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权少——惹火伤身》作者:二月榴【完结】(2015.12.27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权少——惹火伤身》作者:二月榴【完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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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月榴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解,楚家也是根深叶茂,他知道得罪了楚家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既然不能和平相处,明知是劲敌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他从来都不是处于被动的地位的人。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只能一步步来,沉稳一直都是他的性格。

本来是要回去的,想到陆弯弯那个空荡荡屋子又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那个面积,以前觉得两个人都拥挤,刚刚陆弯弯离开之后……目光落在天际,今晚天气不错,月光清冷地照下来。

“容少?”引他进来的人试着喊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觉着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

容晔转头,看到他走过来。

那人看着月光下的他,身上穿着最简洁的衣物,可是每个褶痕都立着,只有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显出几分随意。

“张叔,你想说什么?”容晔唇角牵出个极淡的弧度。

能让他显出这种温和的表情的人不多,这个张叔跟父亲一般年纪,曾经做过容国诚的勤务兵,与容家相处的极好,容晔小时候也很喜欢他。

早些年,因为他家里的一些原因回到了地方,容晔是来到了Z城后又找到了他。他过得并不好,毕竟又当过兵的,还有些硬脾气,又不想靠容家的关糸,容晔便叫他过来看院子。

说是看院子,他便就是看院子,容晔偶尔会约人进来,他也看出那些人都不简单,别的事他也不过问。

他是可靠的人,容晔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儿,给的月薪自然不低。张叔也知道他容晔的心意,所以更加尽心尽力地回报。他一般不也多嘴,可是见容晔最近长期待在Z城,见报纸又说与陆弯弯在一起了,陆弯弯他也是认识的,作为长辈这时候就想多句嘴。

“张叔看到弯弯回来了,你们是打算结婚?”两人都不小了,这事若是定了,他还要好好想想准备个什么礼物。

“还早。”容晔笑笑,模梭两可地回答。

容正峰与兰溪的事自然是秘闻,外面没有人知道,包括张叔,所以他不知道容妈妈反对得厉害,只记得以前容妈妈挺喜欢陆弯弯的,以为两人的婚事会水到渠成。

容晔随便与他聊了两句,便借口走了。

想到陆弯弯,胸口总有块地方是堵的。坐在车上点了支烟,仪表台上手机便震动起来。他俊毅的脸在袅袅的烟雾里,不为所动。

打电话的人似乎契而不舍,让他不由想到展的那个电话,抓起电话来想要关机,看到竟是陆弯弯。手指顿住,却没有马上接。

手机仍嗡嗡地震动着,铃声未断,机身折射出的光线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半晌,他捻灭手中的烟蒂,才点了接通键。

“晔哥哥,你快来医院,容爸爸他被车撞了,现在在急救室里——”是陆弯弯的声音没错,而且是抖的,可是他听到容爸爸三个字时还有点懵。

那头陆弯弯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又含含糊糊地说不清楚。可是透露出一个消息就是第一句话要传达的意思那样明确,那就是容正峰在Z城被车撞了,现在在急救室里。

容晔只觉得脑袋一炸,那毕竟是他父亲,问清了哪家医院,墨绿色的世爵C8窜出去了,穿超夜色,一路朝着医院而去。

车子吱地一声停医院门口,他甩上开车门便大步走进去,在护士台问到容正峰的情况,那人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便指了急救室的方向,他便直接奔了过去。

他去的时候容正峰还在手术室里,远远就看到陆弯弯缩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头发有点凌乱,脸几乎要埋进曲起的腿面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脆弱。

“弯弯?”容晔喊。

陆弯弯闻言转过头,他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陆弯弯一下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整个身子扑到他的怀里。

容晔感到她身子颤抖,以为她吓坏了。抱着她,安慰说:“没事,没事,有我呢,弯弯。”虽然还不知道父亲的情况,他也焦急,但是他只能先这样安慰陆弯弯。

陆弯弯听了却更加难受,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所以只能哭。

容晔开始看到她胸前有红色,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这时接到报案的警察已经追到医院,首先看到的是容晔,有些诧异,又有点不确定地问:“容少?”

