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与唇粘在一起,所以两人的目光极近地相对。这样的距离,让容晔看到她瞪着自己的眸子,那里带着很强烈的恨意与排斥。他的眸子渐沉,牙便咬在了她滟红的唇瓣上。
陆弯弯感觉到痛的蹙眉,低喘了一声,紧咬的牙关也便松了。容晔的灵活的舌便趁机滑进去,狠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分肌理,甚至强行勾着她的舌共舞。她不给,他便几乎要抵到她的喉咙里去,这般不容拒绝。
因为容晔是习惯了主宰的人,尤其是对她。这个女孩从前几乎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来不曾反抗,甚至是主动迎合的,所以现在更加不喜欢她这样排斥自己的样子。以至于这个吻并不温柔,完全的侵略式,像在惩罚她的态度。
陆弯弯的唇被他咬破,一股铁锈的味道流动在两人的唇齿间,让这个吻沾染上血腥的味道。可是他仍没有停止,猛烈的几乎让她喘不上气来,甚至手已经探到她的衣服里去,掌心熨贴着她的滑腻的肌肤游移。
他的指尖微凉,落在上面让陆弯弯浑身颤栗,那一瞬间绝望几乎从心底窜起,然后突然感觉门板震动了下,让她身子骤然一僵。
“怎么回事?”又感觉到门板仿佛又被推搡了两下,夹杂着一个男人模糊的嘀咕。
容晔的吻也终于停下来,不过并没有放开她,两人的唇仍粘在一起。距离那样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幽暗的眸子里渐渐起的变化,仿佛有些微亮光闪过,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来不及多想,容晔已经抱着她躲进旁边的隔间里去,将她压在里面,门哐地一声关上了。
同一时间,他们听到卫生间的门打开的声音。
进来的男人朝卫生间里打量了一下,没觉得异常便在便池里解决生理问题。因为陆弯弯听到类似于水流的声音,容晔则盯着她的眸子炯亮,带着那点不怀好意。
陆弯弯接触到他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恼怒涌上来,抬脚就朝他踢过去,却被他握住脚踝,然后勾在自己的腰间,形成更加暧昧的姿态。
陆弯弯羞愤,着急的想抽回来。可是那她穿着高跟鞋单脚着地,左边是马桶,右手边靠着隔断用的墙板,若不是后背倚着墙支撑,怕是早就倒了。
而外面那人提上裤子后,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走过来察看。从在关紧的门缝下,看到一双男人的鞋,与一只女人的脚,于是敲了敲门提醒,说:“两位,楼上就有房间,不用那么着急吧。”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心里YY着里面不定多么激情呢。
容晔的手还压着陆弯弯的脚,维持着勾缠在自己腰际的姿态,听了这话对着陆弯弯扬了扬唇,当直恶劣非常。
陆弯弯本来就脸皮薄,这会儿脸上热辣辣的,可是热过之后,感觉到的却是心凉。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容晔眼里竟是这样可以随意欺负的女子,与他那些发小身边的女人无异。
当然,陆弯弯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此时此刻还将这种悲凉呈现给他看。所以脸色冷了冷,用力抽回脚,他自然仍不放手,陆弯弯的力道却大了许多,下面地砖又滑,眼见身子失衡地就要摔下去。
“小心。”容晔眼中一惊,马上放开她的脚,手臂同时及时搂住她的腰身,免得她真摔下去。
最后,两人虽然都没摔到,但是那样子也够狼狈的。陆弯弯的身子整个放平与地板只隔着容晔一个手臂的距离,而他就一只膝盖半曲着地支撑着,手臂因为那样托着她,身子也跟着俯下来。
这下,姿势更暧昧了!
☆、012 狼狈
这下,姿势更暧昧了!
不过并没有人去在意那些,因为四目极近的相望,没有算计、伪装与隐藏,只有那一刹那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害怕,他着急,都来不及收敛,却更加真实。
相望许久,也许就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轻微的呼吸声仿佛惊动了他。只见容晔的眸子波动了下,然后又恢复成一片幽暗的模样。
他本就如此,性格阴沉的让人永远摸不透。陆弯弯也习惯了不去猜测,更何况现在的她实在没有兴趣猜。因为她的胃本来就难受,经过这番折腾后,这会只觉得痛得更加厉害。
“怎么了?”容晔见她眉目皱起,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极为不舒服,以为她伤到了哪里。
陆弯弯手撑着隔间的墙板站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他看着她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唇,身子都在微颤,却不回答自己。便拽开她的手,伸手摸到她按压的地方查看,问:“胃痛?”
