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湿滑,轮胎滑过积水。外面大雨滂沱,从挡风玻璃上滑下来的雨如倾盆般形成雨帘,雨刮器并未启动,所以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待两人回神时,车子已经失控地冲入雨帘。
“踩刹车!”容晔第一个反应过来,却因为空间狭小而行动不便,所以根本阻止无力。他吼完后下意识反应便是反身抱住她,将她护在身前与椅座之间。
陆弯弯应声改踩了刹车,哐的一声车身剧烈震动了下,车窗哗哗作响,仿佛震得仿佛要掉下来,车顶滑下来雨帘都形成了波浪式。而车头撞到了外面那棵有古老的树木上,终于停止。庆幸的是除了车头损伤,并没有别的事。
外面的暴雨仍然持续,雨注打在车顶,一波波水流顺着窗子流下来。他仍维持着抱她的姿态,双臂锢得那样紧,紧到两人身子相贴,彼此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
四目就隔着阴暗相望,仿佛只有外面雨水打在车身金属上反射出来的光。自然,视线不甚清晰,那一瞬间却足以令对方感觉到彼此的情绪。
他爱她,所以下意识的反应仍然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将她护在怀里,这样不容多想的,最直接的反应他不是第一次做,却每一次做都做得这样毫不犹豫。
而她,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因为自己无法阻止而对他充满了担心。
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四目就那样相望,视线不一定清晰,却是这段纠结的日子里看到最真实的彼此。心除了激荡,似乎也清晰,安静下来。
“晔哥哥——”半晌,她小才心翼翼地喊,那声音仿佛夹着担忧,又仿佛深恐惊醒了往日的那些纠葛。手穿过他腋下,慢慢摸到他的背,仿佛在确认他有无受伤。
而容晔最直接的反应便是身子压下去,用唇狠狠攫住她的唇。他不想去出声,不想多谈,更不想去想其它,更不想让她有回神的机会。只想像现在这刻一般这样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感受他们其实相爱,这种相爱仿佛本普是一种天长地久的存在。而那些动摇的她心或他心的东西和因素,都统统抛掉。
吻,依旧的霸道缠绵,落下来席卷她的唇舌,只恨不得连同她的全部都吞到肚子里去。
也许刚刚经历过那样短暂却真实的惊心动魄,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遵从了心底最真实的渇望。这次她没有推拒,揪着他衣服的手却也没有松开。
容晔的行动却如同狂风骤雨般将她席卷、吞噬,那样狂猛得恨不得夺去她的呼吸,直到她瘫软得再连攥着他的衣服的手都无力。
他将座椅放平,身子覆上去,手慢慢探进她湿透的睡裙。冰凉的温度还是她抖瑟了下。
“冷?”他声音嘶哑地问。
陆弯弯咬着唇点头却又摇头。
容晔轻笑,慢慢褪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将她睡裙的领子下拉,露出两边圆润的肩头。陆弯弯意识他要做什么,手骤然压住胸口。
容晔俯头吻她,蜻蜓点水般啄了下她的唇,然后去咬着她的颈子,她的锁骨,最后吸吮她压在胸口的手指。湿濡的舌吮舔着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她高耸的肌肤,一股酥麻感如电流般流窜全身。
“唔……”她躬住身子,骤然咬住唇,吟哦几乎破口而出。
容晔趁机拿开她的手,叼着她的睡裙一路向下,一直褪到腰部。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合,这刻仿佛彻底忘却了那些纠葛,忘了恩怨,只想感觉彼此。
他让她为自己娇媚,妖娆,如同一只受伤的兽,不知餍足地在她身上索取。
她的身体随着他载浮载沉,耳边都是浓重的喘息,车厢内的温度不断攀升。思绪已经离自己很远,就连耳边哗哗的雨声都听不太真切。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做得她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时,迷迷糊糊间却还记得一件事,嘴里模糊地吐出一句,提醒:“新新。”
他亲着她的额头,说:“我们这就回去。”
容晔与陆弯弯闹得动静那么大,两人刚出去时就惊动了月嫂,月嫂早就去新新的房子里看着了。
陆弯弯不记得容晔是怎么把自己抱回去的,迷迷糊糊间,好像有过水流包裹肌肤的感觉。不过并不是雨水打在身上的冰冷,而是带着温度的水,十分舒服,她想应该是他为自己清洗过。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外面的雨已停,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可以隐约闻到空气中清新的味道。
