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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中磊,快送我去医院,孩子不能有事。”许翠翠着急的哭了出来,顿时六神无主。

“好好,我们马上去。”

众人于是叫车的叫车,打电话的打电话,着急的着急,一顿午饭吃成了一锅粥。

目送着门外的车队快速的消失,何以宁回到餐桌前,饭菜已经不能吃了,还好厨房里有加菜,她端了一盘笋烧肉,自己悠闲的吃了起来。

“一家人都被你骗了,心情爽翻了吧?”顾念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冷冷的嘲讽。

他穿了件宽松的蓝色毛衣,米白色长裤,将本就挺拔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短发刚刚洗过,还带着些蓬松感,瞳仁是很深的琥珀色,通透却又仿佛深不见底。

他单手插着口袋,倚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餐桌前的女人在大口的往嘴里拨饭。

她饿死鬼托生的,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平时见她吃饭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塞,好像多文静淑雅,现在没人,倒露出本来面目了。

何以宁头也不抬,急着去夹一块红烧肉,中午只吃了一个夹馍,她好饿。

“何以宁,你聋了?”顾念西步下台阶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何以宁急忙将几块肉放进碗里,端起碗就跑,边跑还边往嘴里塞饭,谁都别想抢她的饭碗。

顾念西看着她那护食的小样儿,脸上的怒气竟然消了一半儿,不知怎地,他竟对她凶不起来。

哪怕她把顾家的一家人都骗得团团转。

“何以宁,没人跟你抢,你给我坐下来好好吃。”

跑那么快,也不怕噎到。

何以宁摇着头,靠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警惕的看着他。

顾念西要去把她揪过来,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部队打来的。

“四少,已按照您的吩咐扫除了‘灰’在本市的所有余党,还有一部分人秘密转移到了海外,他们的大部分财产也被转移了,我们追踪不到。”

“我知道了,那个人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监狱里呆着呢,听说判得无期。”

“盯紧点,他不是普通的毒枭。”顾念西一向嚣张的表情突现一抹凝重,眼神中透露着某种奇异的光彩。

这是他最头疼最强大的对手,他也在他的手中惨败过,但是最后,他终于还是把他送了进去。

英雄多寂寞,少了那个人,他的生活好像一下子褪色了不少,想要活得激情,果然还是需要一两个强劲的对手。

何以宁,你是笨死的

何以宁已经吃完了饭,见他还在讲电话,于是背对着他,蹑手蹑脚的将碗筷放了回去,正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上楼,就听见顾念西在身后说:“何以宁,我饿了。”

人家吃饭的时候,他喊饱了,人家吃完了,他喊饿。

三岁小孩子大概也没这么喜怒无常吧?

他多大?

有三岁吗?

“你陪我出去吃。”他从回廊上拿起车钥匙。

何以宁悲催的想,为什么是她?

他的那些小三小四五六七八九十jqka呢?

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转,个个肯为他抛咪咪,洒热血的,他怎么就偏要最不顺眼的那个。

何以宁老大不乐意,但她也不敢反抗,只好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后面。

他去车库取了台越野车,她要坐后面,他不满的嚷,“何以宁,你乌龟吗,只会缩。”

她坐到前面了,伸手去扯安全带,扯了一下没扯过来。

“何以宁,你笨得像猪。”他一边骂她,一边倾身过来,他突然离得这么近,青橄榄的味道好像是春天袭来的一缕风,短短的头发干干净净的呈现在她的眼皮下方,让她一时间四肢僵硬,呼吸困难。

他利落的抽出安全带替她扣上,没了,斜她一眼,“何以宁,你上辈子一定是笨死的。”

何以宁用手抓着安全带,心里嘟囔,连个没生命的物件也可以欺负她,她就是欠他的。

顾念西开着车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弄堂里。

此时天边月已经明亮如盘,照着弄堂里窄湿的马路,两旁稀稀落落几个店铺,灯光懒洋洋的摇晃着。

顾念西将车停在路边,刚要推门下车,就见何以宁又跟安全带较上了劲,这次怎么打也打不开。

她真想说,顾念西,你这个豪华越野是山寨版的吧?