陆弯弯排斥着他的碰触,烦感地挥开他,望着他的那一眼极冷极冷的,然后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有些生气地大力拉开男卫生间的门,却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站在外面的洗盥台前。
楚暮晚正微微转过头来,两人就那样毫无遮挡地四目相望。陆弯弯怔住,而诧异从楚暮晚的美眸间闪过。但是身后随即而起的脚步声,让陆弯弯顿觉狼狈。
“晔。”楚暮晚的目光透过她的肩头望向后面的男人。
陆弯弯虽然视线压低没有看她,也可以想像出此时楚暮晚看着容晔控诉的眸子,定然是楚楚可怜的。她没有勇气再在这里待下去,因为不想重复听到她四年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便抬步离开。
容晔并没有看巴巴望着自己的楚暮晚一眼,见陆弯弯走开便跟上去。
“晔。”楚暮晚上前扯住他的手臂。
容晔脚步停顿,侧目极冷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越界了!”
一句话足以令楚暮晚的脸色惨白!
是啊,两年前,她就已经连借着名义靠近他的权力都没有,更遑论质问……
而陆弯弯走得极快,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她怕会有更多的不堪等着自己。可是她很快发现,容晔似乎并没有被楚暮晚跘住,因为身后已经响起了跟随的脚步声,那样一下一下踩在厚重的地毯,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这样熟悉,不用分辨便知道是他。
心里不由更慌,以至于脚下仓皇失措,没看清前路就直直撞进走过来的人怀里。
“这是怎么了?”来人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稳问。
陆弯弯下意识地抬起头,那一刻她脸上还带着未曾收敛的情绪,头发也有些凌乱,仰望自己的眼睛里带着彷徨和无助,与平时见的样子很不一样。
而陆弯弯眼眸里映进慕少隽的脸,仿佛一下子从那种狼狈中回过神来,低下头去,说:“我有些不舒服。”
她的脸色的确不好,很不好,尤其低下头去的样子,少了平时那股灵动劲儿,感觉很脆弱。他声音不自觉地低柔,说:“那好,就先送你回——”去字还未出口,下一秒,陆弯弯就被另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慕少隽只觉得扶着她手臂的掌心一空,抬眼就对上容晔幽深的眸子。他将陆弯弯圈在自己的臂弯里看着他,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那气场便是一副完全占有的姿态。
“容公子,似乎总对我的女伴很感兴趣?”慕少隽看着他问,唇角泄出邪魅的笑意,不过眸子里还里泄露出一丝犀利。
不管他在不在乎陆弯弯,对她感不感兴趣,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总是被人带走,特别是以这样容晔这样凌人的姿态。
而容晔显然仍不将他放在眼里,他攥着陆弯弯的手劲不算大,却足以令她挣脱不掉。紧抿的唇角划开一道线,说:“她本来是我的女人,慕少,你下次选女伴的时候看清楚一点。”他出口,便是更有力的宣布,仿佛带着绝对的占有权,那样理所当然。
慕少隽闻言却笑出来,有些玩味地看着在容晔怀里挣扎的陆弯弯,问:“容公子,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强抢民女吗?”
强抢民女!
这可是古代才用的词,不过用在此时容晔身上也不为过,尤其是他现在身上那股气息,还真挺像民国时候的民阀。
容晔闻言唇勾了下,衬得脸色有些温润的光,他低头,俯在陆弯弯耳边低语:“民女?弯弯,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吗?”