两人躺在从前住的房子里,仍然是那张大床,他即便是睡着了,也将她整个锢在自己怀里,仿佛深恐失去。她不敢乱动,耳边是他绵长的呼吸。
想到昨夜的疯狂,她知道是自己又冲动了。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永远都这样容易失控。感觉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动了动,陆弯弯赶紧闭上眼睛。
容晔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骤然睁开眼睛看到她还好好待在自己怀里,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很久没有这种充实的感觉。
本想享受这一刻的安静,丢在床边的手机却响起来,怕吵醒陆弯弯,他马上接起来。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陆弯弯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骤然一紧,他只沉沉地应了声,便将手机挂断了。
容晔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真累坏了,这丫头的体力一向弱。唇角挂着满足的笑,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才慢慢放开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容少。”
昨晚一夜暴雨,院子里树木枝叶都落在积水里,张叔和刘嫂正在清理,见他出来,都笑着打招呼。
“嗯。”容晔颔首。
他临出门前又去看了眼新新,小家伙还在睡,月嫂说他昨晚睡得很好,容晔便放心地走了。尽管电话里说的棘手,可是心头已经明朗。
陆弯弯那边,他离开房间她便睁开了眼睛,目光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冲动之后脑子又开始变得混乱。发了会儿呆才起身,自然又是浑身酸疼。
打了衣柜找了自己从前的衣服换上,出去时,张嫂和刘嫂已经收拾妥当,看到她出来,喊了声:“陆小姐。”
昨晚的事他们具体不清楚,不过她和容晔睡在一个房间里,事情肯定是按照好的方面发展了。
陆弯弯点头。
“要用早餐吗?容少说公司里有急事,今天不能陪你了,让你等他回来。”刘嫂笑着说。
听这话,便知道两人又和好了。
“先不吃了,我没胃口,我去看看新新。”陆弯弯回答。
刘嫂本来挺高兴的,却见她脸上没有笑容,反而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令刘嫂心里犯嘀咕。
新新这会儿已经醒了,床头隔着喝剩的奶粉冲泡的奶,正在婴儿床里自己玩。
“陆小姐。”月嫂喊着站起来。、
陆弯弯看到儿子总算是有了笑容,坐下来正打算抱容新喂奶,目光掠过床头上的奶瓶,问:“他早上喝得奶粉?”
她昨晚因为打算住下,并没有挤奶留给容新。刚才急着过来就是怕新新不知饿成什么样,怕他哭闹。可是这会儿见他一点哭过的迹像都没有。奶瓶里也只剩下一点,说明小家伙吃得很饱。
月嫂见她目光落在奶瓶上,有些尴尬地解释:“新新的食量变大了,晚上留得母乳不够,总要填补一点,他渐渐就习惯了。”这虽然是事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也会觉得有点心虚。
陆弯弯听了也没再说话,只是将容新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容晔大概是遇到了麻烦,晚上才急急赶回来,陆弯弯却没等他便走了。
他本来以为经过昨天一夜,他们会有所转变,回房给她打了电话。
这次陆弯弯没有拒接,却只是说:“晔哥哥,我想冷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再谈好不好?”
不可否认,经过昨晚他们仿佛又要走回原路,可是在一起又怎么样?他们之间的问题仍然存在,所以她需要好好想想,要与他重新在一起她还是需要一些勇气。
容晔听出她的意思,也早在意料之中,她需要自己想通一些事,他便给她时间,也没有逼得太紧。
挂断这个电话之后,接连几天她都没有去看容新,月嫂倒是来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接。苏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那一夜她一夜未归,肯定是与容晔发生了什么。
容晔最近公司出了些莫名的麻烦,又因为陆弯弯说要冷静几天,就当避开她,便也没有回去。
这天正在开会,突然接到了月嫂电话。他赶回去时,发现容新已经在高烧。赶紧抱了孩子去医院,说是饮食不当引起的感染。
“弯弯呢?”这时容晔才发现没有看到陆弯弯。
孩子烧成这样,她居然不在?