“何以宁,你怎么还没笨死?”

顾念西一把打开她的手,轻松就解开了安全带,看她的目光明显带着一副你我智商不在一个档次上的轻蔑。

何以宁下了车,心里仍然有些郁郁的,恨顾念西,更恨那个安全带,抬头看到面前的小饭馆,立即不可思议的望着顾念西。

他堂堂大少爷会上这种饭店,门面不大,装修普通,就连里面的桌子都像是十多年没换过似的古旧。

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没什么特色菜,很简单的家常菜系。

在她的印象中,顾念西那不染人间烟火似的贵体是不可能沾染这种小饭馆的。

可他进来了,不但进来了还在靠窗的位置舒服的坐了下去,见她愣在门口便皱眉,“何以宁,你傻站着当招牌呢,过来。”

何以宁走了两步,正巧饭店的老板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先是向她笑了笑,然后便跟顾念西打招呼,“四少,你来了。”

顾念西嗯了一声,连菜牌都没看便说:“招牌菜一样一份。”

“好,马上去做。”老爷子转身笑呵呵的走了,对着厨房吩咐,“老婆子,四少的菜。”

何以宁在对面坐下来,好奇的四处打量,她要好好看看能让顾念西放下尊架的普通饭店有什么特色之处。

结果除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之外,这个店里的装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八个菜的价值

何以宁在对面坐下来,好奇的四处打量,她要好好看看能让顾念西放下尊架的普通饭店有什么特色之处。

结果除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之外,这个店里的装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全家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其中那个站在一对老夫妻身后的年轻人有着一对高耸的剑眉,英气风扬,他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双手放在两位老人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何以宁猜,这一定是他手下的兵吧,这家店是那个年轻大兵的父母开的,他过来吃饭是来撑场子的。

顾念西从进来就只说了刚才那一句话,然后便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他的侧颜立体深刻,好像是工匠精心雕琢的,此时在月光和灯光的双重晕染下,竟然隐隐透出一丝忧伤。

顾念西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何以宁越发奇怪了。

也许是盯着他的时间太长,他终于感觉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你看我干什么?”

他脸上又没写着“闲人免看”,看他难道还犯法。

他痞痞一笑,更显得妖孽狂狷,“何以宁,我就这么帅吗?你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何以宁赶紧低下头,脸颊不自然的绯红。

顾念西,不要脸。

“上菜了。”刚才的老爷子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香辣土匪肝放在桌子中间,笑着说:“四少,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

猪肝?

老爷子没搞错吧,顾念西从来不吃动物的内脏,他那嘴刁得很。

顾念西嗯了一声,却没有动筷,老爷子又去端另一盘菜。

店里没有客人,所以半个小时之后,八道菜便上齐了。

他一个人吃八个菜?

顾念西二话没说的端起饭碗,整个过程中,他只动了其中的一盘西红柿炒蛋,其它的菜,他根本没有碰,跟这里的老板老板娘也没有任何的交流,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

何以宁刚才吃得饱饱的,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能坐在一边枯等顾念西吃完。

也许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他吃饭很快,一碗米饭很快就见底了,吃完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也没数的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就走。

何以宁心想,虽然有八个菜,但也没这么贵吧,不过钱也不是从她的口袋里拿的,她自然没意见。

“四少,慢走。”老两口一直送出店门,顾念西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快速跳上自己的车子。

何以宁总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这样子的顾念西很奇怪。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他打开了车窗,晚风灌进来,有点冷,何以宁想紧一下外套,突然发现外套没在身上。

“顾念西,我外套落在店里了。”

“真麻烦。”他不耐的将车靠着路边停下来。

何以宁腹诽,又不是她想来,是谁非要拽着她来陪吃,现在倒嫌她麻烦了。

“还不快去拿?”他瞪她一眼。

他有点耐心会早逝吗?