如果不听这句话但看他那表情,还以为他在谈论什么正经事呢,而事实上内容却是这样不堪。而且他声音虽不算大,却也足以令慕少隽,以及追过来的楚暮晚听清楚。
这分明就是对慕少隽的挑衅。
只是不知他到底明不明白,这种行为对陆弯弯来说已经是极深的伤害。更没有看到,已经走至他身后的楚暮晚,那一瞬间脸色变得愈加惨白。
“容晔,你混蛋!”陆弯弯初时浑身一震,怒极攻心地将手包朝他的脸砸过去。
容晔却很轻易便捏住了她的腕子,将她整个人扯在自己面前。
陆弯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充满仇恨,那样子恨不掉咬掉他一块肉一般。自己满身的羞辱,他却仍然是那样淡定如斯的模样。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让人徒感无力,容晔他强势到根本不理其它人,直接将她扯进了电梯里。
“你如果不想请人看免费直播,就给我老实一点。”她刚想冲出去,就被容晔堵进电梯角落里,不给她一丝逃走的机会。
这部是观光电梯,视线良好,可以远眺到外面的极美风景,也可以看到酒店每一层低调奢华的装潢。同样的,如果他们在电梯里做什么也会被一览无余。
他确实很懂得如何捏住她的软肋,因为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她不像被什么狗仔拍到,被传成见不得人的情妇。
可是,难道他就不怕?
☆、013 咬他
“容少,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未婚妻吗?”她就不信,他刚刚没有看到楚暮晚的脸有多惨白。
容少?
刚刚还愤怒的直呼他的名字,骂他混蛋,现在生疏地这样称呼。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与自己划分开了?
容晔看着她明明满目怒火,却还强压着装出冷静的样子,眉眸挑了挑,勾着她的下巴问:“在吃醋?”
陆弯弯扬手,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用眸子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想要与他争吵的时候都感觉到无力。
容晔被拍的手背泛红也没在意,只是看着她倔强的侧面。这样的陆弯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又有许多不同。不过看在她身体不舒服的份上,他并没有再招惹她,两人只是维持着那样僵持的姿态。
电梯很慢,对此时的陆弯弯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偏偏又在某层电梯又停下来,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外面的人走进来,正看到容晔微微侧过头来,疏朗的眉目轻蹙起。那人在看清他的脸时眼中惊诧,显然是认识容晔的。余光快速扫过他的身前,怀里似乎站着一个女人。也不及细看,更不敢,便已经识趣地退出去。
电梯的门再次关闭,他们就这样在诡异的静谧中到了地下一楼。只不过平时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却觉得仿佛过了几年那么长,累得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叮!电梯开启。
夜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却似乎并没有吹散他们之间的凝滞。容晔上前扯起她的手往外走,却摸到了满手的滑腻,翻开她的掌心看到满是虚汗。
陆弯弯惨白着脸,咬着唇继续甩开他的手,并不领情,脚步虚浮地走出去。
他抿着唇看着别扭的她捂着胃,身子微弯着,样子看起来跌跌撞撞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最后,终是没有忍住,两步上前便扯住她的手,将陆弯弯的打横抱进来,搁进了他那辆世爵C8的副驾驶座里。
但是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身子就势弯下来,陆弯弯戒备地坐直身,手同时抵在他压在自己身前的胸上。她承认,那一刻她的心又慌了,怕他做出更过份的事来,却听到座边咔嚓一声,原来他只是帮她扣好安全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带着些微的懊恼。
果然,抬眸就对上容晔幽深的眸子,仿佛在说他对这样的她没兴趣。不知是谁,刚刚在洗手间里对自己……本来意难平,想到这里却连想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胃还在灼灼地痛着,她只得将身子缩成一团在座椅上。心想这样也好,不管他将自己带去哪里。她可以趁机歇一歇,到时才有力气与他争吵,哪怕将四年前所有的伤口再割开一遍,她都不想再有今天这样的纠缠。
一路都在望着车窗外,被急速甩在后面的建筑从思绪飘乎的眸子里闪过,也不知道是想故意去忽略坐在同一空间的他,还是越来越痛的胃部,或者别的什么。
容晔将车开得很快,却也极稳。不时侧目看了她一眼,从车窗缝隙里窜起来的风吹着她的耳边的发丝,粘在细白的脸颊上。秀眉紧蹙,显然是很痛,但是她却将唇咬得泛白都没有吭声。
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倔强。
这若是搁以前,怕是早就哭出声来了吧?
那她,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弯弯呢?