“陆小姐……陆小姐已经几天没来了。”月嫂回答。
自那晚之后,大家都以为两人关糸缓和了。没想到容晔不回来,就连陆弯弯也不露面,他们这些下人也不敢过问啊。
容晔闻言吃了一惊,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然后拿出手机给陆弯弯打电话,她的手机在关机状态。没有办法,只能转而打给陆晨。
“容大哥。”电话接通,陆晨喊。
“陆弯弯呢?”容晔问。
“我姐……”陆晨有些支支吾吾。
“说呀,现在新新病得很严重,难道她有什么事忙到连孩子都不管?”容晔吼他。
陆晨一听新新生病也跟着慌了,他说:“我姐今天要去美国。”抬腕看了看表,说:“这时候应该去机场了。”
容晔一听心底发沉,马上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跑。
墨绿色的世爵C8在路上行驶,他路上打电话问了陆弯弯乘坐在班机,脚下油门踩到底,不要命地追过去。
陆弯弯那边,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手边搁了个行李箱。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送别的,结伴的,倒显得坐在角落里的她孤伶伶。
准备登机的广播终于响起,陆弯弯起身,朝着安检口走过去。还没走到安检门口,行李的拉杆骤然被人拽住,她惊讶地转头,看到容晔阴郁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去哪?”他问,声音沉沉,如墨的眸子带着冰冷。
“我……去美国。”她回答,声音有点怯。
容晔的眸色一下子变得阖黑涔,唇抿得是死紧,拽着她强行往外拉,说:“不准走。”
“晔哥哥,你先听我说。”陆弯弯被他拽得趔趄几步。
容晔胸口一股怒气上涌,将人直接往外面带。
“对不起先生,请等一下。”机场的安保看到这情景马上介入进来。尤其是容晔的那个气势,深怕他做出伤害陆弯弯的事。便转头问陆弯弯:“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滚开。”容晔现在没有心情搭理他们。
安保则觉得他的态度很不对,伫在那里不肯让开。
机场里的许多乘客围过来,有人甚至开始拍照,陆弯弯看这样自己是不可能走了,便对安保说:“没事。”
如今谁不认识容晔?她可不希望两人这举动,再引起不必要的新闻,现在很讨厌一举一动被媒体追着的感觉。
她这样的回答,安保自然不便插手。
容晔则一手拽着她的行李箱,一手将人拽出去,直到大厅外的车子,将人推上车。
“晔哥哥,你到底要干什么?”陆弯弯问。
容晔还有生气,自然抿紧着唇不说话,脸色紧绷地发动引擎,一路往市区驶去。
陆弯弯知道今天走不了,心情也莫名的有些沉重,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他开得极快,来时是因为着急,如今是以为她要逃离自己,便将这种怒气全部发泄通过车速来发泄。
陆弯弯眼晕,只好闭上眼睛,事实上也睁不开眼,只感觉发尾打在脸颊上的感觉生疼生疼。不久,便进了市区,车辆也越来越多起来,车子不得不减缓速度。
她以为他会直接带自己回家,直到车子吱地一声停下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还不明白他为什么半路停下来。
容晔已经推门下车,绕过来帮她开车门,拎着人就进了某栋大楼。经过门口时她只来得及掠过一眼,看到民政局三个字。
大厅内都是排队的人,他的脾气自然是不会多等,直接打了电话,便马上有人下来接待。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请上楼,然后打电话招了个人上来。
“容少,容太太,请把证件交给我。”那人陪着笑说。
容晔将陆弯弯手里原来准备登机的证件拿过来扔在桌上,然后拍上自己的。
“容少,稍等,我先帮你们填表格。”工作人员陪着笑,并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着陆弯弯。
我的妈呀,这两人的表情哪像来结婚的。
“晔哥哥,你不要这样。”陆弯弯想说不要冲动,可是碍于还有民政局的人在场,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容晔只冷着脸,捏着她的腕子,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工作人员填完表格,核对完信息走过来,说:“麻烦容少,容太太签个字。”
容晔接过表格,工作人员看看两人,感觉气氛不太对,便说:“我就在外面,容少填完喊我一声便可。”
容晔连应都没应,直到门关上才放开她,在男方的名字下签上容晔两个字。
“晔哥哥,我说过要冷静几天的。”陆弯弯看着他的动作,而且他都已经同意了。
容晔签完字,啪地一声将笔拍在填好的表格上,冷冷吐出两个字:“签字。”
她都要出国了,连新新都不关心,说什么冷静几天?
