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前几天,张繁亦在台北市内湖区一家专门生产行车纪录器的科技公司找到一个柜台客服的工作,开始了通勤上班的生活。
因为人手严重短缺,所以公司只花一天的时间帮她上课,就直接让她上线服务,再利用j班後的两小时加强产品内容方面的了解。
张繁亦每天要面对上百个客人,协助处埋各式各样的售後问题,开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因为笑容亲切,态度谦虚,不管是上门求助的客人还是提供协助的工程师们,目前为止,都还挺赏脸,没人跟她撕破脸伤了和气。
偶尔,晚上洗脸的时候,她会摸摸自己没啥特色,却也没啥攻击性的白皙脸庞,默默感谢赋予她这副长相的基因供应者。
她不太记得生母的脸,也不太想记得生父总是横眉竖目的恐怖脸庞,所以乾脆都统统忘了吧!
今晚,正是适合狂欢度过的跨年夜,茶水间里聚集了一群热血沸腾的员工,讨论着今晚的行程。
「要不要去KK?」迷幻系夜店。
「还是去女爵?」奢华系夜店。
「有人约我去皇殿……」顾名思义,绝对中国宫廷风的夜店。
「怎麽都是夜店?我倒想去听MAX的蓦然回首Live心畅会。」心情舒畅演唱会。
一个看起来就挺有个性的女工程师颜诗颖话一说完,立刻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
「MAX,那个主唱很帅的MAX。」外貌协会代表双眼发亮中,显然决定今晚不当夜店咖了。
「对啊!我倒觉得鼓手法拉撤比较帅。」颜诗颖赏了她一个「算你识货」的眼神,不过提到帅哥,显然她投票给鼓手。
「在哪里在哪里?怎麽都没有听到风声?」这种事,公司不是都会大肆宣传吗?还是这种摇滚天团。
「嘿嘿嘿!你们不是超资深歌迷,当然不知道啦!我可是去参加过吉他於和贝斯手的婚礼呢,从他们还在各大PUB驻唱的时候,我就是死忠歌迷啦!」而且登记有案,常常会接到一些隐藏版的活动讯息,例如今晚。
「我要去!」开玩笑,机会难得,不去的绝对是头壳坏掉。
「我也要去——」管他迷幻系、奢华系,还是中国宫廷风,摇滚万岁!雷鬼到天明!
我当然要去!」热血啊热血,青春就该在午夜呐喊中燃烧殆尽啊!
「那你……」
刷!刷!刷—每个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新来的客服小姐,很像一声令下,准备将猎物生吞活剥的鬣狗群。
在这麽明目张胆的同侪压力之下,某人非常识时务的点头。
「我……我也去好了……」反正,她的母亲几天前就跟对门的李妈妈一起飞到澳洲去旅游兼探亲,不会有人等门。
「很好,那我们要约在哪里见面?」
俨然跃为意见领袖的颜诗颖主导了接下来的话题,张繁亦从头到尾就负责点头,默默记下会面的时间地点。
她不排斥这样的办公室集体活动,事实上,虽然她个人对於MAX这个摇滚天团没什麽特别大的兴趣,倒是满享受这种参与的感觉。
等她循着地址和新同事们会台之後,才知道这场隐藏版的1iveshow,居然是在新北市某个顶级社区VIP宴会厅举行。
这个占地百坪的宴会厅为了配合今晚的摇滚演唱,每一个细节都十分前卫狂野,从十点半开放入场开始,就人声鼎沸,没有冷场过。
张繁亦徘徊在白助餐吧那一区,放弃在万头攒动的人群中寻找同事的可能性,又想到付出去的千元入场费,就更加坚定要吃到回本的决心。
若不是其他人纷纷露出怎麽这麽便宜的眼神,她都要怀疑颜诗颖其实是藉机诈财了。
张繁亦拿了一杯色泽诱人的香槟喝了几口,悄悄挪到某个特别阴暗的墙角,藏在狂野豹纹的布幔旁边,非常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偷偷的提前离开?
因为重头戏都还没开始,她就觉得脚快断掉了!原来想过夜生活也不是这麽简单的。
可是,既然都来了,至少,要过了午夜—一点吧?才算值回票价啊!