心头突然莫名的烦燥,唯有换档提速,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以更快的速度窜出去。
直到吱的一声,胎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地滑过耳膜,陆弯弯目光茫然地望向外面,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市中心的医院门口。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神色茫茫然。
“看病,你不是不舒服吗?”容晔的脸色并不太好,看着她,好像她在明知顾问。
陆弯弯却被他的眼神莫名刺了一下,不及多想,自己这边的门已经被打开。
“下车。”他命令。
陆弯弯看着他幽深,摇头拒绝,说:“我不要。”声音坚绝。
容晔闻言眯起眼,说:“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声音里隐约透出些许危险。
陆弯弯只是看着她,仍没有动作的意思,做着最消极的反抗。
她以为他们今晚会决裂,她连将当年的伤口都剖出来的心理都准备好了,她曾经对他所有的爱,所有的痛,所有恨,她都想告诉他,满足他自大的心理。
只求让他远离自己一些,不要再纠缠,哪怕看在过去青梅竹马的情份,也不要让她再碰到今晚这样的难堪。然而,眼前情况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有一点她坚持,那便是她再也不要他的关心和帮助,哪怕一点点……
容晔却不知道她的心思翻转,只看到不肯配合的她,然后眸色下沉。弯腰将身子探进来,俐落地动手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去拽她的手。
可是下一秒,却感觉到手背骤然一痛。低头,只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埋在胸前,而事实是她抱住了他的手臂,尖利的牙齿嵌进他的血肉去。
她居然咬他!
他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那他想她该是恨他的,不然不会下这么重的力道。尖利的牙齿磕破他手上的皮肉,深深嵌到里面去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液在嘴间涌动。
可是他都没有动,也没有吭声皱眉,直到她用力到牙酸,不得不慢慢松开他,才听到他问:“解气了没有?”
陆弯弯抬眸,只见他面色冷峻,瞳影重重。然后自己身子一转,就被他抗上了肩头,朝着急诊室而去。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陆弯弯里一惊。
“你放我下来,放手。”她急了,叫声里有些恼怒。
他当她还是几年前的小丫头呢?不听话就这样勉强她。而且她本来就难受,这会儿头被倒置,他坚硬的肩头又抵在胃上,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可是容晔对她的喊叫根本充耳不闻,不管她在自己肩上怎么挣扎,已经脚步稳键地迈进了急诊部。
☆、014 一路向下
虽然是晚上,也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大厅里出来,见到两人的情景都不由侧目,陆弯弯觉得丢脸极了。
“容晔,你放我下来。”
无奈容晔还是不搭理她,只是目标明确地朝着门诊处走过去。走廊上端着药品盒的小护士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随着他的身形移动,手忍不住捂住嘴巴尖叫:“好帅。”
陆弯弯听了只想翻白眼。
急诊室还是蛮好找的,只不过外面还等着两个挂号的病人,他就像土匪似的直接推开门进去。正好里面的病人起身,他就将陆弯弯搁在看诊的椅子上,对医生说:“麻烦帮她看看。”
凑巧,那女医生也很年轻,与他们一般的年纪。更难得没有被他的美色所迷,看着他皱紧眉头,显然很不满他这种行为,公事公办地说:“麻烦你先出去挂号再排队进来。”
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怎么就是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呢?慕桐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有钱就搞特权的人,所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容晔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所以盯着她的眸子暗影重重,竟莫名的让人心里发悚。但是很快,慕桐就回过神来。
她心里有些毛毛的,可是一向好胜心强,还是硬梗着脖子回瞪回去。那意思:我就是不看,你还能怎么样?
陆弯弯这边自己痛得死去活来,可是看到容晔这会儿吃憋,心里倒是有些痛快,唇角不由扯了扯。
容晔余光瞥过她扬起的唇角,滟红的,嘴角还带着自己的血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没良心的丫头!
心里暗骂着,却还是俯身在她耳边说:“在这等我。”声音有些硬梆梆的,神色也偏冷,根本就不像是情人呢喃。可是他唇部贴着她的耳廓,说话的气息微微扫过来,让她感觉有些异样。也就不自觉地,目光怔怔随着他身影出了诊室。
门是敞着的,所以他们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动。只见容晔走到门外那两个看病的人面前,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然后从皮夹里拿出一沓钱拍在那人手上,然后抽走了人家手上的挂号单走回来。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问慕桐:“这下行了吧?”
慕桐的脸色铁青,目光转到门外,那个被拿走挂号单的病号家属正喜滋滋地将钱放进包里,然后对丈夫说:“我再去挂号。”
那病人看上去很憔悴,但眼睛里带着亮光,显然也是高兴的,赞同妻子这种行为。穷人就是这样,有免费的钱拿,多忍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糸?
