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寄生虫。”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
“……”
这个鲍鱼也没那么长。
木木看着顾念西一脸紧张的表情,心中了然,把鲍鱼夹起来,“我不喜欢吃这个……”
顾念西眉梢扬了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听顾小四胡说八道。”容慎用筷子将鲍鱼压回到木木的碗里,“吃吧,你最近不是老喊着身体不舒服吗?”
那殷切的眼神一看过来,木木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仿佛没看见似的。
顾念西急了,眼光化成小刀将容慎的脑袋穿出无数大窟窿,该死的容二,非要跟他做对。
容慎送他一计汝奈我何的眼神,直把他气得就要跳上桌子动武了。
何以宁自然是看出其中的端倪了,又想起他说的‘晚上给他做爱心大鲍’,心里顿觉好笑,他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随口说说的东西总愿意当真,无奈鲍鱼只有一个,她已经给了客人,只好委屈他喽。
“顾念西,我最近过敏,吃不了海鲜,给你了。”木木笑着将鲍鱼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容慎眼疾手快的抢过来,夹起来火速送到嘴里,在顾念西杀人的眼光中,大力的咀嚼,“好吃,肉质细嫩,鲜而不腻。”
顾念西彻底翻脸了,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拉到卧室,容慎一句救命立刻被大门关了个严实。
何以宁掩嘴而笑,无奈摇头。
木木听着屋子里传来的惨叫声,不由担心的问:“没事吧?”
“没事,他们从小打到大。”
“那谁能打一些?”
何以宁想了想,支着下巴做思考状,“顾小四吧。”
木木扑哧一声也笑了,“打得好。”
“喂,木木,你跟容二到底……怎么样啊?”何以宁眨着眼睛,那意思是,有没有戏啊?
木木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的说:“快吃饭吧,都凉了。”
虽然她没有回答,但是眼神中那抹明显逃避的伤痕还是让何以宁捕个正着,这两个人,究竟闹哪样。
不久,两个男人出来了,容慎跟霜打茄子似的,有气无力的坐下来,眼眶一圈乌青,小媳妇一般哀怨的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男人。
顾念西放着自己的座位不坐,非要跟何以宁挤在一起,搂着她的肩膀,得意洋洋的劲儿,“容二答应长年供应咱们家鲍鱼,而且最少是三头鲍。”
何以宁不可思议的望向容慎,似乎是在确定可信度。
容慎在拳头的压力下只好点头,“直到你们吃腻为止。”
何以宁叹了一声,“你别把他的话当真,鲍鱼也不能当饭吃。”
她瞪了顾念西一眼,“我明天做给你吃就是了,你这一折腾,他们两个还怎么吃饭?”
顾念西被训得一声不吭,下巴扬起老高,木木忍不住笑了,将饭碗往容慎面前一推,“吃饭吧。”
一桌人嘻嘻闹闹的终于吃完了,容慎吵着要打麻将,何以宁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啊。”
三双眼睛鄙夷的看过来,麻将这种老少通吃的东西她竟然都不会。
“我真的不会。”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她打麻将,何家更是没有人玩这种东西,相反,何威总是千叮万嘱,“宁宁,做人有两不沾,不沾毒,不沾赌。”
容慎哪管这些,拎起外套出门买麻将去了,对着顾念西说:“你老婆,你负责教会了。”
何以宁顿觉压力很大,她本身就对扑克呀,麻将呀没什么悟性,要是打不好,顾念西铁定会骂她的。
顾念西倒是难得的好脾气,一点一点跟她解释,她听得云里雾里,最后麻将牌买回来的时候,她只好硬着头皮凑数。
除了她,那三个人都是轻车熟路,麻场老手,她手忙脚乱的摆着面前的小长城,砌砖一样摆得整整齐齐,最后坐在她两边的顾念西和木木看不过去了,纷纷伸出了“友谊”之手。
分完牌,何以宁盯着面前这些五颜六色的牌面,脑子里努力想着顾念西刚才传授的方法,两三个一堆摆在面前,好像小孩子在摆积木。
下面打了十几张牌了,都没有她想要的,好不容易上家的木木打了一张她可以吃,顾念西慢条条的拿了过来,“碰。”
何以宁懊恼的咬手指。
“顾念西,我该打哪一张呢?”她在研究了半天无果后,终于忍不住求救。
顾念西脑袋歪过来看了一眼,“打一饼。”
“哦。”何以宁拿出一饼放下去,“一饼。”
“胡了。”顾念西乐滋滋的捡过来,把门前的牌一推,“十三幺,给钱,给钱。”
“你……”何以宁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让她打一饼就是为了给他吃啊。
顾念西大言不惭,“何以宁,你只能打一饼啊,我真不是骗你的。”
她嘟起嘴巴,暗暗发誓,再也不问他了。
“姨姨。”萧萧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用小手比划着,“我来帮你。”
“真的?你会打麻将?”
