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看到他这样做,管家欣慰的点点头,亦同样举杯,向他示意,同样潇洒的将酒全部饮尽。
二人相视一笑,敌意消失,而后便有说有笑着继续喝酒谈天,二人都惊讶的发现,原来对方都有着自己所没有想到的渊博知识,竟相谈甚欢,直到月上中天,还依旧谈兴不减,若不是念着夜溟明日还要赶路,管家当真就不想放过他。
待二人都回房休息后,整个俪山别院便彻底静了下来,钱老爷因为夫人与女儿同房,所以独自在客房休息,夜溟亦睡的客房,卧房中,钱李氏抱着仍旧有些不安的钱无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儿,像小时候一般哄她休息。
“娘,为什么你所唱的歌,无双都没有听别人唱过,而且娘的歌都好奇怪,无双竟然完全听不懂在唱什么?”钱无双扭了小身子,在娘亲温暖的怀抱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微微仰起小脸来看向她问道。
“这是娘家乡的歌,这些话也是家乡的话,那里远离玄武国,是四国之一的朱雀国,当今天下四分,玄武国只是其中之一,而其它三国的语言与玄武国不通,所以无双才不知道这些,也怪娘亲一直没跟你讲过,”钱李氏闻言,便耐心的向她讲起自己故乡的事情来,“娘亲就是觉得,无双长大后会直接嫁人,然后过着安乐的日子,但是现如今看来,无双需要了解一下,天下的局势了。”
“娘,原来娘不是玄武国的人,可是朱雀国与玄武国语言不通,娘亲又是如何来到玄武国,又是如何嫁给爹爹的?”钱无双闻言,立时兴奋起来,她没想到,现今原来是天下四分,她原以为,世上就只有一个玄武国。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娘亲竟然不是玄武国的人,但是,这天下四分若是钱家的产业当真是天下第一多,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别国的产业呢?
“娘亲的家在朱雀国,当时也算是显赫一时,后来没落了,便四散流离,而且当时的朱雀国又恰逢内乱,娘亲与兄弟姐妹们走散,失足落江,竟顺着那江水漂到了玄武国来,原来并不知,那条江的下游竟然是玄武国,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与人说话语言不通,又举目无亲,差点病重而亡,若不是遇到你父亲,为娘现如今恐怕早就死了,是你当时还年幼的父亲救下了昏迷的为娘,也是从那时起,为娘便决定以身相许,嫁给你父亲,后来见你父亲其实是个好人,便渐渐地倾心相许,真正的过日子了,”钱李氏说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仿佛那段时光是令她无法忘怀的甜蜜,“后来为了避人耳目,才又为我编造了假的身份,这才平安顺利的在钱家过了这十几年。”
“那娘亲是真的姓李,娘亲还有其他亲人在世么?娘亲有没有去寻他们?”钱无双闻言,立时激动起来,她自幼便很少听说娘亲家中的事,还以为她只有爷爷和奶奶,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听到过外祖父与外祖母的事,更没有见过娘亲的家中有什么人过来看望娘亲,而且似乎娘亲也从来不提要带自己去外祖父家看望他们的事,现如今想来,原来如此。
若不是因为失散,若不是因为原本不是一国的人,现如今,娘亲肯定不会如此落寞,自己的印象中也该有外祖父与外祖母的存在才对。
“为娘确实姓李,在朱雀国,李姓乃是大姓,而娘的家人应该还有兄弟姐妹在,但是娘能力有限,也着实不想去麻烦你父亲,就一直没有去寻他们,更何况,四国一向不互通有无,若是突然大举跨国去寻人,肯定会为钱家带来麻烦的,到时候,只会让你父亲难做。”钱李氏说着,叹息一声,似乎很是难过,但很快又强颜欢笑起来,“现如今有了无双,你父亲又如此疼为娘,真的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听到这话,钱无双立时心疼起娘亲来,一个女子,背井离乡,差点病死异乡,独自一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生活,又不愿意麻烦自己的夫君去寻人,心里该是多么的凄苦。
她虽没经历过这些,但是同样经历过,举目无亲的时候,那时娘亲过世,家中一切由钱荣氏把持,两位庶出的姐妹整日欺凌自己,而后嫁入王府,求天不应,告地无门的时候,她能体会到娘亲的感受。
“娘,若是有机会,娘愿意去朱雀国寻找娘的亲人么,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亲人。”钱无双不愿意看到娘亲如此落寞的样子,看娘亲那样怀念以前的日子,定是与兄弟姐妹相亲相爱,所以才会这样怀念。
而且,外祖父与外祖母的消息,娘亲肯定也很想知道的吧,可是娘亲却一直压抑着自己,这样的娘亲当真是太苦了。
“傻孩子,关键是没办法啊,玄武国与朱雀国语言不通,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来往的路径,最近的路就是沿江而上,但是那条江又如此的湍急,是没有人愿意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的。”钱李氏闻言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她知道,她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娘~”看到娘亲如此模样,钱无双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若是自己也做不到,那岂不是给了娘亲希望,又让娘亲失望么?
