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妈怎么样?”容晔上前问。
“还在急救,等了一会儿吧。”容正峰在旁边回答。
容晔闻言侧头去看他,他的父亲,眼睛里带着血丝,仿佛是仇恨。
容正峰也许是觉得理亏,也许是心虚,这个在外界眼中光鲜,令下属敬佩的领导,这会儿却不敢对上儿子的目光。
“我妈如果有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他沉着声音说。
其实父子两人的关糸,自他知道了他与陆弯弯妈妈的事之后就没有缓和,再加上容晔两年前执意退役,两人已经到了在外人面前勉强维持和平的地步。
至少,容晔自认做到了这步,已经算是对父亲最大限度的容忍了。可是他不该自作主张去登那个报,他的态度更能刺激母亲,他不知道吗?
“晔儿,你先坐下。”容国诚喊他。
这里是抢救室外,容妈妈生死未卜,他可不想看到这父子两人打起来,尤其这里是A市,容家丢不起那个人。
“晔哥哥。”陆弯弯上前扯住他的袖子,现在的确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容晔脸上阴沉的表情才好一点,拉了陆弯弯到一边儿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看着医护人员从那扇门里进进出出,偶尔门开启时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医学器材的声响,但是仍没有结果,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着。
容晔也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目光直直望着抢救室的灯。陆弯弯悄然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容晔看了她一眼。她冲着他挽了下唇角,算是无声的安慰。
其实她心里也很担心,但是她想此时此刻没人能比容晔更忧心。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区别于护士忙碌的声音,是那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尖锐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听来分外突兀。
他们都没有心思关心,倒是程氏父子抬头看了一眼,程式插在兜里的手放下来,迎上前去,问:“妈,你怎么来了?”
程母问:“情况怎么样?”
程卓看了眼手术室的门,摇摇头。
程母叹了口气,然后视线调向身后跟着的保姆,那保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饭盒,说:“都先吃点东西吧。”
“好。”程卓马上接过来,帮忙分别分给程父,容正峰,容国诚,不过他们都没胃口,接过来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程卓最后的饭盒递给容晔,说:“哥,你也凑和着吃点吧?”
容晔抬头,看着他唇角那隐隐扬起的笑意,似乎有些恶意的味道。胸口怒意凝聚,容晔突然伸腿,一脚就踹在他的心口窝上。
程卓的身子倒下去,手里的饭盒摔在地上,饭菜全洒了出来。
“哎哟,这是干什么?”程母心疼地跑过去。
容晔看着倒地上狼狈的程卓往前迈一步,似乎还想动手,被陆弯弯拽住手臂,喊:“晔哥哥!”
她最临近容晔,所以对于程卓的可恶看得清楚,也知道容晔心里气愤,但是现在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程卓由程母扶着从地上坐起来,这下子踹得真不轻,使了两回力都没站起来。程母看着儿子那张冒着冷汗的脸实在心疼,便骂:“容晔,不是舅妈说你。你妈现在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坚持要娶这个小狐狸精。这都是你们父子闹出来,拿我们卓儿出气算怎么回事?”