“会。”
“太好了。”何以宁捧着小家伙的脸亲了一大口。
萧萧以前经常看萧尊和一帮手下打麻将,两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认牌了,更大一些的时候,萧尊去洗手间就会让他代替自己,他总能赢得那些大人很无语,小孩子,手气好,没办法。
有了萧萧的帮助,何以宁的牌花立刻争相绽放,再加上她初学者的好手气,几乎要什么来什么。
“清一色,杠上开花。”
“大四喜。”
面前的牌不断被推倒,刚才还想趁机在她身上捞一把的三个人被赢得哑口无言,焉头耷脑,容慎和顾念西面前的钱输光了,木木说,没钱的话就脱衣服吧。
最后两个人脱得只剩下内衣了。
那是奶牛
最后两个人脱得只剩下内衣了。
何以宁不好意思把他们身上仅存的那件小裤裤都赢掉,大发慈悲的把刚到手的七巧对一扔,“今天就玩到这里吧。”
那潇洒的一甩手,颇有皇后娘娘施舍一众随从的风范,御姐味十足。
顾念西和容慎感激不紧,赶紧转过身去穿裤子。
何以宁和萧萧击掌庆祝,木木乐得捶桌子。
玩到十点多,两个人要走了,何以宁将容慎以前送给她的银行卡还给他,他没多说什么,留下了,以顾念西的个性,他不会要这种近似于施舍的帮助,在他眼里,天大地大没面子大。
出门时,容慎不忘再三强调,“以后打麻将,有你老婆,没我。”
何以宁将赢来的钱小心的放好,这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他们以娱乐为主,她不过只赢了一百多块。
“何以宁,怎么还不睡觉?”顾念西刚洗了澡,短短的发还是湿的,腰间围条浴巾,一脸怨气的站在门口。
何以宁和萧萧并肩倚在床上,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睡吧,换了新环境,我怕萧萧不习惯。”
顾念西瞪大眼睛,神马?
跟那小子睡,不跟自己睡,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浴火焚身,精虫四蹿了吗?
“顾念西,你快去睡吧,对了,把门关好。”何以宁说完便不再看他,继续低头给萧萧讲故事,床头的光线与她美丽的轮廓溶为一体,美得惊艳。
她丝毫没有发现一个欲望缠身的男人此时无比的怨念,憋着嘴,一脸愤怒加委屈的的转身离开。
何以宁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后面靠了过来,紧接着那恼人的手便探到她的睡衣里。
她想着醒来,可是睡得太沉,只是身子扭捏了一下,想把它排挤出去。
它却更是变本加厉,又往她的睡裤里探去。
“走开……”她呢喃了一句,却阻挡不了它在那里横行肆虐。
终于,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他喷洒在颈间的粗重呼吸,再看一眼怀里抱着的萧萧,孩子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恼了,低声警告,“顾念西,你干什么呢?”