容晔呢,本来是低调的。可是因为分公司成立,最近在电视上爆光率颇高,可谓将Z城新一代的青年才俊都比了下去。本来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糸,可是因为陆家的事,他在公安局里也露过两面,上面又特别交待过,深恐得罪了这位贵人。

容晔蹙眉,陆弯弯听到声音已经从他身上起来,手背压在眼睑下擦拭。

两个警察见容晔不说话,迟疑地看了眼手术室,这个例行的询问还是必须的。其中一个清清噪子,说:“我们刚刚接到报案,说霞飞路出了事故,那辆车子是不是陆小姐的?”

他们接到报案时也没想到这事能牵扯上容晔,本来是一般的事故,处理多了都麻木,可是牵扯上容晔就让他们头疼了,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就算了解了还要请示上面。

这还没怎么样呢,那个问问题的已经是一脑门子汗。估计知道里面伤的容正峰,整个Z城都要炸锅。

不等陆弯弯回答,走过来的展已经急了,两步上前,抢着回答:“当时是我的开的车。”

他刚刚见陆弯弯情绪好一点儿,就去给她买了杯水。

容晔见到展的出现,下意识地蹙眉,没想到他也在医院里,而且与父亲出事有关。

“那请出示你驾驶证。”有人顶事就好,办案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谁不知道那陆弯弯是容晔的女朋友,能撇清还是撇清的好。

“没有。”展回答,还挺理直气壮的。

陆弯弯觉得眼前一切挺荒缪的,赶紧挤到展面前,说:“不对,是我开的车。”

“是我!”展拉开她,有点着急。

容晔看着争先恐后的两人,眸子暗沉下去,甚至泛起厉色,说:“够了!”

他爸还躺在医院里,他们这是在自己面前闹哪一出?

陆弯弯看着他,心颤了一颤。也不是在乎展,而是里面那个人是容正峰,是容晔的父亲,并不是有人顶事,她就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这件事这样不清不楚的,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容晔?更何况还不知道里面容正峰的情况。

警察看到这情况,也觉得很诡异,哪有抢着顶事的?看两人这互动,倒像是情侣。那人无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也知道想法不对,这也不般配,更何况全Z城的人都知道容晔与陆弯弯是一对。

“把人带走。”容晔拽过陆弯弯的手臂,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可是人家有资本啊,两个警察也听话,对展说:“请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这本来就是展要的结果,倒是配合,跟着两人要走。

“等等。”陆弯弯觉得乱套了,要解释清楚,可是两个警察根本不听她的。

这件事总要有人要负责。

“不关展的事,是我开的车……”她着急地抓着容晔的袖子,想我解释。可是接触到容晔的目光,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的眸色一直漆黑如墨,因为内敛,因为感觉总是胜券在握,所以那眸色波动极少。但是此时此刻,他捏着自己的手臂,咬紧下颌,眸色翻涌,最后泄出一种类似失望亦或痛心的神色。

那种眸色,骤然撕扯住她的心房,让她将不自觉地噤了声。

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容晔放开了她,两人都想知道结果,所以一下子迎上去。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两双充满担忧与期待的眼睛,说:“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还要在加护病房接受观察。”

不管怎么说,人暂时还是没事,两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容晔的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说着感谢医生的话。

主治医生走后不久,容正峰就被推了出来,两人跟着去了病房。

特护病房是允许有一个家属进去陪同的,可是容晔没有进去,陆弯弯也没有进去,两人通过外室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护士进进出出几次,都觉得这两人太怪。

两人也不说话,空间里带着一种浓到化不开的压抑。

陆弯弯虽然担心展乱说话,不过她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快定案,只能等容正峰情况稳定下来,找个机会与容晔谈。

不管怎么样,是她该承担,都不该由别人来代替,不管结果如何,她们都该真实的面对。不是倔强,也不是执拗,只是觉得如果这样对自己,对展,对病房里的容爸爸,以及容晔才算公平。

一夜无话,明明累到了极致也毫不睡意。

早上的时候,容晔的助理不知在他耳边报告了什么,两人便出去了。

护士正好进来给容晔做检查,需要家属帮忙,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穿着无菌服进去了。无非就是记录一下仪器上的数据,然后测量体温什么的。

忙完之后她跟着出来,护士已经走了,她刚刚摘下口罩,就见一个人影推门进来。定眼瞧去,正是容妈妈。

容妈妈迎头撞见她,也楞一下。

☆、086 还想不想在一起?

