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她居然说得出口,他恨恨地想。
可是这个时候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她,那张痛到极致的脸,了解如他,他知道她是认真的。也就是说她尽管痛,还是已经单方面的决定放弃自己。
可是他不明白,不就是容正峰与兰溪的事被爆出来了吗?虽然社会舆论压力是有,容家那边他也不会妥协,但是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如果现在就受不住,她当初又为什么要与自己在一起?当初她没选择离开,就应该想到有可能会有这样一天不是吗?
“为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纠缠的人,因为他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己去争取,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那可不可能,他都会想办法让那些东西握在自己手中,除了她。所以最终,他像所有被抛弃的男人一样,问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
他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陆弯弯却不能给。她闭着眼睛,水汽在睫毛下聚拢。她说:“晔哥哥,我们分手——”明知道每字每句都会像把刀子一样往他心口上插,她还是强迫自己说出来。
伤害是把双刃剑,两人都受伤。
可是她觉得现在痛不痛的不要紧,至少他们都会活着,若是有些事被揭露出来,她觉得比死了更难受。她这句话并没有说完,风便从耳边掠过。
容晔的手掌就停在她的耳边,看着她那张脸,她闭着眼睛,翘起的睫毛上带着水珠,最终没有打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耳边传来杯盘落地的声响里。她睁开眼睛,看到容晔拽了铺在红楠木桌上的锦布,两人刚刚做好的菜随着桌布移动,杯盘相继落砸在她的脚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唇角带着讽意的弧度,那样冷,整个立体深邃的五官好像都结了一层霜。但是她知道,冷只是他的保护色。
陆弯弯身子抖了一抖,不是害怕,是悲伤吧,也是担忧,为了容晔的。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还算冷静自制,可是眼中却已经泄露了所有情绪。
“容少,我这里还瓶自己酿的酒,想着你们也许会想喝两口,就拿过来尝尝。”随着门外的脚步声进来,张叔略显兴奋的声音扬起。
然而他一脚踏进来,首先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然后又看到站在桌边伫立的两人。屋子里的气氛明显不对,他楞了楞。
“容少?”他试探地问。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容晔却没回答,拽着陆弯弯往卧室而去。
“容少,容少——”他见容晔脸色不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看容晔那个样子,担心他盛怒之下会伤害陆弯弯。
陆弯弯绝食了两天,今天才刚刚恢复一点儿,早就瘦得剩下一把骨头般。他拽着简直太轻易,脚下趔趔趄趄。
容晔对张叔的喊声充耳不闻,他将陆弯弯拽进屋子里。陆弯弯的身子就被甩到床上,发出一阵轻响。腹部撞到了床边,她痛得皱起眉。忍痛吃力地爬起来,转头就看到容晔站在关闭的卧室门口,然后脸色阴沉地一步步走过来。
陆弯弯知道他痛,他怒,她撑着自己的身子,突然感觉到害怕。
她希望他能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伤害他,可是哪怕让他心灰意冷,她也希望他们能平静地分手。然而这次是她想错了,容晔走到这一步,可谓什么都豁了出去,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天,电闪雷鸣,闪电的光线一鸣一暗地映着他的脸,那脸上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地发悚。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腿碰到床角,身子就跌到了床上。
不等她抓起来,手腕就被他着,他将她扯着翻过身来,身子压着她问:“陆弯弯,你称心报复我的是不是?”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这样想。
她对于四年前的伤害轻而易举的原谅,知道自己父亲与她母亲的事时也没有说要分手,而是选择接受自己。可是为什么就在他为了她快要众叛亲离的时候,她居然说分手?
她说她要离开自己?
想到这个,容晔就恨不得掐死她。
陆弯弯看着他,那墨色的眸仁里闪烁的闪烁着足以燃烧所有的恨意,她想也许恨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她点头。
那一瞬间,容晔仿佛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
不是闷痛,而是真真实实的痛,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插进去,然后又血淋淋地生生拔出来,痛楚流窜四肢百骇,浑身都痛,痛得整个人都要窒息过去。
可是他是容晔,他不会流泪,不会懦弱,他看着她细长的脖子,他的墨眸那一刻如海般波澜汹涌,带着足以毁灭世界所有的力量。
他的指尖如蛇一般缠绕上她的脖颈,陆弯弯以为他会掐死自己,而他也以为自己会那么做。可是他没有,碰触着颈子的手骤然握紧她的肩,唇便狠狠攫住她的唇。
在他的手摸上陆弯弯脖子的时候,陆弯弯并没有害怕,那一瞬间,她原本想就算他掐死自己也是好的,那么她就可以彻底解脱。
可是结果却是他吻了自己,所以就连陆弯弯都有点发懵。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吻自己?