就在张繁亦左右为难,在回去跟留下之间摇摆小定时,身旁厚重的布幔突然一阵翻动,冒出一个顶着雷鬼瑟又戴着飞仔墨镜的高大男人。
她本能的贴紧墙壁,戴着隐形眼镜的瞳孔放大,只涂着粉色唇蜜的小嘴张得大大的,然後觉得自己的额头居然开始冒汗。
她发誓,这个雷鬼头墨镜男正用十分生气的眼神瞪着她!
「我……对不起,我挡到路了是不是?」张繁亦小心翼翼的赔不是,也不管自己的音量对方听不听得见,还自动自发的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不过再过去,就要撞到自助餐吧了。
幸好,这个看起来很像拉丁裔的酷哥性感的薄唇掀了掀,不知说了句什麽,就笔直朝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
「法拉萨!」
是法拉萨?
当惊呼声此起彼落时,还呆楞在原地的张繁亦了解到这个男人原来就是MAX的鼓手,颜诗颖口中比较帅的那个MAX团员。
其他几个同样顶着雷鬼烫的MAX团员,也纷纷从看似随兴布置的布幔中悄然现身,走人人群中制造出一连串的惊喜。
「是阿杰!」
「小齐……」
「阿哲!」
张繁亦在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中,试着辨识出这些团员的身份,不过,她最後在眼睛快要脱窗的情况之下,非常识时务的放弃了。
「五——」
「四——」
「三——」
「二——」
当所有人整齐划一又如雷贯耳的倒数计时,张繁亦却忽然顿悟了刚刚那个鼓手掀唇时,其实是说了这几个字「你不留在家里睡觉,跑来这里凑什麽热闹」。
奇怪了,莫非他被她死去多年的阿爸附身了?
张繁亦没好气的瞪着那个男人把一双鼓棒使得行云流水,明明心里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手脚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强烈奔放的节奏摆动。
MAX!MAX!MAX!
粉丝热情的呐喊,几乎盖过音响的超高分贝,让张繁亦见识到属於摇滚区的无穷活力。
只见她一口喝掉手上那杯香槟,慢慢的朝没有人的方向移动,渐渐拉开与拥挤人群的距离,骨碌碌的双眼开始留意出口的方位。
虽然新的一年从几分钟前有了非常摇滚青春的开始,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在温暖的被窝里度过漫漫长夜。
几分钟後,张繁亦头昏眼花的尽量贴着墙壁走,最後因为双脚虚浮无力,只好软软的贴着墙面坐了下来。
张繁亦不得不非常悲惨的面对一个事实她好像醉了。
他好像醉了!
有人故意换掉他事先准备的茶水,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豪迈畅饮酒瓶里货真价实的烈酒!
是谁搞的小动作?故意要他在粉丝面前出丑吗?为什麽?是想教训他什麽?这样做可以让对方得到什麽?
会是跟他互有心结已久的主唱阿杰?还是最近时常埋怨他爱惹麻烦的经红人小白?或是其他可以因为MAX丑闻获利的闲杂人等?
法拉萨不动声色的秀了一段已故互星闻名令世界的招牌滑步,血液中热烈燃烧的酒精反而让他这段即兴演出流畅俐落,赢得全场惊艳的掌声。
他趁着吉他手阿哲接力秀出堪称压箱绝技的街舞舞技时,陡闪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从密道直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今晚的演出其实已经是一种例行公事,他不知道其他人愿不愿意承认,但是很明显的,大家都少了最初的热情。
或许,是因为他们也都是凡夫俗了,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也希望能和自己最亲密的家人一起度过,
公开已婚身份的阿哲和小齐每年一到这样的日子就特别郁闷,甚至还闹过几次家庭革命咧!谁教他们是艺人!
他真不想再当艺人!