何以宁只得小跑着回到刚才的店里。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刚才那对老夫妻正捧着墙上的那张全家福痛哭流涕。

买车

何以宁只得小跑着回到刚才的店里。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呜咽声,刚才那对老夫妻正捧着墙上的全家福痛哭流涕。

“阿正,四少又来看我们了,他点了你最爱吃的土匪肝,他还留了好多钱,你放心,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饿了渴了,我们一有空,就会到墓地给你烧些纸钱,阿正,爸妈想你啊,阿正,我们的儿子啊,你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啊。”

何以宁看着两个老人黯然垂泪的模样,鼻头忍不住一酸,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个叫阿正的年轻人应该是瞳鸟的一员,也许是因为任务牺牲了,顾念西来吃饭是幌子,来看两位老人家才是真的。

可他那个人,明明是想帮助别人,却还要摆出一副高傲的蛮不在乎的嘴脸来,看着可气,其实那又是他的脾性,明明不吃肝,还要点肝,明明吃不了一桌子菜却还是要点一桌子,他是想多给人家钱,又找不到好的借口吧。

其实,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狂傲冷血,起码,他对他的兵是真的挺不错。

何以宁悄悄的走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脚步轻得没有惊动正在悲伤中的老两口,她抽出自己的钱夹,从里面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压在茶杯下,然后悄然离开。

回到车上,顾念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扬着好看的眉毛骂她,“你属乌龟的,爬过来的?就不能爬快点,尾巴让车轱辘压了?”

平时被他骂,她一半时候假装听不到,一半时候在心里回骂他,可是这一次,任着他发脾气,她也没有吭声。

她突然觉得,其实顾念西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善良的,想帮别人,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永远的鼻孔朝天。

唉,也辛苦他了。

回去的路上,塞车。

纵然是豪华越野也不得不在车流中龟速前进。

顾念西本来就没什么耐性,这时把喇叭按得都能奏出一首贝多芬狂暴曲。

相比他的暴躁,何以宁脸贴着玻璃,悠然的望着窗外。

在车水马龙中,一个女孩骑着电动车逍遥而过。

她突然想,自己要是有一台电动车就好了,每天早上就不用为了打的士而发愁,晚上回来也不用费很大的力气爬坡。

车子几乎停止不前了,她忽然看到路旁有一家电动车店,于是,她跟顾念西说了声,“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解开安全带便跳了下去。

“喂。。”

顾念西眼睁睁的看着她小心的穿过车流,乌黑的发丝随着她每一次转头的动作而轻舞飞扬,她一直过了马路进到对面的车店。

“小姐,你骑过电动车吗?”店员热情的问。

“没有。”

“那选这款吧,对于初学者来说,很容易上手,而且安全性能又高,现在有活动,买车送两个安全帽。”

“我不太懂,你说哪个好就买哪个吧。”何以宁倒是挺喜欢这车的颜色,淡绿色,很清新,“这辆多少钱?”

“一千二百块。”

何以宁拿出钱包点了一下,本来是够的,但是刚才给了那对老夫妻几百块,现在愣是少了两百。

“能刷卡吗?”

“对不起,我们的刷卡机坏了。”店员抱歉的说。

何以宁很失望,她真觉得这部车挺不错的,“那。。那我下次来吧。”

叭!

一摞现金拍在收银台上,钱的主人冷冷的说道:“蠢女人,不带钱买个屁车。”

练车

何以宁很失望,她真觉得这部车挺不错的,“那。。那我下次来吧。”

叭!