她下意识地躲开,他却不放。捧着她的脸固定住,然后狠狠地啃咬她的唇瓣,另一只手去撕扯她的衣服。陆弯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抗拒,激烈地挣扎。可是她越是挣扎,他越是用身体死命地抵住她。
他是痛到极致,就懒得去计较所发生的一切,不去想那些原因与结果,只想将附于的所有恨都反噬给她。
“不要,放开我……不要……”她挣扎,可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差不多。
外面的张叔听到动静急得满头是汗,可是进不来,门板被拍得很急很响,可是他充耳不闻。
两人赤裸相见时,他的身子死死压着她,陆弯弯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经过这番折腾只感觉到胃液上涌,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她的脸色本来就难看,这会儿毫无血色。
然而此时的容晔已经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这个举动代表着烦感,何止是烦感,她会因为自己的碰触而感到恶心。
恶心?
容晔讽刺地笑:“陆弯弯,我们都做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才觉得恶心不觉得太晚了吗?”他捏着她的下颌,指间的力道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陆弯弯吃痛地将五官揪成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容晔的动作只会更加疯狂。张叔早就停止的拍门,外面也不知道什么下起了雨,狂风大作,雨啪啪地打地床子上,淹没她的挣扎,尖叫,他的嘶哑与喘息……
不曾真正开始,陆弯弯就已经晕过去了,可是尽管晕过去了,她都能感觉到他在身上的久久不息的动作。
容晔那时心里真有一种想法,大概是想这样弄死她的,就算弄死她也是自己的……
醒来的陆弯弯全身都是痛的,身上带着惨不忍睹的痕迹。外面的雨像是停了,所以早上特别安静,她用被单裹住自己看着床上的容晔,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一股悲哀从心底里泄出来。
不止是为他,也为自己,为他们。
如果,如果她不是兰溪的女儿该有多好……
哭吗?泪都干了。
麻木地她下床,腿几乎都站不稳,有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流出来,鲜红的血线顺着大腿下滑,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她强撑着自己,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衣服穿上。
床上的容晔不见得没醒,只是不想张开眼睛,因为无法面对受到伤害的陆弯弯。是他伤了她,她也该伤,可是他怕自己看到她那个样子会忍不住心软。
两人的手机都掉在床下,挨在一起,他的手机响起来,她原本也没想碰,只是抓起自己的手机,却因为不稳而摔了下去,正砸在他手机上。再次拿起来时,手却不知道怎么就碰了接通键。
“容晔,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赶紧跟姓陆的那个丫头分手,咱们容家丢不起这个人。不说别的,她撞的可是你爸,你还在公安局包庇他,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家……”
陆弯弯开始时身子抖了一抖,但很快镇定下来。抓紧自己的手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出门,外面的雨果然是停了,残花落了一地在积水中。
张叔听到动静赶紧从长廊下站起身来,果然看到陆弯弯从里面出来。他虽然没有进去,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在外面守了一夜,可是看到陆弯弯的样子,他上前的脚步却停顿住了。
他想,这时候的陆弯弯,应该不会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
陆弯弯其实也看到他了,却当没看到,只是抹了把脸,然后拖着身子走出去。
雨过之后,外面的天色是明亮的,就连所有建筑都看上去干净许多,偶尔会听到鸟叫虫鸣。多么美好的画面,可是她的眼前一阵阵的发暗。
实在撑不住,她走出去不久,就给裴明慧打了个电话。
对于裴明慧来说,她从医院之后就再没消息,裴明慧心里十分担心,给容晔打电话报告也没人接,直到看到新闻才发现两人在一起,心里总算定下来。
这时候在家里睡得正香,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声音嘶哑嘶哑的,她直觉不对劲,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就开车到了她报的地址。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陆弯弯缩在路边,早上的空气还是有点凉,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单薄,莫名的让人心酸。
她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搀着她的胳膊起来,喊了声:“弯弯?”
