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不形于色,乃一个家主最基本的必备条件,她以前不明白,现如今算是真正明白了。
“可有心上人?”那人仍旧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好奇。
“不曾。”钱无双努力压下心中渐渐开始躁动的怒火,这人纯粹就是来找碴儿的,她得淡定,淡定!
“既无心上人,也不曾许配人家,那便嫁于在下,如何!”这次他并没有询问,而是直接了当的就这样决定,他的话是要求,而且是她必须要做到的那种。
钱无双这才明白,这人原来是想上门提亲的,但是这是她见过听过最诡异的提亲,有谁家正常的公子是这样提亲的,当真是让人无语。
“无双年方十一,不曾及笄,不能许配人家!”她仍旧淡淡的看着他,这一次,她不再生气,不再发火,既然是来提亲的,既然是来找碴儿的,那她就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无妨,先订亲便可,及笄以后便直接嫁过来。”桃花眼男子似乎执着于此,竟丝毫不见退让,偏偏更加认真起来。
“公子说笑!”钱无双见他似乎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心中暗暗思量起来,若是自己一个不留神,当真答应了他什么,日后想要反悔只会更困难,所以现如今,一定要跟他继续周旋下去,直到他率先罢休为止。
“在下从不说笑,家主可愿意?”桃花眼男子神色越发正经起来,说出的话隐隐带着王者气势,方才还不经意的轻摇折扇的手啪地一声将折扇合起,坐直身子,直直看过来。
钱无双见状,知他已经有些不耐了,仍笑着摇头道,“无双从不会答应陌生人的请求,不论是说笑还是认真!”
是的,对于钱无双来说,他是属于陌生人,所以,对于他这种似敌非友的人,她是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若是熟识,是否便可!”他没想到她会拿这个来说事,微微一怔,片刻后便明白过来,他今日是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熟识之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定?!公子,无双还有事,就不多留公子了!”现下,眼看着去夜溟那里交功课的时间快要到了,再跟他耗下去,不知道夜溟今日又会出什么样的难题来刁难自己。
听到她直接便下了逐客令,桃花眼男子唇角微弯,浑不在意的笑道,“既然家主要出门,那便让在下亲送一程,如何?”
这,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钱无双略一犹豫,却听到逸清开口道,“家主出门自有我等护送,这位公子与家主又只是陌生人,亲送之说未免太过牵强。”
好一个逸清,说起话来比自己还不留余地,直接将他这个陌生人丢到千里之外,让他再无借口靠近。
闻言,那人眸色一变,冷冷地打量了一番逸清后,笑着转头看向钱无双道,“若是不与家主相处,又如何从陌生人变成熟识呢?”
这话说得在理,若是再推辞又不知他会拿什么理由来说事,钱无双摆摆手道,“罢了,反正不过多一个人同行而已,逸清叔,准备出门,”而后转头对蕊儿与涵儿吩咐道,“回去告诉爹爹,不要让他过来了,让他好好陪着娘亲便可。”
“是!”逸清与蕊儿和涵儿三人同时躬身一礼,蕊儿与涵儿转身离开,期间并没有看那人一眼,让那人有些奇怪。
昨晚在街上,明明所有女子都会与自己说笑几句,这钱府的女子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想着,他转头看向钱无双,只见她正与逸清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他有些听不清,而且似有人以内力干扰着自己,不让自己听清他们的对话,想着,他再度看向逸清,这个人内力不弱,武功必定高强,看来钱府中当真是藏龙卧虎,也难怪他放进来的人会身亡败退。
“这位公子,请吧。”与逸清商量了一番后,钱无双便来到桃花眼男子的面前,伸手一礼,示意他先行。
见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先行一步,今日第一步已是踏错,若是再不小心触了这位钱家新任家主的逆鳞,那以后的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看着他的背影,钱无双又上前与管家交待了几句,便也随之离去,逸清更是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今日他要陪着她出门,毕竟那人看上去武功不弱,而且来历不明,若是放钱无双一人出门,他不放心。
三人一路前行,桃花眼公子自从出了钱府大门,便一路受人欢迎至极,下至几岁的孩童,上至几十岁的老人,看到他都一脸笑模样,美丽的人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这一点在这位桃花眼公子的身上尽显无疑。
最让钱无双无语的是,有些妙龄女子会故意往他身上撞去,而他却好脾气的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好一派温柔公子的气势,方才明明还以王者之气来压迫自己,现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邻家兄长了,当真是个多变之人。
这样的人,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啊,她在心中叹息着,转头看去,钱府离夜府并不太远,但也要穿过这条最为热闹繁华的大街,尤其是这种大街上总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人,比如眼前这位。
面前这人,双手环胸,一脸鄙夷的将头高高昂起,就像是常胜将军一样高傲的人,便是钱无双最近最讨厌的人,楚云。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了他,竟然在短短几日里,连续见到他数面,还每一次都是他拦住自己的去路,她是不是最近犯小人啊!