他用力往她身上拱了拱,好像一只大虫子,“何以宁,我憋得慌。”
“萧萧还在呢,你注意下节操。”
节操?节操早在遇到她的时候就喂了大黄,在她面前,他哪还有半点节操。
心里虽然这么想的,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张俊脸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低喃着:“何以宁……”
她拍拍他放在腰间的手,安抚道:“乖了,小四四,快点睡觉觉。”
黑夜里,他的眼睛瞪得比猫头鹰还亮,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何以宁,你喊谁小四四?”
她掩着嘴笑。
他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何以宁,你这么瘦,只剩下皮和骨头了。”
语气中难掩一丝心疼,“你们女人都喜欢减肥吗?”
“那你喜欢我胖一点还是瘦一点?”她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想了想,手摸向她的胸脯,“只要这里不变成A,你瘦一点胖一点我都不介意的。”
她仿佛松了口气,还好,她只比A大那么一点点,有一点庆幸的同时,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其实我喜欢E。”
何以宁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那是奶牛。”
他低沉而愉悦的笑了起来,“何以宁,睡觉吧。”
“你不走了?”
“我都不跟你做那事了,你还赶我走?”
好生委屈的口气。
她想了想,好吧!
萧萧起得早,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盯着面前两个大人,姨夫搂着姨姨的姿势有些霸道,好像舍不得松开似的,他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
何以宁睁开眼,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顷刻,睡意全无,她急忙坐起来,粗鲁的扒掉腰上的手,天哪,让孩子看到了,太丢人了,她面红耳赤的去摸萧萧的头,试图转移话题,“睡得好吗?”
萧萧点头,很懂事的比划着,“姨姨,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你不用再陪着我睡了。”
那意思是,看,把姨夫都逼到这屋来了。
何以宁为他这么听话懂事而窝心,抱着那具软软的小身子,“萧萧,姨姨今天带你去医院,下星期一,我们去上学好不好?”
这么大的孩子,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越不和外界接触,他就会越闭塞,恐怕永远也不会开口说话。
萧萧想了想,好奇的问:“学校是什么?”
“学校就是有好多人可以供你欺负的地方。”身后,顾念西懒洋洋的支起一只手臂,侧着身子望过来。
“顾念西,闭嘴。”何以宁在他的腰间拧了下,他痛得哎呦一声,“谋杀亲夫啊。”
萧萧咯咯的笑起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你们俩个再睡一会,我去做早饭。”何以宁安排了一大一小,起身下床,不忘回头警告,“别给他灌输你的那些非地球人思想。”
萧萧挪到顾念西身边,“姨夫,我想学很厉害的功夫。”
顾念西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没问题,我教你。”
萧萧两只大眼睛瞪得雪亮,高兴的合不拢嘴。
何以宁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只脚踩在地面上,还没等站稳,忽然一股眩晕感袭来,身体不支竟然跌倒在地。
床上的顾念西正跟萧萧大讲打架斗殴之道,忽然一跃而起,跳下床将何以宁抱了起来。
何以宁揉着太阳穴,看到他一脸的紧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坐太久了,有点晕。”
“蠢女人,这样都能跌倒。”
他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还晕吗?”
“好多了,应该是贫血,女人都会有贫血的症状。”
“因为一个月流血七天不死造成的?”
对这件事,他倒是记忆深刻,何以宁哭笑不得,“这是体质问题,好了,我没事了,我去做饭。”
“还做什么饭,你先休息一下,我下楼去买。”
一听说他要去买东西,何以宁急忙叮嘱,“楼下有豆浆油条,油条买一斤,豆浆买三碗,茶蛋三个……”
顾念西不满的瞪过来,“何以宁,你当我白痴?”