陆弯弯刚刚是蹲着的,头埋在臂弯间,站起来之后裴明慧才看清她的情景,头发乱糟糟的,下颌上还着泛青的指印子,上衣的扣子掉了两颗,脖子,锁骨上的痕迹就不用说了。
裙子的长度本来就在膝盖以上,上面甚至带着血迹,她这个样子长眼睛的人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裴明慧惊得捂住嘴巴。
“你这是怎么了?”裴明慧叫。
她不是和容晔在一起吗?即便弄得不愉快,也不该是这样才对,还是她发生了什么事?
陆弯弯却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肩,说:“走吧。”然后朝着裴明慧的车子走过去。
可是裴明慧却定住脚没动,她抓着陆弯弯的手臂,唇抖了半天才问出来:“容少干的?”
陆弯弯没回答,只是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上去,然后低首环抱住自己。
裴明慧看着她,分不清是心痛还是什么。
容晔到底有爱陆弯弯裴明慧是不清楚,可是她无法想像他会对陆弯弯下手。到底是怎样怒到,痛了极致,才把她弄成这样?
裴明慧心酸地想。
陆弯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缩在那里等着裴明慧过来开车。
裴明慧也收拾了一下情绪才上车,看着陆弯弯身上的伤,还是先带她去了医院。
陆弯弯早就没了力气,觉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要了病房休息,可是她拒绝别人帮她看伤,就那样躺着,将身子缩成一团。
幸好容正峰已经回了A市,所以医院的记者也撤了,不然不定又闹出什么样的新闻。可是她这样留在医院里,又不让给她检查,也让医生护士犯愁。更让裴明慧担心。因为她腿上那条血线,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更是忧心如焚。
慕桐听到护士台有人议论本来也没在意,可是看到递过来的单子上写着陆弯弯的名字时,眉心一跳。因为陆家与容家的新闻闹得太大,她便直接去了他们说的病房。
那时裴明慧正拧了条温热的毛巾给陆弯弯擦脸,她的身子不让任何人碰。
“弯弯?”裴明慧是真的担心。
陆弯弯说:“我没事。”
她看起来神志是挺清醒的,就是不配合。
慕桐推门进来。
裴明慧对于她的不礼貌蹙起眉。
慕桐眼里也没有她,只有陆弯弯。
陆弯弯也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慕桐则蹙起眉头。
裴明慧见两人认识,慕桐又穿着医生的衣服,两人虽然不认识,还是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出去了。她不知道慕桐跟陆弯弯说了什么,反正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检查完了,而且打了点滴。
“我还有工作,你照顾她吧。”慕桐见她进来,两人交接完就离开了。
陆弯弯的精神还是不太好,不过检查完后,连点滴也扎上了,裴明慧明显是松了口气。
她将刚刚买来的日用品拿出来,因为不知道这院要住多久。
陆弯弯在医院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便打电话喊了陆晨过来,然后借口打发裴明慧去上班,自己真是耽搁她太久了。
陆晨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住院,接了电话便着急地赶了过来,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现在外面动静闹的那么大,容晔与陆弯弯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受到伤害,心里难免难过。
陆弯弯喊他过来却不是为了让他心疼,也不是为了让他为自己出头的。她对看着自己的皱眉的弟弟,说:“阿晨,过来坐。”
陆晨依言走过来,端正坐到她的床前。
陆弯弯抬眼看着他,还记得他初来Z城时,只是躲在母亲身后的小男孩。短短半年而已,就好像已经成熟了许多。他的五官秀气,带着一种儒雅的帅气,却又与陆希的书卷气不同。
其实他们兄妹三个长得都不太一样,只不过自己与陆希是一个母亲,所以总感觉比他亲一点,可是他也是自己弟弟的,是陆家的孩子。
她说:“阿晨,我要出去一趟,你答应姐姐守住写意好吗?”
