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权少——惹火伤身》作者:二月榴【完结】(2015.12.27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权少——惹火伤身》作者:二月榴【完结】.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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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月榴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31

然后很悲哀,因为本应是这相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母子关糸,两人却相对无言。容晔又站了一会儿,见容正峰没有醒来的迹像,便将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就走。

“晔儿。”容妈妈喊他,拽住他的手臂。

容晔顿住脚步。

“你是不是为陆弯弯回来的?”其实她知道,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看她出事。

容晔看了母亲一眼,抿紧唇角没回答。

“晔儿,你有没有良心?你爸现这样都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容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抽着他的后背。

容晔抓住她的手,容妈妈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不再打了。容晔却松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助理在下面等他,看他坐到车里的脸色并不好看。

“去那个证人家里看看。”他吩咐。

助理开车。

所谓霞飞路就是个单行道,连接着主道丹江路,这条丹江路白天非常喧闹,到处都是违规建筑,商贩,住的大多都是农村过来打工的人。

那个人证叫李民,就住在一个破败小区的一楼。也就80平左右的小房子,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便租了一半给别人,自己住主卧,给租客住小卧室。

他们去的时候李民并不在家,是她老婆开得门,看到门外这两个西装革履,外表出色的男人她楞了一楞。因为家里并没有这样的亲戚,老公更不可能接触这样的人。

“请问李民在吗?”容晔的助理开口。

还真是找李民的?

她老公眼里满是疑问,但是还是回答:“哦,他出去了,要不你们进来等会儿?”

“谢谢。”助理说着,先请容晔进了去。

这李民老婆是个挺市侩的人,可是关键时候也挺大方的。他很活络,人精似的,也看出容晔不是一般人,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的。最后站在桌子前,容晔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想问又不好问。

这时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她赶紧去开门,就见丈夫穿着灰绿色衣服站在门口。这天还没黑呢,就一身臭气熏天的酒气,让她皱了皱眉。

“你他妈嫌弃我是不是?”要么说有的男人喝点猫尿就撒疯呢,他也不看这家里有没有外人,抓起女人的头发就将她身子扯过去。

女人头撞在门框上,疼得那是眼冒金星。李民接着两巴掌扇下来,女人刚刚眼睛转的精明全没有了,只有一脸痛苦地嗷嗷叫着,求饶:“当家的,你快放手,痛死我了,放手。”

容晔的助理哪里见过这阵仗,还有回家也不说话上来就打人的,还是打得自己的老婆。

“喂,住手。”他站起来。

李民听到声音才发现家里有外人,手倒是停了,歪着脖子,眯着眼睛,挺横地看着他们问:“你们谁啊?”

那意思,他家的事轮到他们管啦?还站在他的地盘上。

助理看那意思,简直就一流氓地痞。

“我们想找你谈谈容家的交通肇事案。”容晔直接回答,别人的家务事他没兴趣。

“前几天警察不是来过了吗?再说还没开庭呢,想知道就那天去听审,老子没空伺候你们。”李民可不管他们穿得体面不体面。

体面这也不是自己的,他大爷才不伺候。

容晔也不急,伸手,助理便会意地将带来的一个牛皮纸袋搁在他掌心里。

他抓过来往桌上一倒,几沓桃红色的钞票就摊在桌面上。

李民看着那堆红色停住了脚,就连门口捂着被打得脸的女人都瞪直了眼。

李民吞了吞口水,问:“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容晔看了看门口的女人,她马上会意地从地上爬起来,关上门就走了。

李民呢,确实是每晚都出去喝酒,也看到了展与陆弯弯拉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争吵声,可是并没有亲眼看到陆弯弯撞人,是后来一个姓程的人教他这么说的。

“你是不是想救那个女的?”李民感兴趣地问。

其实这案子现在闹得挺大的,天天见报,那女的他在报上也见过,现在仔细瞧瞧这男的,可不是就是报纸上见到的男人吗?据说被撞的是他爸?