她刚刚摘下口罩,就见一个人影推门进来。定眼瞧去,正是容妈妈。

容妈妈迎头撞见她,也楞一下。不过想到容正峰现在生死未卜,容妈妈也没心思搭理她,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就直接闯了进去。

此时的容正峰还在昏迷,身上穿着病服,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氧气罩,眼睛闭着,脸上是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容妈妈见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容正峰啊,你这个冤家,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她身子扑在容正峰床前,拉着容正峰的手。开始还能听到不甘的叫嚷,最后就只剩下呜咽,大概是心疼的。

因为陆弯弯也从来没见到容妈妈这样失态过,印象中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柔柔,温婉的,遇到什么事情绪波动也不太。如果说最激烈的一次,就是反对自己和容晔。

她不但拿咖啡杯砸她,自己还割腕,最后那次是用水杯砸了自己,不过她见到的都是愤怒。这次是伤心,很绝望担忧的悲痛和伤心,她想容妈妈一定很爱容正峰,可是自己的妈妈兰溪……

她没有再想下去,里面负责照顾容正峰的护士见容妈妈闯进来,也没有穿无菌服,抓着病人就是一顿哭嚷。虽然家属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是这样病人很容易感染,对病人是不好的,所以喝斥着。

“家属赶紧出去,这里干什么?感染怎么办?你是担心他呀还是想害他?”

容妈妈这辈子能对她这样说话恐怕也没几个,可是她这时候没心情计较,也根本没有将护士的喝斥放在耳朵里,眼里只有躺在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容正峰。

陆弯弯是想劝,可是她的身份,目前的状况,她怕她进去后会让事情更糟,不免有点焦急。

这时容晔跟助理回来,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自己家的司机。

“容少。”他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容晔看到他有些意外,然后就听到病房里的吵杂,司机是容妈妈的司机,他又想到陆弯弯还在里面,以为是两人起了冲突。

快速推门进去,却见妈妈扑在爸爸的病床前哭得声力撕竭,陆弯弯只是无措地站在外面。

“晔哥哥。”陆弯弯见到他进来,仿佛见到了救星。

容晔会意地点了下头,快步进了无菌室。

陆弯弯不知道容晔跟她说了什么,才将哭得差点岔气的容妈妈半拉半抱里弄出来,安置在外间的沙发上。

陆弯弯看着靠在容晔臂弯里的容妈妈,便识趣地回避了。她也没有走得太远,只在走廊上等,因为还不太确定容爸爸的情况。

病房外,容妈妈的情绪已经平复很多,只是低着头抹眼泪,不时看着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的容正峰。

原本定的便是今天进行进一步的检查,被容妈妈这样一闹也提前了,容正峰被挪出无菌室。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医生只一直劲儿的摇头。

开始他们不知道,现在知道是A市的市委书记,这可是大人物,更是大事,出一点儿事他们医院也担待不起。所以没出确定的结果之前,他们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或乱说话。

里面有容妈妈守着,陆弯弯总是不方便进去,便等在外面。反正容妈妈现在没心思纠结她,她明白眼不见为净的道理。可是容正峰却是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她也不能离开。

容妈妈在里面照顾容正峰,容晔进进出出的从她身边走过,目光偶尔会从她身上掠过,然后四目在半空中相碰。对视也不过零点几秒便错开,然后他依旧他的忙碌,就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陆弯弯也带着她的固执,一整天都站在那里,累了就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一会儿。

虽然老板那张脸看上去是漠然的没错,但是助理跟了这么久,心里还能摸清几分。别看这两人不说话,容晔心里挂着陆弯弯他也知道,所以每逢送水送饭还都会给陆弯弯一份。

“陆小姐,多少吃一点儿吧。”照例,容晔的助理送过来。

“谢谢。”陆弯弯说着,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挪了挪站麻的脚。她从昨晚就一口水没喝,现在嗓子不是冒烟了,而是一动就撕扯得疼,所以现在声音嘶哑又模糊。

助理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叹了口气,帮她将饭盒打开,说:“你多少吃一点才能撑住。”