她得想个法子,找到去朱雀国的路,然后去寻找娘亲的,以及自己的家人,外祖父他们一定也在想念着娘亲吧!
“傻孩子,快睡吧,天色不早了。”钱李氏看到她如此懂事,心中安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她儿时一般哄着她睡觉。
钱无双在娘亲的轻声哼唱中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蓝天碧海,一片陌生景象,但是又像是有人在耳边细细诉说着,这样的景象便是故乡,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影在眼前闪动,她听到有人在说,这是你外祖父,这是你外祖母,这是你舅舅……
睡着的钱无双微微勾起唇角,原来自己的外祖父一家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玄武国没有靠海,也没有什么大山,平时也就几座小山,大部分都是平地,所以看上去一马平川,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梦中的朱雀国却是高山流水,碧海蓝天,好一派气势磅礴啊!
“无双,无双,快起来,夜溟都等你许久了。”好梦正甜之时,却听到有人轻唤着自己的名字,钱无双立时警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脸笑意的娘亲,仔细一打量,发现娘亲竟然已经洗漱过,而且都穿好衣裳了,看着笑意满满的娘亲,她突然便觉得好温暖,伸出双臂很是自然的抱住她,撒娇道,“娘~你怎么起这么早,双儿都还没睡醒呢!”
“再不起床就要被人笑了,夜溟可是等了你许久,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用早饭呢。”钱李氏见状,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听到这话,钱无双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便听到夜溟,现如今又听到夜溟,若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娘亲,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嫁人,现如今面前的是夜溟的娘亲呢!
不满的撇撇嘴,走下床来,任由雨心和雨柔为自己梳洗更衣,雨心和雨柔笑着看她,不时偷偷耳语几句,被她听见也不在意的笑笑,惹得她一阵脸红,这两个丫头当真是跟蕊儿和涵儿学坏了,竟然也学会开起自己的玩笑来了。
待她也更衣完毕,这才与娘亲手拉着手,走出房间,二人刚来到大厅,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她定睛一看,竟是父亲与夜溟以及钱叔正在喝茶,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样子,哪里像是在喝茶,倒像是在喝酒,只是没闻到酒味,却是满屋子的茶香。
“大小姐与夫人到了,老奴这便去命人送上早饭。”管家一眼便看到了正施施然走来的二人,放下茶杯,起身向着二人恭敬地行了礼,而后便转身出去吩咐人将早饭送上。
待他折回,钱李氏与钱无双已经双双入座,这次钱无双仍被安排与夜溟坐在一起,而且依旧是紧临着,她很是不爽的白了他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便喝起茶来。
待她刚刚喝下茶水,还未下咽之时,夜溟冷不丁的伸手指了指茶杯,一脸无辜的道,“那是我的茶杯。”
闻言,钱无双一个没忍住,扭头便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这个人,就不会提前告诉自己么,非得等她将茶喝得不上不下的时候才说,他肯定是故意的!
钱李氏见状,忙命雨心和雨柔拿来帕子替她擦拭,幸好她喷得远,不然这一身衣裳就要全部重换了,而更幸运的是,她习惯扭头,不然一定会直接喷在桌子上。
但是她突然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方才不直接喷在他脸上,让他如此捉弄自己,哼,下一次,一定要记得往他脸上喷才是!
下定决心后,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他面前,“不就是一杯茶嘛,来人呐,为夜公子送上一壶新茶来,夜公子今日的茶不够喝,你们一直送到夜公子喝饱为止。”
这话一出,雨心和雨柔先是一怔,而后便掩嘴偷笑起来,钱李氏与钱老爷相视一笑,都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摇头不已,她这样分明是在欺负夜溟,难得的是,夜溟自始至终都只淡淡的笑着,并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钱无双将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在眼里,却并不以为意,今日她就是跟他杠上了,让她出丑,他今日也别想好过。
“这样就生气,也太容易被激怒了。”夜溟深深地看她一眼,而后摇摇头叹息道,眸中满是对她的失望。
听到这话,钱无双这才明白过来,他方才是在看自己的反应,以及自己的耐性,完了,她方才是不是又易怒了。
天哪怎么办,她怎么这么容易发怒,若真的再这样下去,那她还怎么学武,不行,她得克制,克制,无论他再怎么说再怎么做,她都当作没听到没看到,这总行了吧!