陆弯弯的视线低垂,落在表格。她唇角勾起嘲弄的笑,问:“晔哥哥,你以为一张结婚证,就真能捆我一辈子?”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这个问题。
容晔唇角泛冷,睥睨地看着她,说:“困不困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陆弯弯看着他,不能置信他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抓着皮包的手颤抖,终于掏出一份资料砸到他的脸上。白色的纸片在眼前散落,容晔抓住其中一张放在眼前,看到内容时眸色一滞。
“事到如今,你还想自欺欺人吗?”陆弯弯目光咄咄地看着他问。
☆、120 峰回路转,风波再起
容晔迎上她咄咄的目光,将手里捏着的纸张慢慢移下来,原本灰白脸色也渐渐和缓,刚刚也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她表现的比自己更在意,令他意外。
他说:“弯弯,你不必拿这件事来激我。我不在意了,不管你和那什么展曾经发生过什么,今天,我都要和你结婚。”捆住她,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
“不在意了?”陆弯弯看着他,他已经渐渐趋向于平静的眸子。
因为这件事他冷落自己,因为这件事她差点流产,因为这件事他们分手,取消了婚礼,他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在乎,就完了?陆弯弯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容晔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起。
是啊,为了这件事,自己把他们两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上次在医院里面对她说的那些伤心,他才说不出不在乎这三个字,因为不值得。
因为这件事,他把他们两人搞到这种境地根本太不值得,只是他明白的也太晚。
陆弯弯显然不信,她摇头说:“别骗自己了,你怎么可能不在意。”
容晔闻言眸色一滞,抓住她的肩,让他看着自己,说:“对不起,弯弯,我知道这件事我处理的不好,我很小气,在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只顾着自己,却忽略了你。”
总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每次遇到她的事,他总是不能冷静。
容晔接着说:“可是弯弯,我以为前几天的那个晚上,已经让我们都已经彼此明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现在,重要的是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彼此相爱,我们要在一起,还有新新。你原谅我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陆弯弯看着他,看着他带着愧疚,带着自责和歉意的脸,说:“晔哥哥,是,这几天我也想得很清楚,我是爱你的。为了新新,我也应该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去美国并不是为了逃避你,让我去一趟美国,让我搞清楚,然后再说结婚的事——”
“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容晔不明白,激动地抓着她的肩。
陆弯弯抿唇,不止容晔,她对这件事也是耿耿于怀的。她想与他重新开始,不止是因为爱,更是为了新新。可是这件事,就算他可以不在乎,她也想弄清楚这件事。
她问:“晔哥哥,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容晔点头。
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纸张捡起一张来,目光落在上面,开口:“晔哥哥,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因为我根本不记得,你会相信吗?”她问完抬头,迎上容晔错愕的目光。
“怎么可能?”容晔看着她,以及她手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根本没有作假的余地,而她居然说自己没有印象?
“是真的,晔哥哥。”她的身子缩在那里,声音听似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许多说不出的东西。
容晔感觉到她的无助,手扶着她的肩,问:“弯弯,告诉我,还有什么全部都告诉我?”
到底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陆弯弯对上他全然信任的眸光,说:“我不知道,晔哥哥。你知道吗?我在美国待了四年,只有最初到美国的印象,我记得自己遇到过楚幕天,我还记得在那天认识了阿展,我们成为了朋友,可是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空白的。之后印象便是最近两年的。这些我都记得很清晰,可是唯独他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我一点儿印象没有,我想得头疼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模样痛苦地将心底的不安说出来,因为记忆是空白的,当有人将这些东西放在她面前,她明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被告之真实存在过。这才是最恐怖,她不知道她在自己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里发生过什么。
她明明是不爱展的,可是她为什么会和他那么亲密?他们又曾经到过哪种地步,她完全一无所知,所以她才恐惧。可是在她恐惧、逃避的同时,容晔却在那段日子里没有给予她支持。
容晔看着她,他只以为她曾经移情别恋,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所承受的压力。此时此刻,他抱着怀里这具抖瑟的身体,真实地感觉她的无助,她的恐惧。
他说:“弯弯别怕,有我呢。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后悔与自责,他应该做的事太多太多,可是这一刻,拥住她,给她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
陆弯弯软在她的怀里,她说:“所以晔哥哥,让我去弄清楚,弄清楚之后我就回来。”
容晔却摇头,坚定地说:“你签字,我们今天就登记。然后我陪你去。”
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丝意外产生。
她摇头,说:“如果万一……”
她不敢保证,如果万一发生过更多他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怎么办?