伸手扶额,对于眼前这个挡住她去路的人十分无语,逸清见状,正准备上前,却听到那桃花眼公子笑道,“娘子,这人你可认识?”
“谁是你娘子!”钱无双闻言,心头火起,一个楚云就够让她烦了,这个桃花眼还来添乱,当真是让人火大,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不认识,你和他我都不认识,”转头再看向楚云,冷哼道,“好狗不挡道!”
看着她那冰冷的眸光,再看她那唇角扬起的诡异笑容,楚云突然想起上一次便是在她如此笑过之后,自己就倒霉了,正准备向后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钱无双再度使出了她一向引以为傲的一招,踩他脚,哼,上一次没给他教训么,这一次竟然还敢来拦她的路,想着,她便更加用力的死命踩着他的脚,最好可以踩死他,踩死一个少一个,清静!
楚云在被她成功踩到之后,心中痛呼,可是却已经太晚了,他真笨,明明被她踩过一次,竟然还会被同样的招数再踩第二次,他可是武功高强的护国将军啊,苍天啊!
为什么每次来拦钱无双的就是自己,而拦夜溟的就成了慕承风,可恶,下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慕承风出来拦钱无双,也让他试试这被人踩的滋味!
看着面色精彩纷呈的楚云,逸清同情万分,桃花眼公子则是好奇的瞪大双眼,方才他见钱无双一派家主风范,还以为她与十一岁孩子不同,没想到,她还是有着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嗯,真好玩,看来他今日前来还是有所收获的。
感觉到自己踩得差不多的时候,钱无双这才收回小脚,很是邪恶的凑到楚云面前笑着道,“下一次,千万别再拦我的路,不然,我会使出更厉害的招来对付你,先给你提个醒!”
说完,便笑着大步从他身边走过,逸清则轻笑着随她离开,桃花眼公子见状,上前轻叹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跟我家娘子斗,你还不行,还有,别再缠着她了,她是我的!”
说完,亦快步跟了上去,楚云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似被那人拍得生疼,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肩膀突然变得酸麻起来,他面色一变,将手心翻过来一看,果然看到一道黑色细线直直往中指而去,他出手如电的封住了自己各大要穴,而后愤恨的转头瞪了那桃花眼一眼,这个人竟然对自己下毒,当真可恶!
他立时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茶楼,几步来到一间临窗的雅间前,二话不说推开门便大喊道,“慕承风,我中毒了,快给我解毒!”
闻言,坐在雅间中的二人纷纷转头看过来,这二人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墨凌风与总是和他形影不离的慕承风,墨凌风微微蹙眉道,“那人竟然如此快的便对你下了毒,当真是防不胜防。”
“他的手法像极了邪教下毒的手法,这毒,应该也是邪教中常用的才是。”慕承风说着,伸手掏出怀中暗袋里的针囊来,缓缓将其铺展开来,看了眼已经坐下来的楚云递过来的手心,而后摇摇头,将原本打算使用的银针改成了金针。
见状,墨凌风长眉微拧,不敢相信的道,“难不成他所下的,还是极其难解之毒!”