谁料夜溟竟像是看懂了她的想法,仍旧叹息着摇头道,“耐性,并不是不听不问不看不理就可以练出来的,也不是一遇到事情就发火就行的,若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耐性,便多向我学着点!”
闻言,钱无双立时一惊,自己心中所想,他竟然也能看得透,看来当真是小瞧了他了,这样听他一说,再仔细想想,似乎平日里他倒真是个不惊不喜的人,很平静,有时都静得太过分了,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但是唯有这样,他才可以将众人的一切都收入眼中,也可以不露痕迹的做一些不方便在众人眼前所做的事情。
这样一想,钱无双立时明白过来,她以前立志要做像他这样的人,可是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比如说,她很容易会被他的话所激怒,更容易忽略掉一些事情,这样一来,反而成了越学越不像,而是仍旧按自己的路子走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师父在上,徒儿受教!”她恭敬地抱拳,向着夜溟便是深深一礼,这次,她是真心佩服他的定力,更是真心的想向他学习的。
但是当她这一礼拜下之后,整个大厅中所有人便全都惊呆了,钱老爷与钱李氏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又转头疑惑的看看夜溟,不明白这二人怎么突然以师徒相称了?!
管家钱叔倒是有些镇定,但也有些诧异,以他的所想,大小姐不过是与夜溟之间戏称为师徒,但现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众丫环下人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钱家新上任的家主,竟然拜了同样年轻有为的夜溟夜公子为师,这真是让人想不透啊想不透。
“咳咳,不必多礼。”没想到钱无双会突然如此正式的向自己见礼,夜溟正端起茶杯的手一滞,而后不自然的轻咳着摆摆手,赶忙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来掩饰自己的惊讶。
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众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师徒关系,她平日里不是只有在私下才会如此称呼他,而且每次称呼他师父的时候都是为了刺激他么?
今日,他的这个小徒弟是怎么了,竟然如此正式的向自己行礼,还公然承认他们的关系。
“徒儿日后定会向师父学习,还望师父可以时刻保持,不然若是不慎丢了大家风范,便是师父的过错了。”钱无双见他竟然被自己的正经弄得有些不自然,心中一喜,但面上仍旧保持严肃,淡淡看向他道。
原来如此,夜溟所说的耐性应该就是这种吧,可以在三言两语之间,将对方说得手足无措,而自己心中虽然暗爽,但仍旧故作镇定,这,哪里是什么耐性,分明就是一肚子坏水,她这个师父平时肯定就是这样在心里偷笑自己的!
哼,以后她拿捏住了夜溟的把柄,便可以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说得不自在的滋味,免得他老拿师父二字压她,这种事不就是看谁能装得久装得高深么,她也会!
想到此,她便更加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面向夜溟之时则又是一幅虚心受教的样子,她这个徒儿可演得是十足像。
见状,夜溟竟有些无力起来,他这个徒儿啊,当真是聪明过人,有时只需点拨一下便可以明了,有时连点拨都不需要,便可以成功的将自己所要教的东西学会,当真是了得啊!
“先吃饭吧,不论要学什么总是要时间的不是?”钱李氏见状,亦赞赏的看向女儿,她的女儿果然比她有魄力,竟然可以独自撑起整个钱家,还可以如此诚心的拜同龄人为师,这样的女儿,她可以预见到以后钱无双的不凡。
想到自己在朱雀国的家人,若是钱无双当真可以成就钱家,那她也应该可以替自己寻找到在朱雀国的家人吧,到时,便可以一家人团聚了。
钱老爷亦点点头道,“无双这拜师礼倒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会尊重师父,虽然夜溟与你相差不了几岁,但是你既然已经拜师,就要虚心受教,万不可对师父无礼!”
想起方才女儿的古灵精怪,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夜溟,若是当真将这女儿教得出师,那夜溟以后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了。
感觉到钱老爷同情的目光正看向自己,夜溟有些不解的看过去,却见钱李氏亦如此看向自己,而后便是管家钱叔,他有些不解了,这一个人如此看他也就罢了,为何所有人都这样看他,难不成,钱无双当真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时自己便被这个小徒弟给折磨得不成样子么?
一想到此,他亦不由得轻颤了下,若真的如此,那他则要当心了,他可是见识过这个小丫头的古灵精怪,云之都比不上她的小脑袋,也不知她整日都在想什么,竟然能想到那么多的点子来,而且她又对自己有误解,若是以后当真要整治自己,真不知道会出什么点子!