一摞现金拍在收银台上,钱的主人冷冷的说道:“蠢女人,不带钱买个屁车。”

何以宁和店员都吓了一跳。

店员最先反应过来,顺着这只修长的手往上看,立刻露出花痴的表情,这么帅的男人,不是明星吧。

“看什么看,车不要钱?”顾念西狠狠的一眼瞪过来,顿时吓得小店员赶紧开票收钱,心想,妈呀,这男人看着好看,这脾气也太火暴了些。

“那个,钱我会还你的。”回去的路上,何以宁小声说。

顾念西从来没为她花过钱,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她觉得他最近好像是转性了,只是不知道稳定期有多久。

“你买这破玩意干什么?”

“骑啊。”

“废话,不骑还能吃?”

“我早晨总是打不到车,以后可以骑着电动车去上班,又方便又环保,现在不都提倡绿色出行吗?”

“那你就买个绿车?丑死了。”

何以宁憋憋嘴,她觉得很好看啊。

“你会骑?”他突然问。

“不会。”

“蠢。”

“我会学。”她不服气的反驳,谁生下来就会骑车,那是怪物。

他没有再说话,此时交通也恢复了顺畅,何以宁抱着怀里的安全帽,欣喜的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

顾念西自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她天真的模样跟个吃到糖的孩子似的,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里盛满了笑意,他没发现,看到她开心,自己的嘴角竟然也轻轻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咦,这不是回家的路啊?”何以宁突然觉察到不对劲,转头向顾念西求证。

“慌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再说。。。”他上下打量着她,“就你这几斤肉,卖给杀猪的,人家还嫌瘦。”

“。。。”

何以宁忽然看到了海,瞬间忘记了顾念西的讽刺,高兴的说:“大海。”

顾念西将车停下来,“下车。”

何以宁想,这大半夜的把她带到海边,难不成是想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掩护下,把她咔嚓掉,还是先奸后杀,然后丢到大海里喂鲨鱼?

她打了一个寒噤。

虽然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但还没有上升到要杀人毁尸的地步吧。

见她久久没动静,好像还一脸的惊悚,顾念西不耐的推她,“何以宁,你发什么呆,滚下去。”

“啊?”

“你不是想学骑车吗?滚下去!”

何以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大半夜把她带到海边来,原来是为了让她学骑车。

她弱弱的问:“顾念西,你最近。。。嗯,是不是。。吃错了药?”

他会这么好心?

“吃你的头,赶紧滚下来。”顾念西打开后备箱取出电动车,往沙滩上一放,“上去。”

“这个。。沙滩上也能骑车?”

“让你上去就上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蠢女人自然不知道,沙滩上的车虽然不好骑,但是摔倒了不疼,她是新手,难免要摔跤,这样摔上几十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何以宁赶紧双手扶着车把,一条腿探过去踩在地上,屁股往后一放,坐稳了。

顾念西站在一边说:“把电门锁打开。”

何以宁低下头找了一圈儿,没头没脑的问:“电门锁在哪儿?”

“何以宁,你笨死算了。”他一巴掌拍上她的后脑勺,何以宁痛得啊了一声,“你干嘛打人?”

你是不是男人

“何以宁,你笨死算了。”他一巴掌拍上她的后脑勺,何以宁痛得啊了一声,“你干嘛打人?”

“我愿意打怎么了?”他打得理所当然,伸手又是一巴掌,“蠢得像猪。”

何以宁气乎乎的说:“你走行不行,我自己学。”

“就你那米粒高的智商,你能学会?”

学不会也不要挨打,一想到顾念西要教她学车,她真是投海的心都有了,她可没忘记这个疯子是怎么教那个新兵打靶的,他疯起来,真是神鬼挡不住。

“电门锁在这里。”顾念西用力按了一下车把上的黑色开关。

这么显眼的位置,他早说会死吗?

其实何以宁没有他说得那么笨,她上手挺容易的,学车这东西,只要可以把握身体的平衡,其余的就是熟练的问题。

何以宁骑着电动车缓慢的在沙滩上前进,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湿润的沙子被翻挤了出来。

“何以宁,开快点。”

“何以宁,身子摆正。”

“何以宁,你眼睛往哪看?”