程母平时也是怕容晔的,别看她是个长辈身份,毕竟程家地位不如容家,但是这会儿心疼起儿子来,也就不管不顾了。
“滚!”容晔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问,那眼神让人发悚的厉害。
“我……我就骂她,骂她了怎么了?她们母女害得你们容家还轻啊?”程母在这A市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平时都互相给着点面子也就算了,这会儿就算心里没底,也硬梗着脖子硬气。
“行了,容晔他妈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呢,你们要闹滚出去去闹。”容国诚喊,手里的拐仗杵得地响。
他还是震慑力的,这样开口,程母便不再骂了,只扶着儿子站在一边。容晔上前,却被陆弯弯拉住,她知道若不是程卓太过明显,他也不至于没忍住,可是里面容妈妈还没有脱离危险。
“你带卓儿先回去吧。”程鸣见儿子伤得不清,一只手一直捂着心口窝,半晌都没说话,一则心疼,二则也是嫌他们母子闹的心烦,容妈妈毕竟是他亲姐,还有那么几分真情在里面。
若不是他们能用得着容家,程母才懒得巴结,更不愿管他们的死活。给保姆使了个眼色,心疼地扶着儿子便走了。
这下终于清静,时间又在无声无息中流逝,凌晨3点左右,抢救室的门才被打开。几个守着的人一下子就围上去,五双眼睛都期盼又紧张地盯着医生。
“容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伤了动脉,以后左手的行动可能会不太方便。”医生说。
这个结果可谓是有喜有忧,喜的是总算没有性命之忧,忧的当然是手以后可能会不太灵活,不过总算是个好消息,大家不由都松了口气。
容妈妈被推出来,直接进了加护病房。
容正峰本来就与容妈妈貌离神合,知道她没事,连进去探望的欲望都没有,借着送老爷子回去便离开了医院。
程鸣帮着前前后后跑了两圈,总算办妥,被程母一通电话也叫回去了。转眼,容妈妈的病房里就只剩下容晔与陆弯弯。
她一直没有醒,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左手的纱布上带着透过来的血迹。陆弯弯看了都心疼,更别说容晔,只是他习惯了内敛,并不擅长表达感情,所以只看到脸上的线条绷紧的表情,守在容妈妈床边。
陆弯弯出去给他买了杯热饮,一直陪着他到天亮。
快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容妈妈才醒,容晔看到她的手指在动,俯身过去看她,见她慢慢睁开眼睛。
“妈,你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容晔问。
容妈妈皱着眉,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儿子那张俊毅的脸,她的样子很虚弱,却仍闭上眼睛,固执地说:“你走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容晔紧张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他缓了一下,说:“妈,你四年前就用过服安眠药这招,我以为经历了这么久,你会有所改变。”
容妈妈不说话,只是坚持自己的执拗。她不能让兰溪的女儿进门,不然她死也不能安宁。
“妈,我四年前和楚暮晚订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要报复我爸,报复兰溪。我是走进了死胡同里,最终没明白,其实我伤害最深的是弯弯,可是你不觉得最无辜的也是弯弯吗?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见容妈妈无动于衷,知道仍然说不通。于是只补了一句:“妈,伤害她就是伤害我。如果你还要这样救不过来,我陪你去,但是我不会再放弃弯弯一次。”
他这次,是铁了心。
“好,真好,真是我的好儿子。”她气得浑身哆嗦,这几个字就像是从她的嘴里挤出来的。自己差点死了,都没有改变他的心意。
她刚醒,容晔也不想说什么,便按了呼叫铃。
医护人员马上过来帮她检查,他知道妈妈看着他堵心,便出去了,倚在安全通道的墙壁处抽了支烟。
陆弯弯拎了东西回来,她没想到容妈妈醒过来了,所以正撞到护工正在给容妈妈喝水,屋子里并没有容晔的身影。
“容妈妈,你醒了?”她高兴地说。
容妈妈看到她,脸色却一下子拉下来。
陆弯弯马上意识到,自己与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关糸了。便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护工,说:“那个……刚买的,趁热吃点,我先出去了。”
容妈妈毕竟身体不好,她不想她看到自己太激动。
容妈妈看着她身影晃来晃去,又想到儿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胸口就像有把火再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夺过保姆喂自己喝水的玻璃杯就朝着陆弯弯扔过去。
水杯撞到她额头上,然后摔下来,玻璃茬子飞溅。陆弯弯只觉得额上一痛,有鲜红的液体流下来,马上闭上眼睛。
那护工哪里见过场面,吓得早尖叫起来。
容妈妈指着她骂:“我都这样的你还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真死了你才开心?”