容晔看着他,唇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可是那眸色幽深的厉害,让李民心里直打鼓。

“要救她也行,三十万,你给我三十万,我就说是那个男人开得车。”李民这人特不要脸,也不怕得罪人。收了程鸣的钱是不假,可是那点钱他昨天一晚上就输光了。

钱谁不喜欢?现在有机会捞他不可能错过。

他们有钱有势也不怕,大不了收了钱就赶紧跑路。有钱哪里不能去?这就是无知又无赖的人。

可惜容晔没理他,起身便往外走。

助理接触到他睇过来的目光,将桌上的钱收回袋子里。

“喂!喂!你们什么意思?”这转变让李民也迷糊了?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救那女的?而是要替他爸报仇?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钱又没了,他恼恨地一拍大腿。

容晔与助理下楼来,上了车子,沿着丹江路开出去,路过霞飞路的交叉口,他看了一眼。那天就是在这里出的车祸,马路牙子都撞歪了。

“容少?”助理喊他,将兜里的东西交给他。

容晔攥紧掌心里的东西回到医院。

他这次回来的时候容正峰已经醒了,容妈妈看了他一眼,脸色并不好看。

“你出去吧,我和他说会儿话。”容正峰说。

他现在身体不好,容妈妈也不气他了,几乎是千依百顺的,便听他的出去了。

“坐吧。”容正峰对容晔说,虽然样子挺平静的,但精神并不好。

容晔坐下来,这是多年来,他们父子间第一次这么平静坐在一起交谈,因为陆弯弯,这些容正峰心里都清楚。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她出来后,让她单独和我见一面。”最后容正峰提出要求,这是他唯一的条件。

容晔点头。

病房的门一直关着,过了很长时间,容妈妈虽然听不到两人说话。她也知道容晔一定会想办法想救陆弯弯,所以忐忑。最终没忍住,开门进去。

容正峰正在打电话给Z城的领导,而且在说那天晚上是自己的责任。她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他便挂了电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谢谢爸爸。”容晔说,虽然过去的很多事不能原谅,但是这句是真心的。

容正峰倒没什么表示。

容妈妈却受不了这个打击,看了丈夫一眼,然后追出去。她拽着自己儿子的胳膊,问:“容晔,你是不是能为了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

容晔抿着唇,不想跟自己的母亲吵。

容妈妈眼圈都是红的,她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兰溪的女儿,怎么就这么能让自己的儿子死心蹋地?最后容晔还是走了,他觉得这样也许对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公平,但是他没有办法。

“我告诉你容晔,我活着,她就别想进容家。”她朝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喊。

容晔头也没回。

陆弯弯在警局待了三天两夜,出去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阳光,都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陆小姐,容先生请你去一趟。”容晔并没有来接她,接她的是一辆黑色的房车。

司机口中的容先生,自然也是容正峰。陆弯弯也觉得应该与他见一面,便坐车去了。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陆弯弯,她穿得还是那天被带走的衣服,唇角破了,脸肿着,脖子上还带着挠痕,看起来好不狼狈。

陆弯弯抬眼就接触到他的目光,司机有些尴尬地赶紧移开视线。

车子到了医院,陆弯弯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出去。

容正峰的病房她自然认得,站在门口敲门,举起手又有点犹豫,因为怕容妈妈在里面,所以不知道怎样面对。可是偏偏这时候容妈妈就开了门,两人对恃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容妈妈面色不善。

她撞了自己的丈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没事了。现在出现在这里,向自己示威,称心气自己的吗?

“是弯弯吧?”容妈妈堵在门口,容正峰也看不到人,就问了一句。

两人都没有应答。

“我让她来的,让她进来吧。”容正峰肯定地说。

容妈妈不想让开,看着陆弯弯的眼神都恨不得吞了她。

“让她进来。”容正峰喊着她的名字。

容妈妈还是在丈夫身上的退让了,身子挪开一点儿,陆弯弯勉强走进去了。

“我和她说几句话,你先出去吧。”容正峰对容妈妈说。

容妈妈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狠狠剜了陆弯弯一眼,然后哐地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容正峰虽然瘫了,可是外面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身上,整个面容看上去却带着一种宁静,那是容正峰身上从来不曾有的。他从前表情严肃,带着一点点冷,就像容晔身上的清冷,也许这是属于容家的遗传,所以说基本上没什么表情。