陆晨看着她,不解。为什么感觉说得好像她不会再回来的一样,虽然他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想,外面的新闻闹的那么大,她如果受不住想出去躲一阵,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陆弯弯看着窗外,说:“我累了,我想出去走走。”
这话像是喟叹,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的,或许别人……
陆晨看着她,只依着自己的想法,虽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也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点头。
陆弯弯没有再说话,而陆晨陪她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他以为她说出去走走,只是与容晔躲出去一阵,因为压力太大。这样的舆论,别说是她,换成他是的男人也受不住。更没想到她走得那么急,这一面便是她与他的告别。
陆弯弯见他离开,便从病床上下来,换了裴明慧带来的衣服,然后办了出院手续。她什么也没带,因为事先打了电话预订机票,所以打了车便离开了。
说来也巧,慕少隽本来是来找慕桐的,偏偏就看到了她从医院出来。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见她坐着出租车离开,便这样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开着那辆招摇的兰博基尼,一路跟到机场。陆弯弯因为有心事,根本也没有在意。她的时间是计算好了的,到服务台拿了机票便办理登机。
慕少隽停好车赶过来时,正看到她过了安检口。
“陆弯弯!陆弯弯!”他着急地喊着,高扬的声音引来许多的人注目,偏偏那个他想引起注意的人连头也没回。不由挫败,问了这趟航班飞哪里,便跑到服务台去买机票。
商务舱肯定是有空位的,只是他来得太晚,已经错过了登机时间,只能看着那班飞机飞上高空。
容晔那边,因为伤害了陆弯弯,所以暂时没有见面。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赌气,可是他不想见她,怕她再说出分手的话,自己会恨不得掐死她。
其实他不找,并不代表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裴明慧这几天一直都在请假照顾陪着陆弯弯,他对她的行踪可以说了如指掌。
可是今天裴明慧被赶出来后,觉得还是不放心,从家里煮了汤之后又回到医院,推开病房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有点发楞。
她扫了一眼,她带的日常用品什么的都不在了,不由有点慌,拽住门外路过的一个护士问:“里面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扫了她眼,认真她是照顾陆弯弯的人,有点疑惑地回答:“不是已经办了出院了吗?”心里嘀咕着这病人还真奇怪,自己出院了居然连照顾自己的朋友也不告诉。
裴明慧听了她的回答却有点懵了。
陆弯弯出院了?连自己也都没有通知?意识到这点,裴明慧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直觉要出事,便给容晔打了电话。
容晔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接到电话时还算镇定,转而给陆晨打,陆晨还什么也不知道,又往家里打,苏嫂也说没有回去,这下容晔想到她那天说分手,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彼时,
几千英尺的高空,陆弯弯一路都浑浑噩噩,最后在S市落地。之所以选择S市,是因为要找陆希,她要找到哥哥,然后让死去的爸爸安息。
她分别先去了戒毒所和公安局了解情况,那头也没什么消息,她便四处去找。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可是她就是想要一个希望,有一个目标,不然她怕自己会颓废下去,所以用这种方式放逐。
殊不知,这几天的Z城是如何的天翻地覆,也许知道,但是她仍然选择任性。每天绕着这个城市漫无目地的找,跑到自己走不动,累到倒下就睡为止,因为不想多想。她怕她想了,自己就再也支持不下去。
这天陆弯弯意外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在附近山下曾经有人见过她描绘的人,说得极像。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她还是急急地拎着东西出去,经过酒店大堂时与一个男人撞在一起,男人的行李被扔撞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因为着急,连对方也没看清楚,更顾不得帮他捡东西,急急忙忙地道了歉,然后快步跑出去。