容晔听到动静跑过来,就看到陆弯弯捂着额头,血从手指间淌出来。那些碎玻璃渣就掉在她脚边,裤管上也有斑斑的血迹。
“弯弯!”容晔上前来,抓开她的手想看看伤势。
陆弯弯却不放,冲他摇头,说:“你先照看容妈妈,我自己去处理下。”说着转身。
容晔哪里还有心思管容妈妈,她有这力气说明她也没大事,再说还有护工照顾,便将人抱起来便直奔门诊去了。那护士看到她满身是血的被抱进来,赶紧让容晔将她放床上,然后拉上蓝色的布帘。
容晔也没有出去,就看着陆弯弯将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来,左边的伤口像个小鸡蛋似的那么大,血水还一直往外涌,看得他心里一阵阵发紧。
护士给上药她也没喊痛,只紧抓着容晔衬衫衣摆。她越是这个样子,容晔心里越难受。每次都说保护她,可是每次都让她受伤受委屈。
他转身往外走,陆弯弯收紧抓着他衣摆的手。
“放手。”容晔沉声说。
陆弯弯摇头,她知道他要去找容妈妈,可是她刚刚从抢救室出来而已,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的母子再闹下去。如果容妈妈再出什么意外,自己的罪过更大。
“晔哥哥,你别这样。”
容晔想让她放手,可是她非抓着不放。最后直接从床上跳理来,他怕伤了她,所以也不敢太用力。
“你们怎么回事?伤口还处不处理啦?”小护士不乐意了,她后面还有好多活呢。
“晔哥哥……”陆弯弯看着他,眼里都是乞求。
容晔看着她伤口处理了一半,也不知道腿上怎么样了,便又重新将她抱回床上。
陆弯弯见他不再激动,这才放心。那毕竟是他妈,她更怕他一时冲动做了什么,最后后悔的还是自己。
额上的伤口处理好,将裤子卷起来,腿上有两个小伤口,倒是不严重。从诊室出来,他直接将陆弯弯抱回车上,驾着车带回他们的家。
保姆看到陆弯弯这样回来很吃惊,也不敢多问,只按吩咐熬了些粥送上来。
“弯弯,起来吃东西吧。”容晔说。
陆弯弯哪里有胃口?
她躺在床上没动,看着窗外的天色,说:“晔哥哥,咱们暂时不订婚了吧?”
容晔闻言眸色一颤,他理解陆弯弯的感受,便将粥放在桌子上,半晌没说话。
陆弯弯没听到他出声,转头看着他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身子动了动,手抓着他的手说:“晔哥哥,我想和你订婚,将来结婚。可是容妈妈,她毕竟是你的妈妈。不,她不止是你的妈妈,她也是我的,我从小就觉得她比我妈还亲。你看她今天那样子,我们怎么能伤她?”
“可是我们怎么办?”容晔问。
他其实也赞成暂时缓一缓的,可是事情到了这地步,如果他们不订婚,还是让陆弯弯受了委屈。
陆弯弯将头枕到他的腿上,说:“晔哥哥,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只要我们在一起,订不订婚有什么呢?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我相信容妈妈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她始终相信,容妈妈还是那个将自己带大的容妈妈,她善良、高贵、慈蔼。只是因为妈妈对她的伤害,所以对自己才会这样恶意。
容晔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他说:“要不我带你去国外结婚吧,我们都不要回来了。”
陆弯弯摇头,她相信容晔的决绝,可是她还不想容晔为了自己众叛亲离。
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快乐的。
因为一起长大,所以她更了解他,了解容妈妈与容国诚对于容晔的意义,她不希望他们的未来生活在悔恨里。
陆弯弯,她比从前要成熟许多,可是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善良,她的善解人意。
她越是这样,容晔便越会觉得无地自容。
“好好休息。”他说着站起来,走得有些狼狈。
他觉得这样无私的弯弯,他的占有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开车回到医院,胸口总觉得有把火在烧,可是却始终找不到出口。他生气容妈妈,可是想到容妈妈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样子,又发不出火来。
人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谈话的声音。应该是程母,他此时此刻并不想见程家的人,便倚在门口吸烟。
“你看你,这一刀下去不疼啊?”程母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不赞同地看着容妈妈。
容妈妈脸上仍然憔悴,脸上的表情却很冷凝,她说:“疼?有什么还有比看到仇人的女人进家门更疼的事?”
“可是如果你真要死了可怎么办?”程母抬眼看了眼她,问。
容妈妈转眸看着她,说:“我哪那么容易死?”