就算偶尔遇到什么高兴的事笑笑,脸上也像有融不开的某种东西一样。唐昕锐就曾经开玩笑说过,这些从政、军队上的部分高干,包括自己家里那个弟弟脸上都是这样,就像怕全世界不知道他们有责任一样,要写在脸上。

当然那是玩笑,调侃的语调,可是她真的就觉得这些东西,会是他这辈子不会融掉的东西。可是这一刻,居然消失得无踪无迹。

“容爸爸,对不起。”他原本在政途上,该有着更好的发展的,所以她毁的不止是他的腿,还有前途。不是他一个人的,也许会连累整个容家。

容正峰却摇头,他没有笑,试着慢慢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陆弯弯却不自在地躲开了,还是尴尬。

容正峰神色了然,只是有些惆怅,他问:“你也很恨我吧?”

陆弯弯低首,咬着唇没有回答。她虽然觉得对不起他,但是如果让她说不在意,她说不出来。

空间里很安静,陆弯弯仿佛听到轻笑的声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到容正峰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轻轻地扬了扬,虽然极淡,可是看得出来是笑。

她以为他会给自己讲他与母亲的故事,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只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弯弯,你帮我个忙吧?”

陆弯弯诧异地看着他。

“我的情况稳定了,过几天就回A市,帮我取点东西,然后帮我送过来行吗?”容正峰问。

陆弯弯点头,这点要求她还是能做的。只是她没有想,能为他跑腿的人太多,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她只是想能为他做点什么,她心里也好受一些。

“地址找接你来的司机要。”容正峰补充。

陆弯弯怕在再遇到容妈妈,所以没过多久便走了。司机给了她一张字条,她收起后拒绝了他的接送,然后自己打车离开。

她这样子也没回家,而是去了裴明慧那里,现在新闻铺天盖地的,裴明慧也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陆弯弯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裴明慧着急地将她拉进来。

陆弯弯笑了笑,说:“我刚从拘留所出来。”像她这样不回家,直接去别人家会有想法的,只是她知道裴明慧不会。

“他妈的,难道那帮警察敢对你用刑了?逼供了?”裴明慧一脸气愤地骂骂咧咧。

陆弯弯苦笑,摸着自己的脸,说:“不是在拘留所弄的。”

“那是在哪弄的?敢欺负你,看我不剥了她的皮。”裴明慧继续叫嚷。

陆弯弯也没理她,不客气地进了卧室,从她的衣柜里找出条睡裙,进了浴室洗漱。

裴明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里,脸上的表情也垮下来,叹了口气。

陆弯弯从来没有拘留所待过,那种地方当然不可能休息好,加上有心事,她是睡都没睡好。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便躺在床上睡了。中间裴明慧喊她起来吃饭,她也只是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又睡了过去。

自从容正峰出事之后,她就没有睡好过,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再醒来时骨头都散架了似的。

“姑奶奶,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该喊医生了。”裴明慧走进来。

“你没上班啊?”陆弯弯问,她还记得今天不是周末。

“上什么班,陪你多好。”裴明慧豪爽地摆摆手,然后上前来扯开她的被子,说:“赶紧起来,吃饭。”

陆弯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进客厅吃饭。

她坐在餐桌前,裴明慧去厨房端食物。目光不经意间然掠过桌下的垃圾桶,便看到一份报纸扔在里面。

日期自然是今天,朝上的那面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闻,她却拿了出来,翻开。

头条版面果然是她的新闻,容正峰称事故责任在自己,因此向法院提了撤诉,警局里也有人出来作证,陆弯弯曾多次强调当时是自己开得车,所以并不存在逃逸,而是负责的刑警没有将事情查清楚。

这自然是公安局的过错,还见了报,影响自然不好,所以那队人被降职。她是没事了,展却犯了妨害司法罪,所以仍被拘留着。

陆弯弯想起答应容正峰的事,拿着那张字条便出了门,裴明慧在后面喊她都没听见。

地址在丹江路上,这让她诧异,不过也恰巧解释了容正峰那么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进了社区的那个楼层,打开钥匙开门。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尘,沙发等家具上罩着防尘布。

