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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顾念西顿了一下,马上就潇洒的一昂头,“有你这个不孝顺的三儿子陪着,用不着我。”

“喂,你说清楚,谁不孝?”顾奈抓着他的手臂不干了。

他可是二十四孝好儿子。

顾念西皮笑肉不笑似的打量着他,又用嘴巴努了努刚才的咖啡店,“真是孝顺,就带个女孩子回家给妈看。。那个。。那个叫什么薇来着,也能凑合凑合。”

顾奈一拳擂在他的胸膛上,“去死。”

打完了,他又恢复一脸的正色,“你准备去哪?”

“回部队。”

“那以宁呢?”

“夫唱妇随,当然我去哪她去哪。”

“你决定了,真要跟爸斗吗?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顾奈神情严峻,他们从小到大,除了学到的东西是自己的,其它都是顾震亭给的,他们的房子,车子,钱,包括现在在公司的地位和部队的军衔,他们一直按照他设定的路线发展,更像古代的皇帝,一句话可以让你荣华富贵,权甲天下,一句话也可以让你倾家荡产,潦倒落魄,没有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

顾念西的手臂横过车身,细长的眸静静看着远处的街道,“我在做这个决定前,就已经做好一无所有的打算了。”

只是。。。。

他回医院接何以宁,一手牵着她的,一手拎着她的东西,大步流星。

何以宁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一直憋着没有问,直到上了车,她才开口,“顾念西,谁踩你尾巴了?”

他刚拧了一半车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一双潋滟的目神色错综复杂,半晌才抬头看着她,“何以宁,如果我一无所有,一穷二白,一事无成,你还会跟着我吗?”

他哪来这么多一字打头的成语。

何以宁本来要损他几句,骂他神经病,可他眼神中浮动着迫切的惊慌与期待,让他看起来那么认真。

她握住他拿着钥匙的手,脸贴过去吻在他的额头,“义无反顾。”

他顺势抱紧了她,激动的蹭她的脸,“我就知道,何以宁,你这个蠢女人。”

“你要破产了?”何以宁逗笑。

“你就是我的不动产,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是亿万富翁。”

何以宁捧着他的脸,感觉着他分明的脸部轮廓,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词你都哪抄来的?”

他瞪起眼睛,“我自己想的,不行啊?”

“顾念西,你越来越有才了。”

“那是,何以宁,你找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

几句话不到又开始骄傲自满了,刚才那个说得自己一无是处的人是谁?

“开车吧,傲娇龙。。”

“你说什么?”他竖起耳朵。

她伸手去揉他的短发,“开车吧。”

“何以宁,你再揉我试试。”

她的手按在他的发顶,挑衅般的揉来揉去,他不甘示弱,抓住她的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到她的头发被弄得像乱草一样,他才得意的吹了声口哨,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何以宁气得直嘟嘴,一路都不跟他说话。

小诊所的门开着,余坤正在开药,看到何以宁立刻笑道:“上午开张了,生意还不错。”目光一转落在顾念西身上,立刻浑身一阵暴寒,笔在纸上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印迹。

一看到他,他这脸就疼,牙也疼。

顾念西好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进了卫生间。

余坤急忙小声问:“你男朋友怎么来了?看到我在这里没关系吧?”

“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去一边玩。”何以宁拿过货单,“还缺什么,我下午去采购。”

“这几种药都没有了,我给你标着呢。”

“我看看。”

顾念西探过头,两人正在对库存药品,他的手猛地盖在货单上,“别对了。”

何以宁推开他,“顾念西,你要是没事做就去卧室睡觉,别捣乱。”

他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而是一本正经的说:“何以宁,诊所要不然关门,要不然就兑出去。”

“啊?”何以宁和余坤同时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诊所经营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要关门?

“你不能再呆在a市了,你得跟我回部队。”顾念西扫了一眼余坤,后者立刻识趣的笑道:“我去洗下手。”

听见关门声,何以宁才问:“怎么了?”

“记得上次追杀你的那些人吗?”

