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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她以为在他身边,三年很长,没想到一个情节重回,竟然感觉时间如梭,比起三年前,他的眉间多了一抹狠戾,他的背影更加的颀长坚固。

“你。。。你是什么人?”警察立刻慌张的问。

“我是你老子。”顾念西飞起一脚,直接将审训用的桌子踹成无数块,周围的人立刻吓得抱头躲到一边。

“何以宁,过来。”他脸色阴沉的冲着何以宁招了下手。

何以宁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准备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或者是直接赏她几个巴掌。

意外的,他长臂一伸将她搂靠在自己的怀里,对着那个吓到傻的警察吼道:“你妈的,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女人,你再多留她一分钟,我就拆了你的狗屁警察局。”

说完,在众人一脸震惊加惧怕中搂着何以宁扬长而去。

公主梦

走出警察局。

顾念西厌恶的将何以宁推开,恶声恶气的骂道:“何以宁,你跟别的男人鬼混,我他妈的还要跑来帮你,你还有没有廉耻心?”

何以宁心想,没人让你来帮我,是你自己愿意来的。

明明刚才还对他有一丝感激,现在,荡然无存,他的态度就不能好一些吗?

顾念西见她不吭声,就如平时那样死寂沉闷,她对着他的时候,永远是一张天然呆的扑克脸,而她对着那些病人,却笑得像个天使。

他顾念西还不及那些叽叽歪歪的病秧子?

他心里的火气更盛,好像一条暴龙随时准备暴走,何以宁以为他要动手打自己,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他却一转身,朝着警局门口悬挂的牌子连踢了两脚,哐哐当当的几声巨响之后,XX警察局的牌匾愣是让他给踹了下来。

何以宁,何以宁,他怎么就是逃不出她的怪圈儿,结婚这三年,他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冷落她,欺负她,有时候心情不好甚至动手打她,可是才三年,有些感情就憋不住了,吵闹着要被释放出来。

八年,何以宁,你知道吗?

八年了!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念西最后在牌匾上飞起一脚,转身就走。

何以宁见他神色紧绷,黑眸冷戾,知道他现在就像一团火,靠近了就会被点燃。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

顾念西,你为什么要帮我,保持三年来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她真的不需要他对她好,她太念旧,对她好的人,她总是无法忘怀,而顾念西,她永远不想记住他。

她抬头仰望星空,嘴角一抹苦笑,何以宁,不管你多么努力,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王子来呵护你,爱你的吧,就像顾奈,他注定要离你而去,爱过了,所以怕了。

何以宁紧了紧上衣的领子,寒意从胸口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在这个人烟稀少的黑夜,她竟然望着顾念西的背影有种流泪的冲动。

想哭,可是没有眼泪。

“何以宁。”就在她揉鼻子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他眉眼冷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开口,“你解释。”

该死,他应该一走了之,才不去管这个蠢女人,她和什么人约会,她被关警局,跟他有狗屁关系,看着她自生自灭不是很好?

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心里存着一丝念想,他不要她总是用沉默代替回答,是是非非,他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何以宁愣了一下,不解的望着他。

“你解释。”他霸道的重复。

她和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半夜不回家,跑到警局里来玩过家家?

说不定是在酒店开房,让人抓个正着,却说是偷东西。

面对他一脸的怀疑,何以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和同事吃顿饭,做好事却要被怀疑到警局,她还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现在还要被他当成抓奸现场似的质问。

她不太好

面对他一脸的怀疑,何以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和同事吃顿饭,做好事却要被怀疑到警局,她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现在还要被他当成抓奸现场似的质问。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不明白的去问警察。”

她现在很累,心累,身累,她想回家。

“何以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顾念西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五指深深的嵌进去。

“疼。”何以宁痛得叫出来。

他是武班出身,下手没轻没重,特别是脾气暴发的时候,更是没有遮拦。

“你还知道疼?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顾念西,你放手,你讲点道理行吗?”