男人戴了顶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看着她跑完的背影摘下墨镜,眯起眼睛。仿佛是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虽然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却拒绝了服务生的引领,改而快步追上去。
陆弯弯搭的是辆出租车,那人开得却是辆黑色的房车,大大的黑色墨镜遮住半张脸,但是唇角的弧度,使露出的脸部线条都带着一种极其阴沉的感觉,透露出危险。
出租车停在某处山下的村口,她坐在车里给与自己联糸的人打电话。然后与出租车说好让他等自己,然后便去了村子。
一个皮肤黝黑的妇女出来接的她,两人聊着进了农家院子,见到陆希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陆弯弯将照片拿给他看,那人也不敢确定,只说很像。
不管怎么样,陆弯弯打算过去看看,向他们道了谢。
出来时天色已经有点发暗,她走向出租车,发现司机趴在出租车上。开始她以为司机是累了在睡觉,便伸手敲了敲玻璃,凑近了才发现他后脑上有血迹。
眸子闪过惊异,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身子被笼罩过来的阴暗笼罩,让她感觉到危险迫近的后背发寒……
☆、孽恋情深 090 共处一室
陆弯弯的眸子闪过惊异,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自己被笼罩过来的阴暗笼罩,让她感觉到危险迫近的后背发寒。快速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来人穿了件深蓝色的运动服,个子并不算太高,鸭舌帽帽沿拉得极低,墨镜遮了大半张脸。本来就看着诡异,唇边上扬的弧度微弯着,却不会让人觉得放松,反而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不容她多想,身体机能已经感应到危险便有了自己意识,她的下意识反应便是转身就跑,手臂却被他一把捏住。
“陆小姐,老朋友见面,这么急着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男人阴沉的声音传来。
陆弯弯现在心底都是恐惧,哪里听清他说了什么,也没看清他到底是谁。这样的环境下她也有些乱,只是本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两人撕扯间,男人的墨镜从鼻梁上掉下来,也让陆弯弯看清了来人的五官。
“刘成?”陆弯弯凝眸看着他,里面都是惊诧。身体一瞬间僵住,也忘了再动。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所以唇部的弧度上扬得更深,整张脸上都是笑意。只是透出的阴险更加浓重,一股狰狞的感觉印刻出来。
他说:“真荣幸,原来陆小姐并没有忘记我。”
陆弯弯现在看着他,何止是心里发寒,整个胸口都窒息的喘不上气来。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虽然并特别没有关注他的消息,也知道他被免了职,然后送到精神病院里。
当然,他有病因,也有犯罪事实,不过是容晔做了这件事的推手。可是一个本该被关着的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要想到这个人有心理病,寒意就脚底窜出来。
刘成仿佛感觉到她的紧张,他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越恐惧他就觉得越痛快。尤其是她,当初他打陆弯弯主意的时候,可是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
想想自己还没有碰她呢,就被容晔弄得身败名裂,最后送进了精神病院里,真是不值。再想想里面的日子,那种地方别说他有病,就是没病也能被弄出病来,真是生不如死。
他家庭条件不错,上面虽然有容晔压着不敢松口,见他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关注这边。加上他父母打点的好,这段日子容家自顾不暇,才托了人将他弄出了心理疗养院,然后他就趁机逃了出来。
本来他现在恢复得不错,父亲便也劝他离开Z城,叮嘱着他先暂时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刘成这个人呢,是有些心理变态,但是大多时候不变态时基本上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刘家父母的想法也很简单,儿子毕竟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是要让儿子弄出去的。
刘成就是今天搭着飞机过来的,只是办理酒店入住手续的时候,就这样好巧不巧地陆弯弯撞了过来。他当时看着她匆匆忙忙跑出去的身影就认出她是陆弯弯,他一生顺遂,就是因为从这个女人开始把一切都毁了,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得。
再看看自己跟踪而来的这条路,他心里都有些抑止不住的兴奋,觉得这是天意。
天意就是陆弯弯今天注定要落在他手里。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出来的?”他问,看着她娇颜的眸子带着异样的亮光。