他在这方面,的确跟白痴无异。
顾念西去买早餐了,萧萧爬过来,接替了他继续给何以宁按摩,何以宁笑着安慰他,“姨姨没事,萧萧别怕。”
萧萧听了,用力点点头。
吃过早餐,顾念西要去打听顾奈的消息,何以宁带着萧萧去医院做检查,来到医院挂了号,医生给出的结果并不乐观,以萧萧现在的病情,光是吃药很难控制了,需要做化疗。
一条红围巾
医生给出的结果并不乐观,以萧萧现在的病情,光是吃药很难控制,需要进行化疗。
但是化疗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医院建议以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来治疗,减少化疗的次数,定期来医院检查,不用住院。
萧萧目前的状况,化疗是必须的,之前一直靠药物控制,就是因为他年龄太小,不想让他过早承受化疗的痛苦。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费用,一个疗程下来需要两万多块钱。
何以宁没有犹豫,立刻跟医院协商好治疗的时间和方案,交了三千块钱的押金。
医生将写好的单子递给她,好心的提醒,“你面色有些发黄,我建议做一下全身检查,一般面色发黄不是什么好征兆。”
何以宁摸了摸瘪下去的钱包,给萧萧看病就要花不少钱,她可能只是贫血,回去多吃些大枣补一补就好,她在医院呆过,知道一个全身检查需要上千块,省下这笔钱足够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用了,谢谢。”她客气的拒绝了医生的好意。
医生摇摇头,“有病千万别拖着。”
出了医院,萧萧有些郁郁,何以宁蹲下来握着他的小手,他这才比划起来,“姨姨,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傻孩子,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都没关系。”
“可是姨姨和姨夫都没有工作。”孩子懂事的看出了家里现在的窘境。
“姨姨给你找完学校就马上去找工作,放心吧,萧萧的病一定会好起来。”她将孩子搂在怀里,有一些心酸,有一些矛盾,不确定把他接到自己身边是对是错,萧尊有足够的财力给他进行骨髓移植,而她没有。
但是看到孩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开心,她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她一定会尽力,哪怕倾尽所有。
给萧萧治病这件事,她决定回去跟顾念西商量一下,他们是一家人,这种大事理应让他知道和征得他的同意,虽然他一定会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顾念西去学校找了顾玟,顾玟见到他高兴坏了,他这么久没有消息,她担心的不得了。
“四哥,你瘦多了。”学校旁边的水吧里,她心疼的说。
他揉揉她的发,直奔主题,“你知道你三哥在哪吗?”
一提到顾奈,顾玟就一脸的忧虑,“爸爸也不知道抽得什么风,一直把三哥关在家里,都关一个月了,不让他出门,只让他在家里办公。”
顾念西耸耸眉头,恐怕跟他当初的遭遇一样,被注射了那种药剂,身体失去力气,连走出别墅的可能性都没有。
“四哥,你和三哥究竟在搞什么啊?为什么现在家里一提到你,爸爸就火冒三丈,说你不是我们顾家的子孙。”顾玟担忧的咬着杯子里的吸管,“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我就很少回家了,感觉那个家总是阴云密布的,妈也整天不开心,想你想的都病倒了。”
“妈病了?”顾念西心里隐约抽疼,家里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顾老夫人。
“现在已经好了,但是整天愁眉不展的,只知道坐在沙发里叹气,对爸爸也是不理不睬。”
顾念西沉思片刻,“小五,你得帮我救出你三哥。”
“啊?”顾玟扬起美眸,“四哥,你太夸张了,怎么用‘救’字啊?”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你愿不愿意吧?”
顾玟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四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吧?”
“你明天回家去,负责接应我,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你记下了。”顾念西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
“好,我记住了。”
“别让你大哥和二哥知道,更不能让爸妈知道。”
她用力点头,“明白。”
顾念西嗯了一声,往座位上一倚,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那个是你男朋友?盯我半天了。”
顾玟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粉面顿时羞红,“四哥,你胡说什么?只是同学。”
顾念西大笑,“你同学看我的眼神似乎想把我吃了。”
“别理他。”
顾念西突然恶作剧心大起,探过身子,一把拉过顾玟的脑袋,贴着她的耳边说:“我赌他五秒钟内马上跑过来。”
“四哥……”
从外面看来,就好像两人在贴面私语,十分暧昧,果然,那个男孩把持不住了,大步走来。
顾念西懒洋洋的起身,看了一眼表,“四秒,够快。”
男孩儿站在顾念西面前,眼中有明显的敌意,努力的挺起胸脯。
顾念西哼了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男孩有些懊恼,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站在他面前,自己竟然有点相形见绌,于是皱眉看向顾玟,顾玟没理他,朝着远去的顾念西喊,“四哥,给我打电话啊。”
男孩一听,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问:“那……那是你哥啊?”