顾念西拿出平常训练时的严格来要求她,他大步走在她的身旁,不时朝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下。

何以宁被打怕了,不得不全神贯注的注视前方。

夜晚的海潮一声一声拍打着袭卷而来,上弦月,光芒撒满了黑蓝色的海面。

她骑着电动车,不时晃一下身子,仅紧着就听到他的训骂。

月光罩着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细软的沙滩上,从后面看去,就像是交叠在一起的情侣。

砰!

何以宁摔了一跤,摔了一身的沙子。

“何以宁,爬起来,继续。”他站在一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何以宁恨恨瞪他一眼,双手撑地,支起身子。

在顾念西的打骂暴力教学中,何以宁终于可以把电动车骑得有模有样,正当她欣喜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然后在何以宁的一脸震惊中,他启动了越野车,然后。。。扬长而去。

“喂,顾念西。”何以宁急了,这深更半夜的,他该不会把她丢在这里吧,她顾不了许多,赶紧追了上去。

于是,马路上有这样一副情景,一个帅到拉风的男人开着越野在前面奔驰,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儿踩着电动车在后面狂奔。

顾念西瞄了一眼后视镜,何以宁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渐渐的成了一个黑点。

他不屑的冷笑,“蠢女人。”

何以宁追到家的时候,顾念西已经到了很久,此时正倚在车边抽烟,他半靠着车门,微微仰起脸,月光勾勒着他邪肆英挺的轮廓,散发着幽幽寒光。

“顾念西,你是不是男人?”何以宁抹了把头上的汗,第一次敢这样跟他大喊大叫。

顾念西缓缓转过头,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指尖烟雾缭绕,“我是不是男人?你想难证一下吗,何以宁?”

何以宁立刻羞红了脸,只当自己没有说过那句话。

她推着电动车往里走,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听见他说了几个字,“明天我会过去,哆嗦什么??”口气很不耐烦。

管你跟谁打电话

“你偷听我电话?”顾念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后,一副怀疑的语气。

“你跟谁讲电话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不知道该把这台车放在哪里?”

一定又是那小三小四五六七八九十jqka。

她才懒得理。

他插着口袋,嘲讽的说:“只要你不放在车库里丢人现眼,放在哪都无所谓。”

说完,他直接将她无视,一边用手机发着短信,一边走进灯光通明的大宅。

何以宁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转身将车子推到外面的栏杆下面,买车的时候送了锁,她用链锁将车跟栏杆锁在一起。

次日一早,何以宁便尝试骑着电动车去上班,除了技术还不是太娴熟,一路畅通。

何以宁到达医院,先是跟值班的医生交接班,然后挨个病房查房,当她来到萧萧的房间时,他正坐在床头,两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的阳台,那些小西红柿,似乎有变红的迹象。

“萧萧,今天感觉怎么样?”何以宁坐在他对面,笑着问。

萧萧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抿了下苍白的唇,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何以宁耸耸肩,虽然萧萧依然对她不太搭理,但是整个医院,只有在听到何以宁的声音时他才会有些思绪,真是个神秘而又特殊的孩子。

何以宁将买来的几本故事书放在他的床头,“萧萧,如果你觉得闷呢,就看书吧。”

萧萧像是没听见,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何以宁似乎习以为常,又叮嘱了他几句才离开病房,她习惯的拨通了那个一直关机的电话号码,同平常一样,仍然还是关机状态。

唉,真不知道萧萧的家长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弃之不顾,真够狠心的。

何以宁回到科室,准备下午的手术。

她习惯性的去拿书立中的笔记本,找了一圈后蓦地想起,那个笔记本丢了,顾奈送给她的唯一一个礼物,她给弄丢了。

还记得那时是个深秋,他发短信约她放学后老地方见。

她当时穿了一条碎花的长裙,扎着马尾,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书站在满是枫叶的路边等他。