她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居然发现是母亲的,当然也只有母亲的,除了一张模糊的合照。男女在夕阳下牵手的背影,她确定那不是爸爸,那么是容正峰?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种不舒服感又袭上来,甚至有些喘不息去。她想尽快离开这里,便按照容爸爸说的地方,找到了那份文件,拿着便想离开。可能是太着急,文件便从手上滑下来掉到了地上。

真是越慌越乱,她懊恼里想将露出的一角装进去,却被目光掠到的字眼震住,将整个文件抽出来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088 分手

陆弯弯揪着自己的胸口,浑身都在颤抖,在地上坐了好久才勉强站起身子,腿本来就有点发麻,她却顾不得许多,逃也似的离开那个屋子。

急促的脚步声由楼道里响起,一路向下,直到在楼道口才收住脚,脚下不稳差点就栽下去,还好及时用手撑在墙壁上,可是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哎,丫头,丫头你没事吧?”一个拎着菜篮子要进去老太太看到她这样,好心地问。

她摇摇头。

“咦,以前没见过你,新搬来的?”老太太看着她充满好奇,一副热心的模样。

陆弯弯却像没听到一样,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也不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后面那老太太嘟囔了什么,她更是没有听。

抬眼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明明这样明媚燥热的天气,她为什么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哎,哎,你怎么了?”那老太太本来就看她不对劲,一转眼就见陆弯弯栽到地上。

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了,腿脚还不错,马上跑上前去,虽然是陌生人,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毛病,还是招呼了邻居给送到附近的门诊去了。

陆弯弯已经失去意识,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地睡着。像是做了一个梦,她跌在特别空旷的地方,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却有好多恐怖的脚步声。她想爬起来,可是没有力气,四面八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很害怕,渐渐连脚都看得清楚。

好多好多人的脚,就像大部队似的,穿着不同的鞋,又像马蹄子似的聚拢,而跌在地上的自己就是那个中心点。她害怕,特别恐怖,害怕的都哭了,可是想呼救却喊不出声来。

那些人也看不到脸,只有腿和脚,不管她怎么喊,都在用相同的频率靠近着自己,所以感觉特别特别漠然。眼见有人的脚甚至已经贴着自己的手指落下来,她却动不了,身子在这时却被人奇异地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那人的五官也是模糊的,可是她就是觉得那是容晔。他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自己的肩,她终于有了一点儿安全感。她想对他笑,唇刚刚扬起,就被人吐了口水。

虽然没有看到人,却奇异地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透出来的嫌恶,那唾沫星子淬到脸上带着真实的灼热感。她仿佛知道是那些嫌恶是为了什么,又仿佛不知道。

她委屈地抹了把自己的脸,那些人就把她拽开扔到地上,她以为他们要攻击的自己,可是所有人都将容晔围了起来。她着急地想要拉开他们,却被他们踩在脚下。

她爬不起来,周围全是脚,她看不到容晔的情况,所以焦急地叫。忽然之间,那些人都没了,容晔满脸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里充满怨恨,他说:“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那双曾经牵过她无数次的手掐上她的脖颈,周围全是黑的,只有他的脸突出出来。眸子里全是憎恨,五官狰狞,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容晔,让她恐惧。

她着急地喊,伸着手去拽他掐在自己脖颈间的手,因为呼吸困难。她想张嘴,想发出声音,想告诉他,他们相爱,可是她发不出声来……

“弯弯,弯弯……”迷迷糊糊的间听到裴明慧叫她,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眼角带着泪意,意识仿佛还留在梦里,所以眸子里虽然映着裴明慧的脸,却有些茫然。

“你怎么了?做恶梦了?”裴明慧问。

她在家里接到电话时可吓死了,巡着地址找到这家诊所,就看到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刚刚整个人抖得就像寒风里的叶子似的,开始她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摸了摸也不发烧,可是那个样子却极痛苦。

