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笙不可思议的指向他。
放虎归山
“你……”唐笙不可思议的指向他。
眼前这个刚刚朝着他开了一枪的男人,曾经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当年他和萧尊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后来萧尊脱离灰网,暗夜便成了他的心腹,这些年一直忠心相随。
“暗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唐笙怒视着他,一只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暗夜缓缓起身,脸色还如刚才那般平静无波,“笙爷,你老了,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你……你早就在打算这一切了,是不是?”
“是,我很感谢顾念西,如果不是他出手,我恐怕还需要很久才能瓦解你的力量。”
“你……你还做了什么?”唐笙气到嘴唇发抖。
他摊摊手,“其实也没什么,我跟你一样,以为顾念西真的会投奔灰网,我只是想从中挑拔二小姐跟唐睿母子的关系,然后让他们窝里斗,没想到袁井这么不堪一击,让我连从中获利的机会都没有。”
他露出惋惜的笑容,“笙爷,你该退休了,安心的去陪老婆和女儿吧,你放心,灰网虽然不存在了,但是做为你最得力的手下,我会将你的事业发扬光大。”
“暗夜,你竟然这样忘恩负义,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竟然恩将仇报。”
是他当年将他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给他吃的穿的又培养他,狼崽养大了,却反咬主人一口。
暗夜听闻,眸中无色,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枪,“你知道为什么尊会退出灰网吗?”
唐笙不解,这件事跟萧尊也有关系?
伤口流血不止,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扶住一侧的大树蹲了下来,虽然已如困兽,但两只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好像随时都会发出致命一击。
暗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那你记得一个叫林有盛的人吗?”
林有盛?唐笙在努力回想着,可这个名字在脑子里非常模糊。
“你一定不记得他,因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通讯兵,当年死在你跟顾震亭的权钱交易之下。”
提到顾震亭,唐笙的身子不由一震。
“这个林有盛就是尊的生父,她的母亲临死前把一切告诉了他,让他去替他的父亲报仇,然后你把他捡了回来。尊这些年从未改变过的念头就是复仇,杀了你再去杀顾震亭,可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顾及你的养育之恩,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对你下手,他都放弃了,最后,他认定自己没有办法杀你便退出了灰网。”暗夜说到萧尊,露出一丝惋惜的笑来,“可我不是他,他不能够完成的事情,我来替他完成。”
眼神,倏然变得狠绝阴戾,枪口再次抵住唐笙的额头,“老头子,只能怪你多行不义必自毙,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唐笙瞪视着他,“萧尊的仇,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报了?”
“问得好,我也曾经这样问过我自己。”脑中勾勒出那人英挺的轮廓,哀伤孤寂的侧颜,心中如被针扎般的疼痛着,“只要他高兴,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他把枪向前顶了一下,“就算是以兄弟之名吧。”他自嘲一笑,“也只能是兄弟了,呵。”
“等等……”唐笙还要说什么,暗夜已经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扳机,连扣五枪,直到把子弹打光。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胆颤,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跟随他。
暗夜将枪一丢,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抬眸远望,正是萧尊别墅所在的方向,轻声低喃着,“尊,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以后金三区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你高兴吗?”
没有人回应他,他沉默一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埋了吧。”
毕竟曾经养育过他!
众人七手八脚的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刚要将唐笙的尸体埋进去,周围忽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这个小小的林子便被包围了。
大家神色一凛,急忙端起枪准备抵抗。
暗夜望向不远处,顾念西站在人群之前,视线落向唐笙的尸体,目光越发的深邃,“你杀的?”
“是。”暗夜没有否认。
他果然够狠!
唐笙虽然罪有应得,但是这样的场面如果让何以宁看到,她一定会难过,她曾经求过自己,能不能保证他不死,没想到,他一生英勇神武,最后身边的人个个都出卖他,这真是一种悲哀。
顾念西瞌了瞌黑眸,“那你打算怎么办?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暗夜摊了摊手,眼神笃定的说道:“都不需要。”
顾念西轻拢眉头,“哦?”