管家命人送上早饭,自己便站在一旁恭敬地服侍众人用饭,方才与他们喝酒是小事,如今共桌吃饭便是大事,所以管家是不会入桌的。
钱老爷与钱李氏一直不停的看看夜溟,又看看钱无双,都觉得这二人当真是越看越相配,但看到钱无双那不时流露出的狡黠的笑时,又有些担心,这个未来的女婿会不会因为受不住女儿的古灵精怪而逃跑。
要知道,钱无双重生前可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大小姐,现如今虽然她接掌了整个钱家,成为家主,但是她心里那恶魔的一面还是存在的,只是暂时没被她想起来,如今夜溟的彻底将她的恶魔一面给刺激出来了,所以,她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桌上四人静静吃着饭,却是各有心思,钱无双一直想着如何整治夜溟,而夜溟被所有人那诡异的目光弄得有些食不知味,一顿饭便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撤了饭菜,钱无双这才将这次来的目的说出,钱老爷闻言,立时大怒,声称要将钱荣氏绑了直接送官,太过分了,她竟然与七王爷勾结,要来害自己的夫人!
“爹爹,现如今毫无证据,而且娘亲也好好的,你如何告官,更何况,她的背后有七王爷在,你以为咱们能告得了她么?”钱无双摇摇头,有些担忧的道,“现如今就怕她当真在俪山别院这里偷偷送进来什么人,然后在爹和娘日常的吃食或者喝的茶水中下毒,如此一来,便不好揪出凶手,更不容易抓住她的把柄。”
“那双儿有何计策?”钱李氏闻言,亦是紧张万分,她没想到钱荣氏竟然如此阴毒,与七王爷勾结在一起,想要来害自己。
“娘亲还记得,双儿之前所说的装病?”钱无双说到这里,突然将声音压低,管家立时识趣的将大厅中伺候的众人遣了出去,而后他则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突然闯入。
钱老爷闻言,眼前一亮,却又觉得这方法用得太多,钱荣氏会不会不上当?
“不然,”夜溟摇摇头道,“方法不在多少,也不在乎新旧,只要有效就行,再说了,钱夫人装病这一事,之前并无人传扬出来,想必钱荣氏也不会料到我们会有这样一招。”
他这一出声,钱无双才发现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参与进来了,原想着将他赶出去,现如今却突然转念一想,若要知道夜溟究竟想要做什么,对钱家有害还是有利,倒不如直接让他参与进来此事,这样一来可以看清夜溟的所图,二来,也可以借用他的力量除去钱荣氏,避免让七王爷怀疑钱家。
“既如此,那便需要师父相助了。”钱无双笑着看向他道,这一次,她要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靠近自己的。
她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夜溟,他最好不要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来,否则,就算是夜溟,她也照样因为他若犯我,我必诛之!
“我早说过,你若需要,我的力量便会为你所用,这个是调动暗卫的令牌以及信号烟花,你收好,在紧急时刻可以将他们调动出来为你所用。”夜溟闻言,亦深深的看着她,他毫不犹豫的将一块古朴的令牌以及几个信号烟花递给她。
当她接过那仍带有余温的东西后,突然便觉得心中一暖,若是他真的对自己,对钱家没有二心,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试着接受他的好意,不再怀疑他!
二人久久相望,竟一直没有转移开视线,钱老爷与钱李氏亦静静的看着二人,心中感慨万千,钱老爷更是紧紧握住钱李氏的手,眸中满是愧疚,若不是他的无能,也不会让夫人一而再,而三的受到磨难,以后,他亦要好好保护他所在乎的人,不再让任何他所爱以及爱他的人受到一丝伤害!
至于那些存有异心的,想要谋夺钱家家财的,甚至想要害人性命的人,他亦要除之而后快,若有祸患必除之而后快,留来留去,留到最后,后悔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待几人商议出结果来之后,钱无双便要与夜溟趁着天色还早,赶回钱府去,这里有管家在,还有一些家丁护卫,应该不成问题。
钱老爷与钱李氏担忧的送二人离开,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受到刺客袭击,现如今回去仍旧坚持不要任何人护送,这让他们很是担心,但是夜溟一再表示,绝不会让钱无双受到任何伤害,又听那车夫说了夜溟的暗卫的实力后,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待马车驶出俪山别院,钱老爷与钱李氏则有些不舍的转身回去,而马车便一路向着钱府而行,这一次车夫行得特别轻松,因为见识过夜溟的暗卫的实力,所以他不害怕再有人埋伏。
正当二人的马车驶入林间小道时,却突然听到一阵阵破空之声向着马车聚集,车夫闻声,面色一变,当即停下马车,便就在他停下马车之时,那破风之声竟然直直袭向马车,一道道带有火球的利箭自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将整个马车射中,而后马车的车厢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四分五裂,那车夫因为没反应过来,而被这冲击力震开,落地后晕了过去。
马车已经全部被震碎,根本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反而是那一团团烧焦的火球异常的刺眼,在火光中,有一人身穿绯色长袍,面戴狰狞的鬼面具,一步一步优雅走来,当他停在已经被烧得几乎什么都不剩的马车前时,却冷笑道,“跟本尊玩心计,你们还差得远呢,真以为弄辆破马车出来,本尊就不知道你们身在何方么?!”