慕桐气赌,暗骂那些人没骨气,是因为她也不是穷人。
“还是让我给你们院长打电话?嗯?”容晔的质问拉回她的思绪。
慕桐目光转回来,只见他盯着自己,这样气场绝对不像是唬人的。他有背景?可是她慕桐也不是好欺负的。只是未待她反驳,就听到“哎哟——”一声,陆弯弯呻吟出来。
定眼一看,陆弯弯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状,脸色是真的惨白,唇角还带着血迹。医者父母心,这下慕桐也先不管挂号不挂号的问题,赶紧俯身去看她的情况,问:“她哪不舒服?”
“胃疼。”容晔回答着,手已经撑住陆弯弯。
陆弯弯身子一僵,看了他一眼。
容晔又如何不明白,她故意喊痛,不过是怕自己为难这个小医生罢了。
“抱里面去吧。”慕桐说,不过面色仍然冷冷的。
容晔没计较,将陆弯弯抱进里面的检查的床上,而她因为心虚则配合。
护士在旁边帮忙,然后推着他说:“家属在外面等着。”然后蓝色的布帘哗地一声在眼前挡住。
“大夫,我没事,就是胃疼,老毛病了。”陆弯弯疼的额头渗汗,强撑着说。
“别说话。”
慕桐工作时倒是很认真,给她做了详细检查,确定只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炎,而且有些发烧,应该输两瓶液就没事了。她伸出手指疑惑地抹了下她嘴角血迹,目光疑惑,不应该吐血才对啊。
陆弯弯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什么也没说。
慕桐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叫护士将她搀出去,然后回座位去开药。
护士将她送到容晔手里,眼睛偷瞄着容晔说:“先去输液室等着吧。”
陆弯弯下意识地抽回手,却已经被他握住,手背上还有两排鲜红的牙印子。他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只拿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她却读懂了,她敢再闹别扭,他就直接把她抗过去。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挣扎,一来她实在没有力气了,二来她也丢不起那个脸。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进了输液室,椅子虽然有靠背却很硬,里面还有几个人,还个老人在咳嗽,小孩子偎在母亲怀里,只露出怯怯的眼睛。
到处是消毒水与药味还有个人喘息的气味混和,容晔蹙了蹙眉。环境使然,陆弯弯知道他极少来这种地方,必定是不适应的。不过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她直接无视。
她这边刚坐下,他身上的手机便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握着手机到走廊上接电话。靠着窗,看到护士端了药进去给她扎了针,银色的针尖插进青色的血管里。
她头虽然低头,可是神色很平静。
“容少,你在听吗?”直到那头传来提醒的声音他才回神。
“嗯……”他应着,把目光收回来,回神说:“还要麻烦你打声招呼,给我找间病房。”
……
这通电话他打了不是很久,再回来时却见陆弯弯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也许只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所以睡的却并不安稳。不远处的老人又咳嗽了两声,她身子也动了动,眉蹙得更紧,可见一点儿不舒服的。
容晔便找了护士来帮忙,然后动手将她抱走,安置在要来的病房里。
护士帮她将药液挂好便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也许是觉得床上舒服了许多,她无意识地侧过身子,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眉目舒展开,嘴里仿佛还哼唧了两声。
容晔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她,唇角也泄露出一丝笑纹来。伸出手,指尖将粘在她脸颊的发丝撩开,然后摩擦过她带着齿印的唇,细长白皙的脖颈以及精细的锁骨。
一路向下,礼服本来不是低胸的,却因为她的动作暴露出里面的春光,连带着让他的眸色也深了……
☆、015 帮她换衣服
他的手就停在她礼服领口的边缘,指尖贴着她肌肤的触感,很暖,也很软。只要探进去,便可以吻握住那令人销魂的柔软。
他却停顿了数秒,手重新托住她了的脸,唇便这样落下来。开始只是一下一下地轻啄,然后完全覆盖住,如她一般闭上自己的眼睛,只用嘴慢慢吸取她的味道,粘合,吸吮,辗转,研磨,带着出无限绻缱。
她无意识地嘤咛出声,却让他的舌找到机会滑入,沾上她的味道,他就像是着了魔般只想要往里探寻,直他的舌将她口腔填满,扫过里面的每一寸肌理,然后勾着她的舌起舞。捧着她脸的手也同时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手掌在礼服下,贴着她的滑腻的肌肤游移。不够,不够,这样已经远远不够,越是吻得深,身体深处的渴盼就更加空虚,叫嚣着破体而出的欲望更加明显。
此时,他已经恨不得将身下这个人儿生吞活剥,拆分入腹。唇也已经顺着她颈间的青色血管向下,礼服也在不知不觉褪下了大半,她虽然迷昏,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轻颤。
“晔哥哥,不要……”手肘的衣料突然被人扯住。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解除的魔咒,让容晔眸子骤然睁开,那平时幽暗的眸色曜黑如石,却灼热非常,明显带着未褪的欲望。然而她并没有清醒,她只是蹙着眉,仿佛在做梦。只是那神情苦痛,紧闭的眼睛下,翘起的睫毛隐含晶莹。
心,就那样被揪了一下。
掌下的肌肤滑腻如上好的绸缎,凌乱衣衫下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体香。他就那样楞楞地望着她,想这个让她挣扎的梦魇里,是不是因为有自己所以才会痛?