“我知道,听说他们是灰网的。”

“这些人一朝没有得手,还会继续卷土重来,所以,你必须时刻呆在我身边。”

“那我去部队,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你以为去享福的?”

“啊?”何以宁不明所以。

他揉她的头发,好像揉上了瘾,“我们部队的军医正好要辞职回老家,你就去顶替他的位置吧。”

何以宁还是愣愣的,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能重新做回医生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且还是军医,这个消息让她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欢喜的好像小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想把你养得太肥,抱都抱不动。”

“讨厌,那我就贴个广告把诊所兑出去吧,以前有许多老客户,要是突然关门不太好。”

“兑给别人还不如兑给我。”余坤笑呵呵的走出来。

何以宁不是没想过他,她心目中的第一人选就是余坤,可是余坤还要上班,不能每天都在这里。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余坤解释,“我跟老李提过一次你的小诊所,老李说他退休了也想在社区开一个,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们两个正好可以串班,他来一天,我来一天,时间就能安排过来了,而且,我打算再请一个帮手。”

“既然这样就太好了,没有人比你还熟悉它了,把它交给你,我也放心。”何以宁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你真舍得把这么赚钱的地方让出来啊?”余坤打趣。

何以宁笑着望了一眼顾念西,没有什么比陪在他的身边更重要,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余坤心里虽然酸酸的,仍然笑着祝福。

清点完所有的货物已经是傍晚了,药品什么的全部按照成本价兑出去,其它的固定资产,何以宁免费赠送了,因为余坤一直都在帮忙,给他工资,他也总是买这买那,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她也放心。

从小诊所里出来,繁星满天,顾念西将行李装上车,何以宁还在恋恋不舍的望着那扇玻璃大门发呆,从她当初的彷徨无助,无所依靠,到后来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这个小小的诊所,它承载了她的快乐和悲伤,真的要舍弃它,心中总是不忍。

顾念西揽过她的肩膀,“何以宁,别搞得这么多愁善感,我不比诊所重要啊?”

她嗔他一眼,“诊所比你乖,它不会揉我的头,也不会骂我蠢。”

“诊所能跟你上床吗?能有我在床上这么努力?”

三句话就下道,她懒得理他了。

上了车,他还在追问:“何以宁,你说是不是?”

是他个大头鬼。

“我得回家跟我妈告个别。”

“先去给你买个手机。”

她这手机换了多少个了,不如换个几百块的吧,丢了也不心疼。

手机店前,他还是给她挑了一款最新的触摸式手机,拿到手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开机画面换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

“强迫症。”何以宁骂道,但也由着他去了。

她又去商场给何母买了过冬的羽绒服和羊绒衫,棉鞋,a市的冬天经常下雪,天冷得厉害。

东西都买齐后才开车回到了何家。

林容做了热乎乎的暖汤,驱除了外面带来的寒气,两个人喝了两大碗,一层汗冒了出来,周身舒畅。

何以宁跟林容说了要去部队的事情,林容没有反对,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惆怅,姑娘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她纵然是千般不舍也只能放任她去飞翔。

“你爸那边。。。。”

“我会找人照顾他,妈,你放心。”

这时顾念西在一边插嘴,“妈,爸当年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你给我吧,爸上次说想看一看,他在里面呆得太闷了。”

何以宁纳闷的瞥过去,他眨了下眼睛,没解释。

“是吗?好,我去拿。”

林容到卧室抱出一个收纳盒,“上次宁宁帮我整理的,都在这里了。”

东西交到顾念西的手里,她比较放心。

顾念西接过来,“谢谢妈。”

晚上窝在被窝里,何以宁好奇的问:“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

他翻了下白眼,一脸瞧不起她的傲慢,“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她去挠他的腋窝,“顾念西,你说不说?”