“我不放,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他狠狠的瞪着她,她倔强的昂着头与他对视,两人互不相让。

直到余坤的声音插进来,“这位先生,你弄疼她了。”

“滚,我教训我的女人,关你屁事。”顾念西回头一声吼,吓得余坤往后退了一大步。

眼前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英俊邪肆的面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接近的凛冽寒意,特别是那双眼睛,好看,却又凶狠,让人不敢直视。

“余医生,没你的事,你快回去吧。”何以宁怕顾念西动手打人,赶紧朝余坤使眼色。

顾念西的脾气一上来,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对是错。

“先生,你先把手放开,有话慢慢说。”余坤仍然不怕死的劝说顾念西。

“找死。”顾念西忽然回身,冲着余坤的肚子就是一脚。

余坤一声哀叫,一屁股跌坐在地,感觉五脏六腑同时挤在了嗓子眼儿。

他下手真狠。

顾念西冲上来,眼见着一脚就落了下来,何以宁急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顾念西,你疯了吧?”

“顾念西,他只是我的同事,你别动不动就像个疯子随便打人行吗?”

“何以宁,滚开。”顾念西手肘向后一顶,正顶在何以宁的胸口,她一声闷哼,疼得五官都抽搐在了一起,抱着他的双手也松开了。

他气汹汹的没有察觉,她这么维护这个男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一对奸夫淫妇。

顾念西冲着余坤又是一脚,余坤只能双手护头防守,躲避的空当,他看到何以宁在顾念西的身后倒了下去。

他立刻大喊,“何医生。”

顾念西的拳头停在半空,猛然回过头。

何以宁躺在地上,右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一张脸痛到发白。

顾念西瞬间慌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他不过是推了她一下而已,他真的没用多大力气,她平时看起来像个钢铁小飞侠,无论他怎么打骂都不吭声,他推她一下,她至于吗?

“何以宁,别装了,快起来。”顾念西用脚朝她的腿踢了一下。

何以宁蜷成一团,十分痛苦的模样。

胸口下方是她最脆弱的地方,他这一肘子撞上来,直接疼得她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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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鸟就是牛B

“她真的不太好,我是医生,我看得出来。”余坤冒着再次被揍的危险,在一旁紧张的说道。

“靠,你他妈不早说。”顾念西脸色一白,赶紧俯下身将何以宁抱了起来,修长的指节微颤,泄露了这个男人此时的紧张。

早说?

余坤腹诽,他有机会说嘛,没被他打死就不错了。

“何以宁,你敢死。”他冲着她吼,抱着他匆匆往车的方向跑。

她闭着眼睛,头无力的垂在他的胸前,一层薄薄的衣料下方,他的心跳快得厉害,温热的呼吸随着他的脚步急促的喷洒在她的发顶。

为什么,她会认为他是紧张她?

他的肌肉绷得这么紧,他握在她腰间的手这么用力。

顾念西,你在关心我吗?

“何以宁,你把眼睛睁开。”他沉声命令。

看到她无助的像个孩子,脆弱的躺在他的怀里,心,突然在这一刻慌乱的失去了节奏,他曾经无比坚定的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这个女人落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把她当初对自己的漠视与羞辱加倍的报复她。

知道她有腿疾,每次阴雨天发作的时候都疼痛难忍,他偏偏就喜欢在那样的日子里支使她走来走去,他要看着她痛,他才开心。

可是一年,两年,三年。。。从他娶了她,他从来没有在这种发泄中寻求到快乐。

就像现在,她倒在他怀里,他应该开怀大笑,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何以宁,何以宁,你醒醒。”他掐着她的脸左右用力的摇晃。

何以宁被他晃得头晕脑胀,终于睁开眼睛,气息仍然是虚弱的,“顾念西,你别摇了。”

他当她的头是拨浪鼓吗?这样摇着很有意思?

心房的痛终于过去了,她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当她惊觉自己窝在顾念西的怀里,立刻紧张的坐了起来,翻身坐回一旁的座位,脸,不自觉的红了。

顾念西冷眼看着她受惊的兔子似的举动,不屑的冷哼,“何以宁,是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主动?她哪有。

何以宁垂下头,双手绞在一起,也不说话,因为刚才的挣扎,发丝乱了,有几缕调皮的贴在粉白的面颊上,红唇紧紧抿着。

刚才他没有丢下她,她很感激,同时,她也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

她像个小女生一样的乖巧,顾念西的脾气也发不起来,本来打算去医院,现在直接开车回家。

望着面前消失的车灯,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小警察慢慢收回了崇拜的目光,正巧余坤走过来,将他一脸兴奋的表情收录眸中。

“警察同志,你认识这个人?”余坤对顾念西也十分好奇,看他的穿着像个当兵的,但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兵。