容晔伸手压住她的唇,目光坚定看着她,说:“弯弯,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足以令我们明白吗?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份答案,发生与否,都不会再动摇他要与她在一起的决心。
陆弯弯看着他的眸子,那双一贯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时闪动的是坚定。如今的他终于很清晰地知道、明白,他真正需要的是她,其它都不再重要。
就是这样的眼神,给了陆弯弯力量。她要的其实并不多,仅此而已。
她笑了,眼中却溢出泪水。
容晔勾着她的下巴,慢慢将她的脸上的泪水全收纳进口里,他一点点吮吸,认真、小心翼翼,充满怜惜。他一直以为自己有能力给她撑起一片天,其实伤害她最深的仍是自己。
“弯弯,从今以后,对你我再也不会放手。”也不会伤害。说完,他含住她的唇。
陆弯弯承受着他的吻,任他的唇舌一点点探入口腔,直到嘴里溢满他的味道与她的混和,唇齿勾缠。
两人亲吻了一会儿,他终于记起这还是在人家民政局的办公室里,半晌,终于放开她。
陆弯弯显然也意识到了,脸颊红红的。
地上的纸片落了一地,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她赶紧捡起来,容晔帮她,结果两人扯住同一张纸。抬眼,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当这些东西不在意之后,便没有任何意义,眼眸里终于带了满足与宽容。屋子里的气氛已经从进来时的冷凝,转成了温情脉脉。
虽然这样的峰回路转,让彼此都意外。有些事,其实沟通明白会变得很简单。
容晔拿过那页填好的表格,将笔塞进她的手里,说:“签字吧,只有你签了我才会安心。”
陆弯弯笑了笑,看着那个表格,认认真真地在女方栏签下陆弯弯三个字。
容晔招了工作人员进来,两人的结婚证很快便被办出来,艳红的本子,两人的合照上带着钢印,容晔的心终于落地,放心,满足。
有人说相爱的只要在一起,这不过是个仪式,并不那么重要。但是他却觉得,只有这种仪式才会给人真实的归属感,让他们的爱有个着落。
容晔带着陆弯弯离开民政局,就连工作人员觉得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像逼婚似的。出门时却是春风得意,含情脉迈,令他感觉十分神奇。
墨绿色的车子驶入主道,陆弯弯握着手上的本子,翻了又翻感觉还是不太真实,自己盼了八年的梦想,居然就这样一朝梦成真?
“别看了,再看你也是我老婆了,再也跑不掉。”容晔一脸得意地样子,他此时此刻是真高兴,任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峰回路转。
陆弯弯笑了笑,将本子收起来,看着外面路况突然发现不对劲,问:“我们不回家吗?”
“不,新新在医院,我们要先去医院。”提到这个,容晔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
“什么?新新怎么会在医院?”陆弯弯闻言的心骤然一紧,跟着紧张起来。
“好意思问我,你说冷静几天,我最近公司忙便没回去,免得碰到你。”他原本想,两人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不想逼得太紧。“可是你呢?这几天居然狠心到连新新都不管。”最后这句则是指责,替自己的儿子。
陆弯弯心惊,她说:“我以为新新有你照顾,所以就没接月嫂的电话。”她以为新新已经适应了奶粉,自己离开几天没关糸的。
那几天,她一直在挣扎,所以没想好之前不想接月嫂的电话,不见容新就是不想被干扰。怕见容新,更怕见容晔,就是因为怕每次见到自己就不够理智,却没想到容新生病了!
真是一对不合格的父母!