程母与她的眼神对望,一瞬间便读懂里面的意思,她说:“你可真行,为了他们这点事,对自己真下得去狠手。”
“其实死了也好,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容妈妈说,样子绝决又阴狠。
“可别,就那小狐狸精那样,你如果真死了,就彻底把容晔勾走了。她小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不是好苗子,你非不听。”程母从前就对陆弯弯有意见,以前有容妈妈和容晔护着,这回总算要能拉上战友。
“行了行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也累了,你赶紧回去吧。”提起以前来,容妈妈也烦燥。
如今的她根本不敢想以前陆弯弯在自己身边那样子,不然她怕自己硬不起心肠。
“得,我马上走。你记得在医院多住几天,使劲折腾容晔,让她心疼,你是她妈,我就不信他还只顾那个女人。”她一边拉开门一边说,声音挺高的。
转回头,看到容晔站在门口时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的脸色冷凝,昨晚发狠的时候那样子程母还记着,所以心里不自觉地犯悚。
容晔并没有看她,目光直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
容妈妈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
容晔走过去,她扫了一眼病房,地上已经打扫干净了,半点陆弯弯的血都没流下。
程母觉得容晔的样子有些奇怪,又在猜疑刚刚的谈话他有没有听进去,所以并没有走。
容晔伸手,将床头柜上喝水的玻璃杯拿在手里,与容妈妈砸陆弯弯的那个一模一样。
容妈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侧目看了他一眼。
容晔目光与她相对,握着玻璃杯的手突然扬起,冲着自己的额头狠地敲过去。
“不——”容妈妈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随着她的尖叫,只听到玻璃杯敲击骨头的沉闷声响,接着是玻璃茬飞溅。
血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位置与陆弯弯受伤的位置也一样,他却只冷凝着脸色,眼睛眨都没眨。
容妈妈完全都被震住了,她看到玻璃杯砸向儿子的额头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跳动。
“妈,我说过伤害弯弯就是伤害我。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他转身,快步离去。
“晔儿,晔儿——”半晌,容妈妈嘴里才发出尖叫,差一点就跌下床。
程母这才回神,马上跑到床边去扶她。
容晔自己下手对自己也够狠的,出了病房脑袋就有些发晕,血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淌。
“容少,你怎么搞的?赶紧去诊室。”路过的护士看到他,想拉着他过去,却被他甩开。
他出了医院,他开着车在这个街区转了几圈,其间唐昕锐来过电话,也有公司的电话,他一律没接。最后车子停在家门外,他看着白色的欧式别墅。
那是陆弯弯从小梦想的小楼,里面的所有都有着自己和陆弯弯年幼时的童话色彩。目光锁在二楼的主卧窗口,那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可是他知道陆弯弯躺在床上,心里突然就安定下来。
拿出电话,容国诚打电话,他说:“爷爷,我要带着弯弯出去趟。”
“去哪?”容国诚问。
“国外,如果她同意,我们也许结完婚再回来。”他说。
容国诚好像并不意外,只问:“你想好了?”
“嗯。”容晔点头。
容国诚沉默,半晌才说:“好吧。”
“谢谢你,爷爷。”挂断电话的时候,铁闸正好开启,他将车子开进去,下了车便往楼上走。
保姆看到他额头的伤想问,可是看到那凝重的脸色,也不敢多嘴。
陆弯弯已经睡了,只是皱着眉头,显然睡得并不安稳。隐隐约约地听到有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房间里并没人,便习惯性的望向露台。
容晔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露台,她很多时候都看到他坐在那里处理公事,或者找想心事。有时手边是一杯咖啡,有时一瓶红酒,有时是烟。
腿上的伤并不严重,她穿着拖鞋走过去,便见他果然坐在那里。只是除了手里刚刚挂断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咖啡之类的。
“把你吵醒了?”容晔转头看到她,问道。
陆弯弯摇头,说:“正好睡了一觉。”走过来才看到他额头的伤,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额头的血已经有些僵住了,容晔回答着将她抱起来,往回走。
“你干什么去了?”陆弯弯着急地问。
他出去的时候,她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里有风。”他解释,是顾忌她头上的伤。说着已经将她抱回床尾坐着,转身去关了通向露台的门。
陆弯弯又哪里坐得住,赶紧找了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伤得很重,可是他却不肯医院。
容晔抓着她的手,说:“弯弯,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陆弯弯奇怪地看着他。
“我让人订了机票,一会我们拿了证件去登记,然后我们就直接去国外。”他回答。
“然后呢?”陆弯弯问。
“度完蜜月再回来办婚礼。”容晔说。
陆弯弯蹙眉,容妈妈在住院,搅得家里乱七八糟,他们就这样一甩手走了?他不顾忌容妈妈吗?