“他是瞳鸟的人,你没看到帽子上的徽章吗?”警察双眼放光,“那个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号称‘缉毒鸟’,每年被他们端掉的毒品窝数不胜数。”

余坤恍然,他多少也听说过瞳鸟这只部队,它直属国家军队最高指挥官管辖,听说他们的头儿是个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少将。

原来何以宁的男朋友是瞳鸟的人,看他霸道的行事作风,恐怕在那只部队里也是个不小的官儿吧。

“听说啊,瞳鸟最近抓捕了亚洲第一大毒枭,叫。。叫什么来着。”警察拍了拍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姓萧,这事在那些毒枭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人人自危,大半年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你知道我当初的志向不是做警察,就是想加入这只部队。”

余坤对他的志向没兴趣,冷冷的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警察同志。”

“签个字,可以走了。”

警察一回头看到被顾念西踢碎的牌匾,大叫一声,“瞳鸟的人就是牛b。”

倒掉

何以宁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便睡下了。

睡前,她忍不住想,现在这个世道,好人也难做,究竟是社会风气变了,还是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冷漠,本来是拾金不昧的好事,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场警察局的不欢而散。

然后,她便想到顾念西,他最近的反常让她摸不到头脑,如果换做以前,他不可能来帮她,更不可能看到她倒地还做出那么慌张的表情。

他应该站在一边说风凉话,“何以宁,你死了才好。”

那样的顾念西才是货真价识,万恶人渣的顾念西

何以宁想到头痛,索性将脸埋进枕头,强迫自己去想病人的事情。

这样勉勉强强睡着了,睡到半夜,她从梦里惊醒,那是一个可怕的梦,她梦见一把森寒的手术刀,刀锋尖锐的割开她的心口,任她怎么呼喊,那刀子就是不肯停下来,她看见喷溅的血液,看到一对眼睛闪着绿色的光亮。。。

然后,她就醒了。

何以宁大口的喘着气,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一只手忍不住放在胸口上。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她自然的一个翻身,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她立刻警惕的瞪大眼睛,身体随之绷紧。

顾念西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何以宁吓得往后用力一缩,同时说道:“顾念西,你大半夜站这儿干嘛呢?”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还有装鬼的爱好吗?

顾念西脸色一变,阴云密布,冲着她吼,“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她大喊大叫?她刚才说梦话了吗?她没有说出什么秘密吧。

何以宁顿时有些心虚,小声说:“对不起,我可能做噩梦了。”

他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紧紧的盯着她。

何以宁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上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啊了一声,因为刚才的挣扎,睡衣的领子敞开了很大一块,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她急忙紧了紧睡衣,脸色羞红,“顾念西,你还有事吗?”

他皱眉,“我饿了,想吃西红柿炒蛋,何以宁,去给我做。”

他一饿就要吃西红柿炒蛋,而且,他总是在在大半夜喊饿。

也不知道是鸡蛋跟他有仇,还是她跟他有仇,有必要这么晚还折腾她吗?

但是一想到他今天在警察局确实帮了自己,何以宁还是没有任何怨言的下了床,去给顾大少爷做西红柿炒蛋。

她做好了饭菜端到他的卧室,他枕着手臂仰面躺在床上,月光洒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再配上那张妖孽的脸,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可以吃了。”何以宁尽量不去看他惹火的身材,眼光用力的往窗外看。

他冷冷的说:“不吃了,倒掉。”

“。。。。。”

何以宁用力深呼吸,他大半夜支使她去做菜,然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倒掉吧就把她打发了,他是小孩儿吗,这脸说变就变。

何以宁拿起盘子席地而坐,趁着热乎,自己吃了起来。

他忽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脚将她手中的盘子踢飞。

金黄色的鸡蛋,红色的茄汁顿时溅了何以宁一身,盘子撞在墙壁上,应声而碎,洁白的墙面上立刻惨不忍睹。

“何以宁,你聋了,我说不吃了,倒掉。”

体检(修改)

何以宁看着一身的狼籍,默默的起身,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隐忍。

她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就发脾气,他有起床气是不假,可现在是半夜啊。

她收拾着被他踹掉的碗筷,又拿来抹布将墙面和地板擦干净,等她做完这一切,顾念西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还真是孩子气,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睡觉的时候,怎么也不知道穿件衣服,就那样把身体暴露在寒气中。

何以宁不想同情心泛滥,特别是对他,但她还是拿过一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何以宁,你就活该被他欺负,然后,转身离开。

“何以宁。。。”他忽然叫住她。

她惊了一下,难道他还没睡?