那闪烁的亮光是兴奋,因为他今天非要好好报仇不可。
陆弯弯咬着唇,不说话。
刘成的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手装模作样地在她微仰的脸上拍了拍,虽然没用多大的力,皮肉相撞的声音还是清晰的回响,他说:“怎么样?你依靠的容家已经不行了。”
陆弯弯一边的脸觉得麻麻的想躲开,可是她没有,她就那样看着刘成。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然没有办法脱身。
刘成见她瞪着自己,得意地发出低低的笑意,他说:“还真没看出来,你本事挺大的,要不是你祸害了容家,没准我现在也出不来。”说到这里,他终于停了手,陆弯弯一边的脸已经泛红。
他看着她那泛红的娇嫩脸颊,动作却突然又奇异地温柔起来,指尖轻碰着她,说:“这皮肤还真是嫩,看得我现在就有点忍不住了。”
陆弯弯骤然睁大了眼眸,她知道他是畜生,可是她没想到他会随便发情。
“就看在你帮了这么大忙的份上,哥就让你爽点。”男人嘴里的话淫秽污浊,说着身子便压过来,陆弯弯后退一步,后背已经抵在车身上。
刘成并不吻她的唇,而是喜欢啃咬她的脖子。幸好没有,但是陆弯弯还是觉得恶心,他湿嚅的唇落在她的颈子上,她强忍着心底窜起的恶心,抬起自己的右腿往上一顶,正中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唔……”刘成不是没有防备,可是很容易就沉沦下去,毕竟他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只是还没开始就遭到了袭击,吃痛地捂着下体弯下腰去。
陆弯弯现在心跳如鼓,却也不敢耽误,趁机推开他撒腿便跑,半刻不敢迟疑。
刘成也不是吃素的,缓了一下,抬眼看着往村子方向跑的身影,往地上啐了一口气,骂:“妈的。”然后抬步追过去,虽然动作有点怪异。
出租车待的位置与村头有个七、八百米远左右,因为那头没有公路,所以来的时候就只能停在这里。陆弯弯却知道自己想脱险,就必须往有人的地方跑。
可是她毕竟是女人,平时又缺少锻炼,刘成身上的疼痛缓解,动作很快,追逐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离村口还有段距离,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呼救,村头的狗都此起彼伏地叫着,可是就是不见半个人影出来。
眼前刘成追得越来越近,路两边都是树,树下那边便是庄稼,她心里一急,借着旁边的树木遮掩,就窜到了旁边的棉花地里。这时候已经傍晚了,植物的叶子上都沾了露珠,湿湿地浸过衣服。
地又不平,到处都是土。她也顾不得许多,就跌跌撞撞地往里跑。开始刘成只是看到她往旁边的树丛里闪了一下,然后人就没有了。
他加快步子走过去,目光望着一片高及膝盖以上的棉花地,乡下的风吹过来,枝叶颤动,竟也一时看不出人藏在哪里。
其实陆弯弯离他并不远,只是趴在地上不敢动,脸几乎都贴在地面上。怕一动便暴露行踪,就这样趴着,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踩在草地上的脚。
“臭娘们,给我出来。”
“就这么点儿地,你躲也躲不开。你出来,伺候爽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刘成疯了一样的在棉花地里来回淌着,凡事他走过的地方,都有枝叶掉下来,绿绿的颜色染着他的腿管。就在他快接近陆弯弯的时候,村子里有人出来,他的脚步骤然顿住,隐隐约约能听到传来说话的声音。
村边上全是树,夏天的天气还是热,正好用来乘凉。刘成停了脚步,站在棉花地里不是不怕的,毕竟出租车还停那里,司机是被他敲中了后脑,现在情况还不明。
这时村口的公路口传来那拖拉机的声音,好像是发现那出租车挡了路。本来嘛,通往村里的公路都很窄,也就勉强挤两辆车并排,那出租车停在中间,人家自然是回不了家的。
车兜上跳下来一个人,敲了敲玻璃,说:“师傅,车挡路了,麻烦你往前开开,让我们过去。”可是里面一点儿反应没有。
天说暗就暗,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那人用手里的手电筒朝里面的照了照,看到有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可是不管他怎么敲窗都没人应,那人觉得蹊跷,便喊了自己的同伴。
再说刘成这边,在那些人接近出租车的时候,他就感到了不妙。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鲁莽,按说他是干警察的,不该这么蠢,但是人有时候就是会犯最不可能犯的错误。
他找不到陆弯弯,当然不能等着被抓,所在调头便跑了。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下坡地里,并不容易被人发现,现在跑还来得及。
而陆弯弯只听到远处的吵杂,也屏着呼吸听到刘成像是离开的声音,头发都被棉花叶上的露珠弄湿了,粘粘地贴着脸颊,可是她不敢动,半点也不敢动,就怕刘成没真走。
村口那边好像传来喊叫,她知道那个司机被发现了,村头听到喊叫,纳凉的人好奇地陆续往这边过来。有妇女聊天的声音,有男人的议论,也有孩子的笑叫,无意间看到地里被祸害的样子一惊。