容晔却想明白了,如果这件事没有个结果,容妈妈会没完没了地闹下去。他们结婚的事会通过爷爷间接告诉她,他们出去这段时间便是缓冲期。
事实已成,再闹也没有意思。
“晔哥哥,你冷静一点。”陆弯弯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尤其是看到容妈妈手腕上的那个伤口,她真的担心。
容晔却从她包里翻出证件与自己的放在一起,然后抱起她便往外走。
陆弯弯看着他的侧脸,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他喊了司机送他们去民政局,然后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民政局的局长。
一路上陆弯弯都心绪复杂,她虽然也希望嫁给容晔,但是从来没想到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情况下。另一方面,他还是担心容妈妈那边。
车子很快到了民政局,那个局长也早早在门口等着,见他们下车马上迎上来。
“容少。”
“齐局。”两人握手。
“我女朋友陆弯弯。”容晔介绍,转头对陆弯弯,说:“这是齐局。”
“你好。”陆弯弯伸出手,觉得自己与容晔这个样子过来,挺难为情的。
“一会儿我该改口喊容少奶奶了吧?”那齐局意思性地与她握了一下调侃。
容晔脸上的总算见了点笑容。
齐局领着他们往里走,刚刚上了台阶,陆弯弯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肖助理,想着自己出来这几天也没有交待几句,便接了起来。
“陆小姐,你快回来吧。”没想到刚接通,就听到肖助理焦急又带着哭音的声音。
“怎么了?”她心头一跳。
“公司…陆晨……陆小姐,你赶紧回来吧。”肖助理平时还算稳重,这会儿像是完全慌了神,根本说不清楚。
容晔听不清电话内容,只见她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跑。
☆、073 我多久没要你了?
容晔听不清电话内容,只见她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跑。
容晔也顾不得与那齐局说一声,便跟了出去,在门口扯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陆弯弯转头,回答:“肖助理说陆晨出事了。”说完便朝着车子走去。
容晔看了眼民政局,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跟着陆弯弯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机场,一边给助理打电话,吩咐改订去Z城的机票。
他的助理效率很快,两人抵达机场的时候,原本订的机票已经退掉,给他们订了去Z城最近的机票。飞机起飞时天色已经黑了,两个小时后准时抵达Z城。
这边也联糸得很妥,下了飞机便有人接他们,其中还包括肖助理。她在路上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好像是陆晨签的什么文件出了问题,惊动了经济犯罪调查总队,陆晨也被带走了。
天色已晚,容晔先打了个电话了解具体情况,然后带陆弯弯回家去休息。
写意从昨天到今天,因为公司没人坐阵,调查队的人又在公司进进出出,弄得人心惶惶。看到陆弯弯回来时,这些人的心终于安定一些。
容晔已经打过招呼,调查队的人对她还算客气,动作幅度也小了一些。暂时稳住公司,她又去了一趟拘留所接陆晨,
因为容晔的关糸,所以那边也没有特别为难。可是关于这件事,陆晨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将陆晨送回家,出来时容晔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安慰。
陆弯弯倒不是垂头丧气,只是在想事情。她将从窗外的目光收回来,看着容晔问:“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像我哥哥的事情一样,是有人下的套?”