顾玟丢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走,男孩急忙追上来,“喂,顾玟。”
回去的路上,顾念西站在站台上等车,无意中回过头,正看到身后临街的橱窗里,模特的身上缠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下面缀着柔软的流苏。
他想起何以宁曾经戴过的小红帽,知道她喜欢红色,这款围巾倒挺配她的那顶帽子,他拿出钱包看了看里面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精品店,里面的东西都是价格不菲,他不是没逛过精品店,但以前他是有钱家的大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现在,他的钱包并不富裕。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服务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吸引了目光,他往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站,倒让大厅显得黯淡无光。
顾念西指了指模特身上的红围巾,“我要那个。”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将围巾取了下来,“这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质地非常柔软,选用的是意大利纯手工羊毛。”
“多少钱?”顾念西以前是从来不会问价格的。
“一千三百块。”
他想了一下钱包里的钱,再看一眼那条红色的围巾,确实非常漂亮,面料也很上等,想像着何以宁戴上它的样子,唇红齿白,娇媚万分,仿佛是为她量身订做。
见他有犹豫,店员立刻热情的说:“先生想送给女朋友吗?这款围巾再合适不过了,冬天不但可以送她一缕温暖,而且送围巾还代表着永远把对方绑在自己的身边。”
一句话起了作用,顾念西轻捏了下围巾的一角,“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
他拎着围巾出了店面,却忘记了撕掉上面的价码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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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没钱惹的祸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只有六十多平的小房子,家俱还是房东留下来的,早就染了岁月的旧痕,但是听到厨房里铲动锅底的声音,以及那个趴在茶几上此时正冲他笑的孩子,所能感受的只有温馨两个字。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何以宁身上套着花格子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美眸弯弯如月。
顾念西直奔厨房而来。
趁她不备,从盘子里捞了一块排骨来吃,何以宁发现了,他的嘴巴已经塞得满满的,她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嗔怪道:“你脏不脏,没洗手就吃东西。”
萧萧倚着门,冲他做了一个羞羞的表情。
顾念西冲他恐吓般的挥了一下拳头,他立刻嘻笑一声,小老虎一样的跑开了。
臭小子,现在竟然不怕他了。
吃过晚饭,何以宁支使大少爷,“顾念西,以后,我做饭,你负责刷碗。”
“我付你刷碗的工钱。”
他才不刷什么碗,那是大男人该干的事情吗?
“不刷也可以。”何以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来,搂着萧萧的肩膀说:“那我决定……以后跟萧萧一起睡。”
砰!
是某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声音,咬着牙,握着拳,“何以宁,你威胁我?”
她依然笑得天真烂漫,“没有啊。”
“你就是威胁我。”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是了。”她摇摇头,“走吧,萧萧,我们去选学校,今晚我们一起睡。”
萧萧很配合的搂着她的胳膊。
“何以宁。”顾念西在她背后喊道:“刷就刷啦,有什么了不起的。”
笨女人,现在也学会要挟他了,明知道晚上不搂着她就睡不着。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让她缺了自己的怀抱也睡不着,到时候,就是自己反过来要挟她。
她一定会缠着自己央求,顾念西,顾念西,让我跟你一起睡吧,求求你啦,我今天晚上在上面还不行吗?