“正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毒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楚云身上,而且还发作的如此快,此毒必是邪教最狠辣的毒——噬心!”慕承风说着,便以金针封住楚云手臂上各处大穴,而后撕开楚云的衣襟,在他胸前再下几针。
“竟然是噬心!”楚云此时面色已变,显然他再怎么封住穴道也是无用,此毒若不解,怕是片刻后便会毒发身亡,他惊讶的低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在心中暗惊,这毒果然厉害。
他武功不弱,虽不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倒也算是平常遇不到几个敌手,却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邪恶的毒,亦有如此邪恶的人,那样轻易的便向自己下毒,只是因为自己挡了钱无双的路么,这也太狠毒了些。
“此人来历定不凡,承风,为楚云解毒可有把握?!”墨凌风闻言,亦有些担忧的看向楚云,他也没想到,看似如此平凡的一拍,竟然可以在瞬间要了楚云这样一个高手的命,邪教现如今的武功果然是出神入化。
“幸好之前师父曾教过一些,不然现如今我对此毒也是束手无策,不过,楚云毒解了之后,怕是有一段时间内力全失,不能习武,不然便会血脉逆流,七窍流血而死!这,也是此毒的霸道之处。”慕承风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瓷瓶来,倒出一枚雪白的丹药来,喂楚云吃下,而后便拿过附近装着鲜花的瓷瓶,将里面的鲜花丢在一边,放在楚云的手下面,他金针一拔,黑色的血便立刻自手指上被刺的小口流出。
看着那黑色的血一直不停的流淌,墨凌风与楚云皆是心惊不已,以楚云这样的武功也能不知不觉的中毒,那这个世上,还有几人是那人的对手!
三人不自觉的转头看去,钱无双他们所要去的方向是夜府,那么接下来要中毒的人,会不会是夜溟呢?
大街上,钱无双气呼呼的向前走着,今日真是倒霉透了,昨日被夜溟折腾,今日被这两个祸害折腾,她这重生后的日子怎么就没一刻可以顺心的。
她却不知,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桃花眼公子方才差点杀了楚云,而逸清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不时的移动着,就是不给桃花眼公子一丝靠近钱无双的机会。
桃花眼公子也不甚在意,只是仍旧按着自己的路子,不时的往钱无双身边靠近,他不是想着向钱无双下毒,而是想知道,自己如果把她惹急了,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还有那样刁蛮的一幕,当真是让他兴奋莫名。
三人就这样一种各怀心思的来到夜府附近,钱无双突然回过神来,她要去夜府,逸清跟着去没问题,但是这个人就不能跟着去了,毕竟夜溟又不认识他,他跟着去算什么事!
她猛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他道,“陌生人,你可以离开了!”
这话一出,逸清没忍住笑,只得偏过头去,低笑起来,而桃花眼公子听到这话后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钱无双与逸清已经转进一个拐角不见了。
他想追上去,但想想她似乎不想让自己跟着,桃花眼微微眯起,身形一展,便轻松的跃上附近最高的大树上,他竟只用一只脚尖轻踮在那样轻薄的树叶上,而那树叶则像是没有承受任何重量一般的轻轻随风摇动着,连同他整个身子都跟着微微颤动,却没有从那片树叶上掉落下来。
如此高的轻功,世所罕见,他却使得如同最平常的武功一般,淡笑着看向钱无双所去的地方。
当看到她走进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时,他定睛一看,那大门上的匾额却让他面色顿变,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变作鬼魅一般阴狠,长袖中的双手死命的攥紧,真没想到,她竟然去了那里,夜府,夜溟,哼,好久不见!
他愤愤地瞪了一眼那府邸的匾额,而后转身离开,对于那个地方,他是一眼也不想看到,而里面的人,他更是恨得牙痒痒,但是现如今他没办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答应了那人,一想到此,他又有些烦躁,待此事一了,他一定会让夜溟以及整个夜家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身形展开,自树叶轻轻跃起,不多时便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
钱无双与逸清来到夜府门前,正准备找人通报一声,再怎么说夜溟也是王爷,她一个小小的草民,是不能不懂规矩的,但是她还未开口,便有人上前来,恭敬地向她行礼道,“钱大小姐,我们主子久候多时了,请!”
闻言,她嘴角微抽,这个夜溟,竟然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原本,他们并没有定下时间,什么时候过来,也全是她自己决定,所以现下一来到这里,便有人说他久候多时,她怎么可能相信。
这肯定只是客套话,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睡懒觉,或者喝茶下棋之类的,有可能还会练练剑,想到此,她突然有些好奇,一个王爷,平日里都会要做些什么,而且自己这样不问他有没有事情要做的情况下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有着生意要打理,还是当今的王爷,会不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呢?
这样想着,她就又有了想要换师父的念头,其实宁文轩真的不错,最起码他人和蔼可亲,而且容易亲近,夜溟就不一样,时不时就欺负自己,而且还会拿着自己的把柄要胁自己,当真可恶至极!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换师父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她立时回神,当看到正站在自己面前,仅与自己相隔不到一拳距离的某人后,尴尬咳嗽了声,正准备向后退一步,以免离他太近。
他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揽住,猛地向着自己的方向一用力,便顺利的将她拉入他的怀中,他缓缓低下头来,当离她的脸不过一指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淡淡出声问道,“道德经可抄好了?”