那略带嘶哑却又极其动听的声音在火光声中异常的悦耳,但是他那鬼面具却着实吓人,他转过身去,看向那昏迷不醒的车夫,却发现那车夫早就不知去向,而他所站的地方恰恰是方才马车被射中的方向,所有利箭的正中央。
见势不妙,他立时飞身而起,就在他刚刚动作之时,便见一道道沾满了磷粉的长箭直射而来,方才的一幕再度上演,但是所要射中的目标却成了他。
眸光一黯,他低咒一声该死,而后便集中精神对付那一道道利箭,他没想到,仅仅片刻的时间,自己的人竟然全都被敌人给处理掉了,现如今这些射向自己的利箭,箭箭都是直逼他的要害,摆明了是要取他的命。
绯色长袍在火光中异常惹眼,他即使想躲也躲不开,反而因为那惹眼的绯色藏到哪里都会被立刻揪出来,害得他开始疲于奔命。
直到他再也坚持不住,一道利箭便直直射入他的左肩,顿时磷粉也随之刺入他的皮肉中,一股灼烫的感觉立时让他低呼出声,该死的,这些人竟是要致他于死地!
正当他分神的时候,另一支箭再度射来,他再不多想,眸光一黯,低喝一声,使尽全力将数十枚毒针同时向四面八方射出,而后不管不顾的转身消失,左肩上依旧仍插着那支利箭。
待他离开后,夜溟与钱无双这才从树林中走出,二人身后跟着的便是夜溟的暗卫们,以及那先前昏迷的车夫,当看到那一片狼籍之后,清醒过来的车夫立时吓得身子颤抖不止,但见自家小家主仍旧镇定自若,他也不好太过紧张,只得强忍住震惊,呆呆地站在一边。
夜溟一扫眼前的一切,淡淡的开口问道,“可有留下活口?”
有暗卫自人群中而出,恭敬地行礼道,“回主人,不曾,他们个个都是死士,誓死与属下们缠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减少属下们的人数,因此,有几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话一出,众人便同时默默地垂下头去,为那些牺牲了的人默哀,但很快的,他们便重新恢复常态,对于牺牲,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却并不能麻木,若是对于牺牲都麻木了,以后便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钱无双闻言,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二,便听夜溟道,“那人中了箭,却仍旧可以射出如此多的毒针来,当真是邪教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们可曾查到他的身份?”
“回主人,现如今邪教中人倾巢而出,教主与四大护法皆不见踪影,而又因为邪教一向行事诡秘,所以现下并不能查出他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此人身份地位甚高,因为这些死士皆是邪教中训练出来,为身份尊崇之人所用的。”暗卫如实禀报道。
-----
085 蜕变(一)
更新时间:2013-6-14 23:59:22 本章字数:11454
“地位甚高?”夜溟闻言,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的一幕,钱无双被戴着鬼面具,身着绯色长袍的人劫持,现如今他再度出现在此地,难不成,他是四大护法之一,这次邪教全部出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邪教教主——夜魅,也就是主人您……”有人谨慎的抬头,小声的提醒道,但随即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听到这话,钱无双看向夜溟的目光便有些复杂起来,夜溟,夜魅,如此相像的名字,难不成那邪教教主也是夜家人?
可是她听说夜家现如今只余夜溟与夜华二人,其余人都早已亡故,那这个夜魅又是何人?