顾念西想着想着,脸上得意的笑容越发的掩盖不住,只差仰天大笑三声。
何以宁看到他兀自傻笑,扶了扶额头,又在幻想什么呢?一般在现实中受压迫的人都喜欢幻想,唉,原谅他吧。
顾念西在刷碗,一双浓眉挤在了一起,方圆两米之内,四处可见喷溅的白色泡沫。
何以宁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给他系上,他立刻吼道,“何以宁,我不系花围裙。”
“那会弄脏衣服的。”她表示不赞同,“任重而道远,你要习惯呀,顾念西。”
他顿时软下来,“我们换个别的要求行吗?只要不刷碗,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是干什么都行?”她眼珠子转了转。
他点头,目光恳切。
何以宁搂着耳边的长发,似乎在思考,半晌,竖起一根指头,“我想到了。”
她把嘴巴贴近他的耳边,尽量压低声音,“以后做那事的时候,一晚上只能做一次。”
“……你这是嘲笑我的能力!”
污辱,奇耻大辱啊!
顾念西愤愤的抓起刷了一半的碗,豪气万丈,“我选刷碗。”
何以宁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在围裙上打了一个蝴蝶结,“顾念西,加油。”
她忽然想到萧萧治病的事情,刚才吃饭的时候,孩子在呢,也没机会跟他说。
“顾念西,我跟你说件事。”
“这么巧,我也有事跟你说。”
“那你先说。”
“你等我把碗刷了啊。”他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花四溅。
何以宁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刷个碗有必要把这里弄成洪灾现场吗?
“龙头开小点,多浪费水。”她提醒。
“何以宁,你哆嗦死了,让我刷碗,又不让我用水。”
“我只是让你把水龙头扭小一点。”
“不会。”
“……”
她懒得管他了。
何以宁坐在客厅看电视,顾念西洗了手,神秘兮兮的拿来一个小纸袋,往她身边一挨,“你闭上眼睛。”
何以宁放下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这么神秘?”
“麻烦,你快把眼睛闭上。”
“嗯。”她一脸期待的瞌上眸子,心里在猜想着他要搞出什么新花样。
不久,脖子上一暖,她睁开眼,看到一条红色的围巾,没有过多繁杂的图案,红得鲜艳却不俗气,透着股淡淡的暖色调,下面的流苏细滑如丝,无风自动。
“好漂亮。”
何以宁欣喜的轻轻抚摸着,眼中染了浅浅的红色,惊喜仿佛春水自眼角溢了出来。
顾念西的眼光也不赖嘛!
“这么漂亮的围巾,一定很贵吧?”喜欢之余,她还是担心起了价钱,顾念西以前出手没轻没重的,喜欢的东西从不看价钱,只是现在,他们的生活不同了,只是普通的小百姓家庭,两个人都没有工作,只能吃老本,她觉得他应该懂现在的艰辛。
“不贵。”顾念西的眼光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不耐烦的说:“你喜欢就得了,管它多少钱。”
“没想到你还能买到既便宜又漂亮的好东西。”何以宁一边赞扬,一边爱不释手的翻看着手里的围巾,无意中就看到了还没有拆掉的价格签,上面“¥1300”几个字晃痛了她的眼。
她把价码签举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顾念西,你别告诉我这条围巾一千三百块钱?”
顾念西眼光看向别处,“打两折。”
“两折?”何以宁盯着他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家店从来不打折,连九折都没有打过。”
“我运气好,行吗?它一打折就让我碰上了。”
“顾念西,到底多少钱?”
他知道瞒不下去了,后悔没有把标签一起拆掉。
见他不说话了,何以宁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条围巾真的是一千三百块钱。
她以为他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可是他不明白,他依然是大少爷脾气,不会管这钱花得有没有价值,有没有必要,他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些。
她辛辛苦苦的省下钱,他却不管不顾的随心所欲。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连这点过日子的觉悟都没有吗?
“我不要了,你明天拿去退掉。”何以宁将围巾摘下来扔到他身上,“顾念西,萧萧看病要花钱,我们生活下去要花钱,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在我们的经济状况根本容不得你去买这么贵的围巾。”
顾念西握着手里的围巾,突然三下两下的撕掉上面的价格签,恨恨的扔到地上。
现在价格签撕掉了,想退也退不掉了。
没那么简单
顾念西握着手里的围巾,突然三下两下的撕掉上面的价格签,恨恨的扔到地上。
现在价格签撕掉了,想退也退不掉了。
何以宁震惊的看着他,他眼中是雷打不动的执拗,“何以宁,我就要送给你,我不退,你戴着好看,为什么要去退掉?”