作为容晔的助理,他清楚自己的老板事情也很多,加上里面出事的是他父亲,母亲不久前腿刚刚好,还闹过自杀事件,如果陆弯弯再倒了,他都替容晔头疼。

陆弯弯点头,可是看着面前的饭菜,她也根本吃不下,但还是勉强挖了几个饭粒进嘴里。

助理毕竟只是助理,还是容晔的助理,说多了就越矩了,不便再劝,便起身离开。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便说:“陆小姐,麻烦你方便的时候把行车证给我,公安局那边来电话说要立案。”

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车辆交通肇事事件了,撞的那是国家干部,领导人,这会儿整个Z城都重视起来。

陆弯弯眼中惊异,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展,又想到医生说自己说容爸爸再不醒来就有生命危险的话……

“什么时候要?”她稳住自己,问。

助理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想什么,还是回答:“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话……”

陆弯弯点点头。

助理便回了病房,看看容晔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陆弯弯又勉强往嘴里塞了两口菜,根本不是味同嚼蜡,下咽的时候,就像有东西在割嗓子一样。菜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她猛咳了两声吐出来。

抬眼,容晔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两人隔着也就两米的距离,却是相对无言。

“容少,医生请你过去一趟。”小护士过来禀报,尽管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可是偷偷上抬的眼角,以及唇角掩不住的弧度都在说明她是个怀春的少女。

虽然在人家父亲有着生命危险的时候,还存这种心思很不厚道,可是看到他就会产生遐思,也不是她的错。

容晔现在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便转身走了。

陆弯弯也没有心思计较,她将椅子上的饭盒收了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想到了助理的话。

立案?

展还在公安局里吧?

不行,她不能让他替自己顶事,这要说清楚的。便拎了包出去,打了辆车直奔公安局。

展的确还在公安局里,这个案子也立了,她借着送行车证的名义进去的,想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可是几次都被警察打断,听着意思是相信展。

陆弯弯觉得挺荒谬的,明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偏偏那警察根本不信。

最后那队长没办法,对她语重心长地说:“陆小姐,这事有容少顶着呢,这出了事都是往外摘,还没有一门心思往里扎的?”

其实这队长也很烦,上面要彻查,可是容晔的助理也过来了,听着透露那意思就是要把展交出来去。这样也挺好的,毕竟这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女朋友,人家愿意就行,那个展也愿意顶着,这不是挺好的事嘛?所以终究是谁开的车也不重要,可是怎么这个陆弯弯还在里面搅什么?

陆弯弯有陆弯弯的原则,还不知道容正峰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没有理由让展帮自己顶着。

可是警察根本不听她的,她本来就跟着上火,这会儿话都说不出来。这边前脚出了公安局,后面那队长便给容晔打去了电话。

彼时,容正峰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容妈妈,目光怔了怔。

“正峰,正峰,你终于醒了。”容妈妈激动地叫着,鼻涕眼泪就下来了。

容正峰看着她,眸子里的情绪并不浓厚,手动了动,却发现被她死死抓在手里。

容晔见她整个身子压在容正峰身上,赶紧将母亲挪开,他说:“妈,爸还虚弱着呢,你别太激动。”

护叫铃已经按了,医护人员马上过来给容正峰做检查。

容晔与容妈妈都被赶了出去。

容妈妈双手合十地对着墙祷告,感谢上帝让容正峰醒过来。

容晔脸上虽然仍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也明显缓和许多。这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接起。

他的助理看着容晔握着手机半晌没动,也没说话,心里想着容正峰醒了,这该是高兴的事才对啊。

“晔儿?”容妈妈也发现自己儿子不对劲,担忧地喊了一声。

容晔回神,说:“我出去一趟。”

容晔出了住院部,远远就看到陆弯弯回来。

两人在门口撞上,容晔直接将人拽去了医院小公园。他的力道很大,而且捏得她生痛。

“晔哥哥……”陆弯弯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容爸爸出了什么事。

容晔问:“你去公安局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能让展帮我顶事。”她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妈知道这件事,我们还要不要在一起?”他吼。

陆弯弯想过,怎么没有想过?可是她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让别人来顶不是吗?

她问:“晔哥哥,是我害了容爸爸,你不恨我吗?”

有时候容晔对她太好,好得让她害怕。他可以不计较自己母亲所犯下的事,如今连他爸爸出了事,他也可以不计较吗?

他真的可以这样爱自己?

容晔抿紧唇,不说话。

恨?