“尽快查清他的身份以及来历,若能活捉便直接送到云之府上,交由云之处理!”夜溟闻言,眸色一黯,沉声吩咐道。
说完,他手一挥,便命一众暗卫退下,他淡淡的举起手来击掌,不多时便有几人纵马而出,他们的身后跟着的竟是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那全身黑油油的马儿迈着方正的步子,悠闲的来到夜溟面前,很是亲昵的用头蹭了蹭,而后便老实的立在一旁,不时冷眼瞟一下站在旁边的钱无双,那眼神看上去竟像是在鄙视她一般。
见状,钱无双立时来气了,夜溟整日欺负她也就算了,现如今竟然连他的马也来欺负她,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乌雷,不得无礼!”谁料她还没发火,便听到夜溟低声斥责道,那马儿听到这一声斥责,竟当真委屈的低下头去,还很不甘心的看一眼自己的主人。
它那副样子当真像极了一个孩子,钱无双好奇的上前,却被它猛地转过头来鼻孔喷气的样子吓了一跳,似乎对于捉弄钱无双很是上瘾,看到她害怕的向后退,它便得意洋洋起来。
见状,钱无双算是明白了,这匹马竟然如此傲娇,还敢不听主人的话,太可恶了,看她怎么教训它!
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着它,不时的在它周围走动,惹得乌雷甚是不爽,但是又因为主人的命令而不得发作,只好不时的冲着钱无双喷气,却没想到,现如今非但吓不到她,反而让她更加嚣张起来。
夜溟等人见状,都饶有兴致的看向钱无双,看她那个样子根本不像是真的对乌雷好奇,而是有所图谋,果然,就在众人即将失去兴趣的时候,她出手了。
钱无双以最快的速度从马尾巴上揪了根毛下来,而后迅速退后数步,很是聪明的退到夜溟身后,然后拿着马尾巴上的那根长长的毛在乌雷的眼前晃来晃去!
哼,一匹马也想欺负她,想得美,它家主人是因为实力太强,她现如今欺负不了他,但是一匹马还想欺负她也太过分了,不让它尝点苦头,它就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不好惹的。
“嘶——”乌雷因为尾巴上的毛被揪,立时痛得大叫起来,并愤恨的瞪着钱无双,一幅要将她吞下去的模样,只可惜主人还挡在她面前,它没办法放肆,只能不停的冲着她发火,却怎么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见状,引领着马车前来的几人立时大笑起来,其中一人笑得最为夸张,竟差点自马上跌落下来,他边笑边伸手指着乌雷道,“乌雷啊乌雷,真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他的笑感染了众人,大家都冲着乌雷大笑起来,就连他们的马儿也被这气氛感染,竟也嘲笑起乌雷来,气得乌雷更是暴躁了几分。
夜溟摇摇头,伸手自钱无双手中扯过那根毛,在乌雷面前摇了摇,正色道,“这是对你的教训,她可是你的主母,你怎么能对她不敬呢!”
这话一出,众人立时收声,都不敢相信的看向钱无双,怪不得主人如此厚爱于她,原来是未来的主母啊,这可真是大喜事一件啊。
“属下景焕,洛弦,逍遥见过主母!”那三人闻言,立时收了笑意,纷纷跃下马来,正色看向钱无双,而后恭敬地向她行礼道。
三人皆是夜溟最得力的剑客,更是智勇过人的英雄豪杰,只因为佩服于夜溟的雄才大略,才甘心跟随,现如今听到主人有了主母,更是兴奋,只因为主人说过,待他成家,便是他立业之时。
三人压抑已久的冲动,终于要随着主母的到来而暴发了,怎么能不激动!
又是主母,钱无双无力扶额,这些人就只会喊这两个字么,当真是让她无语至极,他们就那么肯定她一定会嫁给夜溟,还是说这世上的男子都死光了,所以她就必须得非夜溟不嫁了!
越想越气,但是又发作不得,这个时候不是她生气的时候,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火,将面前这三人的样子一一记下,现如今没办法整治他们,以后总有机会。
想着,她便挑眉看向他们三人,一幅你们都给我小心点的样子,瞪得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抖,没想到这刚碰面就把未来主母给得罪了,三人立时不解的面面相觑。
夜溟见状,摇摇头,笑着将她先扶上马车,而后跃上马车伸手一指那仍旧呆呆站在一旁的车夫道,“怎么?不想回去了?”
