指。

手下会意,踩着床铺,伸手拉下了那块天花板。

何以宁急忙把身子往里缩,感觉一颗心已经跳出了胸口。

“小姐,下来吧。”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你在那里。”

何以宁控制不住的手脚颤抖,枪在手中几乎把握不住,红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她知道,这些人发现她了,她再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氓,他们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她这一下去,恐怕半条命就没了。

何以宁咬咬牙,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手里的这把枪上,如果难免一死,她情愿自己了结自己。

只是,是谁不惜重金要请职业杀手来害她,是孟氏姐妹?应该不会,她们跟她还没有这么深的仇恨。那是顾震亭吗?他以为自己还会联合中央特工处来害他,所以想要杀人灭口?不过,现在想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她如一只掉在网里的鱼,再挣扎也逃脱不了被猎杀的命运。

顾念西……真的就要这样分别吗?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

眼中酸楚,她淡然应声,“你们别动,我下去。”

下面的人听到声音,警惕的向四周散开。

何以宁挪动了下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摸索到梯子放下去。

当她的脚踩上地面那一刻,她立刻擎起手中的枪,对准的正是为首的男子。

这些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枪,雇佣的人只说她是一个诊所的女医生。

何以宁咬着牙,眸色微红,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紧张,努力抑制住手臂的颤抖,“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为首的男人一脸阴森的笑意,“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

就算死,她也想死个明白。

“抱歉,这个无可奉告。”他讽刺的盯着她手中的枪,“小姐,会开枪吗?”

“那你要不要试试?”何以宁抱着必死的决心,眼神坚决无惧,既然无法逃脱,那就鱼死网破。

“小姐,你乖一点,我保证一枪毙命,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你不想让我先在你的腿上或者胳膊上开一枪吧,你的枪会比我快?”

何以宁听了,深吸了口气,握着枪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一脸决绝,“开枪吧。”

为首的男人先是一怔,紧接着露出一丝钦佩的表情,“不哭不闹,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有胆量。”

他举起手里的枪,“放心,一点也不会痛苦。”

“人没死,就会感觉到痛苦,就像这样。”身后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为首的男人慌忙回过头,“什么人?”

何以宁闻声,急忙闪身躲到柜台后面,只要有任何生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一个你做梦都不想见到的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阴沉如地狱索命的修罗,窗子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淒冷的月光照进来,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如舞动的鬼魅妖姬。

窗前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椅上的男人一身墨漆般的黑色,修长的双腿姿态优雅的交叠着,深遂的双目蕴藏着无可遁形的波澜莫测。

“尊爷。”男人显然是认识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诊所里会出现这样的人物,他的喉咙一紧,声音带了丝颤抖,“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尊面无表情,接过手下递来的雪茄,吸了一口便捏在指尖,任它腾起淡淡的烟雾,目光从惊魂未定的何以宁脸上一扫,“我来我女人这里,还用向你请示?”

什么?这个医生是萧尊的女人,可是上面派任务的时候根本没说啊。

男人的冷汗自然就渗了出来,他带这几个人对付一个女人可以,可要对付萧尊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但是不完成任务,回去还是一样的命运,“尊爷,这是我们灰网的事情,请您不要插手。”

话里的意思,他早就不是灰网的人了,没有权利管灰网的事。

萧尊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轻磕了下手中的雪茄,“这是我女人的事情,你让我不要插手?”

带她离开

萧尊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轻磕了下手中的雪茄,“这是我女人的事情,你让我不要插手?

他抬起鹰一般的眼眸,精芒如雷电一闪而过,“你是谁派来的?死歌还是老头子?”

男人一脸视死如归的绝然,“您知道灰网的规矩,我是不会说的。”

“哦?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萧尊用长指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转眸看向何以宁,“何以宁,过来。”

何以宁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游走,这个时候,她相信萧尊,如果萧尊真的要害她,他有很多下手的机会,他是来救她的。

何以宁贴着一侧的墙壁跑到萧尊眼前,他一伸手将她拉到身边,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人敢先动手。

萧尊抬头冲她一笑,“怕了?”