这话一出,原本跟在钱无双身后的逸清立时觉得身子一抖,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要徒弟交功课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若不是老爷吩咐过,无论夜溟对钱无双做什么都不可以插手,方才他早就动手阻止了!
一想到老爷那乐不可支的模样,他就很无力,老爷曾说过,以夜溟的本事,想要拿下无双这丫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可是他却为自家大小姐感到悲哀,她最爱的爷爷却如此偏心,一心想着让自己的孙女被一个外人拿下,不过夜溟这人确实不错,若是大小姐真的跟了他,倒也是件好事。
“抄,抄好了!”钱无双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了一跳,很是僵硬的将袖中抄好的道德经掏出来递给他,而后便感觉到腰间的手一松,她赶忙稳住自己的身子,好险,方才还以为他要亲上来,呸呸呸,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赶紧摇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都丢出脑外,她深深地呼吸了下,平复下方才的紧张,而后淡然的看着面前的人。
夜溟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她所抄的道德经,嗯,不错,字迹工整,这样的小楷倒有些不符她的性子,以她的性子应该似乎狂草多一些。
想着,他便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纸张轻轻抖了抖,一脸嫌弃的道,“这样差的字竟然是钱家家主写出来的,当真是让人惊讶!”
“你!”听到这话,原本还以为他会夸奖自己一番的钱无双立时气炸了,什么叫差,他懂什么叫好字么,那可是方正小楷,谁家千金大小姐会写如此方正的小楷的,真是不懂欣赏!
“以你的性子,还是狂草适合你,如此经不起刺激,还写什么小楷!”夜溟幽幽的丢来一句话,而后便转过身去将小心翼翼的将那纸张折整齐,放进自己怀中,那珍视的模样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又是背对着钱无双所作,所以钱无双并没有发现,还以为自己抄的字会被他丢掉,一听到狂草二字,她又有些心动,她确实挺喜欢狂草的,但是因为自己是女子,父亲与娘亲都主张自己练方正小楷,现如今他一说狂草,害得她也想立刻写上一篇了。
“随我到书房。”夜溟收好她的字,淡淡开口,并没有转身看她,而是缓步优雅的向前走去。
方才他便听到消息,她在夜府门外了,便自书房中而出,想着亲自迎她,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随意,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幕。
钱无双微微一怔,而后便跟着他向着书房走去,又是书房,今日不会又是要抄什么经吧!
逸清则在原地向着夜溟躬身一礼道,“逸清先行告退,待大小姐要离开时,烦请公子相送。”
原本是他要来接的,但是老爷说过,能帮夜溟与钱无双制造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帮!
所以,他就不能来接大小姐,只能让夜溟去送,这样便算是制造机会了吧,咳咳!
“不送。”夜溟转过头来,笑着向逸清点点头,他二人目光相撞,竟然有种自然的默契一般,双双笑开了眼。
逸清微微点头,再度向他一礼,而后便转身离去。
听到逸清离开,钱无双有些不解,不是说好了,让逸清等着自己,待会儿与自己一同回府的么,现如今怎么又成了让夜溟送?!
但是她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喊住逸清,只好强忍着冲动,狠狠瞪了一眼夜溟,大步向着书房走去,现如今,她对于这夜府基本的路线还是了解的,所以并不需要夜溟在前带路。
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夜溟婉尔一笑,亦随着她向书房走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隐在暗处的云之与小六子便走了出来,云之轻摇手中折扇,一副风流公子的潇洒之姿,小六子则好奇的打量着那远去的二人。
“怪不得早早的便赶我出府,原来是有贵客到了!”云之叹息一声,感叹自己的命自从夜溟遇到了钱无双之后便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了。
小六子闻言,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这样的人,主子赶你离开算是对你好了,没有一掌送你上西天就很对得起你了!”
“小六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听到小六子这明显气愤的声音,云之有些无奈了,不就是借他挡了些烂桃花嘛,至于这么小气么!
“谁会生你的气,你是哪位,我不认识!”自小与云之一起长大,小六子从来就是个没大没小的样子,现如今被云之得罪了,哪里还有什么主仆之分,满心都是气愤,恨不得将云之弄成个草人,然后拿银针所遍他全身!