弯弯……
唇落在她蹙起的眉心,向下,薄唇沾一抹咸涩……
——分隔线——
陆弯弯昨晚有些发烧,用的药里面有些安眠的成份,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沉。可是即便睡得沉却并不见舒服,一晚上都浑浑噩噩的,好像梦到从前的许多事,模模糊糊的,早上想来却已经完全记不清。
不舒服地翻了个身,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满晨光的窗子,自己所卧的床鱼腩,然后茫然的眸子环绕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病房里了,而且还是单人病房。
眼里的意外不曾收敛下去,房门就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医药盒走进来,看到她在病床上坐起来,朝她笑了一下,说:“陆小姐,你醒了。”
“嗯。”陆弯弯点了下头,问:“我怎么会在病房里?”
如果她没记错,昨天那医生说她输完两瓶药便可以回家休息来着,并不需要住院。
“你昨天在输液室睡着了,是你男朋友要的病房把你抱过来的。奥,他有事出去了,应该会马上就回来。”那护士解释。
这几句话虽然轻描淡写,可是能大晚上惊动院长亲自安排病房,又叮嘱她们这边小心照顾,想来那男人肯定背影肯定不普通。
男朋友?
她蹙眉,昨天是容晔陪自己过来的,会被人误会的人肯定是他。
“他去哪了?”她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吩咐我没回来之前,让我帮忙照看一下你。对了,你饿了吗?我可以找人帮你去打饭?”护士笑着回答,态度倒是很殷勤。
不是为他美色所迷,便是拿了他的红包,不过陆弯弯并不感兴趣。
“不用了,谢谢。”她回答,然后问:“我现在可不可以出院了?”
“可以的,不过慕医生叮嘱,你晚上还要再过来打两瓶点滴。”护士回答。
“谢谢,我这就办出院手续。”陆弯弯点头,说着掀开被子。
“你不等你男朋友来吗?”护士疑惑地看着他。
陆弯弯摇头,这护士一口一个男朋友让她倍觉刺耳。那个人与自己……怎么会是男女朋友?不是不想解释,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护士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便转身出去。
陆弯弯脚刚落地,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病服,便喊:“等等。”
那小护士的手已经握住门把,听到她喊便停住脚,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陆弯弯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缓和了一下口气,问:“我的衣服……谁帮我换的?”
小护士看着她忽然笑了,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你男朋友啊。”
她昨天过来查房的时候,在门口看到那个男人在吻她哎,那个激烈,那声音听着都让她脸红心跳……要不然她怎么会认定他们是男女朋友?
什么?