何以宁低声说道:“先谢过了。”

“你以为我这么好心帮你?”他的笑高深莫测,带着一丝兴味。

何以宁一愣,乌黑的眼仁倒映着他漆黑的眸子,“你什么意思。”

“你必须跟我走。”

“萧尊,你妄想。”她就知道一个是龙潭,一个是虎穴,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萧尊不以为然的耸着长眉,“你可以自己选择,留在这里被人一枪爆头,或者跟我走,性命无虞。”

“真的要选?”

“你说呢?”

“好。”她忽然妖娆一笑,趁他不备拿起手里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我选自杀。”

萧尊见她神色认真,根本就不是在威胁或者开玩笑,他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狂烈的火焰,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灾难,“何以宁,你宁愿自杀都不跟我走?”

“是。”她回答的十分干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用。

她不会离开顾念西,哪怕是死,她的灵魂也会陪着他,而不是这样跟着别的男人逃离,就算是搭上性命也没有关系。

“好,你有种。”萧尊几乎是咬牙切齿,俊美的容颜仿佛撒旦,随时都能取人性命,两旁的手下看得一惊一乍,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他生过气了,他最后一次生气,抢了别人一个窝点,一个活口没留,那一次,他的女人死了。

萧尊忽地站起来,何以宁以为他要离开这里不管自己了,心中早就做好了拼得一死的打算,他却三下两下的脱掉身上的外套,然后向后一扔,正罩在何以宁的头上,“何以宁,把你的眼睛给我闭上。”

何以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面前劲风一扫,紧接着便听见噗噗的声音,好像是消了声的枪管发出来的。

时间很短,短到连一分钟似乎都没有,头上的外套被拿开,萧尊用手掌挡住她的眼睛,但她还是看到了喷溅的鲜血以及躺了一地的尸体。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她是救人性命的医生,现在这些人因她而死。

她睁大了眼睛,目光如将死的困兽,痛苦而纠结。

他捂住她的眼睛,声音中竟然有一丝温柔,“何以宁,别看。”

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哪怕见惯了生死,也不及这样的场面来得猛烈而震憾,这就是他的世界,弃满了背叛和杀戮。

“何以宁,跟我走。”

不待她回答,他已经一掌砍在她的后颈,不问她愿意与否,他决定了,就无法改变。

她猝不及防,眼前突然一黑,浑身绵软的倒进他的怀中。

萧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吩咐手下,“把现场收拾干净。”

“是,尊爷。”

顾念西,顾念西!

陷入黑暗前,她的脑子里只是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顾念西猛地睁开眼睛,“何以宁。”

他试着要坐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力气,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这不是麻药的感觉,现在这个时间,麻药的药效应该早就过了,他瞥向自己的手臂,血管处有两个不太明显的针眼,一个是麻药针留下的,另一个是。。。。

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限制他的行动,他们一定是去找何以宁的麻烦,她哪斗得过身居高位的顾震亭,他想让她死,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

他越想越担心,心急如焚,可偏偏又动不了,一股急火在体内上升,他咬着牙嘶吼一声,硬是把身子翻了过来。

在强大的意念力支撑下,顾念西努力往床边爬去,每爬一步,额头都是一片冷汗,好不容易接近床边,身子不受控制的跌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他瘫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了,就连握上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恨这样没用的自己,也许她正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黯然欲绝的眼神出卖了他所有的悲伤和惶恐。

何以宁!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发泄般的低吼,身子如困在浅滩里的龙,十八武艺得不到施展。

“小四。”

就在顾念西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有人从窗户上跳了进来,他眸中一喜,是顾奈。

顾奈回身合上窗帘,在黑暗中找到床角下的顾念西。

“小四,你还能走吗?”

“你看呢?”他的目光是冷的,对于顾奈,依然是仇视的态度。

顾奈丝毫没有在乎,蹲下来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背你走。”

“顾奈,你带我去哪?”

“你不想救以宁了吗?”