“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嘛,来来来,你想讨回来的话,我的脸给你亲!”云之闻言,知道他气大发了,若是不想个法子让他消气,怕是十天半月都不可能有个好脸色给自己看了。
他啪地收起折扇,以折扇指着自己那白嫩的脸颊示意小六子亲回去,在他心里就觉得,他亲了小六子一口,惹小六子不满了,所以小六子再亲自己一口,就可以将这口气给散掉了。
小六子见状,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立时气得通红,他是一向知道云之这人脸皮厚的,但没想到,会厚到这种程度!
他双手叉腰,指着云之的脸大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你以为亲人一口,让人再亲一口就算完事了,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主子,哼,气死我了!”
“难道不是这样么?哎,小六子,别走啊,你还亲不亲了,不亲就当没这回事了,不准生气了,再生气就不好看了,我家小六子还是很漂亮的,啊,哎呀,你又踩我,啊!”云之见状,便赔笑着讨好的上前去劝着,却没想到小六子转身就走,他边说小六子走得更急,直到小六子忍无可忍,再度将他踹倒,狠踩几下,他这才倒地哀嚎不止。
小六子愤愤地伸手指着他骂道,“有你这样的主子,当真丢我的脸,我决定了,从今以后要把你给弃了,来伺候夜主子,再怎么说夜主子也比你好千倍万倍,哼!”
说完,便转身就走,再不看云之一眼,任由云之在地上怎么哀嚎,都不管不顾。
感觉小六子走远了,云之这才起身,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沾了尘土的袍子,深深地望着小六子离开的背影道,“小六子,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如今难不成真的要了我的命,才肯消气么?”
叹息完,他再度看了眼夜溟与钱无双离开的方向,又叹,这次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有些麻烦,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凉亭,此时此刻,有人抱着酒坛子,没命的喝酒,已是酩酊大醉,却还不愿意放弃。
哎,他们叔侄喜欢上同一个人,当真是麻烦事,但是为什么这种事要让他来处理,他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的小六子要弃他而去了,他痛苦扶额,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凉亭,接下来,要好好劝告一番才是,不然某人要是喝酒喝死了,他可赔不起。
可是,他又没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不如还是陪他喝酒好了,想着,他便大步走向凉亭,与那人一同喝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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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诡异面具
更新时间:2013-6-6 22:29:01 本章字数:11279
微风轻拂,将河边的花草轻轻吹动,带起一波又一波香气,然后这样怡人的香气里却掺杂着一些不和谐的酒味,循着酒味看去,便可看到那建在小河边的凉亭中,正有二人豪爽对饮,其实说是对饮有些不恰当,因为他们根本就是自顾自喝自己的酒,没有一点点的交流。
云之叹了口气,他已经尽了力了,将什么都摆在面上说清楚,还跟夜华解释,这男女之情要两情相悦才算是美满,可是他发现自己说再多也是白说,因为夜华根本就不理他,只顾着往自己口中灌酒。
他那哪里还是喝酒了,纯粹就是抱着酒坛子死命的灌啊,真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人,喝起酒来竟然如此豪迈,但是这样喝下去会伤身的。
想起清早自己过来,夜溟明里暗里的提醒,便有些无奈,夜溟对于这种事是最不擅长如何处理的,可是他云之也不擅长啊,让一个没经历过感情的人来处理这种事,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若论这经历女人最多的,整个国家都知道一个人,那便是七王爷墨成礼,不论是朝廷中,还是百姓之中,流传最广的便是这位七王爷的风流韵事,今儿个与哪家儿媳妇有了私情,那儿媳妇差点就要投井自尽啦,明儿个又看上哪家小妾,那小妾竟拿自尽来要胁,一定要让自己的夫君休了自己,而后欢天喜地的进了七王府,虽然继续做妾,却也心满意足,再后来,一提起七王爷墨成礼,所有人都会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这位王爷可真是风流快活到家了。
但是,这种人也不适合来劝夜华啊,若是他来,夜华非劈了他不可,要知道,现如今只要谁与钱无双沾了关系,夜华便看那人极不顺眼,这一点倒是与他叔叔一模一样。
还记得前几日,自己陪夜溟出去办事,却听到有人在酒楼中说要向钱无双提亲,夜溟当即冷下脸来,向自己递了个眼色,而后,那人便在当夜变成了半残废,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去向钱无双提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像这样的事情,夜溟不知道让自己办了多少次,哎,谁让钱无双身家背景雄厚,这些人大都打着想占了钱家的财富的主意来向她提亲的,根本没有什么人是真心喜欢钱无双的。
不过,现如今自己的面前倒是有个真心的,只是这份真心,却早早的就被叔叔给发现了,而更不巧的是,他的叔叔也喜欢这个人!