陆弯弯则看了看周围,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旁边的床位是空的,对面有两个病人正在打点滴。她的脑子有点乱,一时还想不明白自己会在这里。

“你在一个社区的居民楼前晕倒了,一个好心的老太太喊邻居和他儿子把你送来的,人我已经打发走了。”裴明慧说。

她本来是想给人家点钱的,被那老太太剜了一眼,觉得自己侮辱她们一样,弄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她本来想嘴陆弯弯说说这段,却见她好像心思不在这里。

“对了,你跑人家小区去干嘛?那里有你认识的人?”说到这个,裴明慧是满眼疑问。

陆弯弯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手里空空的,紧张地问:“我的文件呢?”然后就想下床去。

裴明慧拉住她,指着床头上的文件袋问:“是不是这个?”

陆弯弯转头,果然看到文件袋好好的躺在那里。她赶紧拿过来抓在手里,然后抱在胸口。但是那种从紧绷到找到时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还没扬起,就已经凝结在脸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弯弯,你没事吧?”裴明慧见她怎么这么奇怪,不放心地又问。

陆弯弯这次总算回了神,摇摇头,可是脸色仍然是不好。

裴明慧也知道她这时候不可能好,外面的报纸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容家和她的新闻,别说是她,其实容晔的压力更大,现在写意和容晔的公司也都在风口浪尖上。

“弯弯,我们回去吧。”半晌,她也不见陆弯弯说话,说着就拉起她往外走。

陆弯弯也没反对,也不说话,裴明慧反正感觉她怪怪的。这间门诊就在丹江路上,两边临时搭建的违规建筑都在营业,菜摊,水果滩,五金,百货摊各种都有,人挤人的涌挤,垃圾随处可见。

裴明慧嫌弃地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拉着后面的陆弯弯快步离开这里。她出来的急,也没有开车,便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两人上去后就报了地址。

陆弯弯这时身上的手机响起来,响了半天都不见她接,就连司机都忍不住后头了,裴明慧用手碰碰她的手臂,陆弯弯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说呢,她的眼睛明明是对着自己的,可是却没有焦距。

裴明慧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有勉强她,擅长拿了她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晨。应该是她的弟弟,她曾经听陆弯弯提过,也没犹豫,直接点了接通键搁在耳边。

“姐,你在哪?”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是你姐的朋友,她……”她看了陆弯弯一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我姐怎么样了?”她说话说一半,只会让那头更焦急。

“没事,她出去了。”裴明慧只能这么回答。

“她看到新闻了?”陆晨试探地问。

裴明慧闻言,马上想到那则网络新窜起的新闻,声称陆弯弯生前曾经与容正峰有不正当关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掌权时谁敢不怎么样,刚刚落马便有人落井下石,不管什么样的新闻都能翻出来。

说实话,她看到这个时也很震惊。想到这里看了陆弯弯一眼,难道她的反常是因为这个新闻?

“喂!喂!”那头陆晨迟迟得不到回应,一直在嚷,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明慧回神,含糊地应了一声。

“告诉我姐千万别回家,外面都是记者。”陆晨叮嘱。

虽然容正峰还没有正式退,这个结果仿佛已经注定,虽然不能说容家就此就没了势利了。只是这则新闻就像在久未发生爆炸性新闻的Z城平地惊雷一般,利益当前,当然有人铤而走险。

裴明慧看着紧紧搂着那份文件的陆弯弯,她也跟着混乱起来,只好应了。

车子停在裴明慧的社区楼下,她陪着陆弯弯进去,陆弯弯的样子看起来比刚刚更糟,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好不容易回到家,陆弯弯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就没再动过。胸前抱着那份文件,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裴明慧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也知道她的压力大,本来容正峰出车祸,容晔帮着她就已经不对了。现在又揭露两人父母有染,这事对她来说刺激也太大了,想想她和容晔的关糸以后该有多么尴尬。裴明慧叹了口气,替她关上门。

自己清静一下也好!