火红的枫叶落了一地,她站在那一簇簇火苗之中,白色的帆布鞋干净的亮眼。

他踏着落叶而来,白色的校服衬衫,黑色长裤,柔软的发丝调皮的斜过额头。

他自身后捂住她的眼睛,声音中仍带着少年的沙哑,“以宁。”

她感觉到他灼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瞬间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看到他拿着一本淡绿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她最喜欢的绿色。

他说:“送你的。”

当她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第二天,他出国了,七年来留给她的只有一句话: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七年了,顾奈,已经七年了!

何以宁轻轻一声叹息,右手自然的拉开抽屉想要重新找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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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的小西红柿(修改过,必看)

何以宁轻轻一声叹息,右手自然的拉开抽屉想要重新找个本子。

新本子不是没有,但是翻开空白的一页,面对这片空荡荡,心中怅然若失,最后一页,也不会再有他的字迹了。

她一直在想,他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是他又有了喜欢的女生。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只需要对她说一声,这七年,她也不会这么痛苦纠结。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何以宁说了声请进,尽职尽责的小护士快速说道:“何医生,十一床的病人说他不舒服,请您过去看一下。”

“我知道了。”

查完房,何以宁趁着中午休息,坐车去图书馆给萧萧借了几本童话书,回来路过医院对面的居民楼,她一仰头便看到那家阳台上结满的小西红柿。

脚步不受控制的,她顺着仄仄的楼梯走了上去。

这是那孩子最喜欢的东西,他每天多数时间都在盯着这几盆小西红柿。

“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她。

何以宁急忙解释,“婆婆,我是对面医院的医生,我姓何。”她急忙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妇人看了一眼,立刻笑说:“是何医生,你有什么事吗?”

何以宁的视线落向妇人家的阳台,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里的一片欣欣向荣。

虽然不太好意思开口,但何以宁还是硬着头皮请求,“婆婆,你那个西红柿可以卖给我一盆吗?”

君子不夺人所爱,婆婆养了这么久,想必也是十分珍爱的。

妇人果然露出为难的神情,但最后,她大方的转身去取了一盆,“我老头子去年得了中风,就是在你们医院做得治疗,那里的医生特别友好热情,所以,何医生,这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别提什么钱不钱的,全当我感谢你们医院了。”

“那。。那太谢谢你了,婆婆,以后有事可以到医院找我。”何以宁欢天喜地的抱着一盆西红柿回去了。

当她把这一小盆放在萧萧的病房,孩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从床上爬下来,三步两步的走过去,盯着它的眼睛隐隐含着喜悦。

这么久,萧萧第一次露出高兴的表情,这让何以宁大受鼓舞。

“萧萧,你看,再过几天,这些柿子就要熟透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掉它好不好?”半红的小柿子挂在绿叶上方,每一个都晶莹圆润。

萧萧冲她点了点头,小心的伸出小手轻轻的想要抚摸,可又怕弄疼它们似的,只是虚虚的摸了几下。

何以宁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就由萧萧来照顾它们,好不好?”

他又是重重的点头,然后向她做了一个手语。

何以宁不懂,回去翻看手语字典才发现,这个手语的意思是,“谢谢”。

她对着书本,不断的比划着这个动作,然后又学会了‘不用谢’‘你好吗’等简单的手势。

萧萧虽然不说话,但他竟然会手语,想到以后可以用手语跟他交流,何以宁顿时信心满满。

有约(修改过,必看)

何以宁学会了“不客气”的手语,立刻又回到病房跟萧萧比划,虽然她做得不太标准,但配合着她的嘴形,不难看出是什么意思。

萧萧没想到她会手语,有些小小的惊讶,但很快,他就用手语回复她。

何以宁没看懂,又去查字典,原来,他说‘你真厉害’。

从此,何以宁没事的时候就捧着手语书练习背诵,走到哪里,身上都携带一本手语字典。

她学会了很多简单的手语,萧萧更喜欢跟她交流了,一大一小一起照看着那盆西红柿,一起看童话书,一起用手语对话。

萧萧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彩,也愿意配合治疗,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