可是回过头,他双目紧闭,薄唇轻抿,眉头哪怕是在睡梦中依然紧紧的皱着。

“何以宁。。”

他又喊了一声。

她轻叹,哭笑不得,他连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欺负她吗?

何以宁没有理他的梦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明天还有手术,她得抓紧时间补觉。

第二天一上班,护士就说:“何医生,萧萧又不肯吃东西了,你去看看吧。”

对于这个小男孩,大家都是无可奈何。

何以宁在的时候,她会亲自陪他吃饭,可是她一不在,这小东西就不肯吃饭,脾气倔得很。

“你帮我安排下下午的手术,我现在过去。”何以宁出门买了个肉夹馍,这些日子摸索下来,她大概知道了他的一些喜好,他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

看到何以宁,萧萧一直空洞的视线才有些许光彩。

“萧萧,护士姐姐说你又不肯吃饭了,是不是?”她坐下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来,快吃吧,不吃饭,病就不会好,萧萧难道想一辈子呆在医院里?”

他眨着大眼睛,没说话,但是配合的接过了她递来的肉夹馍,大口吃起来。

何以宁望了一眼窗台,那些小柿子已经微微发红,看样子,很快就能吃了。

“萧萧,你真棒,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她一边打手势,一边用语言解释自己不会的手语。

萧萧冲她做了一个‘今天掉了一片叶子’的动作。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叶子掉落,是为了化成肥料让小西柿快些成长,所以,不用伤心。”她笑着解释。

萧萧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心情看起来好多了。

她出了病房,习惯性的拨打了那个手机号,对方依然是关机。

何以宁做完下午的手术,有些筋疲力尽,她边揉着酸痛的膝盖边写手术日志。

“小何,院里派你明天去市监狱做体检,你准备一下。”主任休假回来,立刻开始安排工作。

他们医院也负责军队和监狱的体检工作,每年都要进行一次,每个科室负责一片儿。

“我知道了,主任。”

“小何,那个叫萧萧的孩子,我听说,是你一直在出钱给他看病?”主任难以理解,“你做医生这么久,这种无依无靠的病人见得多了,这次怎么又头脑发热。”

何以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唉,你呀。”主任摇摇头,“好了,快准备明天体检的事情,还有,监狱里的都是犯人,你千万别对他们产生同情心,那可都是危害社会的恶魔。”

“我记住了,主任,你放心吧。”

何以宁写完手术日志便开始准备明天的体检,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未知的命运。

尊爷

监狱的体检安排在上午八点。

何以宁早早到了指定安排好的办公室,和几个助手一起将仪器布置好。

开始体检后,犯人被狱警逐一带进来,有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还带着稚气;有中年人,多数一脸沧桑,久经风雨,甚至还有几个老者。

何以宁一一为他们做检查,b超,心电图,抽血。

“医生,我最近总是失眠,有药吗?”一个年轻人突然问道。

“好,我给你开些药,一会让狱警交给你。”何以宁和蔼的冲他一笑,往体检报告上写着什么。

年轻人看着她继续说:“医生,你长得真漂亮,平时来体检的都是些大妈,看一眼都恶心。”

何以宁笑了,“你来几年了?”

好像体检过许多次,看他上仪器都是轻车熟路。

“三年啦,我是贩毒,判了十年。”年轻人毫不避讳,“我叫马德,医生,你姓什么啊?”

“我姓何。”何以宁写好体检报告,“好了,你的身体没有问题,继续保持。”

“何医生,你真好,以前那些医生个个对我们冷言冷语,好像害怕和嫌弃我们似的。”马德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了,何医生,我拜托你一件事。”

“呃?”何以宁好奇的眨着眼睛。

马德望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狱警,悄声说:“一会你得给尊爷好好看看,我觉得他有病,他每天半夜都不睡觉,然后对着墙壁练拳,经常打得鲜血淋淋。”

“尊爷?”

“嗯,一会进来最帅最酷的那个就是了,何医生,拜托了啊。”马德鞠了个躬,狱警已经不耐烦的喊道:“马德,好了没?”