他不紧不慢的示意手下的人放下枪,然后看向顾念西,“顾大军长,你还记得曾经的承诺吗?”
他的眼神中仿佛映射着某种东西,顾念西立刻想到了监狱食堂的那几张字条。
“是你?”
“你可以叫我X。”他轻笑着重复着字条上的内容,“顾军长,你还记得最好,我怕你贵人多忘事。”
顾念西此刻突然发现,这个叫暗夜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深谋远虑,他早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也似乎料到了今天会有这样局面,他的智商远远超过唐笙,如果放虎归山,他必然会是第二个灰网,第二个唐笙。
“顾军长,当初你承诺过我一件事,只是那件事我当时还没有想好,现在,我想好了。”他睨了眼身后的众人,“我要你放我们离开。”
顾念西哼了一声,“你这个要求有点大。”
“如果不是我为你提供的消息,也许你也不会这么轻松的灭掉灰网,相比起来,我只是一个杂碎,放了我,不足为惧。”
顾念西心里清楚知道放了他的后果,但他既然许下承诺,就会遵守到底,说到做到,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尔反尔。
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大家纷纷放下武器,他扬起唇角,笑意深刻,“暗夜,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
暗夜露出无奈的表情,“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他睨了一眼唐笙的尸体,“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你了,顾军长,后会无期。”
随着暗夜的离开,立刻有人上前将唐笙的尸体抬了过来,“四少,怎么处置?”
“找一处墓穴安葬了吧。”
就算他生前作恶多端,但他毕竟是何以宁的生父,总不能让他抛尸荒野。
何以宁坐在车里焦急的等待,直到她看到一抹黑蓝色的迷彩正朝这边缓步走来。
贫穷算什么
何以宁坐在车里焦急的等待,直到看见一抹黑蓝色的迷彩正朝这边缓步走来。
她迫不及待的跳下车,远远的看着他,笑容在嘴角跳跃,什么都不用问,只要他完完整整的,她就放心了。
他走近了,张开双臂抱住她,一身的疲惫毫无保留的倾泄了出来,在她的面前,他无需伪装。
“何以宁,我累了。”
她轻拍着他的背,“累了就回去吧。”
“嗯。”
他在车上就沉沉的睡着了,何以宁脱下他的衣服,把他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伤口一一做了处理。
他睡了没多久就醒了,看了一眼窗外叫停了司机,转眸睨向身边正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的女人,“何以宁,你想见他吗?”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随之停顿,抬起头,正撞上他深遂的目光,于是读懂了那里的内容,眼中一湿,咬住了唇。
这一带没有什么陵园,人死后就会被葬在山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求有一隅安生之地,唐笙也一样,他的坟墓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孤单单的凸起在一棵大树下。
何以宁走到坟前,凝着面前这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想像着他生前的点点滴滴,那句,“以宁,爸爸可以请假吗”是他最后留给她的话语,无关一个毒枭,只是一个父亲,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该多好,她不会对他那样抵触,也许随着岁月的推移,他们会友好的相处下去。
何以宁蹲下来,伸出手抚摸着光秃秃的坟头,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说不出一个字,那句爸爸哽在喉中,终是没有那个勇气。
“你安息吧,见到她们,要好好的跟她们道歉,希望在那个世界,你能弥补这一生的遗憾。”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孤坟,转身离开,衣影翩跹,带走了所有的留恋。
顾念西从树杆上直起身子,她并没有想像中那样痛哭流涕,倒是一脸解脱的平静,走过他的身边,默默的说:“相比起刀尖舔血的生活,这里更适合他。”
“你怪我吗?”
没能保住他的命,是他对她的歉意。
何以宁摇着头,露出一个理解的笑,拉住他的手,“你很累了,我们上车吧。”
回瞳鸟的路上,他一直在睡,是真的很疲惫,何以宁将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轻轻抚摸着他瘦削的脸庞,这些日子,他受了不少苦,周旋在那些毒枭之间,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每天都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还好,尘埃落定,雨过天晴。
好不容易回到瞳鸟,还想让他多休息一下,他立刻就醒了,揉了下眼睛,惺忪的望着她,“何以宁,你先去医务所,我办完交接手续,咱们就回A市。”
回A市?他们难道不继续留在瞳鸟吗?