里面那个躺得是他爸爸,是他的亲生爸爸,即使怨过,恨过,也在隔断不了血缘。可是陆弯弯,他以及他的爸爸也对不起她不是吗?

“陆弯弯,我只问你,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止是他妈这关,容正峰在Z城出车祸的事已经登了报,这个消息媒体一定会追着不放。到时候她因为这事牵扯进来,自己与她怎么在一起?外界会怎么看她,这些社会舆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想过没有?

陆弯弯不知道,她平时闹归闹,可是也没想过离开他。但是她自己做的事,也不能昧着良心让别人顶不是?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容晔的手机又响起来,助理打过来了,他接了脸色骤变,转身就往住院部跑。

陆弯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容爸爸病情严重了,也跟着跑过去。还没进入病房,就听到里面一片叮哐乱撞的声音。

容晔一下子将门拉开,就见刚刚还虚弱的容正峰,这时把床边的医用仪器都扫到了地上,整个病房里乱七八糟的,而容妈妈缩在角落里,额头好像被砸到了,破了道口子,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来。

“你刚过醒来又发什么疯?”容晔冲过去将母亲拉进来护在身前,冲着容正峰吼。

两父子的感情本来就不好,可是毕竟是他爸,所以他才陪在这里。可是他妈到底欠他什么了?他昏迷的时候在床边照顾,怎么醒了就拿他妈出气呢?

“别这样晔儿,是你爸太激动了。”容妈妈捂着额头,还在不断替容正峰说好话。

其实容正峰基本是很自律的人,结婚这么多年,不管他对不对得起自己,都没有对自己动过手。大多时候对自己甚至是冷的,有时候憋得她恨不得还这样打一架。可是现在这情况和从前不一样,容正峰他是受了刺激。

容晔可不听她的,在他眼里容正峰就是对不起妈妈的,可是妈妈这些年,除了最初恨兰溪外,却偏偏不管容正峰怎么对她都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容晔也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可是这是他妈,他没得反应。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重瞳深深中映着容正峰的样子,窜起一簇簇火焰。

容正峰呢,在儿子闯进来时,他也停止的动作。因为太虚弱,扔完那些东西之后只剩下喘着粗气,惨白着脸,唇都开裂了,身子都撑不起来,却是第一次看到儿子眼里明明白白的仇恨。

他是他爸,他老子,可是他恨自己。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都知道儿子在怪自己,在他不肯自己阻拦,毅然与楚暮晚订婚时他就感觉到了,可是这么多年他都阴阴沉沉,第一次这样赤裸裸的释放。

“晔儿,你爸……医生说他站不起来了,你别这样。”容妈妈拽着他的手,声音里都哭音。

容晔闻言一震,就连门口的陆弯弯听了,也差点站不住,还好倚住了门板。

发泄过后,相对于病房里每个人的心绪复杂与悲痛,容正峰反而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深深,仿佛老了十岁一般,却是没有再说话。

“正峰啊……”容妈妈小心翼翼地喊着他。

容正峰没有应,也没有动。

“正峰……”容妈妈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只捂着嘴巴呜咽着。她怕自己哭出来难受,可是她憋不住。

自己自从知道他和兰溪的事,那是怨恨了这么多年,总觉得恶心,也憋着股劲儿。可是兰溪死了,他又不回家,偶尔回家也是冷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欠他的。

她也气过,赌气地摔打,找着茬子的吵架,离家回娘家住过半年,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气他不知道,她摔打他当没看见,找茬子都他都是清清淡淡地看着她,由着她闹。回娘家?他也不接,不赔礼不道歉,最后她别着那股气不但没撒出来,最后气得梗塞。

后来她就想着,男人是她的,心怎么就去了兰溪那个贱人那里?难道她都死了,自己都争不过?