“好啦,好啦。”

直到体检结束,她也没有看到这个“最帅最酷”, 何以宁摇头而笑,看来他只是来涮自己开心的。

何以宁和助手收拾了仪器正准备离开,狱警忽然匆匆的走进来,一脸的不好意思,“何医生,还要麻烦你一下,有个犯人突然发病,痛得厉害。”

“在哪里?”职业素养使何以宁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带我过去。”

“好。”

这还是何以宁第一次深入监狱内部,这里的房间分为大号小号,大号住的人比较多,小号住的人比较少,而狱警带她去的不是大号也不是小号,而是独立的单间。

在监狱里有独立的单间,这个人不是身份特殊就是头号危险人物,她想起老主任的叮嘱,不由多加了一分小心,还好有两名狱警陪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

狱警打开那道小门,比起其它的牢房,这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床上脸朝墙躺着一个人,双手,双脚都有镣铐。

何以宁知道,在监狱里,只有重刑的人才会被上脚铐。

“尊爷,医生来了,你哪里不舒服?”

何以宁愣了一下,狱警竟然也称呼他尊爷,难道,他就是马德口中所说的那个半夜练拳的男人。

听见声音,床上的男人缓缓坐了起来。

你没病

何以宁愣了一下,狱警竟然也称呼他尊爷,难道,他就是马德口中所说的那个半夜练拳的男人。

听见声音,床上的男人缓缓坐了起来。

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这个男人的确很帅,看样子不过三十岁左右,深邃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上扬,细密的睫毛下,幽暗寒冷的冰眸子,透着丝狂野不拘,虽然不声不响,却独显一股高高在上的王者气息。

他一动,身上的铁链便发出哗哗的声音,他坐在那里,冷冷看了这边一眼,当那冰一样的目光扫过何以宁时,枯井般暗沉的眸底忽然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就一隐而过。

何以宁忽然看到他身后的墙壁上用粉笔写着一个大大的“顾”字,然后又用红色的粉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狱警说:“尊爷,这是何医生,让她给你看看。”

狱警向何以宁睇了个眼色,她立刻上前一步,职业性的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他依然是那种冰封般的表情,长指一伸,点了下自己的胸口。

何以宁在他面前矮下身子,“除了痛还有什么感觉?”

他皱眉,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背压在他的胸口,他身子一紧,警惕的看着她。

她低垂着眸子,刘海挡住了她的大半脸庞,她的发散发着自然的淡香,在这个总是充斥着男人味的地方,如沐一缕春风。

她微闭着眼睛,静静的聆听他的心跳,片刻,她皱眉,“心跳正常,没有问题,我建议你跟我去一下体检室,正好仪器还没有搬走。”

两个狱警为难的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何医生,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意思是,一定要离开这个牢房?

“没有明显的症状,只能靠仪器来检查,麻烦你们解开他的铁链,这样没办法上仪器。”

“好吧。”

何以宁很奇怪,这个男人似乎是他们重点看管的对象,就连做体检都要被限制。

他们三人走在前方,何以宁走在最后,到达体检室的时候,狱警只给他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何医生,你将就一下吧,这是规矩。”狱警为难的说。

“好。”

别的犯人做体检,都是一个一个进来,狱警守在门外,只有他,两个人寸步不离的看着。

他很配合,让他站就站,让他躺就躺,只是那阴戾的眼神时不时的看着何以宁,透着种莫名的深意。

“好了,你的身体没问题。”何以宁将体检报告书填好。

“不,有。”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沉洌,似优美的大提琴,缓缓的激荡在耳边。

他双臂支在何以宁面前的桌子上,黑眸紧紧锁着她,锁链相碰,传来刺耳的声响。

何以宁让他看得很不自在,这世界还有这种人,明明没病,非要说自己有病。

“你真的没病。”

“你确定?”他的手伸过来,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小脸。

“你。。。”

“尊爷。。”两个狱警见状,立刻就要冲过来。

他却身形一闪,快如猎豹,何以宁只觉得后背一痛,已经被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狠狠的撞在他胸前的肋骨上。

杀人灭口

他单臂横过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摸到她的颈间,金属冰凉的感觉忽然直抵她的颈部动脉,此时放在她血管上方的,赫然是一把尖利的刀子。