面对她一脸的不解,他伸手点着她的额头,“蠢女人,回去卖羊肉串吧。”
说完便不再解释。
何以宁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医务所,里面接替她的医生正在写药方,瞧她进来,立刻热情的说:“何医生,你回来了。”
“你好。”何以宁想,也许能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她在对面坐下,随手翻开桌子上的医疗手册,聊天般的问:“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很好,那些兵们都特别的可爱,对了,四少回来了吧?”
“回来了。”
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唉,我听那些兵说了,他这次回来是办交接手续的。”
“什么交接手续?”
医生一脸的惊讶,“何医生,你还不知道吗?上面已经彻底解除了四少瞳鸟指挥官的职位,一个月前已经有新的指挥官上任了。”
何以宁这一惊,手中的病例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顾念西要离开瞳鸟了?”
“是啊,虽然我们大家都很舍不得。”
他要离开瞳鸟了,果然那件事不可能轻松就化解,他纵然是洗脱了勾结毒枭的罪名,但他越狱在先,也要受到处罚,更何况还有顾震亭压在那里。
既然瞳鸟早在一个月前就换了新指挥官,为什么整个计划一直都是他在主持,她来不及多想,说了声我先走了就夺门而出。
“四少,这次的行动多亏了你,只是……”新任指挥官叫木德良,早在没来瞳鸟之前,顾念西的名字便如雷贯耳。
因为刚接手瞳鸟不久,还不是非常熟悉这只部队,所以他与几个高官经过商议,最后还是把指挥权暗暗交到顾念西的手中,他只是表面上负责传达而已,灰网被成功剿灭,顾念西自然是功不可没,但因为他在军中的职务与军衔早已经被撤消,根本就没有办法向上申请。
顾念西无所谓的一笑,知道他在愧疚什么,“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终于挖掉了灰网这个毒瘤。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虽然他早已官不在原位,但是受到的尊敬和爱戴却丝毫不减。
“四少,您打算去哪里?”王经伟担心的问,他们这些当兵的,一旦复原了,没有好的工作安排,生活上确实有困难,而且四少现在跟家里闹翻,这生活想必更不好过了。
顾念西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正朝他跑来,看上去好像一只滚动的小雪球。
温暖宠溺的笑意盘踞在嘴角,他低声说:“去卖羊肉串。”
“卖羊肉串好啊。”车上,何以宁兴奋的举起双手表示赞同,“我跟你说真的,你烤的野鸡真的是一级棒,我们的生意一定会很红火,这样,我给烧烤店取几个名字,你选一选啊……”
顾念西望着她认真的表情,努力强装欢笑又想不着痕迹安慰他的样子,他忍不住伸出双臂抱住她,长指按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目光中涌动着丝丝不舍,“何以宁,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回抱住他,美眸如星的仰望,“不是的,你还有我啊。”
她把他抱得更紧,紧得想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传达到他的身体里去,她不在乎的,她从来不管他是贫穷还是富有,就算他一贫如洗,一如所有,她只会对他不离不弃,生死都不可以将他们分开,更何况是贫穷。
“顾念西,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我们还能做很多事情,不会饿死的,而且,我还有积蓄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眼睛眨了半天才说:“我答应过萧萧,等这一切结束之后要去接他,他毕竟是我姐姐的孩子,跟萧尊没有关系,没道理让人家继续养着,姐姐死了,老头子也去世了,萧萧只剩下我这一个亲人了。”
她小心的说着,生怕他不高兴似的,小兔子一般惊悚。
顾念西久久的望着她,一双狭眸波澜不惊,从那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想法,就在何以宁要泄气的时候,他忽然说:“好,我跟你去接他。”
******
大少爷毛病
萧萧听说何以宁要来接他,早早的就把行李打包好,他的那些童话书还有了他们之间的宝贝,一只破旧的军用水壶。
他把包塞得满满的,迎着日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微仰的小脸透着丝幸福的光晕。
“萧萧。”
萧萧闻声回头,看到萧尊站在不远处,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衫长裤,越发显得身材修长高大。