护士们都很惊讶,“何医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以宁微微一笑,其实只要愿意敞开心扉的去关心一个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查完病房,何以宁有些咳嗽,做医生的就这样,随时随地都会被病人传染,她已经习惯了,只是倚着墙壁咳了几下。

“何医生。”一声讶异的惊呼声响起,余坤小跑而来,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何以宁急忙直起身子,摇着头,“没事,可能是房间里太闷了,有些呼吸不畅。”

“天现在越来越冷了,有些病人不喜欢开窗,所以造成空气不流通,不忙的时候,多去外面走走。”余坤关心的说。

“谢谢。”

“客气什么。”余坤抬了下眼镜,斯文的脸上不自然的浮出一抹红晕,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余医生,有事?”何以宁奇怪的问。

“那个……那个下班后,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还没等何以宁回答,余坤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妈去我姐那里了,没人给我做饭,我一个人吃也闷得慌,我想……我想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们一起去吃,还热闹。”

见余坤囧得几乎快要抓耳挠腮了,何以宁笑了出来,“行啊。”

不就是吃个饭嘛,他弄得也太紧张了,跟求婚似的。

“真的?”余坤高兴的像个孩子,“太好了,太好了,下班我等你。”

余坤是上午的班,下午本来可以回家的,但他却留在办公室里写病例,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

“咦,余医生,你怎么还不下班?”小护士好奇的问。

余坤在医院里大小也是个院草,经常有很多单身护士留意他的行踪。

“呵,有点事没做完。”余坤抬起头,笑得一脸的灿烂,差点没把‘我有约会’几个字写在脸上,他暗暗喜欢何以宁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答应自己出来吃饭。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对今天的自己还算满意,握了下拳头,暗暗打气,加油,加油!

终于,他等到何以宁下班便准时过来接她一起离开。

“何医生,你想吃什么?”出了医院,余坤礼貌的问。

“我随便,你定吧。”

她对吃的一向没有什么要求,不像顾念西,挑剔的跟个皇帝似的。

余坤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想也没想的答应,“好,就吃这个吧。”

他选了一个装饰风格很浪漫的西餐厅,有红酒,有蜡烛,有音乐,更像是恋人间约会的地方。

两人边吃边聊,几乎谈得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何医生,冒昧的问一句,你有男朋友吗?”余坤这句话在嘴边徘徊了很久,终于大胆的问了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来医院接过何以宁,也没见她跟谁吃过饭,她的世界仿佛只是两点一线,家,医院。

何以宁手中的餐叉叮的一声掉在盘子里,脑中忽然晃过顾念西那样邪气放肆的脸,胸口立刻阻得慌。

她放下叉子,笑说:“我吃饱了。”

很明显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余坤急忙道歉,知道是自己急于求进了,他赶紧用餐巾擦了擦手,“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何以宁刚起身,无意一瞥,发现桌子下面有一部电话,她捡起来,是部最新款的手机,是谁掉的吧。

被诬陷

何以宁刚起身,无意一瞥,发现桌子下面有一部电话,她捡起来,是部最新款的手机,应该是谁马虎大意落下的。

何以宁弯腰将电话捡起来,电话有密码锁,打不开,所以也无法联系到失主,她抬头对余坤说:“不如我们交给这里的服务生吧,失主要是回来找再还给他。”

“好。”余坤伸手要去拿手机,却有一声尖利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小偷。”

何以宁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从掌心滑下去,她转过头便看到一男一女气势汹汹的大步而来,男的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厉声质问:“偷了手机就想跑?”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这手机是我们从桌子下面捡到的。”余坤急忙解释。