他有一次在温哥华演出时,突然语重心长的说出了心里话,每个人看他的眼神却都不一样。
「那你就退出啊!」主唱魏明杰露出冷笑,继续眯眼假寐。
「我OK,小白,你帮我安排一下吧!」他朝一脸紧张的小白瘩痞的笑着,然後戴上原本已经拿下来的墨镜,暗示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麽。
阿哲跟小齐闷不吭声的坐在他们身旁,保母车车厢里只听得见小白紧张兮兮的打圆场。
「法拉萨,你这个玩笑话已经说了六年了,呵呵……下次换换别的梗,说不定笑果会更好啦!」小白笑咪咪的回头说着,转头过来的同时,看见主唱从鼻孔冷哼一声,一抹厌烦飞逝而过。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从六年前MAX在某届海洋音乐祭的冠军之後,主唱阿杰和鼓手法拉萨只有在台上演出的时候,才能没有火药味的和平共处。
自从经纪人小白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还特地去行天宫拜拜谢谢神明保佑,让他旗下这支摇滚新秀居然能够公私分明,把「音乐无战事」列为全体共识。
其实,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到这样接近顶端的高处,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这群志同道合、同甘共苦过的夥伴们,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介入几乎四分五裂。
「阿杰其实也很痛苦,他以为你们只是走得很近的朋友……小夏,你原谅他吧!」阿哲曾经这样劝过他,那时,他们称呼他小夏。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想开一点,说不定会遇到比她更适合你的女人。」小齐同样苦口婆心的开导过他,还陪他喝酒浇愁了几天,最後让忧心忡忡的未婚妻给硬拖了回去。
有一天,阿杰终於鼓起勇气面对自己当初其实是第三者的事实,却拉不下脸来道歉,反而有种宣示主权的优越。
「她说她爱我。所以才抛弃你,对我投怀送抱,」
他的臭脾气掘了上来,笑得就像热情艳夏,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因为她知道你就算红不起来,你家里的财产也够你挥霍一辈子!」之前,他忍住不说,现在,他不得不说。
阿杰那张登上无数头版的俊脸瞬间怖满黑线,失控的狂吼,「她说她爱我!爱我!不是爱钱!」
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知道他一直刻意隐瞒的家世背景?他一直这麽努力的跟其他人一起吃泡面,啃白吐司,骄傲的不愿意跟阔绰富裕的家人求援,怎麽可能?
「随便你,我只是讨厌被人利用,也讨厌你一直不肯面对现实,」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潇洒的离开练团室,留下错陪又惊惧的阿杰。
从那天起,他们没有任何的私交可言。
从那天起,MAX的主唱开始不断让媒体拍到他跟不同的女人互动暧昧、姿势养眼的画面,去年甚至荣登八卦杂志票选最会闹绋闻的男明星冠军。
从那天起到现在,也已经快要满六年。
夏文捻熄了窜着红光的烟头,带着些微的醉意,悠哉游哉的从吸烟室走了出去,打算从另一条密道溜到宴会厅。
「嗯……」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个女性气若游丝的闷哼,让他有一瞬间想起某个蹲在老旧平房前睡着的女孩。
夏文本能的转向发出声音的位置,动手摘掉了墨镜,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然後他气息粗重的弯下了腰,怒火在眼里狂烧,
「张、繁、亦,你该死的不在家里睡觉,在这里做什麽,」
是她!居然真的是她!这麽说来,他刚刚出场时差点撞到的也是她没错。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摇滚high咖的细胞,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夏文?是你吗?你也来这里跨年年?」原来MAX的魅力真的这麽大啊!
女孩醉态可掬的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若不是夏文弯腰凑近她的脸庞,恐怕会错过她细如蚊蚋的声音。
「我好想睡觉,而且我醉了……那个香槟好好喝喔!我只喝了一杯耶……这里好贵,要一千块,我亏大了,还好妈妈出国了……是李妈妈的儿子出钱的,我没乱花钱……」张繁亦乱七几糟的说了一堆言不及义的话,本能的靠近男人温暖的体温,却因为闻到刺鼻的烟味和淡淡的酒味,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哈啾!」
她没有伸手摀住自己的嘴鼻,反而直接埋进那副有些熟悉又有点怀念的胸膛,然後像个孩子一样捉着他胸前的衣襟。
「夏文,我一直想找你……」然後沉沉的睡着了。
夏文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张充满信赖的小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拿这个女孩怎麽办?
她刚刚说她想找他……做什麽?
夏文的四肢百骸涨满了不知名的高亢情绪,这一刻只想把人摇醒,要她说个清楚明白。
「法拉萨,你蹲在那里做什麽?」主唱魏明杰忽然从密道里走了出来,劈头就很不客气的质问这个老早就自行退场的鼓手,表情却变得十分诡异。
「这个女孩是谁?你把人家怎麽了?」魏明杰那双桃花眼挑得老高,视线在夏文厚实的胸前还有他当下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上头徘徊不去,最後,魏明杰愕然的发现夏文邢张古铜色的脸庞居然没有戴上招牌墨镜,而且看起来相当清醒。
夏文很快的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头一抬,正好迎上魏明杰五味杂陈的眼神,「阿杰,帮我一个忙。」
魏明杰呼吸一窒,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休克昏蔽,陷入了幻境。
「你刚刚说什麽?」他叫他阿杰?不是魏主唱?