他的一半身子罩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忽隐忽现。
“你真的想离开?”声音无波,听不出喜怒。
萧萧有些紧张,最后坚定的抬起头,用手比划着,“想。”
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想回来,这扇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萧萧想了想,忽然从地上弹起来,紧跑两步追上他,萧尊身子一僵,一双柔软的小手自后面抱住了他,虽然没有言语,但是他用身体所表达的东西,他懂。
他微垂下眸,大掌在他的小手背上拍了两下,“萧瞳,记住,你是金三区出去的男孩,你要比别人更坚强。”
他第一次喊了萧萧的大名,其中寄托着他的期望。
他终是要离开的,因为他不属于这里。
萧萧只是更紧的抱着他,在他的背后用力点了点头。
“尊爷,何小姐来了。”手下站在门口小声的提醒。
何以宁看到客厅内,萧萧抱着萧尊的画面,鼻头有些酸涩,当初萧尊收养下这个孩子,一是为了唐言熙,二是因为萧萧跟他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如果留在唐笙身边,难免会露出马脚,萧萧虽然跟他不亲,终究是个心思深奥的孩子,有些事,他看得要比同龄的孩子更透彻。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萧尊没有回头,望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我听说他现在已经被踢出瞳鸟,顾家恐怕也容不下他,你确定还要留在他身边?”
何以宁接过萧萧手里的大背包,“这是我的事。”
“他恐怕连你都养活不了,别亏待了萧萧。”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萧萧的,谢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不客气。”
两个人的交谈始终带着种淡淡的疏离,甚至连彼此对望一眼都没有。
“我们走了。”何以宁牵着萧萧的手,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背影挺拔,坚若磐石,只不过偶尔泌出那一丝不为人知的忧伤,忧伤成墙。
萧萧向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又抬头望着何以宁,何以宁冲他点点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流露出不舍。
走出庭院,外面的守卫自动打开大门,萧萧走了很远又停下脚步,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别墅的大落地窗,窗前站着的男人,好像一尊精细的雕像。
他抬起手,用手语比划着,“爹地,再见。”
萧尊轻瞌了下长睫,瞌去了眼中淡淡的忧伤,毫不犹豫的转身,将一面大玻璃留给远去的两个人。
萧萧垂下头,抿着小嘴。
何以宁安慰他,“爹地会看见的,乖。”
他回身搂住她的脖子,她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一走,手下就慌张来报,“尊爷,我们在前面不远处发现的人好像是顾念西。”
他神色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抽出一只雪茄,漫不经心的说:“别轻举妄动。”
还有那一大一小,别伤了他们。
顾念西现在已经离开了瞳鸟,倒让他有些英雄落寞,不过他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他一定还会重新回来,那时候才是他们真正较量的时候,顾家的仇,他不会不报,他喜欢的女人也不会这样拱手让人。
回到车上,顾念西看了那小子一眼,慵懒的揉着短发,“喂,以后你要跟着我混了。”
萧萧瞪着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何以宁,何以宁不满的冲他嘟囔,“你能不能好好跟孩子说话,什么混不混的!”
这又不是黑社会,萧萧好不容易才从那种打打杀杀的环境中解脱出来,他需要正确的引导。
顾念西不服气的说:“男孩子别那么老实,你没听老人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男人一定要狠,自己强大才能不受外人欺负。”
“像你小时候,上房揭瓦,天天挨揍?”何以宁无奈的抚着额头,心里祈祷他们将来的孩子千万不能像他这个爹。
“像我有什么不好?何以宁,你根本不会教育小孩儿。”
他那一脸的不屑是什么情况,他会教育小孩儿?从小就教人家做人要狠?她真为萧萧的未来担忧。
何以宁懒得理他的顾念西式理论,跟萧萧说起话来,“萧萧,我们的宝贝呢?”