“俺滴个天啊,这是哪个缺天良的,怎么把俺家的地糟蹋成这个样子。”有个妇人敖地一声骂出来。
其它人听了,也往她家地里看,也是一惊。
不说别的,这庄稼可是她们的命根子,虽然现在年轻的都喜欢出去打工,可是家里的妇人都在地上忙活,也是家里一部分收入的来源,吃饭可全靠他它了。
不说别的,辛辛苦苦种出来,从播种到施肥到浇水,还要一棵一棵弯着腰摘那些不开花不长果的枝叶,就怕吃了养分,伺候到现在这程度容易吗?这要多少心血啊,其它人见了也是心疼地跟着骂骂咧咧。
村口开拖拉机回来的兄弟朝这边走,陆弯弯看那架势是有点不敢出去的。可是她也不能在地里趴一辈子,还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站起身来。
她相信他们都是讲理的人,她能说清楚,损失也可以补偿。相对起他们来,刘成才更加可怕。
那些人见她从地里走出来,可能样子太过狼狈,又联想到出租车里的人,听了她的解释也没有太为难她。更何况她找的那家夫妻也在,给她做证,也就增加了可信度。
陆弯弯报了警,这里离城区比较远,警察来得也比较慢。好歹是来了,了解过情况之后,分别将那司机送往医院,又将她送到酒店里,这才算完。
这番折腾过后就已经到了半夜,她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明明已经是满身疲惫,可是怔怔望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的灯亮着,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电话的铃声,吓得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看表,显示凌晨2点,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满眼疑惑,还是抓起床上的话筒接起来:“喂?”
那头并没有人应,空间里一片安静。
“喂?”陆弯弯蹙起眉,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话筒里仍没有什么声音,她就挂了电话。可是五分钟后铃声又响起,陆弯弯觉得像是有人恶作剧,所以她没有接,电话就一直不停地响,虽然她没有睡意,也吵得她没办法安静。
陆弯弯还是忍不住接了起来:“喂?”
那头仍然安静,就在她打算挂断的时候,突然传来诡异的笑声。特别诡异,对方不说话,但是仿佛呼吸以及压抑的笑声都清晰地传过来,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声音让她骤然想到了刘成,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哐地一声将话筒挂断。
刚刚挂断,铃声便又响起来。
陆弯弯受不住,果断拔了电话线,空间终于再度安静下来。她缩在床边,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恐惧,并且这种恐惧一直在扩散着,就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寒意。
一直维持那个姿势坐到外面的天色泛起光亮,陆弯弯才又撑不住眯了一下,这时又改换门铃度响起来。她整个人就如惊蛰一样跳起来,看看表才五点钟,谁会这么早来找她?
因为遇到刘成,又加上半夜的电话弄得她神经兮兮,陆弯弯特别敏感。她小心地下床去看了眼,透过猫眼看出去,也看不出到有什么人。
心一直揪着,她将身子缩在床上。她刚松了口气,铃声却又响起来,弄得陆弯弯神经绷到了极致。没有办法,她打了电话向酒店求助。
酒店的安保工作还是蛮到位的,在她住的房间里里里外外的检查,也调取了门口摄像记录,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各种迹象表明,酒店人员都认为这纯属陆弯弯这位客人神经过敏。
陆弯弯并不觉得自己是神经过敏,想到刘成那个样子,而且他又心理疾病,保不准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得不害怕。
陆弯弯一天都没有出过房门,中间门铃又响了几次,她连动也没动,更是不敢开,一天就啃了半个面包对付,反正她这些天本来就食欲不好。
转眼夜幕降临,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整条街闪烁的霓虹都可以收入眼底。可是她却莫名的悲伤,她将双腿曲起,用双臂整个环抱住自己,心里喃喃地喊:“晔哥哥,弯弯怕,弯弯怕……”坐得久了,其实有些话都是无意识的,只是想让自己安静。
可是越是这样子越是孤寂,有时也会想起陆希,嘴里便会问:哥哥,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也许心里那么想了,所以嘴进城就念出来。
坐在窗边的她,黑色的长发顺着肩披下来,遮住娇小的脸颊,整个身影看上去单薄又脆弱。可是她知道,她想念的人都不会来。
哥哥的事,说到底怪她。
容晔……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到了这一步都是自己选择,她不后悔……
雾气在睫毛下凝结,她以为她早就没有泪了,可是还是感觉到湿润从眼睑下滑落。