车子在陆弯弯一路的担心中到了医院,出了电梯陆弯弯便慌慌张张地往外走。容晔扯住她的手,安慰说:“没事,你别太紧张。”
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陆弯弯点头,稍微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便跟着他进了病房。月嫂正在病房里照顾,见到跟着容晔进来的陆弯弯,马上站起身来。
“新新怎么样了?”容晔问着。
陆弯弯已经越过他走到病床前,看到容新小小的身子躺在儿童病床上,脑门上扎着针,透明的药管连接着床头的点滴架子,心疼的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新新本来就不舒服,大概刚刚哭过。她将小家伙抱起后,他就一直在她怀里蹭着,那样子好不可怜,看得陆弯弯整个心都揪起。
容新大概还是熟悉她的味道的,被她抱在怀里安心,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放下他吧,你要累了。”容晔说。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手臂早都该酸了。陆弯弯摇头,此时对容新充满了愧疚。
容晔叹了口气,伸手,意思是让她将容新交给他抱。
陆弯弯扔摇头,舍不得放手。
容晔拿她没办法,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一点点按摩手臂,希望可以减缓她的不适。
陆晨来的时候,正想推开门,目光透过病房门的坚条玻璃正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会心地笑了笑,最终没有进门打扰他们。
容新在医院在待了两天,陆弯弯都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两人心思都转移到了容新身上。虽然和好,虽然结婚了,倒也没有怎么腻崴在一起,更没有好好说过话,而且容晔最近外出也比较勤。
容新出院后一家便在霞飞路住下,这天陆弯弯趁着容新睡着,出了房门,便见容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椅边吸烟。
自有容新后,他真的极少吸烟了,陆弯弯觉得不对,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头坐下来,喊了声:“晔哥哥。”
容晔转头,看到她便掐断了烟头。
“晔哥哥,最近公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弯弯问。
他是个内敛的人,所以有什么事也不会表露出来。可是跟着他的助理已经有些急躁,而且他出入分公司的次数也越来越勤,最近电话增多等,种种迹像这些陆弯弯都可以看出来。
“弯弯,我可能要回一趟A市。”容晔抓着她的手说。
“那我和新新陪你回去。”陆弯弯说。
她知道他一直拖着,应该是挂念着她和容新的。既然他遇到了棘手的事,她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第二日,容晔便带着陆弯弯与容新回到了A市。再次踏进这个宅子时,陆弯弯感慨万千。她站在露台上,极目远眺着外面的风景。容晔由后抱住她,两人身体相贴在一起。
她的脸靠在他胸前蹭了蹭,他将她放在自己胸前手握住,十指相扣。
此时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弯弯,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就结婚。”他说,这次任何事都不能再阻止他们。
陆弯弯抬头看了看他,问:“那处理完这边的事,咱们能不能先去趟美国?”其实既然两人都不在乎,她也想通了。只是她还是觉得应该弄清这些,这样心里才会踏实。
才不会在未来,谁有拿出什么文件来,在他们之间兴风作浪。
容晔点头。
不是为了在乎那些事情的真相,而是因为她想弄清,更是因为他想去。去看看没有他的这四年时光里,她是怎样度过的,去了解,去寻找她自己没有参与的,那些她曾经生活的点滴。
“容少,容太太,容老爷子来了。”门被轻敲了下,刘嫂上来报告。
两人牵着手出去,还没下楼,就听到容国诚逗弄容新的笑声。将军出身吧,即便是年纪大了,不但身子骨硬朗,就连笑声都宏亮异常。
“爷爷。”
“爷爷。”
两人齐声喊。
容国诚闻言转身看到他们,目光掠过两人相牵的手,眼眸中淬了笑意。
“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来看看新新。”容国诚说。
两人含笑坐下来。
佣人上茶,月嫂见三人像有话要谈,便将新新从容国诚怀里抱出来,走到一边哄着。
“你们既然回来了,是不是有打算把婚礼办起来?”容国诚问。
房子还是以前准备结婚时装的房子,屋子里还挂着他们照的结婚照。不过短短几个月,除了容新出生,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闻言,两人对望一眼。
陆弯弯说:“爷爷,我们已经登记了,至于婚礼……”她看了眼容晔,说:“我们想过了这阵子再说。”表示是两人的意思。
她私下找裴明慧了解过,最近上面有意找容晔的麻烦,他最近公司出了些状况,容晔正在忙着周旋,哪里有时间分心这些事?