这件事纵然是陆晨不小心,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就偏偏选中的写意?选中了他?自从出了哥哥的事之后,她不会再轻易相信巧合,因为陆家最近不幸的“巧合”已经太多。
容晔没说话,似乎也若有所思。
陆弯弯让他直接将自己撂在公司,容晔便直接开着车走了。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是为了陆晨的事去了。
公司本来已经上了轨道,却因为这档事又平添了许多麻烦。尤其是慕氏那边,下午还有一个定案的会议,陆弯弯虽然开始没有参与,也便跟着林阳去了。
她必须要多露面,主要是为了告诉别人,写意还有人坐阵。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仍没有结果,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双方仍争论的不可开交,临时准备吃饭休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持续多久。
陆弯弯没什么胃口,出了茶水室准备透透气,顺便给容晔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回去一会儿,转头,便看到慕少隽朝自己走过来。
几天不见,他似乎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唇角带着惑人的笑意,脚步停在她的面前。
“慕少。”她礼节性的先打招呼。
慕少隽唇角含着笑意,上下打量过她,目光最后才定在她的额头上。虽然刘海厚重,可是仍遮盖不了里面透出的白色。他眸色闪了闪,动手便去撩。
陆弯弯没想到他会动手,下意识地避开,但是慕少隽还是看到了,她额头包着纱布。那块白色在她额头间,显得分外刺眼。
“为什么你每次消失几天后回来,总是会带着伤?”他问,语调带着些微的调侃,并听不清是不是有关心的味道。
“关你什么事。”她不客气地回。
“陆弯弯,我这是关心,关心哦。”慕少隽强调。
这个小丫头,一点儿不领情。
“那谢谢哦,慕少还是留着你的关心,去多关注一下你的那些女朋友吧。”陆弯弯才不在意。
“你吃醋了?”慕少隽眉挑了挑,看着她问。
陆弯弯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样的眼睛清亮无波,让慕少隽想自欺都难。他一只手搭在她脸侧的玻璃墙上,身子趋近。
陆弯弯想躲开的,腿还没移开,他的身子便罩过来,将她圈在自己与墙之间。
这时茶水室的工作人员有人打算出来,看到这一幕又赶紧缩了回去,唇角带着暧昧的笑。
“慕少隽,你能不能不闹?”她一点也不想闹绯闻,尤其是跟他,恨不得半点边也不要沾上。
更何况,她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慕少隽却没回答她,伸出手,指尖重新拔开她的刘海,整块白色的纱布就都呈现在他面前,问:“怎么弄的?”
这会儿倒不轻挑,反而看起来带了那么丝心疼的味道。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绝对的惑人,怎么说也是关心自己,陆弯弯反而不好发火。
她说:“没事。”拨开他的手,拢了拢自己的刘海,盖住伤口,问:“慕少你能不能让开一下?我还要去开会。”
“开什么会?”慕少隽问着看了看表,有点明知顾问的味道。抓起她的手,对茶水间正探头探脑的人吩咐,:“这事明天再说吧。”
陆弯弯从来都看不惯慕少隽的随意,人却已经被他拉进了电梯里。
“喂,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尊重一下你的员工?”他们忙到现在,不管怎么争执,都是因为对工作的热忱和认真,他这随兴的一句话就让人散了,这种行为让她很烦感。
慕少隽也发现了,自己在这女人眼里根本没半点优点。
他双后插进裤兜里,一副找她好好理论的架势,说:“我们公司的人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我让他们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有错吗?”
“没有错,可是你的态度有问题。”陆弯弯回,抬眸间骤然看到他的身子趋近。
慕少隽的手撑在电梯墙上,身子下低,与她平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说:“陆弯弯,我想追求你。”然后问:“这样是不是就没有问题?”
陆弯弯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时,脸色胀红,喊:“神经病。”然后推开他,趁着电梯开启走出去。
“喂,你说真的,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洪水猛兽?”慕少隽跟出来,在后面喊。
陆弯弯打开自己的车门,慕少隽抓住她的手,问:“去哪?”
“托您的福,我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陆弯弯抽回自己的手,当着他的面将车门大力关上。
慕少隽本来是想带她出去吃个饭什么的,没想到她溜得这么快。只能看着红色的玛莎拉蒂滑出停车场,像条鱼似的游走。
陆弯弯从慕氏出来,还没到公寓就接到容晔的电话,让她去某饭店一趟,说是请了这个案子上的负责人,顺便喊上陆晨。
想到饭局就累,可是也没办法。她回家换了身衣服,赶过去的时候那边正喝在兴头上,陆晨也早就到了,正在一边敬酒。
“楞着做什么,进来。”容晔喊她。
陆弯弯冲屋内的人笑了笑,他的助理已经主动让出位置,帮她拉开椅子。
“我女朋友陆弯弯。”容晔介绍,然后转头向她一一介绍其它人,都是政府的干部。
容晔与陆弯弯的事之前就在Z城闹的满城风雨,他们也有耳闻。容晔又一直插手写意的事,这里面当然也是因为陆弯弯的关糸。今天见到真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你们好。”陆弯弯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与他们一一握了手。
两人坐在一起,额头上都带着伤,虽然好奇也没人敢多问。话题仍是绕着陆晨的事,其实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看容晔面子,只要没人刻意为难,这事也好说。
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不够,还要续摊。容晔带着陆弯弯自然是不方便,便安排了助理和陆晨陪着,两人就没去。
结了帐,两人相携着往外走,在停车场迎面就撞上一群人,其中就包括慕少隽。他倚在自己那辆金色的兰博基尼车身边,远远见两人挽着手臂走过来,就连额头上的伤位置都不一样,眸色不由幽暗下去。
“容少。”
“容少。”
一群人陆陆续续与他打着招呼。
他习惯了备受瞩目,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陆弯弯跟着他最后才看到慕少隽。他双后抱胸在身上,姿态随意,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唇角那不羁的笑容中,含了丝讽刺。
她急急忙忙地溜走,就是为了跟容晔吃饭?