她花更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加倍地对他好,两人这几年的关糸也缓和一些。可是她总觉得跟他隔着什么,他总有特定的日子不回家,特定的时候出神。

两人转眼就是一辈子,怨也好,恨也罢,到底她是爱他的,他是自己的丈夫,他这突然之间就瘫了,别说好强的他受不了,自己也受不了。

容正峰的情况稳定下来,下午就转到了单人病房。尽管他受伤的消息想一直瞒淹,还是被媒体揭露出来,再说他这平白的出事,连单位都触动了。

再说容家,容国诚听说儿子瘫了,差点没晕过去。

程家一家自然也过来了,外面都是记者围堵,整个楼层都封了。容国诚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许永远都站不起来了,A市那边马上派人过来交接。

碍着容国诚的面子,又是容正峰一起共事的同事都不好意思,只说是暂代,可是谁心里都清楚,容正峰这样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因为没法工作,可能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内退。

容妈妈的腿伤也才好不久,整天照顾着容正峰,这情况也让她跟着着急上火,整个容家陷在一片愁云惨雾里。

她的腿实在受不了,趁着容晔陪在房里,便由容晔的舅妈搀着去了诊室。偏偏这时候忙,新来的小护士手脚不俐落,弄痛了容妈妈。

“哎哟。”她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这一下子,痛得整个脸都皱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容太太。”小护士赶紧道歉。

“你怎么回事?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是不是见正峰出事了,就以为容家倒了,连个破医院都欺负我们?”容妈妈还没怎么着,这舅妈就泼上了。

容妈妈也许是心烦,怎么听舅妈那声音怎么觉得刺耳,将她拉回来,说:“行了行了。”

容家是出事了,外面的记者也散了一些,可是还有好多人眼睛盯着呢,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容家也倒不了,容家还有容晔呢。

舅妈可不这么想,她插着腰,胸部随着喘气一上一下的。心想这要搁平时,他们怎么敢打发个这么没经验的人来?还有,容家就算有容晔,那也比不得官场有人,她本来还算计着这棵大树多靠几年呢。

容妈妈现在可没心思猜忌这些,只是楞楞地出神。两人回来时,就看到陆弯弯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容晔的助理。

容正峰的伤是她造成的,她心里愧疚,可是碍着容妈妈和程家人都在,她怕自己出现会更混乱。就帮着送送东西什么的,然后侧面了解容爸爸的情况。

展那边她也跑过两趟,她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只手遮天,反正那边已经定案,认定人是展撞的,就看容家这边追不追究了。

可是新闻闹这么大,怎么可能不追究?陆弯弯也很头疼,想正式给容正峰道歉,说明情况,可是他现在离不开人,所以找不到机会。

她现在最怕是见到容妈妈,不是她伤害自己,是现在的容家已经够乱了,他怕容晔为难。

“陆小姐,这些事情让我们来做就好了。”助理接过来她手上的东西说着。

只不过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她每天一盅汤,外加容妈妈和容晔他们的饭菜,一顿不漏地送,里面那些人也不知道。容家的事他也不清楚,只是在他眼里,按理说她是老板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所以这事他看在眼里是想不通。

陆弯弯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笑笑就想离开,转身就看到了容妈妈。

她那眼神冰冷冰冷的,让她扬起的唇角凝结。

“容妈妈。”她喊。

容妈妈却没理她,看着助理手里拎的东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厉声说:“把东西还给她。”

陆弯弯的东西,她才不要。

陆弯弯理解她的举动,可是脸色还是变得很不好。

容晔的助理则显得为难,尽管看出容妈妈与陆弯弯之间好像是有问题,可是怎么说也是陆弯弯一片心意的,所以有点犹豫。

就在这个档口,程爸爸带着两个警察走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舅妈迎上去一步。

程父却没理她,推开她的手走向陆弯弯,他说:“有人找到证据了,说出事那天晚上亲眼看到是你开车撞的姐夫。”他看起来一本正经,眼眸中还是露出丝得意的神色。

现在可不是出了交通事故这么简单,她找人顶替,这可是逃逸……

☆、087 救她、秘密文件

容晔的舅舅程鸣说这话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眼眸中还是露出丝得意的神色。在他看来现在可不是出了交通肇事这么简单,她找人顶替,这属于逃逸。

“你是陆弯弯?”跟在他后面的那两个警察上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挺犀利的。

“嗯。”陆弯弯应,明白该来的总会来吧,倒是坦然。

“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人也没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陆弯弯刚要抬腿,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句:“等一等。”容晔的助理一听急了,可惜容晔不在,但他也不能让人随便把人带走啊。

“张队长还好吧?”他反应还算快,脸上马上缓和地扬着笑,掏出烟递过去。

这张队原本是负责这个案件的人,之前容晔的助理也已经将这事情的关糸都处理好了的,他不明白怎么又来找陆弯弯?