云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当真是头痛至极啊,这任务若完不成,以后再出了事,就更不好办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愁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却见夜华竟提着酒坛子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见状他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来钱无双与夜溟似乎也去了书房,这可不行,若是让喝醉了的夜华闯进去,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夜华,夜华,你给我站住!”冲着已经走出很远的夜华喊了几声,发现根本没有作用,云之便身形一展,急急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却没想到,他这边还未落地,夜华那边竟也施展起轻功来,直接冲向书房而去。
云之落地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给忘了,夜华的武功都是夜溟教的,就算酩酊大醉,也还是武功高强,他早该一掌劈晕了他!
后悔也晚了,他只能急急向着书房掠去,而夜华此时已经站在书房门外,他正欲伸手推开门直接闯进去,却听到书房中传来钱无双的嗔怪声,“又是抄经,你就这样教人武功的,再怎么说也该教我轻功什么的了吧!”
“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也不懂,还想学轻功!”夜溟那略带笑意的声音随即响起,而后便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夜华闻声一怔,轻轻推开门,只露出一条极小的缝隙,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二人,一个长身玉立,负手站在桌前,虽然嘴上说的话不好听,但是笑容温暖,眸光中隐含宠溺,另一个则不满的扁嘴,却仍旧动作麻利的摊开纸张,眉眼中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这样的两个人,若说是在吵架,却哪里像!
根本就是在打情骂俏,夜华没有看到别人家的男女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却记得,自己的爹娘也有过如此的时候,当时,他们便是如此亲昵的说着话,虽然嘴上不饶人,一举一动中情愫漫延,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当他们眼中含笑的时候,即使说出的话再难听,那也只是嘴硬心软罢了。
看到这一幕,夜华如遭雷劈一般,身子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他与钱无双就算是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笑。
叔叔与她虽然嘴上都不饶人,但却仍旧相处融洽,或许他们会吵得太过火,但是却仍旧在一起,没有分开,这就是真正的喜欢吧。
苦涩的笑在唇边慢慢漫延开来,夜华总算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错的其实是太过自负,以为自己对她动了心,她便也会喜欢自己,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猛地转过身去,紧紧抱住酒坛,苦笑着慢慢走回凉亭去,看来,今日他是真的需要大醉一场了,只为了纪念,他这未开始便已经注定结束的喜欢。
云之急急赶来,却见夜华根本就没进书房,反而转身向着凉亭而去,他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书房,又看了看苦笑不已的夜华,不解的挠了挠头,不放心的跟着夜华去了凉亭,他不能放心放夜华一个人,因为这除了是夜溟交待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也算看着夜华长大的,那种兄长疼爱弟弟的感情,让他没办法看着夜华如此颓废!
待二人离开后,原本全神贯注看着钱无双写字的夜溟却突然瞟了一眼,那被推开一条缝隙的房门,方才的一切他都注意到了,只是他也没办法,对于夜华,他是长辈,不能太过苛责,而关于钱无双,他也是男人,这一点,谁都会自私!
“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武功!”正抄经的钱无双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再这样写下去,她是不是要去考状元郎了,明明是来学武功,现如今却一直要背诵各种经,而且还要一直抄写,哎,她真怀疑自己拜错了师。
“这样没有耐心,以后若是学武,又怎么可能长久?”夜溟收回目光,深深的看着她道,“练武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和容易的事情,相反比写字更加的枯燥无味,我现如今让你抄经,就是要让你沉下心来,只有平心静气才可以撑得住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训练。”
学武的根基是要练下盘,下盘稳则身形稳,而钱无双现如今才开始学武,原本就已经有些焦躁的孩子气现如今若是直接练下盘功夫,肯定会坚持不了多久便想放弃的,为了让她能挨得住所有的枯燥无味,所以现如今必须从写字开始,让她先静下心来,这样才能慢慢养成好习惯。
这还只是基本功,若是再要配合内功的修习,一打座就要几个时辰,有时甚至会进入忘我的境界,不知时日飞逝,那样的时候更要耐得住寂寞,因为练武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习武者一定要平心静气,戒骄戒躁,才可有小成,要想大成,便需吃更多的苦才行。
听了这话,钱无双亦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小题大作了,平时总觉得自己够沉稳了,为什么一遇到夜溟,就怎么也无法平复心情呢?