外面的门铃又响起来,她都不知道这一天外面的门铃响了多少次,她也不想管。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开门,总是不会有危险的。
明天,明天她就警局……
思绪还没有回转,门外已经传来砸门的声音。
“弯弯,陆弯弯!”好像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她,因为砸的门声音听上去很模糊。
她一直没有动,直到酒店里的安保介入进来。
酒店的工作人员拗不过慕少隽,找来服务生用备用的房卡擅自开了陆弯弯的房门。一则是因为得罪不起慕少隽,二则也是怕陆弯弯真的出事。
可是跟着进来了一群人看到坐在窗边的陆弯弯时都楞住了,这人明明是好好的,可是外面那么大动静居然不开门,真是让人很不可思议。
同样的,陆弯弯突然看到一群人闯进来时也很愕然,看到向自己冲过来的慕少隽时更加愕然。
慕少隽可不管,人闯进来后直奔陆弯弯而去,直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目光上上下下地从她身扫过,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而陆弯弯则被他盯得莫名其妙,而且有点发悚。
“明明在房里,为什么不开门?”慕少隽问,口吻里甚至有点生气。
陆弯弯只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酒店的工作人员上前,问:“陆小姐,请问没有事吧?”这人是客房部的经理,早上带着安保过来曾经来处理过陆弯弯弯的问题。
陆弯弯点头,至少她可以确定慕少隽不会伤害自己。
酒店人员也松了口气,带着人都退出去。转眼,房间里就只剩下慕少隽与陆弯弯两个人,突然之间有点尴尬。
慕少隽倒没觉得有什么,前天跟着她到机场,也没有好好瞧瞧,这会儿看着她像是瘦了许多,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把骨头似的。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他不是不知道,甚至有可能知道的更多,或者会比陆弯弯都多,所以他理解。
手自然地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帮她擦掉眼睑下晕开的水渍,开玩笑地问:“掉金豆子了?”
陆弯弯则是戒备地躲开了。
对于她而言,自己与他原本也是没什么关糸。只是他刚刚质问自己的焦急,让她怔了怔。
毕竟现在她那么孤单,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
慕少隽倒是也没有勉强,她戒备自己是对的。依她的性格,不戒备才有问题。目光掠过桌上的啃掉了一半的面包扔在那里,好像很久都没有动过,旁边的垃圾桶里也什么都没有,不由蹙眉。
“你一天没出门,就吃了点这个?”
陆弯弯没回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一天都没有出门。
慕少隽没想到她会遇到危险,只以为她在治疗情伤,因为他看到今天的报纸,写意那边的公关部已经代她宣布与容晔分手。虽然她不是什么明星,这举动在外面看来有点矫情,可是却是为了容晔。
Z城的容晔却不这么想,看到那份报纸时,脸色阴鸷的整个公司都处在一种低气压中,进入他办公室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按理说,陆弯弯一声不响的离开,他虽然翻天覆地地找,却并没有想非要将她拽回来。她既然承受不住,他觉得她躲开一阵也好,但至少应该知道她在哪里。
可是他没想到她会让公司发这样的声明,分手,并且说是容晔甩了她。容晔的唇扯了扯,他是不是该感谢她还懂得给自己留面子?
不,他现在如果能碰到她,那他是恨不得掐死她的。
虽然她这样做也许只是不想自己与容家人关糸破裂,不想他众叛亲离,可是她始终没明白,他要的始终只有她而已。
也许陆弯弯明白,心里太明白,但是她已经不能和他在一起。至少,在看到那份文件之后,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走吧,带你出去吃东西。”慕少隽与容晔有着一个共同的毛病,他们都太霸道,拿定的主意从来都不容别人拒绝,尤其是对女人。
当然,也不管是不是出于好意。
最终,陆弯弯是被慕少隽拉出去了,坐在酒店十二层的西餐厅里。尽管没有胃口,对面的人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慕少隽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开始他是担心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慢慢她就发现她不对劲儿,像是不安,但是这种不安又不是来自于自己。相反的,就像刚刚的表情,明显自己在她身边还是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的。
当然,这并不能令慕少隽沾沾自喜。他虽然平时看着慵懒,漫不经心的,但是为人还是很谨慎。他开始猜测,陆弯弯在Z城这两天应该是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