「阿杰,帮我……」夏文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在隔音良好的走道里回响。
隔音良好的宴会厅里,MAX的经纪人小白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仔细搜寻。
这个知名社区的股东之一,就是MAX乐团的唱片公司老板,所以每一年他们在这里举办跨年秘密派对时,总是配有专属的休息室,虽然这几年来除了主唱阿杰之外,其他团员的使用率都不高,不过,经纪人小白还是照旧帮他们安排了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在鼓手法拉萨的体息室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个细微的呓语——
「夏文……还你……我不能收……」一个白皙乾净的女孩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的说了几个字之後,又回到了睡梦中。
她梦见夏文。
梦见他变成那个没礼貌的乐团鼓手,摘下墨镜後,态度奇差的问她怎麽还不回家睡觉?
梦见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让她出门前吃下去的过敏药当场破功。
梦见他和另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说话,然後她陷在舒服得教人忍不住叹息的云堆里,彷佛作了一个飘飘欲仙的美梦。
自从那一天他出现在她家五楼公寓,交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就翩然离去後,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他一无所知。
他能循线找到她在南投的旧识,继而找到她台北的住家,她却除了他的名字,还有跟那个利国华老先生应该有亲戚关系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她没有任何可以联络上他的资讯,偏偏这阵子又没有时间再玄台东一趟碰碰运气,最後,迫於现实问题,她决定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和妈妈,然後再请休假去台东找他。
因为,那个牛皮纸信封,她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夏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跟那个MAX的鼓手有着一样性感的下巴?还有让人很想咬一口的丰润嘴唇……
张繁亦断断续续的梦呓着,从头到尾,房间里的其他人只听得清楚「夏文」这两个字。
「你说她只喝了一杯香槟?就醉成这样了?」
这酒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差啊!都已经凌晨了,跨年liveshow早就宾主尽欢,曲终人散,阿哲和小齐老早就归心似箭回家情老婆小孩看第一道曙光,这个据说糊里糊涂醉倒在走道上的女孩居然还没醒来!
「她自己说的,应该是体质问题吧?」夏文也有些头痛。
原来张繁亦不只容易鼻子过敏喷嚏连连,没想到遗容易酒醉却不容易清醒。
「她是你的谁,」能称他夏文的,除了几个血浓於水的亲人之外,应该屈指可数。
夏文迟疑了一下,想起她蕴含信赖的小动作,默默的点头,「算是朋友吧!我们在台东认识的。」
魏明杰摸着光滑的下巴,兴味盎然的盯着那张明明五官没啥特色,却让人百看不厌的小脸,似乎没发现一旁的夏文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为了她,你居然主动开口要我帮忙?」这麽多年来的客套疏离,就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完全破冰?
「我欠你一份人情。」连夏文自己也很惊讶,这个女孩在他心中居然这麽有份量。
可是夏文不喜欢魏明杰打量张繁亦的眼神,忽然起身挡住那对桃花眼,刻意引开他对床上那个女孩的高度关注。
「总之……真的谢谢你!」夏文亲自从吧台上倒了一杯威士忌,递到魏明杰的面前。
阿杰不但帮他一起把张繁亦安全的送上这间专属的休息室,还想尽办法拖延他回到舞台上表演的时间,让他可以安顿好这个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女孩,冉放心的离开,最重要的是,还把这件事瞒着所有的人,尤其是经纪人小白。
魏明杰五味杂陈的看着眼前这杯堪称无价的金黄色液体,那道属於夏文的坦率眼神让他的双眼莫名的酸涩发热,
「夏文?」魏明杰唱了一夜的喉咙又肿又痛,这麽多年来,他终於鼓起勇气说出这个令他自觉羞耻与背叛的名字。
夏文不容拒绝的把那杯酒硬塞在他的手中,接着朝他微微一笑,像那一年在某个海水浴场比赛前曾经绽放过的温暖笑容。
「我喜欢当夏文。」夏文古铜色的大手帮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匡啷一声的轻碰他的杯缘,十分豪爽的一饮而尽。
晨光中,魏明杰有些恍惚的凝视着眼前俊美阳刚的男人,摸着酒杯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我……喜欢当阿杰……」魏明杰深吸一口气,让烈酒入喉,烧灼自己应该好好保养的喉咙。
厚搭啦!这几年来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