她疑惑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分明是长得如玉一般静好的谪仙般的人物,为什么她就是很不舒服,看到他就想跟他斗嘴,反正是各种的看他不顺眼,真是奇怪。
压下自己心中那异样的想法,她不再看他,而是提笔开始写字,这一次,她将自己心中的杂念慢慢放空,竟一写就写了两个时辰。
这着实让夜溟很是惊讶,原本以为,她还会与自己时不时争执个几句,但是没有,除了偶尔因为口渴停下喝口茶以外,她再也没有分神,而是认真的抄经,一个字一个字,抄得异常用心,而且字也写得越发漂亮,隐隐开始往狂草的方向偏移。
见状,他随手拿起她写完晾在一边的字,仔细观看,嗯,不错,现如今的字迹虽然还是方正小楷,但一笔一划间却隐隐开始想要挣脱束缚,往狂草发展了,她原本的性子便是如此,非要让她收敛,反而适得其反,所以他建议让她写狂草,待她狂草能写得意气风发之时,便可以真正的开始习武了,因为那个时候,她才是将真正的自己完全放开了。
待钱无双终于写完,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抽筋了一般,竟然伸展不开,因为握笔时间太久,执笔的姿势就当真僵硬住了,她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手,难不成就这样一直执着笔出门么?
她试着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指扳过来,却因为僵硬了太久,而有些疼的低呼出声,“啊!”
“怎么了?”正看她写的字的夜溟闻声,转过头来温柔的问道,在看到她的手仍旧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时,唇角微弯,笑着放下手中的纸张,而后轻轻拉着她二人一同在软榻边坐下。
他让她躺在软榻上,钱无双此时确实也累极了,有的躺总比没的躺要强,更何况,她现如今对于男女大防的界限有些模糊,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夜溟抱自己了。
虽然她很想推拒的,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被他抱住,自己的脑子里就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看她长长吐了口气,在软榻上躺好,夜溟便敛了笑意,正色看向她的手,因为握笔时间太久,有些僵硬的姿势看上去好笑,其实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样有多难受。
有些心疼的凝望着她的手,他不该太过急于求成,竟然忘了中途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的,哎,是他的疏失。
想着,他便伸出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开始先慢慢揉捏,后来便渐渐用力,以求达到活血的功效,其实这一套手法他以前也经常给自己做过,因为幼时对自己太过苛刻,所以经常会练字到深夜,而执笔的那只手便僵硬成这个样子,但为了不让夜华与别人看到,他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为自己按揉手指,以恢复正常的样子,现如今为钱无双揉捏起来倒是熟稔至极。
感觉到他温柔的为自己揉捏着手指,钱无双竟有些惊讶,想着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又是家主又是王爷的,怎么也会这样的手法,看这用力的度以及揉捏的样子,都像是长期做这个的,咳咳,这位夜王不会还有着为人活血化淤的癖好吧!
“一直盯着我看,眼睛不疼么?”感觉到她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夜溟有些好笑的瞟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已经渐渐弯起,他很享受这样被她一直盯着看的感觉,不论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只要她看的是他,就可以了。
钱无双闻言,不满的撇撇嘴道,“谁稀罕,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你一个王爷怎么也会做这样的事?”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难以明言的经历。”夜溟想了想,其实自己的童年并不如现如今一般轻松自在,想想自己小小年纪要撑起整个夜家,以及带大还是个孩子的夜华,当真像是做梦一般,但是,谁又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听到这话,钱无双只觉得心中一震,她微微敛了眸子,遮住自己那复杂的神色,深深看着他,难不成他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起自己重生的事情,不免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但不论哪个是梦中,哪个是真实,她相信,现如今经历的才是真实的,所以,为了让自己所爱的人以及爱自己的人都幸福,她是一定要强大起来的。
这软榻好舒服,躺着渐渐有了睡意,而手指间被他渐渐变得温柔的揉捏也感觉舒服了许多,眼皮慢慢合起,好困。
在脑中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前,钱无双只觉得自己好困,好累,像是自从重生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平时总是硬撑着,不论什么事都是自己拿主意,自己想办法,虽然偶尔也有人相帮,但是她总害怕会遗漏些什么,毕竟钱家家族庞大,一个不留神就会留下祸患,像现在这样的舒适日子,她当真是许久没有享受过了。
仅仅是躺在软榻上,让人为自己僵硬的手指疏通活血,她便觉得很幸福,这样的幸福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露出满意的笑来。
看着她甜甜睡去,唇角弯起,秀眉间却仍旧有一丝轻愁,固执的微微拧眉,夜溟慢慢放下她的手,经过他的揉捏,她的手指已经恢复原状,而她眉间的轻愁却让他揪心,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温柔的划动着,直到她彻底的舒展开眉眼,这才满意的笑着收回手。
静静的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如此模样的才真正像个孩子,平时的她太过少年老成,一双美丽的眸子里闪动着狡黠,还有一些不该在这个年纪有的成熟,她一个弱女子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固执的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想要守护她身边的一切!