他哈哈的笑起来,一边往床里缩着躲避一边喊:“妈,你女儿强奸我。。”

死定了啊

他哈哈的笑起来,一边往床里缩着躲避一边喊:“妈,你女儿强奸我。。”

何以宁立刻捂上他的嘴,他得意的扬着眉头,眸子里熠熠如星。

何以宁气极,咬牙切齿,“顾念西。”

他趁着她分神,翻身将她压到身下,露出大灰狼似的阴险笑容,张口往她的脖子上咬去,“何以宁,我要吃了你。”

林容套了件衣服起身,隐隐感觉有人在叫她,她走到客厅喊了一声,“宁宁。”

他还在她的身体里,她立刻全身紧绷,嗔怒的咬他,都怪他乱喊把林容喊醒了。

他身下动作不停,坦然的冲着门外说:“妈,她睡着了。”

何以宁惊吓的捂上嘴,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男人用力往前顶了两下,她差点脱口一声呻吟,目光恨恨的盯着他,他嘴边衔着抹坏笑,明明就是故意的。

林容哦了一声,嘱咐,“那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妈。”

他能早点睡才怪,他的运动不过才刚刚开始,长夜漫漫。

离开a市之前,他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古怪的房子,古怪的男人,屋子里像是动画片里的怪老头实验室,乱七八糟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喂,阿杰,那东西研究好了没有?”顾念西倒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在桌子上。

阿杰依然在盯着面前的电子仪器,冷冷的开口,“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里。”顾念西从何以宁的包里拿出刚买的一大袋棒棒糖扔到他面前。

阿杰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剥开一只放到嘴里,厚厚的眼镜片下,两只眼睛在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何以宁扯了扯嘴角,果然是个怪人。

“好了,好了,就等你来了。”

怪人阿杰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黄豆大小的金属球。

“何以宁,把你的胳膊伸过来。”

何以宁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好乖乖的把胳膊伸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些疼,不过马上就好了,你忍一下。”

“这。。这是什么啊?”为什么感觉这么吓人,她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顾念西没有回答,阿杰拿过她的手臂,认真的寻找着下手的位置,何以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顾念西突然俯身攫住她的唇,同时,手臂一阵刺痛,只是因为他突然压下来的唇,那疼痛并不明显,他放开她,不满足的又亲了亲唇角,阿杰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从棒棒糖中传来,“要亲热也避讳点行吗?好了。”

何以宁擎起手臂,只见皮肤上有一个不大的针眼,里面有东西鼓出了一块,但是很快,那东西就慢慢往下沉,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青紫的针眼。

“这是?”她不解的求助。

顾念西解释,“跟踪器,只要这个东西在你的身体里,我就能准确找到你的位置。”

上次的事情,他现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她脖子上的项链救了她,她很可能已经被那些歹人。。。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否则就会有杀人的冲动。

回部队的路上,何以宁还在摸索着它消失的地方,“这东西这么管用啊,那以后我想背着你做点坏事也不成了。”

他掐了掐她的脸,沉声警告,“何以宁,你还想背着我干什么?你生是我的猪,死也是我的猪。”

她讪讪一笑,将他的大手请回原处,“你想多了。”

回到部队,她先是跟上一任军医做好交接,原来他老婆生完孩子没人照顾,父母又在偏远城市,所以只好全家搬了过去,顾念西待他不薄,一句话便在那个城市的医院给他安排了工作,提起顾念西,他赞不绝口。

“做军医就要入军籍了,何以宁,你真的想好做名军人?”顾念西瞧她那脆弱的小身板,真的能随部队上山下海?

“当然没有问题,我早就做好觉悟了。”她接过王经伟递过来的军装,轻轻用手抚摸着,这抹军绿色一直都是神圣的,也是因为它是她爱的男人的颜色,现在,她真正穿上军装,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心中的感慨与激动自然无以言表,她不能愧对这身衣服,不能愧对顾念西对她的信任。

“要做军人,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耿排长的队伍进行训练。”顾念西在训练场上可是毫无人情味儿可言,对自己的老婆也一样。

王经伟担心的说:“四少,嫂子能行吗?”