如果他连一条围巾都送不起,他还配做她的男人吗?
“我不要,顾念西,就算退不了,我也不要。”何以宁气得盯紧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多艰难,你拿着一千三百块钱去买围巾,而这些钱够我们做很多事,可以吃一个月的饭,可以……”
“不要就不要。”顾念西猛地打断她的话,在她的一脸错愕中将那条围巾从窗户上丢了出去,回身,满身的戾气飞扬,“不就是一条围巾吗?你不喜欢扔掉就是了。”
她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情吗?
“顾念西,你简直不可理喻。”
“对,我不可理喻,我不该贱得去给你买围巾,结果回来还被你骂,何以宁,不就是一千三百块钱吗,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一千三百块钱?一条围巾?真的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对,那就是我养不起你,我顾念西没本事,连条围巾都送不起。”
吵架声惊醒了萧萧,孩子拉开门,小心的看着两个大人。
何以宁急忙走过去安抚他,“乖,没事。”
身后,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传来,震得整个房间都好像晃了一下,何以宁搂着萧萧软软的小身子,忽然觉得想哭,眼泪在眼底打着转,晶莹若珠。
他不明白,她从来没有介意跟他一起过苦日子,只是大日子有大日子的愁苦,小日子有小日子的温馨,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不围一条这么昂贵的围巾,哪怕是便宜的地摊货,戴在身上那也是温暖。
他这算什么,吵架了就负气出走吗?只有小孩子才做这么没脑子的幼稚事情。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
“姨姨。”萧萧抚摸着她红肿的眼睛,懂事的比划着,“姨夫是因为喜欢你,才送你礼物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何以宁抹了一把眼睛,拍拍他的肩膀,“姨姨不生气,萧萧乖乖呆在家里,姨姨去把围巾捡回来。”
他听话的用力点着头。
何以宁拿起棉袄出了门,忽然想起他就穿了件薄毛衣跑了出去,于是转身又到柜子里取了他的外套。
楼下是一片常青的灌木,那条围巾落在灌木丛上,在夜色中倒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爬上花坛跳进去,然后把围巾抱在怀里,上面早就染了寒气。
她应该知道他的脾气,暴躁的就跟条火龙一样,就算他们现在很少吵架了,这脾气却是不会改的。
他以前开限量版的跑车,穿手工订制的衣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被钱字难倒过。
在他的字典中,钱这个字被看得太轻了,因为从来没有缺过。
他不是她,曾经家道中落,才学会珍惜每一分钱,哪怕让自己显得小气,他曾经说过,“何以宁,你个抠门女人。”
冬夜的寒风刺骨,想到他穿着那么单薄就出了门,所有的怒气都化成了担忧,他会去哪里呢?
顾念西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双手抄着口袋,任身影被路灯拉长,冬日的风带着干涩的冰冷,好像是一片片小刀自脸上刮过。
他像不知道冷似的,相反,胸膛里还有一团火在炽烈的燃烧。
走了很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稀可以看见楼上亮着的灯光,那笨女人不会哭了吧?
他烦燥的挠了挠头,自己刚才的语气会不会重了一些?也许还有更好的表达方式。
他看到路边有一把长椅,走过去坐下来,被风一吹,脑子也清醒多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四少爷了,他除了一个瘪下去的钱包,除了一身的暴脾气,他什么都没有。
她可以不离不弃,贫苦相依,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跟着自己受苦。
月光下,他将双手放到面前,仔细的盯着看,顾念西,你能做什么呢?离开部队,你就像一条搁浅的鱼,除了苟且呼吸,你什么都做不了,你真的很没用。
你又有什么资格跟她发脾气,大吵大闹?
他将双手攥成拳敲着自己的额头,该死,他又惹她伤心了!