萧萧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那个水壶,笑着递过去,他一直遵守承诺,将这个水壶保护的好好的。
何以宁的一句真乖还没有说出口,顾念西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同时大掌拍了拍那孱弱的小肩膀,拍得萧萧差点陷进座椅里去,“干得好,小子。”
“他不叫小子,他叫萧萧。”何以宁纠正。
“干得好,萧萧小子!”
“……”
何以宁一头黑线。
顾念西将水壶拿过去,在手中反复看了看,然后又扭开瓶盖往里瞅,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军用水壶,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顾奈的信息,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回到A市有很多事要做,先是要找一个地方落脚,然后再去打探顾奈的消息,还要随时躲避着顾震亭,只不过灰网湮灭,他已经没有了得力的助手,如果动用军队的力量,只会暴露他的身份。
何以宁有些积蓄,当初把诊所兑给余坤,虽然只收了成本价,但这些钱也有二十多万,用来租房子不成问题。
她把萧萧放在木木那里后便和顾念西一起去找房子。
太贵的地角她直接PASS了,以他们目前的财力,有一个两居室的房子就很不错了。
一上午,中介公司带他们看了四五处房,何以宁倒是没什么意见,顾大少爷的毛病就有些多了。
“何以宁,这个房子不好。”顾念西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头。
“哪里不好了,我觉得挺不错啊。”何以宁推开窗户,“你看,不远处就是小公园,树木多,空气好,交通也不是很偏僻。”
顾念西双手插着口袋,用下巴努了努卫生间,“洗漱间太小。”
那么大点够干什么,一个人洗澡就塞得满满的,他要是想跟她洗鸳鸯浴,转个身都得撞墙上。
何以宁哪知道他脑子里的有色思想,还在坚持,“小一点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两个人把洗漱的时间差开,这样就不会挤了。”
“反正不好,不看了,换一个。”
见他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扭头就走,何以宁有些恼了,“顾念西,你回来。”
租房子
“反正不好,不看了,换一个。”
见他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扭头就走,何以宁有些恼了,“顾念西,你回来。”
他顿住脚步,眉头微拢,“干嘛?”
中介还站在一边呢,何以宁不想当着旁人的面数落他什么。
其实她也理解,他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身的大少爷脾气,突然间就要跟着她一起过平民百姓的小日子,处处要节省,时时要打算,他一时半会也适应不过来。
想到此,她又不忍心说他什么,便由着他的性子了。
不看就不看吧,大不了再换一家中介公司。
看了一上午的房子,何以宁的脚底都快磨出水泡了,肚子也饿得直叫,她指着路边一家拉面馆建议,“顾念西,我们吃面去吧。”
他不屑的瞅了一眼那个不大的店面,“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卤肉。”
她略一迟疑,“好吧。”
饭店里,看着顾念西点了三个菜,何以宁只是小心的捏了下自己的钱包,虽然她手头有些钱,但是这些要用来做家用,萧萧不但要上学,他的病也是需要花钱的,一旦有合适的骨髓,骨髓移植手术就要几十万,到时候,她哪来那么多钱呢。
“顾念西,我不饿,点个卤肉,你自己吃吧。”何以宁笑着说:“我还是喜欢面条。”
“累了一上午就吃面条,何以宁,我不会让我的女儿饿肚子。”
“可是……”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眼睛盯着菜单,“我这里有钱。”
他的军饷早就已经停了,以前的卡也被顾震亭冷冻了,身上剩下的钱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她顿时有些担心,他一直在灰网做毒品生意,该不会是……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他将菜单往桌了上一丢,隔着桌子去点她的额头,“何以宁,你想什么呢?毒品的钱,我一分没动。”
她哦了一声,“还是点一个菜吧,我真的只吃面条就行。”
她执拗的要吃面条,他也没说什么,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开心。
下午重新找了家中介公司,又去看了几处房,何以宁比较着急,希望越快定下来越好,萧萧总在木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木木还要跑新闻,整天忙得跟只小苍蝇似的。
她的条件真的不高,舒适,环境不吵就可以,但是顾念西不一样,不是卧室不够亮,就是洗漱间不够大,要不然就是没阳台,反正他总能挑出毛病来。
这里的房子自然是比不上顾家的别墅,他如果硬是按照那个标准来衡量,他们这辈子别想找到合适的。
她的忍耐是有限的,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对着中介说:“城北的那一套吧,就定那个了。”
中介有些顾及的去看顾念西的脸色,他果然有些不愿意,“何以宁,那个没有阳台。”
“要阳台做什么?”