“以后不准叫嫂子,她现在是我们部队的军医,没有特殊。”顾念西的神情冷肃,看起来不尽人情,何以宁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忧桑,但还是挺直了身子,敬礼,“是,首长。”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把背挺起来,还有,姿势不对,五指并拢,手心向下,要与眉毛同高。”

何以宁被他纠正了姿势,立刻又板板正正的敬了一个,王经伟在一边笑道:“何医生,你学得挺快嘛。”

何以宁知道部队的训练苦,她毕竟也参加过军训,但是跟真正的战士一起训练,这苦头就可想而知了。

原地休息时间,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集合哨,匆匆往嘴里倒了一口便拿起背包跑过去集合。

耿健看她一个小不点拖在队伍后面实在有些不忍心,便跑过去跟她并肩同行。

“耿排长,不好意思,拖你们后腿了。”何以宁不好意思的抱歉。

“何医生,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是我们部队第一个女战士,明明是学医的,却还要跟我们这些人一起训练,受了苦也一声不吭。”

“我身体素质不好,不认真锻炼将来怎么随军呢,顾念西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就该把它做好了。”

耿健笑说:“四少没有看错人,何医生,加油。”

一天的训练下来,何以宁回到医务所已经是筋疲力尽,她几乎是扶着墙挪进去的,大黄不知道怎么就闻到她的气味了,老早就守在外面,听见声音立刻摇着尾巴迎出来,何以宁有气无力的摸着它的脑袋,“大黄,背我进去吧。”

话未说完,已经被人拎到背上,直接背了起来。

感觉到他结实有力的背脊,她还不忘调笑,“我叫大黄背我。”

他双手一松,她啊了一声,身体险些滑落,他及时的用手托住她的屁股,无声的警告。

她焉焉的伏在他的背上,“顾念西,我好累啊。”

他没说话,将她直接背到里面的小浴室,放好热水,解开她胸前的扣子。

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任他摆布,他将她光溜溜的身子放进水里,拿过一边的毛巾细心的帮她擦洗。

她用力的往水里缩,紧紧护着身上的重点部位。

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捂什么捂,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没摸过。”

她脸红心跳,无力的趴在他的怀里,好像一块软下去的橡皮糖。

“后悔了吗?”他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细嫩的背。

她摇头,“我会努力适应的。”

她认为自己只是暂时不习惯而已,没有什么是坚持不下去的。

他鼓励的吻吻她的发,其实他何尝不心疼,但是部队里的艰苦不比医院,他又是一向严格,不把她的身体锻炼的强壮一些,很难适应以后的千变万化,他纵然能护她安全,也并非万无一失。

他的一片用力良苦,何以宁不是不懂,伏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小声的哼着,“顾念西,我脚好痛。”

他二话不说,替她擦干了身子抱上床,然后坐在床边捧着她的小脚给她按摩脚底,一天的训练下来,那细嫩的脚心磨起了几个水泡,他拿来针小心挑破,又用消毒水消过毒,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按着,困倦来袭,便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他已经离开了,何以宁翻了个身,瞥见大黄睡在水泥地上,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它,小声说:“大黄,加油!”

一个月的训练下来,何以宁渐渐的已经能适应他们的高强度,但是每次她还是会落在最后,以前落后一公里,现在落后半公里,毕竟她没有那么强健的体质,这已经是努力做到最好了,在一次集训上,顾念西还当着那么多大兵的面表扬了她,听得她心花怒放的。

魔鬼训练终于结束了,她除了每天要早起参加晨训便是呆在医务所里,她不跟顾念西住在一起,以前她只是家属,现在她是一名军人了,自然不能总搞特殊,只是有时候睡到半夜,总有一个鬼影不知不觉的潜进来,抱着她一顿狼吻,然后便扯她的衣服脱她的裤子,她半推半就的任他强硬的进入她,折磨了她好一会儿才穿衣离开,走时还不忘调戏她,“大爷明天还来。”

她翻了个身,下面让他弄得好痛,好恶!

第二天,她恶作剧的把几个枕头摆在被子下面,他从窗户上跳进来,抱着那团枕头就亲,她躲在一边笑得合拢嘴,他幽幽的回过头,嘴角一丝慑人的笑,牙齿仿佛在月光下发出森寒的光芒,她往后退了两步,唉,死定了啊。

他将她抓过来扔到床上,豹子一般的扑了上去。

不速之客

他将她抓过来扔到床上,豹子一般的扑了上去。

结果,她这一晚上比平时都惨。

在顾念西的势力范围保护下,何以宁安全的不能再安全,每天除了跑早操就是在卫生所里给那些可爱的战士们坐诊,有时候,那些家伙明明没有病也要跑过来,“何医生,我胃疼。”

“那你捂着胆干什么?”