“站住,小偷,别跑,抓小偷啊。”
前面忽然传来求救的呼喊声,顾念西从椅子上蹿起来,职业习惯让他情不自禁的就往出声的地点跑去。
此时的街道上,人不算少,两旁的店铺里灯火辉煌。
这小偷也真够胆大的,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偷东西。
“别跑,别跑。”丢了钱包的女人边跑边喊,气喘吁吁,那小偷身形敏捷,扒开前面还不知所以的人群,左躲右闪。
这时,一道身影如电,以迅捷之势猛地向前蹿去,小偷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手臂已经被人制住,紧接着腿弯上就挨了一脚,脸朝下扑倒在地。
顾念西半蹲在地上,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将他口袋里的钱包摸出来,向后一甩扔给了丢包的女士。
那女人感激的一个劲儿道谢,顾念西没说话,朝着小偷的肚子踢了两脚,小偷惨叫,“大哥,饶命啊。”
不久,警察赶来将小偷带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不由纷纷称赞,“现在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少了。”
丢包的女人见顾念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于是好心的说:“小伙子,你不冷吗?”
“不冷。”顾念西双手插进裤袋,不理这些人,转身就要走。
女人却跟过来,“小伙子,你这么勇敢,真是难得,你有工作吗?我丈夫在写字间做事,他们那里少保安员,我看你身手这么好,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女人将一张名片塞到他的手里。
靠,让他去做保安?这女人没长眼睛吧。
顾念西走了没几步就将名片丢掉了。
神经病。
可是没走多远,他忽然又转过身,看到四周没人后,快走两步,俯身将那张名片捡了起来。
何以宁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在寒风中蹲下来去捡那张名片,一只手冻得通红,她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
幸福就像烤地瓜
何以宁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在寒风中蹲下来去捡那张名片,一只手冻得通红,她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
他曾经那样高高在上,手握重兵,玉堂金马,现在,他不过也是个普通的男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去捡一个以前不屑一顾的东西,他拿在手里,掸去了上面的灰尘,盯着上面的字,良久。
顾念西看了一会儿,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路灯下,她抱着一件棉袄站在那里,眉眼在昏黄的路灯下好像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发丝随着夜晚的风轻轻摆动,扬起魅人的弧度,脖子上围着那条鲜艳的红围巾,红得耀目。
顾念西愣了一下,急忙将手里的名片往口袋里塞,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这么冷,你跑出来干什么?”他大步走来,口气充满责备。
何以宁吸了一下鼻子,鼻头冻得通红,她将手里的棉袄往前一送,“给你。”
“蠢女人,谁让你给我送衣服的。”他接过她递来的衣服,顺势将她一起搂起怀里,她的发丝好像罩了层冰,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心翼翼。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声音小得可怜,“顾念西,你以后不准再这样跑出去,你不准再把我丢下了。”
他抱紧了她,好像要把全部的温暖都传送给她,她的委屈,她的担心,他统统收下了,同时也为自己的冲动而自责不已,她这样跑出来找他,一旦出了意外,那他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顾念西,好不好?”她轻捶着他的胸膛,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好,我答应你,以后就算再生气,再想发脾气,也不会丢下你转身就走。”
她欣慰的笑了,“嗯,你说话算话。”
“当然。”
“顾念西,我想吃烤地瓜。”
“我去买,你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
“何以宁,你太馋了。”他鄙夷的撇撇嘴巴。
“那你平时就没有想吃的东西?”
“有。”他忽然贴近她的耳边,暧昧的呼着气,“想吃你。”
她捶了他一拳,“又开始不正经了。”
他得逞的看到她差红的脸,凑过去偷了个香。
卖烤地瓜的老爷子正要收摊,顾念西赶紧按住老人的炉子,“还有烤地瓜吗?”
“没有了,卖光啦。”
“一个都没有了?”
“是啊,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要不是今天烤得多,这会儿早回家了。”
“那你知道附近哪还有卖的吗?”
“前面那条街有吧。”
顾念西拉着何以宁走到一家超市,里面开着空调,很暖和。
“何以宁,你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你扣子还没系。”
“你给我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