轻轻握住她的手,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就这样静静的,什么也不做,他也觉得舒心,他只想看到她的笑,不想让她忧愁,但是她现如今似乎对所有人都竖起了一道墙,将自己与所有人阻隔开来,不轻易让人靠近。
夜溟深深地看了眼已经睡熟了的钱无双,她现如今的呼吸已然平缓,就算他离开,她也不会发现,于是他慢慢松开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身上,而后悄无声息的起身,取了件薄被为她盖上。
虽说现如今并不冷,但是就这样睡在软榻上也有可能会着凉,细心的为她又拿了软枕来放在她头下,这才满意的起身,来到桌前替她收拾那丢得乱七八糟的纸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日头西斜,钱无双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晌午的时候,夜溟与她只勿勿吃了些东西,并没有真正用饭,现如今她一睡不起,再这样下去,会饿坏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夜溟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却看到已经喝得脸红通通的云之,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熟睡的钱无双,伸手便将云之往外推,自己则跟着走了出来,随手将门关起。
“咦,不是要进去说的么,为什么在外面?”已经有些喝高了的云之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周围,不解的问道。
“是不是夜华又缠着你喝酒!”夜溟上下打量了一番醉醺醺的云之问道,早晨夜华过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现如今云之又喝成这个样子,看来夜华也已经喝高了。
“是啊,不过他很奇怪,竟然在喝醉了之后还对我笑,说什么他太傻了之类的,听不明白,”云之挠了挠头,醉眼迷蒙的看着眼前的人道,“哦,他还说,他以后不会再傻了,然后就醉倒了,直接趴在桌上起不来了,我已经命人将他送回房去了,还命人煮了醒酒汤送去,你放心吧,没事的。”
“亏你喝成这样还记得我吩咐的事情。”夜溟闻言,笑着摇摇头道,“你既然都喝成这个样子了,也不要回去了,自己寻个客房去睡一觉,顺便喝些醒酒汤,好好休息一下。”
“嗯,我原本是想回去找小六子的,不过我实在是撑不住了,麻烦你,帮我把小六子找回来,我先回房了。”云之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却仍旧想着他的小六子,跟夜溟说了这话之后,才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其间还差点摔倒。
夜溟摇摇头,轻轻击掌,唤来一直随侍在附近的管家吩咐道,“去派人将小六子找来,告诉他,他家主子突发重病,另外,准备好晚饭。”
“是,主子。”管家闻言,笑着应下,而后便恭敬的退了下去,去办他所吩咐的事情了。
夜溟转身回书房,却见钱无双不知何竟然已经醒来,只是仍处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时的轻轻眨动,身子也因为坐起来时用力太猛而左摇右晃,眼看着就要从软榻上掉下来,夜溟轻叹一声,飞身上前,温柔的将她的身子接住。
他就那样轻轻环抱着迷糊的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清醒,这个时候是不能吓她的,若是让她受到惊吓,有可能会直接被吓傻的,现如今她已经够呆了,再吓傻了,以后谁还陪他斗嘴。
钱无双感觉自己方才似乎有些不稳,现如今安稳的被人抱着,他的怀抱好温暖,她下意识的便想着往他怀中更深处蹭蹭,于是两只小手便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小脑袋不安分的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以至于感觉到怀抱的主人似乎忍不住轻颤了下。
她好奇的抬头看去,朦胧中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努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她反应略迟的感觉到,自己所抱着的人,似乎就是属于这张脸的主人,于是,瞬间乌云密布。
她竟然抱了最可恶的家伙,她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或者睡糊涂了,猛地推开夜溟,正准备起身,却感觉到腿一麻,身子不稳的再度跌回他的怀中,她愤愤地躺在他怀中怒目瞪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