顾念西身子一僵,紧张而激动的瞪着他,“她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很担心你,让我回来看看,结果我一回家就被爸叫了过去,他们趁我不备抢了我的手机,让我没有办法跟以宁联系,我费了很大的周折才能见你一面,爸要软禁你。”

“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

“应该是让肌肉无力的药物。”

“该死,那个阿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先带你离开,然后我们再去找以宁。”

“嗯。”

在顾奈的搀扶下,两人一步一步走到窗前,不能从正门走,只能从二楼翻下去,顾念西虽然使不上力气,但是从二楼摔下来对他来说并没有危险。

门口有警卫,自然也是不能走的。

顾念西忽然提议,“小时候我们经常钻的那个狗洞你还记得吗?”

顾奈失笑,“我也想到那个洞了,还以为你不肯钻呢。”

“先钻进去再说吧,那时候还是五六岁,现在都是二打头了。”

顾奈听着他这随意的口气,心中一暖,他们兄弟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线索的指引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是唐唐顾氏的执行总裁,一个是赫赫大名的瞳鸟指挥官,两个人才刚刚从狗洞里面钻出来。

顾念西靠在座位上,身体的力量正在逐渐的恢复,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心中早就百转千回,恨不得马上插着翅膀飞过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小诊所的门口,屋子里没有亮灯,从这里看过去,窗帘挡着,大门锁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安静的夜晚。

“你能走了吗?”顾奈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两只手枪。

“能。”顾念西下了车,虽然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他接过顾奈扔过来的手枪,上栓,握在手中。

“情况不太对劲,锁之前被破坏过了。”顾念西心细的发现了这一端倪,向顾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分守在门的两边,顾奈一脚踢开门,那门锁果然不是很结实,大门咣当一声洞开,两人同时将枪举起来,警惕的步步逼进。

顾念西找到开关打开灯,小小的诊所顿时一片灯火通明,屋子里很干净,地面清洁,床铺整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念西紧贴着墙壁,向顾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顾奈会意,拿着枪转向卫生间,而他转身进入卧室。

两人转了一圈后在病房内会合,顾念西面色沉冷,“血腥味很重,这里刚刚杀过人,而且不是一个人。”

“那应该不是以宁,她不可能跟那么多人对抗。”顾奈提起的心似乎有一丝放下的轻松。

“对方很慎重,杀完人后便很快清理了现场,不留下一点线索,但是。。。再狡猾的罪犯也会百密一疏。”

他忽然看到床单上的半个脚印,立刻寻着这个印迹找到了上面的阁楼,顾念西爬上去,不久便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机。

手机一直处在录音状态,看来是何以宁离开的时候故意将录音功能打开,而且放在那么隐蔽的地方也不会有人发觉,不得不说她很聪明。

他将录音回放了一遍便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虽然有些声音被过滤了,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清楚的知道两点,一,何以宁被萧尊带走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二,来杀她的是灰网的人。

“奇怪,灰网怎么也参合进来了?他们和这件事本不应该有关系啊?”顾奈又重新听了一遍,对方确实屡次提到灰网。

“他们说以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会是谁?”

“你爸。”顾念西冷声冷情,“除了老头子,没有人想要她的命。”

顾奈多少也猜到了,却是无奈,“萧尊是你的敌人,如果让他知道你和以宁的关系。。。。”他不免担忧起来。

顾念西此时反倒不那么紧张了,对他来说,只要何以宁还活着,他就有时间有办法把她带回来。

“萧尊应该不会伤害她,当然,只是暂时不会。”顾念西愁眉深锁,“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找到萧尊。”

“他会不会是回金三区了?”