“哼,被我们抓了现形就说是捡的,当我们是白痴啊。”那个女的不依不饶的嚷着,鄙视的打量着何以宁,“真看不出来,穿得人模人样的,手却这么不干净。”

何以宁像是没听到,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那只大手,声音低沉却有种不可抗拒的磁力,“放开。”

男人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的女人面色不改,从容淡定,好像从骨子里向外散发着一种强大的磁场,让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

“别放,你一放她就跑了。”女人尖酸的叫着:“报警,快报警。”

此时他们的吵嚷声已经惊动了餐厅里的人,大家纷纷对着何以宁指指点点,眼神中尽是不屑。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小偷。”

“到这种高档饭店吃饭,原来就是为了偷东西。”

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何以宁敛下长睫,薄薄的唇轻轻抿了一下,她一翻手腕就要摆脱男人的掌控,谁知余坤突然冲过来将那个男人推开,激动的吼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好心捡了手机要还给你们,却还要被反咬一口。”

他突然的暴发力惊人,男人脚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正砸在身后的桌子上,顷刻间,上面的高档瓷器碎了一地。

“草,敢打我,妈的。”男人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对着余坤就大打出手。

那个女人也毫不示弱,冲着何以宁就来了。

片刻,场面已经不受控制,餐厅的经理快速报了警。

几人被带到警局的时候,除了何以宁,其它三人都不同程度的挂彩,模样很是狼狈。

“就是他们偷手机还打人,现场有很多人都看到了。”一男一女一口咬定何以宁和余坤是小偷,任余坤怎么辩解,警察就是不信,非要他们留下来做笔录。

何以宁坐在一旁,安静的也不说话。

对她来说,回到那个家和呆在警察局里的概念是一样的。

警察的态度比顾念西好多了!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警察的询问。

何以宁说了声不好意思,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何以宁,你死了,这么晚还不给我滚回来?”顾念西在那边大吵大叫,声音大的,警局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也不问问她是谁的女人

何以宁说了声不好意思,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何以宁,你死了,这么晚还不给我滚回来?”顾念西在那边大吵大叫,声音大的,警局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何以宁却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低声说:“我现在回不去。”

“回不去?你是不是在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呢?”

这次余坤听到了,能用这样的口气跟何以宁说话的男人,那应该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吧,可是,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差了,他心里很酸,忍不住为何以宁打抱不平,她这样的女孩子,淡得仿佛一朵白莲,坚强的又仿佛是枝红梅,应该是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爱着疼着的。

“我在警察局。”何以宁只好实话实说,一只小手捂住电话的音筒,他骂她不要紧,但他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野男人,好像她是个人尽可夫的dang妇,她不喜欢。

“警察局?”

“嗯。”何以宁大概说了下事情的起因,然后一旁的警察便不耐烦了,“小姐,你有完没完,这审训还没完呢,你现在还没有摆脱嫌疑。。。。”

“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录口供。”

何以宁急忙挂了电话,然后对一脸不耐的警察说:“你可以继续问了。”

四人坐在桌子的两旁,两个警察对他们轮番问话,明明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却要往复杂化处理,这里的警察恐怕是太闲了,反正他们也要上夜班,巴不得找点事情做。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一个女孩子,你们先让她回家。”余坤终于忍不住跟警察呛声,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就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审到三更半夜。

“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事情没调查清楚,谁都不准走。”警察一本正经的说。

警察的话音刚落,大门忽然被一脚踹开,灌进的狂风吹得桌子上的档案哗哗作响。

顾念西一身墨黑军装,外面披着风衣,黑色的军靴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帽子下面的鹰目如飞刃一般锋利尖锐,好像沉在深海里的黑色钻石,风在他的身后狂舞,掀起他的衣摆如浪,他的整个人仿佛是来自地狱,腾云驾雾。

何以宁望着他,忽然想到三年前,他也是以这样一副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嚣张狂妄的宣布了她以后的人生,“嫁给我,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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