陆弯弯满眼震惊,唇抖了抖,终究没有惊叫出来。只手抓着自己的领口,五指收拢,她想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然那护士不会这么古怪地盯着她。
“没什么事了,谢谢。”好半天,她才挤出这几个字来。
那护士虽然满脸狐疑,别人的私事也不好过问,便开门走了。
陆弯弯身子歪在床上,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下。虽然昨晚的事记不得,可是还有些零碎的东西透过来。不过他到底有没有越界,她还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自己心头是该紧窒还是该松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复杂,她目光病房里扫了一遍,发现自己的礼服被凌乱地扔在床头边。不愿再深想下去,赶紧收敛情绪抓起它将病服换下来,然后去办出院手续。
她是容晔送进医院的,院方巴不得她多住几天似的,根本也没要医药费,弄得她格郁结。好不容易婉拒了院长的相送,她下了楼来,再次发现手包不知道昨晚丢在哪了。只好借了个电话给助理打过去,让她派车来接自己。
早晨的风还有些冷,她穿着昨天那皱巴巴的晚礼服站在住院部门口,手不自觉地搓着露在外面双肩,远远看去那样子有些瑟瑟的单薄。
“陆弯弯,你嫌自己身体太好是不是?”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男人声音。
陆弯弯转头,就看到容晔踩着天际的红光朝自己走过来。
☆、016 礼尚往来
“管你什么事?”她下意识地反驳回去。
本来应该是理直气壮的,却在看他目光上下打量过自己身上时,不自觉地变成了咕哝,并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因为突然想到他给自己换衣服的事……
这事严格说起来,自己该是可以质问的,可是他占自己便宜又何止这一回?所以她心里清楚,讨论这事只会让自己变得难堪,可是如果当什么也没发生,她心里又堵的难受。
容晔看着她复杂变幻的脸色,那表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故意绝口不提。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展开,欲披上她的肩头,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看她这样子便知道,她招呼也不打算跟自己打便要走。但终究,见不得她在这里受冻。
可是陆弯弯却退后一步,满眼排斥地看着他,直到他的眸色渐渐暗沉下去。
“不用了,我给助理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就到。”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故意不去看他瞳影深深,话音才落,便见助理已经朝她走来。
“陆小姐。”助理喊着,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容晔。
他这样出色的男子本来就不容别人忽略,更何况站在陆弯弯身边。所以很识趣地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得太近。
陆弯弯看到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便说:“走吧。”然后不再打算理容晔。
腕子却不意被容晔捏住,下一秒他的外套落在她身上。不容拒绝,他双手顺势按压在她的肩头,俯身在她耳边,说:“那咱们晚上再见。”声音清清淡淡,似乎已经听不出情绪。
陆弯弯还在想晚上见是什么意思,她又与他又没约……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颈窝间骤然一痛,回眸,他已经站直了身子。
她的手下意识地的捂着痛处,见对面的他唇角机不可察地扬了扬,说:“礼尚往来。”
这其实分明就是在报复她昨天咬了他的手,这个男人还真是半分亏都肯吃。
可是陆弯弯回神时,他已经优雅地抽身离去。她心有不甘,跺了下脚后,扯下肩上的外套朝他扔过去,但无奈人已走远,容晔根本就没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她更不知道两人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寻常情侣间的赌气。
转头,看到助理正看着她掩嘴偷笑,见她看过来又赶紧别过头去。
陆弯弯脚下高跟鞋踏得地板嗒嗒作响,越过助理时发现她并没有跟上自己,而是去捡了她扔在地上的外套。
陆弯弯皱眉看着她,那助理手里挽着容晔的外套,虽低着头却还不时拿不时暧昧地瞟向她的肩窝。其实除去刚刚被咬的两排齿印,还有些浅浅淡淡的痕迹,只是不若刚刚印上去的那个醒目罢了。
陆弯弯这会儿心里正一肚子火,又把助理偷瞟自己的目光抓了个正着,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
助理觉得陆弯弯平时明明挺亲和的一女孩,这会儿用那怒目盯着自己,竟让她也产生一丝敬畏。好吧,她承认她觉得是陆弯弯不好意思捡回来自己才帮她捡的,助理不就是干这么的嘛。
得,结果她大小姐恼羞成怒了!