“……”

“何医生,我晚上总是睡不着,做梦做到我前女友。”

“……到底是睡不着还是总做梦?”

何以宁跟顾念西建议,不如弄个女兵连吧,看着大家都很饥渴的样子。

顾念西手插裤袋,根本当她的话是耳旁风,她懊恼的戳他的胸口,这时,王经伟忽然匆匆忙忙跑进来,“四少,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给我站好了。”

“是。”王经伟急忙把身体挺得笔直,“外面有一辆车要进基地,对方说……”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顾念西不耐了声音,“有屁快放,磨磨蹭蹭的。”

“对方说,他是来接管瞳鸟的。”

“什么?”发出声响的是何以宁,握在手里的钢笔砰得一声掉在桌面上。

瞳鸟是他的心血,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把它发展壮大,令周边的毒枭们闻风丧胆,现在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要接管瞳鸟,她怎么能不震撼。有能力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除了顾震亭,她想不到别人。

顾念西俊目收缩了一下,“我去看看。”

何以宁欲起身,他倏地按住她的肩膀,手掌上的温度透过白大褂熨烫着她的担心,清晰,深刻,“没事,我去去就回。”

这些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军医就好,所有的麻烦交给他来处理。

何以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一阵慌乱。

顾念西来到瞳鸟的关卡,一辆军车停在那里,车里的司机正在跟哨兵交涉着什么,态度十分强硬。

“你知道你拦下的是谁吗?是你未来的指挥官,蠢兵。”

“我们的指挥官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少,你们从哪来的就从哪回去,我这山里头熊多猪多,别把你们吓到就不好了。”哨兵毫不客气的反驳。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紧闭的车窗忽然摇下来,露出一张斯斯文文的面孔,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三十六七岁的模样。

“我姓倪,叫去斯。”哨兵高傲的一扬头。

“你……你敢骂我。”眼镜男涨红了脸,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冲着小哨兵大步走来,“我现在马上命令你收拾东西滚回家。”

“他是我的兵,他的去与留跟你无关。”身后猛然响起一道低沉中又难掩着华贵的声音,未见其人,只是声音就已勾去了一半的注意力。

“四少。”小哨兵如蒙大赦,欣喜的喊道。

眼镜男此时眯缝着眼睛回过头,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一身黑蓝色迷彩,军帽下面的双眼狠鹜如鹰,双手负在背后,腰杆挺得笔直,冷漠的视线正一点点移到他的脸上。

“你就是瞳鸟四少?”眼镜男轻蔑的一扬嘴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正,是新任的瞳鸟指挥官,而你呢,现在是十三营营长,营长见了指挥官,是不是该行礼啊。”

王经伟忍不住扬声问:“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新任指挥官?”

于正显然早有准备,向那司机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拿出一张调任书,傲慢的扔到王经伟的身上,“自己看吧。”

王经伟皱着眉头,仔细将那调任书看了一遍,脸色渐渐晴转阴,扭过头,担心的说:“四少……”

顾念西没有说话,向那哨兵做了个手势,哨兵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打开了哨卡,于正的车被放了进来。

顾念西扭头离开,王经伟将那张调任书往地上一扔,快速跟上他的步伐。

“四少,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把手一伸,“电话。”

王经伟将电话递过去,他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顾。”顾震亭的声音从那一端传来,怒气中夹杂着冰冷。

“以前是你硬要把这个指挥官的职位塞到我手里,这么快就想收回了?”

“小四。”顾震亭叹了口气,“肥水不流外人田,爸当然还是希望你来坐这个位置,但是你太不听话了,不但把那个女人弄个部队里,甚至连家都不回,你是不想认我这个爸爸了?”

“为什么你就是无法容忍她?是你心里有鬼,还是你做贼心虚?”