“很有可能。”顾念西将枪还给顾奈,“你回去吧,我会处理。”

顾奈摇摇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听到他的话,顾念西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我不需要你帮。”

顾奈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我不是帮你,我只为了以宁。”

“呵,果然是余情未了。”他冷嘲出声,越过他走向外面的车子。

顾奈笑着摇头,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其实心里的那后半句是,只有以宁开心,你才会开心。

两个人都是他最珍爱的人。

上了车,顾念西没有再赶人,他现在的体力也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有顾奈在身边,可以争取最快的时间赶回瞳鸟,他可不指望手里这把小枪就能从萧尊的手里救出何以宁。

何以宁从昏迷中醒来,后颈处还在微微作痛,她心里暗骂一句,可恶的混蛋,出手这么重。

她低头往身上看了一眼,顿时一声尖叫,花容失色,她身上的衣服竟然被换过了。

听见叫声,立刻有人推门而入,紧张的问:“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何以宁看到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洁的白色女佣装,她这才冷静下来,小心的问:“是。。是你帮我换得衣服?”

女人如释重负,“是啊,我以为小姐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她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到何以宁手中,温和慈祥的说道:“我姓季,这里的人都叫我季嫂,小姐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里的人?这是哪里?

何以宁警惕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精装的房子,处处透着奢华。

“季嫂,这是?”

季嫂笑着回答:“这是尊爷的家,这间卧室是尊爷特意给小姐选的,以前从来没有人住过。”

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意思是,看,尊爷对你多好。

何以宁却一点也不领情,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小窝,他将她强行掠到这里,她还没找他算账,哪有心思去记挂他的‘良苦用心’。

“萧尊呢?”

季嫂显然怔了一下,她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从来没听过有人直呼萧尊的大名,就算那位小姐也没有这样唤过,再一仔细端详,她们长得可真是像啊。

“季嫂?”何以宁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季嫂急忙说:“尊爷出去了,吩咐我给小姐准备吃的,还有小姐有什么需求都让我尽量满足,对了,小少爷一直在等着您醒来呢,您不醒,尊爷不让他过来。”

“萧萧?”

这是来到这里唯一能让何以宁感到欣慰的事情,那就是能见到萧萧。

她穿上鞋子,“他在哪?”

“在小少爷自己的房间。”

“麻烦季嫂带我过去吧。”

“小姐,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就是服侍您的。”

季嫂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何以宁趁机打量起萧尊的家,与他一向黑沉阴森的打扮不同,这里处处彰显着富丽堂皇,红色印大朵牡丹的上等地毯,走廊两侧的世界名画和上等工艺品,她看得痴迷,差点将一个细高的方桌碰倒,上面还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羊入虎口

她看得痴迷,差点将一个细高的方桌碰倒,上面还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季嫂赶紧扶住了,一脸余悸,“唉呀,这个花瓶打不得,尊爷是从国际拍卖会上拍来的,听说是咱们国家的国宝当初被外国人掠走,他花高价钱买回来的。”

何以宁抽搐了下嘴角,萧尊和爱国两个字,她是打死也串连不到一起去,爱国还会做这种买卖?难道他不知道当年一个盛世强国就是毁在大烟的手里吗?

“到了,这就是小少爷的房间。”季嫂敲了敲门,柔声说:“小少爷,何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跑步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拉开门,一张充满惊喜的小脸映入何以宁的眼帘,她蹲下身抱住他,“萧萧。”

萧萧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欢喜的好像一只小狮子,咧着嘴笑个不停。

季嫂看在眼里,心中一片惊奇,自从小少爷的母亲去世后,她就从没见他笑过,没想到他见到了何以宁,竟然露出了从不对别人展露的笑容,像天使一般纯洁欢快的笑容。

萧萧将她拉进房间,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

何以宁看到窗台上放着那盆西红柿,长得非常茂盛,萧萧急忙用手语比划,“是我自己养的。”

“萧萧好厉害。”

何以宁奖励的拍拍他的小肩膀,他得意的一扬脑袋,又想起什么,跑到自己的书桌边,从里面找出好多好多小玩意。

“姐姐,这些都是我留给你的。”

多数是一些象牙制品,在国内是禁止买卖的,还有一些玛瑙手链什么的,看来是有人想要讨好萧尊,就把主意打到他的儿子身上,结果小家伙全部存下来送给她,东西个个虽小,但是价值连城,何以宁不忍拂了孩子的好心,只好先收下,想着以后有机会还给萧尊,让他收藏着。