看形状和材质,这把刀是用吃饭的那种铝制饭盒做的,做工精巧,锋利无比,她丝毫不怀疑,只要他稍一用力,就会切断她的动脉,她是医生,最知道那里如果破裂,她是必死无疑。

“让开。”他用何以宁做挡箭牌,对着前面的狱警喊道。

“尊爷,你别乱来。”狱警急忙摸向腰间的手枪。

“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他手中的刀子用力一顶,何以宁只觉得颈间刺痛,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男人是穷凶极恶的,他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她双手垂在身侧,暗暗寻找脱身的机会。

“好好,我们不乱动。”狱警们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

出了办公室,立刻又有数名警察围了过来,十几个乌黑的枪口一齐对准了他。

他手腕上的铁链紧紧勒在何以宁的脖子,尖刀更是与她的动脉寸寸不离。

“不想她死,就给我让开。”他凶狠的紧了一下铁链,何以宁不由啊了一声,几乎被勒得喘不过气。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这时,有一群犯人刚刚从外面劳改回来,看到这样的情景,其中一个忽然打了声口哨,紧接着数十人一起冲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

“别乱动,我开枪了。”

“你们要造反?”

何以宁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犯人和警察,她听到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尊爷,我们掩护,你快走。”

他点了下头,怀抱着何以宁迅速的往后退。

这里的地型,他一清二楚,为了今天,他恐怕谋划已久。

他带着她一直退到某个仓库,仓库上面有扇全是铁栏杆的小窗,她以为他要从窗户逃走,他却拉着她跑到一处角落,翻开上面层层堆积的货物,下面赫然是一个下水道。

他掀开下水道的盖子,先是把何以宁推下去,然后自己紧跟着往下跳。

何以宁摔倒在地,一股呛人的臭水味儿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右手铁链往她的手腕上一缠,生怕她会跑掉,看她一眼,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何以宁跟不上他的速度,被他连拖带拽的差点摔跟头。

“你这是越狱。”她试图劝说他回头是岸,“你现在回去,也许会给你一个最轻的处罚。”

“闭嘴。”他用力拉了一下铁链,何以宁不得不一个踉跄跟了上去。

在下水道里一直走了很远,何以宁都快被这里的怪味薰晕了,终于,前面看见了曙光。

他用力顶开一个铁盖子,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双手拖着她的臀部将她往上一扔。

“啊。”阿以宁重重的摔了一个跟头,屁股几乎摔两半。

紧接着,他也爬了上来。

两人终于到了地面,远离了臭水沟的味道。

这是一处废旧的储物间,里面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他刚上来不久,立刻就有人前来接应。

“尊爷。”那人毕恭毕敬的说道,同时眼光看向何以宁。

何以宁往后退了两步,直觉,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

果然,被叫做尊爷的男人拿起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她的胸口扎来。

顾念西,我没钱了

何以宁往后退了两步,直觉,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

果然,被叫做尊爷的男人拿起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她的胸口扎来。

何以宁抬手一挡,去踢他的下盘,趁着他躲闪的空当,身子一转,利落的避开了他的攻击。

他挑眉,“你会功夫?”

这只是本能反应好不好?

何以宁也不说话,背靠着墙壁,大口的喘息。

他逼近一步,手中刀再次刺来,她往右一躲,他拉动了铁链,一下子把她带倒在地,他扑上去,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泛起深深的恐惧。

他的刀尖几乎要扎进她的胸膛,却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的锁着她的脸,对着这张脸,他竟然下不去手。

她看见他的眼中晃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狭眸一眯,一掌劈在她的脖颈。

何以宁来不及呼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尊爷,为什么不杀她?”来人纳闷的问。

他没想到一向狠辣阴毒的尊爷会留这样明显的活口。

“我做事,还用你来教?”他一眼瞪过去,来人立刻没了声音,“走。”

“是。”

何以宁醒来的时候,颈部还在泛疼,她环顾了一眼四周,还是那个小仓库,却已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她这也太倒霉了吧,去监狱做体检还能遇上疯子,遇上疯子不说,差点又丢了小命。

她爬起来推开小仓库的门,外面是条古旧的街道,林立着各种老式店铺,这里是这个城市最破烂最杂乱的地方,别人都叫它“黑街”。

她身无分文,钱包和衣服都放在监狱的办公室里。

她找到一家小杂货店,跟店主再三请求,他才答应把公用电话借给她。

“快点,别耽误我做生意。”店主催促。

何以宁一着急就随便拨了一串号码,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拨了顾念西的号,想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他接电话的速度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啊,她听到他的一声吼,“何以宁,你死哪去了?”