裴明慧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便想着给陆弯弯坐点可口的。忙活了整个两个小时,全是陆弯弯喜欢的,弄好之后去喊陆弯弯,她却不吃。

不止不吃,而且不说话。

她没胃口,裴明慧也没勉强,可是晚上不吃,第二天早晨该吃了吧?第二天整天也没吃,裴明慧这下是真的急了。她当着陆弯弯的面就摔了碗,问她:“陆弯弯,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就是饿死了,也阻止不了外面那些新闻乱写。”

见她这个样子,裴明慧也是又痛又急,剜心一样。

陆弯弯也没反应,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什么新闻,满心里都是那份文件里的内容,足以毁灭她的内容。

“弯弯,你听我的,你就吃一点儿吧?你真想死吗?”裴明慧劝。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陆弯弯就是一点儿反应没有。

“我去找容晔。”她终于受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自己的手臂却被抓住了,她转头,看到陆弯弯盯着自己。

原来,她听得见自己说话,可是她却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明慧,别去。”她说,声音嘶哑嘶哑的。

“陆弯弯,你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就在一起,别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大不了,大不了,你们就去国外生活……”裴明慧拽着她都哭出来。

这明明好好的,到底是怎么了?

陆弯弯也想哭,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想笑,可是那笑看在裴明慧眼里更加心酸。

她说:“明慧,麻烦你再给我盛点饭来。”

好像一瞬间,她又恢复了清醒,只是那样子形同枯缟,只会让人心酸。

裴明慧抹了把泪,赶紧出去盛饭。

陆弯弯终于放下手里那份文件,将它小心地放进床头的抽屉里,然后扶着墙出了房间。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好是新闻,容正峰与兰溪的照片出现新闻主持人的左上角。

那主持人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看着那两张照片,都是从前的工作照,黑色的西装,大红的背景,主持人的嘴巴张张合合在眼前晃动。

很短的新闻,短短几分钟就过去了。

裴明慧盛了饭出来时,就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盯着电视的方向。不过她看的时候已经转了别的新闻,再看看陆弯弯的脸色,也许已经糟到了极致,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弯弯,赶紧吃饭。”裴明慧将粥搁在桌上,然后过去将电视关了。

陆弯弯坐在那里搅着粥,她不看裴明慧,自己也劝着自己吃,可是她两天没进食了,东西吃进去就反胃,刚吞去两口就开始往卫生间跑,裴明慧担心地跟过去,看到她趴在马桶上那个狼狈的样子就觉得心酸。

“我去给容少打电话。”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陆弯弯会死,真的会死。

不就是报纸乱写嘛。

容正峰残废都残废了,是他本人不追究的。陆弯弯连拘留所那样的地方都待过,到底还怕什么?

是,容正峰与兰溪的那段不光彩,他们如果觉得尴尬,就像她说的出国就好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陆弯弯却抓住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她现在难受的要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裴明慧知道她不想让自己通知容晔。

“弯弯,你别折腾自己了。”裴明慧抱着她哭。

陆弯弯身上没有力气,就将身子倚在她的身上。

终究,天大的事她还是挺过来了,陆弯弯勉强喝了一些粥,开始就喝水,一点点加量,然后无意间看到容正峰即日回A市的消息,那时她已经慢慢恢复体力。

裴明慧这几天也没去上班,就在家照顾她了。

陆弯弯眯眼看着外面的阳光,那种灼伤皮肤的热度,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裴明慧进来的时候就看她穿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有点儿诧异。

陆弯弯站在窗边,眺望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难得地对她笑了笑,说:“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去哪?我陪你去吧?”裴明慧不放心地说。

她这身体才刚好,到底又想折腾什么?

陆弯弯摇头,说:“没事,我只是去趟医院。”她没有骗裴明慧,她真的拎着自己的包,拿着那份文件去了医院,容正峰住的医院。

她不知道现在的新闻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记者在找她和容晔,以及所有容家的人,企图能从任何人那里发掘到有价值的新闻爆料。

她进去时很顺利,犹豫着在容正峰门口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容妈妈不在,只有他自己躺在病床上,看到她时,那眸子里仿佛有些意外。

半晌,他才说:“隔了这么多天,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陆弯弯扯了扯唇,却什么也没说,只将取来的文件交给他。

容正峰接过来看了一眼,问:“你看过了?”