闻言,车夫立时回过神来,他方才是被这一幕幕的惊险景象给吓着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他怎么可能不受到惊吓,但现如今再看向那些凭空出现的人时,心中竟然觉得豪情万丈,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看来他家的小家主日后定也会是个风云人物,他得尽快适应这一切才行。
想着,他便恭敬地向夜溟行了礼,而后便上前轻拍了下乌雷的头道,“以后还要多多照顾了。”
乌雷闻言,竟当真得意的打了个响鼻,而后便高傲的扬起头来,准备前进,车夫见状,又是好一阵感慨,直到他跃上马车,驾马前行之时,心情还未平复。
这马果然是好马,不仅全身的毛乌黑油亮,而且竟然还通晓人性,更厉害的是,它的脚程比任何一匹他见过的马都快,而且又稳又平,如此好马竟然屈于拉马车,当真是有些奢侈了。
似看出车夫的怜惜之色,与他同行的三人皆笑着看向他,景焕笑了笑道,“你不必心疼乌雷,他只是今日一日驾马车,平日里可是只有主人才能碰它的。”
“是的,若不是主人吩咐,平常人难以近它身,即使靠近也会被它一脚踢飞,它的脾气可暴着呢!”洛弦亦附和道。
唯有逍遥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看向前方,似在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什么。
车夫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今日有幸驾这样的好马,已经十分荣幸,与夜公子以及这样三位公子一起同行,当真是激动万分,这辈子恐怕是不能忘记的了。
一路无话,马车中夜溟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钱无双则开始打量这辆马车,这马车似与普通马车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来,仔细伸手触摸,便感觉到这马车的四壁像是以玄铁铸成,如此沉重的马车,乌雷拉起来竟然毫不费力,这下子她便知道乌雷真正的实力如何了,方才不自量力的欺负它,当真是有些莽撞了。
不过,谁让她有夜溟可以当挡箭牌,哪怕乌雷真的生气了,还有夜溟可以帮她挡上一挡,她又为何不能欺负那匹马!
想着,她便也释然了,这玄铁铸造的马车确实平时也不能被拉出来的,马再有体力,也不可能拉着如此沉重的马车到处跑,所以,只有今日一日,乌雷是驾马车而行的。
其实,他是担心她的吧,想着,钱无双转头深深的看向夜溟,只见他自然的靠在车壁上,长眉微微紧拧,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但是却又并不打算将那事情说出,就像她一样,心中有事,却只想自己承担,他们在这一点上,当真太过相似了。
“再看下去就要收银子了。”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夜溟冷不丁丢出一句话来,立时囧得不行,但是她仍旧故作镇定的道,“那你平日里也看我了,银子拿来!”
这话一出,夜溟便再也无法闭目养神下去了,他睁开眼睛,猛地闪身至她身边,慢慢欺近她的面前,沉声道,“你看我的时候较多,所以你要付的银子比我多。”
“才怪,明明是你看我的时候多,银子拿来,或者你没带在身上,写个借据也可以!”钱无双听他越发的无耻,心中一动,也学着他的样子直直地盯着他道,她就不信,每次都是她败下阵来。
“借据,这个不错,那你也要写给我才行,就写……”夜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眸色渐渐复杂起来,“就写你欠我一辈子的银子需要还!”
“那你就欠我两辈子,反正无论你说我欠你多少,你就欠我多一倍!”钱无双立刻还嘴,哼,一辈子的银子,他想得真美!
“好啊,我不介意欠你两辈子,哪怕是生生世世也是可以的!”夜溟说着,唇角扬起,越发靠近她来,直到二人之间只隔一指的距离时,他才停住。
钱无双这时才回过神来,这个人真是的,为什么说着说着话就非得要跑到自己身边来,而且还离自己这么近。
平常他们离得再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今日被连着唤了两次主母,她心里便开始想七想八,胡思乱想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没有任何准备的钱无双立时身子向前倾去,很是顺利的扑到夜溟怀中,而因为他们方才离得这么近,所以现如今,是钱无双直接撞上了夜溟的下巴。
被撞得生疼的夜溟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人,此时她正趴在自己的怀中,不停的揉着小脑袋,方才离得那样近,这样突然停下,理应是她与自己……可是为什么竟然会是撞上了自己的下巴!
越想越气,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火,长眉不悦的挑起,心中不爽到了极点,难得的好机会,竟然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主人,马车的车轮掉进了坑里,属下们正准备抬出来,还望主人与主母不要乱动。”马车外传来景焕的声音,似乎对于这样的意外并不奇怪,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马车外亦没有传进来更多的声响,这让马车内准备起身的二人顿时僵住了身子。
马车被人用力抬起,却因为用力不均而再度掉落下去,顿时躺在夜溟身上的钱无双立时便向前滑了下,原本跌在他下巴上的额头再度撞了下,于是,钱无双彻底怒了。
方才是意外,现如今他们要将马车弄出来,却不让自己动,而又不能一举成功,当真是太笨了。
于是她便不管不顾的两手撑在夜溟的身上,直起身来,冲着马车外面低吼道,“外面难道就没有个木头什么的吗,直接用长长的木头嵌入坑中,稍稍用力便可解决的小事,你们还要弄多久!”