她将电话拿得远一些,他咆哮完了,她才说:“顾念西,你来接我好吗?我没有钱。”

“。。。何以宁,你被打劫了?”他幸灾乐祸。

“顾念西,我在黑街。”

“靠,你怎么在那种地方,何以宁,你说,你到底干什么了?”

“顾念西。。。我。。。”何以宁咬着唇,嘟嘟囔囔的也不说话了。

她刚才差点就死翘翘了,她很害怕,她要是死了,父母怎么办?

她委屈,可是,她知道他不会同情她,说了,也只会被他笑,被他骂而已。

“好了,你在那等我,蠢女人。”

顾念西挂了电话。

何以宁默默的将话筒放回去,跟老板连声道谢。

她不敢走太远,就坐在杂货店前的台阶上等他。

顾念西的车开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抱着双臂坐在台阶上,头几乎垂在了胸前,不时有车辆经过,她总会慌张而期盼的抬起头,眼光一直追逐着那辆车,直到消失,最后再焉头耷脑的继续枯坐。

顾念西隔着玻璃,隔着车流,静静的望着她。

以宁,别来无恙

顾念西的车开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抱着双臂坐在台阶上,头几乎垂在了胸前,不时有车辆经过,她总会慌张而期盼的抬起头,眼光一直追逐着那辆车,直到消失,最后再焉头耷脑的继续枯坐。

顾念西隔着玻璃,隔着车流,静静的望着她。

她也会有需要他的时候吗?就像现在,她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她又不是只认识他一个人,这能说明,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的是他吗?他在她的心中,又占据怎样的位置。

何以宁,其实你需要我的对不对?其实你没自己想像的那样讨厌我。

顾念西忽然心情大好,将手里的烟头一扔,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的靴子刚踩在地面上,忽然就像钉住了似的,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古旧的街道,摇摇欲坠的杂货铺前,何以宁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七年了,已经七年了。

七年前,他走的时候,不留只言片语,她还在温书,同学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以宁,顾奈去国外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当时正在背英语单词,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单词是unpleasantly愕然,她一直记不住。

她扔下书就往他的教室跑。

他比她高两个年级,要上两层楼,当她气喘吁吁的到达他的教室时,熟悉的座位上不见他的身影,就连一本书都没有留下。

有人认出她来,热情的打招呼,“顾奈的小女友,没跟你家顾奈一起出国吗?”

她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怎样回到教室,她拿出他送的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原来,这是他送给她的离别礼物。

他一声不响,一走七年,现在,他穿着浅灰色的风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好像陈年往事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成熟了许多,不再有少年时的青涩,遗传了顾家的基因,生得跟顾念西一样的好看,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随随意意一站,便是这老街上的一道风景。

他笑望着一脸吃惊的她,声音淡如清风,“以宁,别来无恙。”

何以宁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被那个尊爷带着在臭水沟里爬了半天,身上的衣服全脏了,灰头土脸的好像是过街老鼠,偏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他,也许,这就是天意。

“你怎么搞成这样,嗯?”他脱下身上的风衣罩在她的身上,声音依然温煦,暖融融的拂过她的心头。

“你怎么在这?”何以宁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来看一位老朋友,正巧就遇到你了。”

“你刚下飞机吗?”

“嗯。”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要从台阶上站起来,坐得太久,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啊了一声,差点摔倒。

顾奈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右手搭在她的腰间,轻松的扶住了她,“没事吧?”

*****

顾奈回来了,某人要疯了!

七年可以葬送很多东西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要从台阶上站起来,坐得太久,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啊了一声,差点摔倒。

顾奈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右手搭在她的腰间,轻松的扶住了她,“没事吧?”

他的身上依然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是茶叶的味道,和七年前一样,他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有些喜好,似乎没有变过。

可她与他,已经心各一方。

“没事。”何以宁推开他的手,低着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笑,“顾家的生意总要有人打理,老爷子本来看好小四,但是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现在又做了瞳鸟的指挥官,生意上也指望不上他了。”

“你出国,就是为了学习企业管理?”

“有一半原因。”他掏出纸巾,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污渍,就像以前那样,她不小心把钢笔水弄到脸上,他就会替她小心的擦干净。

顾念西站在远处,冷眼着看着街道上久别重逢的那对旧情人,嘴角噙着自嘲的笑意,他刚才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心里会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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