陆弯弯摇头。

容正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探索,又像是在怀疑,其实这个答案他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就先走了。”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样子的有点漠然。

容正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定定地落在手上的文件里,眸色有些复杂。

从容正峰的病房出来,她觉得胸口闷得更厉害,不,不是闷,是窒息。好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可是她又必须走,平底鞋踩在地板上,身子在走廊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还没有走到尽头,容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头。

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

算起来,他们有将近一个星期没见了,这一个星期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她在医院里被带去了拘留所,他在外面为她奔走,她出来后又发现了一个秘密,短短几天,她就好像经历几生几死。但是她对外面发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并不知道,比如说兰溪与容正峰的关糸被曝光,这则新闻铺天盖地,现在国内可能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外面已经被记者包围,两人都是这个事件中的主角之一。

“我来看看容爸爸。”她说,声音艰涩的厉害。

曾几何时,与他像从前那样说话都变得奢侈。

容晔点头,样子有点冷漠,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陆弯弯低首,只用余光捕捉到他的离开的背景。她想笑,可是唇角挽了挽,觉得太为难自己。甩甩头,她进了电梯。电梯里是空的,所以空间相对安静。陆弯弯将后背倚在电梯壁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抵达一楼,直到传来叮的一声她才回神,外面等待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进来,她与那些人错开出了电梯。但是出了医院门口,一群人乌压压地蜂拥而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围堵。

“陆小姐,请你是来看望容正峰容书记的吗?”

“陆小姐,关于最近网上流传的关于您母亲与容书记之间存在的不正当关糸,您怎么看?”

“陆小姐,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样事,故意撞容书记呢?”

“陆小姐,你从小与母亲的关糸好吗?听说你是在容家长大的,那么你跟容书记的关糸怎么样?”

“陆小姐,说几句吧?”

陆弯弯在裴明慧那里关了两天,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容正峰被撞的消息根本还没散热,而是因为被揭露曾经与兰溪有过婚外情,更加的炒得如火如荼。

面对突如其来的记者,面对一个比一个犀利的问题,那些闪光灯,那些举到面前的话筒,那些一个个将期盼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看到新闻所闪出的兴奋,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些问题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

她摇着头一直后退,一直后退,可是四周的路都被人堵着,她哪里去不了。

“陆小姐,你说几句吧……”

她脸色惨白地摇着头后退,那些记者却不依不饶,一个个问题扔过来,让她无路可逃。身后,有人靠在她的身后,手撑扶着她的腰撑起来。

那些记者看到容晔,眼睛一亮。这事自从出了之后,容晔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正好今天两个主角都在。

“容少,现在网上流传着容书记和兰溪女士的流言,而你与陆小姐是男女朋友关糸,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如果是真的,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容少,有传言说在陆小姐撞了你父亲之后,你曾经为了包庇她而奔走,是真的吗?”

问题照旧一个接一个地扔过来,但是容晔却一言不发,他的保镖早就将记者隔开,然后带着陆弯弯扬长而去。

车子仍是那辆墨绿色的世爵C8,从医院开出去,她一直看着他侧脸,容晔却只盯着前面的路况。

两人都没有交谈,直到车子吱地一声停下。

不是他的别墅,也不是她的小公寓,更不是陆宅。而是一座看起来像是民国的建筑,确切的说更像那时候富贵人家的私宅。大白天的,这带也没有别的住户,所以这个胡同冷冷清清。门看上去很雄宏,雕花的铁门,门口挂着两个灯笼。

陆弯弯的眸色茫然,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副驾驶座的门就已经被打开,容晔牵着她的手进去。真的是庭院深深,像拍电视剧似的。她被领到其中一个院子,他一脚踢开木门,就将她压在门板上,然后唇狂猛而至。

真的是狂猛,带着怨,带着恨,带着委屈和所有表达不出的情绪去啃咬,真恨不得将她一片片撕掉,又恨不得将整个人吞掉。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吞掉,是完全的一种发泄,最后却只因为舍不得,所以只能变得蚀骨的缠绵。