以前用阳台养小灰,小灰现在早就回归森林了,要不要那东西没什么大用,不过是个享受的地方罢了。
见她不高兴了,顾念西伸手搂住她,“何以宁,你生气了?”
“没有。”
还没有,那生气两个字一左一右都写在脸上了。
他用指肚蹭蹭她的脸,“好啦,好啦,就要城北那间,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何以宁这才脸色稍霁,“你别弄得很违心似的,房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到时候你住的不舒服,别赖到我头上。”
“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里面有你。”
“那你刚才还挑三捡四的。”
“我错了,不行吗?”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她掰开那只圈在腰间的手,笑着转向中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随时可以。”
回到中介所,中介将拟好的合同递过来,“您看下,如果没有什么疑问,就可以签字了,房租是两千块一个月,先付三个月的房租,交一个月的押金。”
“两千块?这么贵啊?”何以宁伸出两根手指头,心里在盘算着这一下就要交出去8000块钱。
“五千块。”
顾念西忽然双拳往桌了上一放,倾身过去,一对鹰眸微眯着盯着那个中介。
“先生,您在开玩笑吧,那间房地角好,家电齐全,一共五千块钱?您一定没租过房子吧?”中介显然一脸不可思议,他还没见过这样讲价的。
何以宁一听也愣了,从八千直接讲到五千,他以为这是放高利贷呢?
刚想扯扯他的衣袖,顾念西挑起一侧的眉毛,抱着双臂,“你确定五千不租?”
“确定不租,您就算给七千,我都得考虑考虑。”中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顾念西忽然神神秘秘的将一小袋白色粉沫放在中介面前,“这是我从刚才那所房子里找到的,知道这是什么吗?”
中介摇头,“不知道。”
“这是白粉。”
“啊?”中介大惊失色,“您怎么知道是白粉?”
“不瞒你说,我是缉毒部队的,对这种东西格外的敏感,所以一进那所房子就感觉不对劲,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应该还能找出这种东西。”
顾念西轻轻摇了摇那袋粉沫,“你们公司名下的房产竟然私藏白粉,而且这个数量足够判处二十年以上的徒刑了……如果我把这件事报告给警察局……”
“别别,您稍等,我去跟经理商量一下。”中介满头大汗,急忙拉开门跑出去。
何以宁望着他一脸的嘻皮,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人仿佛不是他,“顾念西,你干嘛骗人啊?”
“你不是想省钱吗?我吓吓他而已,谁让他胆子小。”
“那真是白粉?”
“当然是。”
他拿起直接倒了一点到嘴里,何以宁惊呼着阻止,“喂。”
他笑着说:“蠢女人,这是白砂糖的粉,简称白粉,我可没骗你。”
中介不久便出来了,一脸奉承的笑,“经理同意先交五千块钱,只要您当这件事不存在,至于那些……”
顾念西往口袋里一收,“放心,我会向上面交待的。”
“那就好,那就好。”
就算东西不是他们的,但房子是他们的,真把事情弄大,脱不了关系。
中介直抹汗,心里暗骂自己倒霉,好不容易租出去一座房子还碰上这种事。
签了合约,顾念西交了钱,何以宁本来要付的,他说他有,知道他大男子主义,好面子,她也没跟他争。
出了中介,何以宁还是很好奇,“他们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你啊?”
顾念西搂着她的肩膀,“那就是我们运气好了,以前的租客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来历,现在这世道,只要跟毒沾上关系,管它真假,个个惟恐避之而不及。”
“那也要验一验啊?”