“你……”顾震亭震怒,“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口气吗?”

顾念西冷冷一笑,“你把我贬到营长,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就是你的最大败笔。”

他将电话扔给王经伟,王经伟双手接住,担忧的追上来,“四少,现在怎么办,那个于正要鸠占鹊巢。”

顾念西不以为意,“他喜欢什么就给他好了,不过是只杂技团的大猩猩,如何能驾驭神鸟。”

何以宁担心的站在医务所的门口,迟迟不见他回来,她心里越发的焦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瞳鸟是他的心血,如果真的改号易主,那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而且,他是能甘心屈于别人之下的主吗?

见她一个劲儿的转圈,大黄也跟着转,自从她搬来这里,大黄的窝也从小院搬过来了。

“汪汪。”大黄突然高兴的跑了出去,摇着尾巴欢迎顾念西回来,顾念西朝它的屁股踹了一脚,“见色忘义的家伙。”

大黄听不懂,只知道摇尾巴。

何以宁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她这心里始终惴惴不安的。

没等顾念西回答,王经伟就在一边义愤填膺,“来了个叫于正的,说是新任的指挥官,还说四少现在降到营长了。”

“降到营长了?”何以宁担心的拽着他的袖子,眼中写满了担心,“顾念西……”

他的大手揉着她的发顶,“蠢女人,这些事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给我做一盘西红柿炒蛋,肚子饿了。”

她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经伟在一边补充,“何医生,能不能给我来个葱炒肉,多放肉。”

顾念西一个眼神飘过去,他立刻缩了下脖子,“多放葱,多放葱。”

何以宁微微一声叹息,“那我现在去做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又回过头来紧张而担忧的扬起眸子,顾念西冲她提唇轻笑,眉宇中漫过一丝宽慰,她这才脱下白大褂去了后厨。

新官上任

顾念西的胃口一点也没受到影响,比平时吃得还多,反倒是何以宁,一颗一颗米粒的往嘴里送。

王经伟都忍不住说:“何医生,你盯四少看半天了,是不是看他就看饱了。”

“呃……”

何以宁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赶紧往嘴里扒饭。

顾念西幽深的眸子看过来,忽然伸出长指靠进她的唇,她本能的一缩,他已经捏了一颗米粒,嘲笑的说:“何以宁,你的脸也能吃饭?”

她更加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报告。”警卫处的人忽然敲门而入,现在部队里的人都知道,四少不在训练场,不在办公室,一定就在何医生的医务所。

“说。”他慢悠悠的放下筷子,“有一个人自称是瞳鸟新任指挥官,现在正在下令班长以上级别的去开会。”

他淡淡的说:“他说得没错,该去的都去吧。”

“四少。”警卫员一脸不甘,“凭什么就把您撤下去了啊,我们不服。”

“这是上面的命令,做军人就要服从命令。”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也得过去。”

何以宁急忙站起来,“那晚上过来吃吗?”

“新首长来,自然要款待一下,不能陪你了。”他用指肚蹭蹭她的脸,“别担心,我没事。”

何以宁嗯了一声,鼻头发酸,她替他委屈,可她也只能干着急。

入冬多时了,天气也越发的冷,她穿了棉服带着大黄出了门,部队的会议室就在他的办公楼里,平时开会的时候便坐满了人,何以宁站在楼底下,抬头仰望着楼上的灯光,就像在仰望着他一样。

顾念西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门,黑色的军用风衣被风撩起衣摆,衣声猎猎,逼人的气场力压群雄,众人呼啦一下站起来敬礼,声音洪亮,“四少。”

顾念西回了个礼,沉声说:“坐下吧。”

众人立刻纷纷入座,王经伟替他拿下风衣,恭敬的立在一边。

于正看了人家这气势,脸色顿时青紫不定,想发作又要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

顾念西眯起狭长的眸,狂狞的光泽扫过于正,眼中带笑,却是未达眼底,“于军长,把我们召集来开会,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他看着于正,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看过去,只不过这眼光中有疑惑有厌憎就是没有欢迎。

于正强做镇定,咳了两声才缓缓说道:“我叫于正,是上面委派来的,你们新的指挥官,从今天开始,瞳鸟的一切事务将由我来管理,而你们的原指挥官顾念西被调任第十三营营长,不再担任指挥官的位置。”

“什么?怎么有这种事?”