只是吻而已,却足以勾魂,因为他所有的情绪都在里面,都由她去承受。可是看着她微阖的眸子,长长的眸毛上带着一点点潮湿,他又想将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所有怨都揽到的自己的身上。

吻渐渐变得忘我,他们彼此纠缠,绻缱,真想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管。就在快要失控的时候,陆弯弯感到抵住的门板被人敲了几下,身子一下子僵住。

容晔自然也感觉到了,手臂死死地搂着她的腰身,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喘息,不是因为想理会外面的人,而是如果再不放开彼此,他们也许会缺氧而死。

“容少。”张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弯弯推开他,离开门口的位置。

容晔将门打开,张叔进来打着招呼,又喊了一声:“容少。”然后看到一个女人的背景,才发现房里还有别人。

因为容晔从来不带人来这里,所以也楞了一楞。

“张叔!”陆弯弯转过身来,看到他也有些意外。

“弯弯小姐。”张叔认出是她,显得特别高兴。

两人闲聊了几句。

“张叔,我们今天在这里。”意思是别来打搅。

张叔应着走了。

他一走,两人反而没有话说,显得有点无措。

容晔抓着她的手,出去院子里参观。这个院子是他花了心思的,屋子里的装修也是有点古典与现代元素结合的意思,相融得很好,不会格格不入。

其实两人都不想碰那些敏感话题,就一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这一天过在他们粉饰的太平里。不听,不想,不看,不管。

傍晚的时候容晔亲自下厨,就在这个院子的小厨房里。菜园子里现摘的,豆角,茄子,黄瓜的什么都有,新鲜的,他们也不需要太多的花样,做着最简单的菜样。

陆弯弯趁容晔不注意,拿手掐了一点儿黄瓜丝吃,却被他抓了个正着,被敲了手背,说:“洗手去。”

那样子,真像个管教女儿的父亲。

陆弯弯吐吐舌头,转身去了。

两人的状态,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时光,许多没有过得轻松时光。

这时容晔身上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几十通未接电话,还有短信。他眸色幽深,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震动,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陪着陆弯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晔哥哥,汤差不多,帮我看一下锅。”陆弯弯喊着,盖着锅盖,她怕沸出来。

容晔应了声,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陆弯弯擦干手出来,正看到他的手嗡嗡地在桌面上打转,便打开来,看到许多未接,以及短信。一排排全是容字姓开头的人,上面都是一些或劝或骂的话,满眼都是自己的名字。

容晔盛了汤来,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机,脸一下子变了颜色。一把夺过手机,问:“谁让你乱动的?”

声音那样冷,又那样愤怒,却不是质问,更不是因为她侵犯自己的隐私,而是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不堪。可是她眸子中的悲动,已经说明全部看到了。

她看着他,掀了半天唇,终于将酝酿了一天的话说出来。

她说:“晔哥哥,我想了很久,要不我们就试试如果没有彼此,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吧?”

☆、089 分手(二)

“晔哥哥,我想了很久,要不我们就试试看如果没有彼此,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吧?”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不说,因为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剜着自己的心一样的疼。可是这样下去他们撑着太累,真的太累了,容家不会放过自己,容晔在中间只有为难。

她想着那些短信的内容,话说得那么绝,她真怕有一天容晔众叛亲离。因为哪怕容正峰倒了,还有无数的容家人在,哪怕那些人在容正峰的压制下放过自己,单凭她撞容正峰给容家带来的冲击,他们也绝不会允许容晔与自己在一起,还有媒体造成的舆论。

不是没有勇气与他一起面对,而是想到那份文件的内容……她闭上眼睛,拒绝再想。

容晔闻言,首先窜出脑海的分手两个字,意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时眸色一震。惊诧,意外,不可置信,以及痛心在那双墨色深瞳里一一掠过。

从在医院见面开始他就知道她的情况很不好,脸色很糟糕,很糟糕,糟糕可以让他感觉到她连强撑都很难。但是即便如此,即使她撑不下去,他也没有想过她会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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