“弄到警察局去,事情不就闹大了?”
她点点他的胸膛,“你还挺聪明的。”
“要不怎么说你眼力好呢,一挑就挑了个人中之龙。”
“……”
他这自大的毛病什么时候也能跟大少爷毛病一起改改。
拳头可以买菜
房子租好后就需要买生活用品,两个人在百货商场里转了一圈,大包小卷的买了很多,什么床上用品,锅碗瓢盆,这一趟下来又花了不少钱,何以宁盯着顾念西渐渐瘪下去的钱包,有些为他担心。
搬了新房子就是一家三口大劳动,顾念西从来没干过家务活,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萧萧站在那里擦桌子,他在擦玻璃。
萧萧擦了一会儿就跑到何以宁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然后指指正在擦玻璃的某人。
“姨姨,姨夫擦得不干净。”
何以宁往那一瞅,他这哪叫擦玻璃,他在玻璃上画画呢吧。
走过去把他喊下来,“顾念西,你这玻璃是怎么擦的,我从里面都看不到外面。”
有吗?
他把脖子伸过来,果然上面一片模糊,他用手蹭了几下,没蹭掉,于是把手里的毛巾一扔,“不擦了。”
何以宁叹口气,“那你去拖地吧。”
他拿起拖把,湿过后也不知道拧一下,结果拖得满地水。
萧萧又来扯何以宁的衣角,“姨姨,姨夫在地板上游泳。”
何以宁的头顿时两个大,真是大少爷,什么家务活都干不了,没有半点常识,还比不上萧萧。
“顾念西,你拖地的时候就不会把上面的水拧一下吗?”
“何以宁,你怎么那么罗嗦,拖干净不就得了。”
“这一地水,什么时候能干啊?”
“阳光这么足,晒晒就干了。”他把她推到一边,“去去,别挡着我劳动。”
她抢过他手里的拖布,有些气了,“算了,不用你干了,你去买菜吧。”
他高兴坏了,买菜简单啊,这个他会。
萧萧担心的望着何以宁,“姨夫真的能行吗?”
何以宁管不了他了,这一屋子的活儿没干呢,天黑前还想不想吃饭睡觉了,她俯身正了正萧萧头上那个报纸叠得小帽子,“萧萧,你去休息吧。”
“姨姨,我不累,我还可以帮你铺床。”
她感动的亲亲他的小脸,“萧萧真乖。”
比某个无能人士强上一百倍。
何以宁擦完玻璃,顾念西一手拎着钥匙进了门,老远就扬了下手里的袋子,“何以宁,我买鱼了。”
表现还不错,知道买条鱼。
她擦干双手从阳台上跳下来,走过去打开他手里的袋子,顿时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粉拳在身侧越握越紧,仿佛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萧萧好奇的把脑袋凑过来,顿时就笑了,用小手比划着,“姨夫,泥鳅是不能吃的,是用来喂鱼的。”
顾念西眨眨眼睛,什么泥鳅?明明是鲜活的小鱼。
瞪了那小子一眼,“你一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
萧萧无奈的耸耸肩,向何以宁递去一个他没救了的眼神,扭着小身子走开了。
何以宁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买这鱼是用来吃的?”
“那摊主说这个鱼新鲜,你看,个个活踹乱跳。”他邀功似的把袋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何以宁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是啊,是很新鲜,可这个鱼是用来喂王八的,不是给人吃的。”
顾念西一听就火了,“靠,那个混蛋敢骗老子。”
何以宁心想,不骗你骗谁啊!猴年马月也逮不到一个这么傻的。
顾念西转身出门,好像一副要找人寻仇的架势,何以宁担心他又去跟人打架,赶紧喊道:“算了,顾念西,我去买吧。”
“不行。”
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全让这几个泥鳅给毁了,他不把混蛋的摊位掀了,他就不姓顾。
半个小时候后,顾念西回来了,手里拎了两大包海鲜,得意洋洋的站在门口喊:“何以宁,这些够吃几天的了。”
萧萧先跑过来,嘻嘻的乐,“这些都能吃,好多鱼虾。”
何以宁叹气,“你又把人家揍了吧?”