这话一出,马车外的人立时惊得抬起头来,于是方才刚刚商量好一起用力的几人再度失了手,这下子钱无双不再撞上夜溟的下巴,而是直接从他身上滚落下来,幸好夜溟眼疾手快,不然她就直接从倾斜的车厢中滑出去了。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单手用力在车壁上借力,而后身子一旋,稳稳地落下,却不等他开口询问,钱无双便气呼呼的走出去,跳下马车,怒瞪着面前的几人。
夜溟见状,摇摇头,亦随着她一同跳下马车,二人一前一后向着那几个正奋力将马车抬出来的人走去。
单单是钱无双那怒气冲冲的气势便让方才已经做错事的几人惊呆了,而刚才又听到她所说的方法,几人立时面面相觑,原来他们在方才竟然那样笨,连那样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只凭着自己的力气大,而徒手将马车搬起,可惜这玄铁所铸的马车实在太重,所以几人虽然搬得起来,却仍旧没有将马车成功抬出坑外。
钱无双愤愤地盯了他们一眼,而后转身便身着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去,不多时就找来一根长木,她随手将长木往车轮下一放,只命令车夫与她一起用力,马车顿时轻松的被翘起来,而后夜溟命乌雷向前拉,马车便自坑中而出。
如此轻松的事情不过在眨眼间便完成,而方才这几个大男人却弄了半天也没弄出来,当真是无比汗颜!
钱无双拍拍手上的尘土,很是鄙夷的一扫那几人,再度跃上马车,并不曾说什么,她现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些会武功的人其实都很笨,遇事只凭蛮力来解决,都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简单而又省力的方法的,当真是笨到家了。
她自幼涉猎众多书籍,不论是正统的各种经书,还是兵法谋略,她都曾看过,而最吸引她的则是那些野史与趣闻,那些趣闻中所记载的都是些诸如她方才所用的方法一般的东西,一般人想不到的方法,她都会从那书上看到,而又因为野史中经常会出现一些古怪离奇的事情,她便见怪不怪,对于那什么鬼面具绯衣人根本一点也不害怕。
也因此,她的胆子比一般人都要大,而且心细,多智,善思,这样的心境对身为家主的她来说,实在是好处多多。
她这小露一手不要紧,却立刻将夜溟手下的三人收服了,他们都是遇事只凭最先想到的办法去做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简单省力的方法还真的一时想不到,尤其是车夫,更是崇拜起钱无双来。
夜溟好笑的看着四人,轻松跃上马车,淡淡吩咐道,“启程吧!”
四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驾马前行,却都不时的转头看向马车处,因为里面所坐的,一个是惊世之才,另一个却也丝毫不输于他,这二人果然是绝配啊!
夜溟回到马车中坐在她身边,这次反而成了钱无双闭目养神起来,她方才小露一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原本极其简单的事情,非得弄得那么复杂,而且方法如此笨拙,这让她想到钱家酒楼的帐薄,她一开始是看不懂的,后来在那掌柜的解释下,她才明白过来,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太过麻烦。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将帐薄简化一下才行,那帐薄上东一笔西一笔,全是乱七八糟的帐目,非但看不清楚,也算不清楚哪一笔是进项,哪一笔是出项,虽然最后算出来的是盈利的,但是中间的帐面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这样一来,极其容易在里面作假。
想着,她脑中便突然闪现出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来,对了,她曾经在杂记中看到,有人嫌家中帐薄太过复杂,竟然直接简化成了进项与出项两样,而到一月满后,再将其中所有进项与出项相减,便可得出一月的盈利状况,而且中间的帐面也极其清楚,他发明了这个方法后,因为极其好学又好用,而且帐面还一目了然,无法在里面作假,一时间竟传扬甚广,只是这方法却不曾在玄武国使用,难不成,这些杂记不是玄武国的?
可是钱家的藏书阁里为何会有别国的杂记,还有那些野史也根本不像是玄武国的,她以前不懂事,只拿那些书当成是好玩的小人书来看,现如今仔细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越想越投入,慢慢地却有些困了,她的头歪歪的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轻微晃动而颤动,夜溟见状,伸手自然的将她的头轻轻放低在自己的肩膀上,当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时,他突然觉得,就算这样一辈子让她靠着,他也是心满意足的。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树林,回到热闹的大街上,不多时便来到钱府门外,钱无双还未醒来,但是此时夜溟也不方便将她抱出去,现如今天色还早,他便命车夫继续赶路,绕着都城慢慢转悠,却特意吩咐了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行去,这样便不会打扰到她睡觉。
起初马车外的人不明白为何主人突然改变了主意,直到车夫不小心从飘荡的车帘下看到里面的一幕时,这才明白过来,车夫小声的将马车中的情形告诉了马车外的人,于是众人立刻明了,都不再好奇,而是专注的看向周围,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有什么人出来打扰主人与主母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