两人看了程鸣一眼,样子有点为难。

助理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程鸣脸上,他还不太明白容家亲戚间的恩怨。

“程鸣,这到底怎么回事?”那边容妈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着急地拽过自己的弟弟。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怎么刚刚听着这事又跟陆弯弯牵上了关糸了?

那两人见程鸣的注意被转移,得,那两警察只好跟容晔的助理寒暄着。

程鸣看了眼陆弯弯,故意叹了口气,说:“姐,是这样的。你不是让我去局里帮忙了解一下嘛,我去了才知道撞姐夫的车是弯弯的。”

昨天容妈妈看到容正峰这样也不甘心,咬着牙让程鸣去看看撞了丈夫的人,那意思是给警局里递个话,非要好好处罚不可。

程鸣也就去了,他作为家属了解了一下案情进展本来也没什么。容妈妈的意思他也传达了,只是那头吱吱唔唔的抬出了容晔。他开始也不明白,这容晔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包庇撞自己父亲的人不是吗?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最后是在资料上看到了陆弯弯的名字才知道这撞容正峰的车是她的。

当时他就直觉不对,出门时有个警察就跟了出来。这人知道程鸣的身份,他那样子好像知道些内幕,又怕被人看见,便另约了地方。

那警察是队里的,不过与现在的队长不对盘,主要是自己想往上爬。他知道那队长与容晔有接触,也想帮助陆弯弯隐瞒真相,所以想借由这件事将他拉下马,然后自己顶上去。

他的心思程鸣懂,既能收了好处,又能替姐姐收拾陆弯弯那丫头,当即便拍板定案了,说干就干。他也没和容妈妈商量,因为她寸步不离容正峰,容晔又在医院,说了就等于败露了。

心里还骂着容晔,他真是被陆弯弯那丫头迷昏了头,自己的亲生父亲被撞成那样儿了,居然还在为陆弯弯周旋,真够没良心的。

所以他就私自行动,联络了那队长的上级,如果他说的情况属实,那容晔就不能代表容家的态度,拭问没有人能包庇撞了自己家的人,容晔的态度太不可思议,不过转念想想那是他女朋友,也勉强说得通。

这样一弄,容晔就不能代表容家的态度,相反,他的舅舅才能代表此时的容国诚,容正峰夫妇。其实吧,上面也想就这么熄事宁人,但是程鸣态度显然不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决定,事情没查清楚之前,那个队长只是暂停了职,由与程鸣勾结的那个警察代职。

那人也马上兑现承诺,当即便调了两个人来,要带陆弯弯回去协助调查,于是就出现了刚刚那一幕。

话头转回来,容妈妈本来听到程鸣早先那句:“有人找到证据了,说出事那天晚上亲眼看到是你开车撞的姐夫。”心里就起了疑,这会儿听到说那车是陆弯弯的,一把火就直冲了脑门。

这下可好,这对扫把星的贱母女,母亲害了她的婚姻,她的人生不说,女儿把她丈夫的身体,前途全毁了。可是她呢,容妈妈看到她手里拎的东西,还装好心。

“陆弯弯,你好,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容妈妈叫着上前,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

“你这个狠毒的丫头,你真毒啊,你从小在我们家长大,晔儿为了你都跟我闹翻了,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你居然撞他爸爸。”容妈妈已经不管不顾,整个人就像泼妇似的扯住她的头发,她的衣服,恨不得生生撕了她都不为过。

“容妈妈……”陆弯弯被打她也不躲,本来容爸爸的事她就愧疚,现在被打还感觉心里好受一些。

助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跟两个警察套话,突然听到动静不对,转头就看到容妈妈跟陆弯弯撕扯在一起。不,确切的是容妈妈在打陆弯弯。

“容太太,容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助理马上跑过去劝架,毕竟容妈妈是容晔的父母,他也不敢动手。

容晔的舅妈与舅舅就在边上看着,他们本来打小就不喜欢陆弯弯,打死了也是活该。最后还是那两警察将两人拉开的,然后就带着陆弯弯走了。

本来就是她承担的责任,陆弯弯也没有反驳的,她承认是自己撞了容正峰。可是找人顶替不是她的责任,是展的主意,然后容晔推动的。

可是这话,她不能说。

被暂时关在拘留所里,虽然是个单间,比上次见到展待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可是因为有心事,所以也没有特别恐惧。有时候想想真累,想着最坏的打算可能是会做牢,展都能为了她做,他们指责自己涉嫌妨碍伪证罪也不为过。