两人坐上车,陆弯弯的目光还定在停车场的位置,总觉得慕少隽那眼神有些不对劲。
“回神。”容晔的唇凑在她耳边喊。
陆弯弯转头,茫然地看着他。
容晔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目光仔仔细细地瞧过她的脸色,问:“你今天是不是跟慕少隽见过面?”
陆弯弯看着他,唇角眼眸中都溢了笑,问:“你吃醋啊?”
容晔又哪里容她放肆?
这话没问完,唇就被他堵住。
陆弯弯还没忘记前面有司机呢,着急地拍打着他,他又哪里肯管?
最后的结果当然仍是被吻得气喘吁吁才被放开,车子也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容晔拉了红着脸的陆弯弯上楼,开了房门,就被容晔压在门板上。
“弯弯,你说我多久没要你了?”他问,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脸上,在这样的夜里充满无限暧昧。
☆、074 他与别的女人开房
“弯弯,你说我多久没要你了?”他问,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脸上,在这样的夜里充满无限暧昧。
明明没有多久,被他说的却像禁欲了多少年似的。尤其是他那带着酒气的气息痒痒地扫过她的肌肤,让她不自觉地胀红了脸颊。
“别闹。”她伸手去推他的肩,却被他将手抓在掌心里,翻过来,在她嫩白的掌心咬了一口。
“你属什么的?”她娇嗔地叫,抽回自己的手。
下一秒,身子腾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踩着沉稳的步子进了卧室,将她搁置在床被之间,身子也便随即俯了上来,柔软的床垫因为承受的两人的重量而下陷,微微地颤了一颤。
“要洗澡的。”陆弯弯推他,倒不是想矫情,可是在他炯炯的眸色下,她还是会被看得难为情。
明知道她不好意思,他还逗她,指尖轻拂着她的唇瓣,问:“一起洗?”嗓音因为染了情欲,所以格外盅惑。
“不要——唔……”她的拒绝还未完全出口,就被吞没在唇齿的纠缠之间。
开始只是吮着她的唇,反复地细细描绘过后,便开始伸出舌要攻城略地。她开始闭着嘴不让他得逞,他就轻咬她的唇角,其实不算是有什么新意的招术,只是屡试不爽罢了。
最后,当然是容晔得逞。
唇齿纠缠间,肌肤相贴的熨烫,灸得她头脑发晕,更遑论在他不断在身上不断撩拨的手,渐渐的连空气都稀薄起来,室内便只剩下深深浅浅,或轻或重或粗或勾人的吟哦喘息。即便开着冷气,都让人浑身燥热的厉害。
“晔哥哥——”他最喜欢她在身下无助地喘息着,可怜兮兮地这样喊着自己的模样。
那样会让他更加亢奋。
这个女子,从小被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女子,终于,成为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永远……
这种事经的多了,陆弯弯的体质仿佛都渐渐适应过来。被这番折腾过后终于没晕过去,虽然尚有神智,不过全身仍像散了架似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容晔起身去浴室放水,然后将她抱过去,帮她仔细清理过身子,当然外加趁机揩油,若不是见她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倦,差一点儿又擦枪走火。
拿了大毛巾将她整个裹起,然后抱回床上,还不算太熟稔地帮她擦干头发,然后拿了吹风机帮她亲自吹干。当然,那是因为他大少爷没伺候过别人,并不代表不情愿。
她的头发很长,原色的乌黑如墨,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现在而言已经很少见。他的手指在长长的柔顺的发丝里穿梭,最喜欢这种发丝绕指间的感觉,代表着一种无法诉说亲密,与刚刚那种激情占有又截然不同,让人的心仿佛也跟着柔软起来。
陆弯弯感觉到暖暖的风吹在头皮上,也舒服的眯起眼睛,那样子就像被主人顺毛的猫咪。
“好了,懒鬼。”他收起吹风机,空间里的噪音终于停止。
陆弯弯噘噘嘴,懒鬼就懒鬼,反正以前也是习惯了他帮自己打理一切。虽然她已经明白凡事不能太依赖一个人的道理,可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享受他的服务,那心间还是泛着恋爱中的丝丝甜蜜的。