“姐姐,我带你去花田玩。”

萧萧平时很少出门,基本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何以宁来了,他像一只撒欢的小野马,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摆到她面前来。

他口中的花田其实是一大片罂粟花田,这还是何以宁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罂粟花,开得漫山遍野,五颜六色,挤挤挨挨的宛如仙女织下的花毯,如果没有见过它的那份清新脱俗而又高雅的美丽,你永远也不会把它跟人类的灾难关联在一起。

何以宁摘下一朵,小心的闻了下它的香味。

她低头闻花香,如丝的长发垂在胸前,微闭的眸,颤抖的睫,唇角一抹悠远的笑,这样完美的侧颜让远处的男人再也无法迈出一步,他甚至有丝错觉,那是不是花间的精灵女神,只有听见你虔诚的呼唤才会现身与你相见,你不敢大声喧哗,也不敢举步靠近,生怕那是一场梦,会脆弱的惊醒。

她自花间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萧萧,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她要先摸透地形,这样逃跑的时候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这里她不可能久留,萧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把她炸得体无完肤。

她放在阁楼里的那部电话不知道顾念西发现了没有,如果他知道自己在萧尊这里,一定会来找她。

太危险了!她倒希望他不要来。

“还有大水车。”

萧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穿过花田,果然听到潺潺的水声,穿田而过的溪流上面架着一个巨大的水车,随着水流浇灌而下,正在缓缓转动。

“好大。”何以宁兴奋的摸了摸木制的转轮,伸手去接了一些上面落下的河水,萧萧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去接。

河水不是很冷,有种沁人心脾的凉爽,她醮了一点,两指微屈,轻轻弹到萧萧的脸上,萧萧咯咯的笑起来,也用水珠弹她,一大一小在小溪边你追我赶,笑声如流水般清澈的洒落。

何以宁直起腰,笑容突然就僵在脸上,她看到萧尊一身黑衣站在不远处的花田间,那缤纷明媚的颜色与他冷肃阴寒的气质十分不搭,她牵了萧萧的手,无视他的存在,沿着花田的另一边往前走。

萧尊被藐视了,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只要她的人在这里,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改变对自己的想法。

晚饭的时候,何以宁只和萧萧说话,对面的男人被她当成了空气,两个人比比划划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萧尊慢条斯理的喝着蛤蜊浓汤,好像全然不在乎,吃过饭,何以宁拉着萧萧上楼去了,将桀骜的背影丢给他,他放下碗筷,唇间抿出慑人的笑。

何以宁陪萧萧读完故事,小家伙有些兴奋过头了,一直不肯睡,他把自己认为好玩的东西都搬到床上,一件一件献宝似的拿给何以宁。

何以宁发现其中有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翻过来放着的,只能看到背面的一片白色。

她在手中晃了晃,“是你吗?”

萧萧愣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中忽然萦绕了一层悲伤,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他把相框抢过来,用力掼向地面,玻璃做的镜框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

何以宁吃惊的看着失常的萧萧,平时不言不语的孩子,是什么东西让他情绪失控,小胸膛一起一伏。

“萧萧乖。”何以宁抱着他,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紧紧咬着薄薄的唇,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相框一脸的漠然。

萧萧睡了之后,何以宁才起身收拾那些碎片,她将玻璃一片一片的捡起来,相片从中滑落,孤零零的卧在一堆废墟当中。

何以宁好奇的将它翻过来,想看看是谁让萧萧情绪失控,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手里推着一台婴儿车,而车中的孩子不过几个月大,只能看清小小的轮廓。

那女人因为刚生过孩子,身材有微微走样,但并不影响她的花容月貎,她看着镜头微笑,整个人仿若花田中盛开的罂粟,绚烂华美。

这个女人。。。。为什么越看越眼熟呢?特别是她笑起来时,那对浅浅的梨涡,她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嘴角,虽然也是浅浅的两个,却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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