陆弯弯看她那神色也知道这助理自以为是的想什么,气得她只想发火。她喘了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强行压下,才向她伸出手来,说:“车钥匙给我。”
助理以为她要亲自驾车,不敢有异议,只得乖乖将钥匙搁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陆弯弯五指收扰,边走向她的车子边说:“我要回家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
“啊?”助理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单音,然后悲催地醒过神来,现在可是早上,上班高峰期,她打车哪里那么容易?果然,自己虽然做了该做的,却惹她恼羞成怒了,助理哀嚎。
陆弯弯却不管,开着车先回了趟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准备换了衣服上班去。穿衣镜前,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摆时,目光定在镜面中映出的颈窝处,那里有些殷红。指腹慢慢抚摸上去,就感觉到一阵刺痛。临近了镜子才看清,牙印颗颗分明,只好找了条丝巾将痕迹遮了,然后拎了手袋出门。
今天到公司时已经晚了,经过格子间的办公区,气氛好像有些热闹,见她进来立即安静下去。可是看着她的眼睛都带着亮光,似乎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小姐。”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赶紧过来,她倒是比自己早到公司。
陆弯弯点头进入办公室,助理跟着进去,报告:“刚刚慕氏打来电话,正式通知我们参加招标。”
陆弯弯动作停顿,抬起头来看着办公桌前的助理,怪不得刚刚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激动。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她唇边的笑还没扬起来,助理就又补了一句。
“说。”处理公司的事久了,她多多少少也练得波澜不惊。再说慕氏的事她还是很高兴的,虽然离拿到合约还远,却是成功踏出的第一步。
“咱们的创意部总监,林阳辞职了。”助理叹了口气说。
陆弯弯蹙眉看着助理,他们好不容易得到慕氏这个机会,都没来得及高兴,居然自己内部就出了状况?这就好比迷路好久的人终于找对方向,却发现一条腿瘸了。好吧,这个比喻不太好,但是理却是这么个理。
“今早交了辞职信人就走了。”助理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信封上,接着说:“他还说如果公司要告他,他会如数赔偿公司的违约金。”
不过助理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违约不违约的问题,现在是她们好不容易拿到慕氏的招标资格。短期内,他们去哪里可以找到另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
创意部可是广告公司的灵魂。
“会不会是雅魅挖角?”助理接着猜测。
陆弯弯没回答,只问:“除了他,创意部目前还有没有人能胜任?”
助理摇头。
其实这答案也是意料中的事,创意这东西需要天赋,还有对事物敏锐的触角,而总监则需要领导才能。林阳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写意还没有到破产的地步。再说当初出事时走了一部人他都没走,现在实在没有理由离开。
陆弯弯拿了桌上的辞职信,捏在手里扫了一遍,理由是母亲病重。目光落在他留下的住址上,这个地方她见过,似乎并不是富人区。那么巨额的赔偿金哪里来?
☆、017到了
接下来陆弯弯针对参加慕氏招标会开了个会,然后挑了一直跟着林阳的助理暂时稳定军心,这样一直忙到下午4点。特意提前带着助理离开公司,绕了大半个城,找到林阳在人事部那里留下的地址。
很普通的社区,甚至有些斑驳。
写意没有出事之前,创意部总监的薪水并不低,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加上年终福利等等也有二十多万。就是现在她接手过来后,即便处境艰难,也未曾增减或拖欠过员工的工资。
林阳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年,照理说绝对有条件住得更好。车子停在一幢楼前,助理提了事先准备的礼物下来,两人就这样上了十五楼。
助理按了门铃,很久有人过来开门。
应门的男子也就三十出头,长得眉目清秀。个子极高,大概在1米八左右,身上穿着很时尚的家居服。除了头发有些乱外,神色也很匆忙,手里还拎着个垃圾桶。
实在不像个迎客的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要找林阳。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陆弯弯时先时楞了,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陆小姐,肖助理,你们怎么来了?”他问。
“今天突然收到你的辞职信,陆小姐担心你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啊?”肖助理笑着回答。
林阳与肖助理共事多年,平日里比较熟稔,所以说起话来也比较轻松随意。这般说着已经上前一步,林阳怕自己手里垃圾弄到两人身上只得退后,陆弯弯也就跟着肖助理进来。
屋子不算大,百坪左右,装潢的也不错,很有时尚的气息。只是有些过于乱了,茶几上放着报纸,吃剩的泡面盒子,地上也脏兮兮的,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上班时光鲜的形象。
肖助理看了他一眼,亏他还是除了陆希以外,写意公司女性同胞的YY对象呢。
真没想到,她在心里不住地摇头。
林阳接触到肖助理投递过来的目光,大概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一个大男人竟也有些窘迫起来。这边不及有人来化解这种尴尬,房间里突然传来彭的一声。
“大阳,大阳。”接着一个女人的嚎叫传来,夹带着模糊的喘息与咳嗽。
林阳听到动静后转身便往卧室跑,陆弯弯与肖助理对望一眼,也跟了过去。
卧室里的情况并不比客厅里好,甚至更糟,除了那些凌乱外,床下铺了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林阳正在吃力地将她抱起来,而后面的床铺上,被子拖拽到地上,印花的床单上一片湿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