他以前位高权重的,把警察打了都没人敢管,现在可没有那么简单了,打人是要进局子的。
“我就冲他挥了挥拳头,亮了亮我的肌肉,他就吓得给我装了这么多,我让他挑最贵的装,你看这个,还给了一个大鲍鱼。”顾念西将手里的鲍鱼在何以宁的眼前晃了晃,“晚上给我做爱心大鲍。”
萧萧羡慕的瞪大眼睛,好厉害哦。
他趁机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展示了下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小子,看到没有,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萧萧用力点着头,一脸的崇拜。
何以宁急忙将孩子拉开,嗔怪道:“顾念西,你别总是传授这些不良思想给他。”
她真是越来越担心孩子将来的教育环境了。
晚饭很丰盛,在顾念西肱二头肌的威胁下,他们吃到了新鲜的,不用花钱的鱼虾,萧萧吃了满满一大碗饭,开心的不得了,饭吃到一半儿,忽然有人敲门,顾念西起身开门,说了声,“可能是容二。”
容慎被解禁了?
果然是容慎,后面跟着木木,两个人好像刚吵过架,都是互不理睬的状态。
容二鼻子尖,猫一样的闻到了海鲜的味道,“喂,你家生活不错嘛。”
他拍了下顾念西的肩膀,顾念西没好气的打开肩上的手,“你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做兄弟的,没必要这么抠门吧,再说,我还没吃过何大医生做的饭菜呢。”
何以宁可没有某人那么小心眼,急忙将他们让进来,“锅里还有饭,我去给你们盛。”
“看,还是你老婆比你好。”
木木说:“我帮你。”
看到两个女人进了厨房,两个男人掏出烟来抽,顾念西冲着萧萧摆摆手,“小子,去去,到你房间看动画片去。”
他要是在萧萧面前抽烟,准会被那个多事的女人数落一番,说他不会教育孩子,树立不良榜样云云。
没有阳台,只能站在客厅的窗前抽,开了一扇窗,寒风就灌进来。
“你家这房子怎么没有阳台?”
顾念西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少说几句能死?这是何以宁挑的,我敢说半个不字?”
容二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沉声说:“没帮上你的忙,老头子精的很,怕惹祸上身,我被他整整关了半个月。”
“那时候,谁敢帮我。”
也就那个傻女人,不顾一切,命都不要了的奔波。
他想着,唇边一抹明艳的笑意。
“对了,我给了何以宁一张卡,那里有钱,你拿去用。”
顾念西冲着窗外吐了个烟圈,“我不能要你的钱,那算什么,你在替我养老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好像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干了。”他夹着烟,露出一抹苦笑,“挺讽刺的。”
“你也别想太多,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你不嫌弃,我给你安排,对了,顾老三有消息吗?”
“我这刚安定下来,明天就去查。”
“吃饭了。”何以宁笑着招呼。
“你老婆喊吃饭了。”
“我警告你,桌上那个鲍鱼是她给我做的爱心鲍,你不准吃。”
“用不用这么小气啊,你喜欢吃鲍鱼,我明天给你买一车。”
“不要,就要我老婆的。”
顾念西得意的回到饭桌,看到何以宁正把那颗大鲍鱼往木木的碗里放,“木木,吃这个,超补。”
顾念西发丝倒竖……他的爱心鲍!!!
********
更心完毕!
麻将女神
顾念西得意的回到饭桌,看到何以宁正把那颗大鲍鱼往木木的碗里放,“木木,吃这个,超补。”
顾念西发丝倒竖……他的爱心鲍!!!
“等等。”
他快步冲过来,瞪着木木碟子里的那只鲍鱼,“喂,鲍鱼头里都是寄生虫,你敢吃啊?”
何以宁愣了一下,以为他是缺乏常识,解释道:“有寄生虫的是小龙虾的头,鲍鱼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