“他是什么来头,凭什么取代四少?”

“看他戴个眼镜,能打仗吗?枪眼在哪都摸不着吧?”

听着下面传来的种种置疑声,于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刚要发怒,就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不用太高的音调,也不需要太重的语气,只是随便那么一开口一挑眉就起到了静寂全场的作用。

“欢迎新首长。”深浅不明的笑意盘在嘴角,顾念西带头拍了拍巴掌。

众人见他鼓掌,虽然满心不愿,却也跟着一起附和。

于正这位置就更坐不住了,他看得出来,顾念西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在这帮兵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要力压顾念西。

于正干笑道:“谢谢大家。”

这时,有一个排长突然站了起来,先是行了个军礼,然后朗声说道:“首长,明天的任务怎么安排?”

“任务,什么任务?”于正一脸迷惑。

“以前四少每个星期都会亲自带我们去泥潭体验,不知道新首长上任,这个项目要不要去掉?”

众人听了,心中暗暗叫好,这个什么于正,一看就是个文人,泥潭是部队中最艰难的项目,需要在泥浆里摸爬滚打,一场搏斗下来就成了泥人。

于正看了一眼顾念西,他视线闲闲的调向窗外,为了不输给他,于正只好咬咬牙,“照去不误。”

“首长好胆量。”顾念西拍了两下巴掌,转头对王经伟说:“带首长去参观一下,别走丢了。”

“好。”

何以宁搓着手,冻得小脸通红,她站在树下不停的蹦上蹦下,真冷。

他们终于散会了,一众人从里面走出来,她急忙抱着大黄的脖子藏到树后,听到走过的人在嘀咕,“那个于正算是哪根葱哪颗蒜,怎么跟我们四少比。”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反正我力挺四少。”

“我也是。”

众人对顾念西的拥护让何以宁安慰多了,唇角终于露出浅浅的笑来。

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到她,但是顾念西一眼就能看见那个缩在树下,穿得像个面包一样的身影。

众人都走后,他从后面抱住她,暧昧的声音如细流般滑过她的耳畔,“等我呢?”

何以宁笑着说:“在赏月。”

“何以宁,你抬头看看,阴天!”

大黄在一边汪汪了两声,好像在附和他。

他扳过她的脸,双手捂在她冰凉的脸蛋上,用自己的体漫暖着她,透过毛孔,暖意传遍四肢百骸,他凝着她,眸中郁结渐浓,“何以宁,我现在只是营长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还是顾念西。”

“如果有一天,我连兵都当不了了,何以宁,我能干什么?”

“去卖羊肉串啊,世界之大,总有谋生的办法。”

他顶顶她的额头,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了白色的雾,“开家夫妻烤串店。”

“我们要做良心买卖,不能卖假羊肉。”

“你想得真远。”他搓搓她的脸,“我送你回去。”

“你们会不会整那个新来的首长啊?”何以宁好奇的问。

顾念西但笑不语,这种事他的兵自然轻车熟路。

于正第二天被整得很惨,眼镜在泥潭搏斗中被烂泥吞掉了,八百多度的近视眼愣是撞上了前面的大树,大家都捂着嘴没人提醒,看他撞到鼻青脸肿,忍不住在一边偷笑。

接下来的日子,于正处处碰壁,传达下去的命令也是阴奉阳违,他心里有气,便经常到十三营找顾念西的麻烦,不是指使他们干这个就是干那个,当兵的都是火爆脾气,有几个忍无可忍,都要脱掉这身衣服回家复原了,顾念西只是说了句再忍一忍,大家便顷刻间没了火气,四少都能忍辱负重,更何况他们。