最坏的打算是做牢,她不知道监狱里有多可怕,可是想想做了牢,哪怕几个月,青春,名誉,前途会在这段时间里全毁了,出去以后都不能挺起腰板来做人,想想那是多可怕的事情。可是想想外面,她居然有点自暴自弃了,觉得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做牢,那样容晔也不用为难了,自己也撑得好累好累。

容晔是她被抓的那天下午出差的,几乎是前脚刚走,后脚程鸣就带了人来,不得不说是算计好的。他的助理虽然随即就通知了容晔,只是要赶回来最快第二天下午。

其间陆晨托了关糸来看陆弯弯,外面已经乱了,说写意负责人撞人什么的,而且撞的是自己未来的公公。A市市委书记,她被带走后容晔又一直没有露面,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虽然都是猜测。

她知道现在的陆晨压力应该也挺大的,自己又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写意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阿晨,我如果坐牢,你要好好的经营写意。”这是父亲的心血。

“不会的,不会的姐,容大哥很快就回来了,他会有办法的。”陆晨听了她的话,着急地劝她,抓着她的手,挺紧的。

从前姐弟两的感情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什么似的,但这会儿陆晨的担忧却是真的。

陆弯弯笑,那些报纸她看了。这时候容晔不能说话,他如果维护自己,那他会被骂死,因为被撞的是他的父亲。她有时候害怕,害怕看到他为难的样子,其实更怕他真的不顾一切。

容家出事,慕少隽那边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的,可是陆弯弯被带走,他却是第二天看报才知道的。几乎是知道了,便托关糸想见见陆弯弯。因为只有了解了情况,他才能对症下药,可是陆弯弯根本不见他。

事情就这样拖着,容晔乘坐的飞机下午在Z城的落地。他的助理来接机,直奔医院。路上,他在车里向助理了解下情况。问:“现在怎么样了?”

“陆小姐还在拘留所里,展也没有出来。警方已经立案了,将相关材料可能很快移交到法院,涉嫌交通肇事伤人逃逸,以及涉嫌妨害伪证罪。”

其实他觉得什么逃逸,找人顶替应该是不成立了,因为陆小姐之前在公安局录过口供,承认当时是自己开的车。只是当时他按容晔的示意,将这件事处理成了展的责任。

如果要掰回来不是不可能,只是里面牵扯容晔还有警方,他们帮忙容晔包庇陆弯弯。但是如果负责的警察背个查案不明的责任,这可比前者的性质好多了,顶多就是记过,来个处分,只是可能会搭上别人的前途。

“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呢?”容晔问。

“人证是霞飞路那带的居民,姓张,是个单身汉,喜欢酗酒,打老婆,每晚上11点左右都会在XX路口喝完酒回来。”所以碰到陆弯弯这件事一点也稀奇,听来十分合理。

“人证是我舅舅找来的?”容晔又问。

听着合理,也不一定是真的。他倒是显得沉稳许多,转着别的心思。

助理点头。

容晔也没急着去看陆弯弯,虽然心疼,但是他也觉得她需要一些教训。说到底,还是生气。而且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将人捞出来,所以先去了医院看了看容爸爸。

他去的时候容正峰下正在午睡,整个人看着特别出奇的平静,就那样接受了事实?

隔着病房门口的坚条玻璃,他看着病床上父亲的模样。其实好多年都没有认真看过他了,仿佛印象中还是四五年前的模样,这时才发现他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

容妈妈由外面回来,看到儿子倚在敞开的门框的上,目光落在病房里。

其实容正峰与兰溪和自己的事,她觉得容晔并不是挺在意的。可是他这些年就是无法原谅父亲,其中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陆弯弯。

毕竟,容正峰与兰溪的关糸被发现,后来又是因为自己受了刺激,才导致他放弃了陆弯弯,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症结。

“晔儿啊。”容妈妈走过来,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容晔实在太高了,她如果要像小时候拍他的肩,现在就是踮着点儿脚尖都有点吃力,是真的够不着。

容晔转头看到母亲,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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