容晔的头发比她短得多,帮她弄好后,自己的也就干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陆弯弯将头枕在他的左胸,这个姿势就是他们小时候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姿势一样。那时陆弯弯刚到陆家,很胆小,根本不敢一个人睡,尤其是下雨打雷的天气。
容妈妈又不在,所以经常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娃娃,踌躇地站在他的房门口。
那时的容晔虽然只有十几岁,刚刚上初中的他,身体里已经有了叛逆因子。也很不喜欢整天哭哭啼啼的小女生,麻烦,所以对她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正因为他表现的好像每次见到她都讨厌,她才不敢进去。明明楼下有保姆,却带着莫名的执拗站在他家门口。
某天夜里,外面电闪雷鸣,闪电打得窗外忽明忽暗的,雨点打的玻璃窗子啪啪作响。容晔半夜醒来,就听到门口隐隐的哭泣声。
打开门,就见陆弯弯穿着粉色的睡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毛绒玩具哭泣。
“你怎么在这?”他皱着眉问,样子有点清冷,那时便有了现在这个模样的雏形。
明明只是只有十三岁的少年,那气场却不是一般的同龄人敢惹的。
容晔也永远记得她当时那颗黑色的头颅从臂弯间抬起来的样子,小小的脸上挂着泪痕,她说:“晔哥哥,我怕。”声音里带着委屈。
明明那么讨厌胆小的女生,明明觉得她很烦,可是看着她那个委屈的样子,那一颗心却仿佛被揪了一下。那也许就是最初,他知道的心疼。
因为家里从小也是他一个人,因为他五、六岁的时候也自己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保姆住在楼下。故事里说男孩子都是勇敢的骑士,长辈们说他是容将军的孙子,虎父无犬子,所以容国诚的孙子打小就该是个理所当然的男子汉,不然就会给爸爸爷爷丢脸。
天知道那时他也就五、六岁,自己在家怕的要死,却宁愿用床单蒙着头,也硬挺着不敢保姆。那种感觉虽然随着习惯,和年龄的增长渐渐淡去。可是那段经历,就在那一刻让他对她产生了一种保护欲。
是保护欲吧?虽然后来变了质,可是这种心情没有变。就像现在,看到她舒服满足的样子,他的心也会跟着满足,胸口终于被填得满满的。
“弯弯,陆晨的事处理完之后,我们就去登记吧。”他要将这个女子,一生都捧在手心里供养着。
陆弯弯抬头看着他,清亮的眸色里还是有些犹豫,问:“晔哥哥,我们要不要再等等?”
当时,因为有人反对,所以她也急于确定。可是当大家彼此冷静之后,那些存在的因素仍然会让人觉得不安。
容妈妈,她不期望她的祝福,可是她不想自己的婚姻,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
她摇头,只要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就知足了。可是如果结婚,她如果说不在意那些人,也是骗人的。所以她说:“晔哥哥,我再等等看吧,或许再努力一下。我相信,容妈妈始终是爱我们的。”
因为提到容妈妈,容晔的脸色一下子冷凝下来。那天他在病房门口听到的谈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信任的妈妈,居然也会用这种手段。
这样的妈妈,他都不堪让弯弯知道。
似乎心情被破坏,他无心再谈结婚的事。心想着即便只是这样的结婚,也许陆弯弯也觉得会委屈,便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陆弯弯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只想着也许是因为提到了容妈妈,所以也没有再开口。
话题暂时搁置!
——分隔线——
有了容晔,陆晨的案子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个案子便能水落石出,证明他只是受了蒙骗,也影响不到写意的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