只是谁也没想到,于正一时逞能,竟然会带着一个连亲自去剿灭在边境交易的一窝毒匪,更严重的是,他竟然还带上了何以宁,这是何以宁份内的事,她无法推脱。

**********

他是我姐夫

于正在部队里受了一肚子的气,那些兵在他的面前闲谈,毫不掩饰对顾念西的崇拜之情,说他在哪哪次缉毒战役中有多么多么厉害,说他的身手如何如何的了得,提起“四少”这两个字,简直就像神一样的存在,最主要的是,顾念西平时严厉粗暴,但是生活中对待战士如兄弟家人,直接或者间接受过他帮助的人数不胜数,口口相传,尊敬大于敬畏,万人偶相。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连负重越野都跑不过他们何医生的文员当指挥官,众人自然是心口不服。

于正也憋了一口气,他虽然文科出身,但他自认头脑聪明,上阵杀敌靠体力的都是莽夫,靠头脑的才是天才。

所以听说有一个连要去剿灭在附近交易的毒枭,他便自告奋勇的想去展露一下身手,他听说医务所的何医生是顾念西的老婆,所以便把她一起带着,说是随军医生,其实是想让他见识下自己的卓越才能,回去方便告诉她家老公。

何以宁给每个战士都配了防虫包,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森林里多常春树木,远远看去还是一片绿色,虫蚁也不少。

这种防虫包是她最近才研制的,只要带一包在身上,虫蚁勿近。

她穿着野战服走在队伍最后,背上背着医疗包,前面的小战士回头说:“何医生,这又不是行军打仗,那个于妈带你来就是找事。”

于妈?这是他们背地里给于正取的外号吗?

她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做后勤也好。”

“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躲得远远的,千万别出来。”小战士千叮万嘱,“要是你磕了碰了,我们都没法跟四少交待。”

何以宁心里清楚的很,这种小规模的缉毒行动根本用不着她跟随,于正是别有用意。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势,这里丛林掩映,非常适合打埋伏战。

“等一下。”何以宁忽然喊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于正。

他回过头问:“怎么了?是不是走不动了?”

女人就是女人!

这边说着人家,自己却是满头大汗。

何以宁指着刚才走过的地方,“这里的草被人踩过了,而且我还发现了这个。”她擎起手里的一截烟头。

于正不以为然,“那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我们在走敌人走过的路,而且,敌人很可能打了埋伏。”

于正讽刺的抬了抬眼镜,“何医生,你究竟是医生还是侦察员?不如改行得了。”

何以宁神色严肃的说:“再往前走太危险了,应该派一个人先过去探查一下。”

“你说那是你发现的线索,可我认为那是敌人故意留下来想引开我们的视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你要不追才是真的上当。”

“于军长,那些毒枭比你想像中残忍多了,你不能轻敌,这里都是有血有肉的战士,你没有权利用他们的生命开玩笑。”何以宁坚决的说:“我建议跟顾念西联系,让他来做分析。”

“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于正的目光冷了下来,厉声说:“我是瞳鸟的指挥官,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我说前进,谁敢后退一步就军法处置。”说完,他率先迈步向前走去,众人无耐的向她耸耸肩,不得不跟上于正的步伐。

何以宁神色凝重的叹息,他这样草率会酿成大祸,可是,她没有权利阻止他,看了一眼手臂的位置,这里装有跟踪器,顾念西如果得知消息,一定会跟来,只希望在他赶到之前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何以宁跟着队伍没走多远,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喝,“不好。”

同时传来哗哗的声响,地上的落叶仿佛被风吹了起来,紧接着两只大网迅速的向空中收去,有两个战士被网吊在了半空。

“撤退,有埋伏。”网中的战士似乎发现了什么,着急的大吼。

“不准撤,军人只能前进,不能撤退。”于正手里握着最简单的手枪,冲着众人大喊,“往前上。”

“砰砰”

几声枪响,有两个战士中弹倒下,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敌人的位置。

何以宁急忙匍匐在地,爬到两个中枪的战士身边,有一个一枪被打中心脏,当场毙命,另一个被打伤了肩膀,鲜血直流。

她用刀子割开他的衣服,快速的给他止血,小战士指着旁边的战友气喘吁吁,“何医生,先给二虎治,我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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