更何况他们已经是正式夫妻,只要相爱,这些仪式拖一拖也没关糸。
容国诚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娶妻,有时候不需要她有多大的本事,或者主意多么正,最重要的是她懂事,知道在什么时候,将事情分出个轻重缓急。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容国诚状似无意地问:“那什么时候带新新正式回家趟?”
容新,可是他们容家正经的长孙,应该带回去在家人面前露个面的。
陆弯弯不知,容晔却懂。
如今容正峰从疗养院里回来了,父母都住在容家。容正峰还好说,容母自然是拉不下脸的,他的意思最主要的还是抱新新回去让亲爷爷奶奶见见。
容晔说:“爷爷,再过几天吧,我把手边的事处理好,我会挑个日子带弯弯和新新回去,顺便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妈妈那边,他还是要再谨慎一些。
容国诚知道他的顾虑,也就没再说什么。
“爷爷,我记得最爱吃雪梨,正好昨天空运过来的,我去厨房里给你切点儿吧。”陆弯弯说。
容国诚点头。
陆弯弯便起身去了厨房。
容国诚收回目送她的背影,转头问容晔:“最近公司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也没什么,有人胃口大了,就嫌吃不饱。”容晔轻描淡写地回答。
容国诚见他心里有数,便相信他能够自己处理。转头看向新新,注意力又放在那边,喊:“快,把这小子抱过来,让我再看看。”
月嫂闻言又走过来,将孩子交给他。
容国诚看着自己的重孙子,怎么看怎么喜欢,一边逗着一边说:“真想现在就抱回咱们院里溜达一圈,给唐家还有钟离家那几个老小子看看,还是我先当了爷爷。”
人也许老了就是这样,喜欢炫耀。
他们这样的人,到了这个岁数,这个位置,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自然没有必要炫耀物质,可是添丁就不同了,尤其是和那两个老家伙是一起打仗过来的战友,虽然感情好也较劲了一辈子。
想到自己抢先当了爷爷,那两老家伙气歪鼻子的样子就觉得解气,哈哈!做梦都能笑出来。
——分隔线——
送走了容国诚,容晔这边情况本以为好转,却似乎越来越焦头烂额。容晔回来的越来越晚,今夜车子进了院子时已经过了凌晨。
陆弯弯自然也是跟着睡不着的,从楼梯上下来,便看到容晔带着一身酒气坐在沙发上,手拽着领带的扣子松了松。转头看到走下来的陆弯弯,问:“还没睡?”
“等你。”陆弯弯回答。
容晔将她抱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说:“下次别等这么晚,自己睡就好。”
陆弯弯点头,也不反驳。又问:“事情怎么样了?”
容晔沉默,唇在她的手背上停顿着,半晌才说:“弯弯,你明天跟我去公司吧。”
陆弯弯诧异地看着他,随即紧张地问:“是不是事情比相像中严重?”
容晔吻了吻她,说:“我不想瞒你。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是称心找我的麻烦。”
“那会怎么样?”陆弯弯问。
容晔没回答,可能是怕她担心。可是他这样,她心里更担心,可是无论怎么担心,也没料到事情会严重到惊动了纪检部。
第二天清早,容新还没有醒,两人起床后下楼用早餐,便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两个公职人员,被家里的佣人领进来。
“你好,容少,我们是纪检部的,有些事请你协助调查一下。”两人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口吻虽然客气,可是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准备。
陆弯弯满眼诧异,容晔倒是神色平静。
“我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照顾新新。”容晔拍拍她的手,在陆弯弯担忧的目光中出了家门。
他被带走了,陆弯弯自然是不能安心。看着新新也是心不在焉的,干脆交给月嫂照顾。这样等了一天,容晔仍然都没有回来。
她没有办法,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容国诚,便给他打了电话。容国诚是什么人?容晔被带走,他便知道了。打听之下被告之,因为触及到法律问题居然被拘留了。
陆弯弯听到这个消息是简直不能置信,可是她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救容晔。
☆、121 大结局
一夜辗转翻侧,天刚亮陆弯弯就起了床。
因为容晔出事,整个家里的气氛本来就凝滞。这会儿还早,她放轻脚步本来怕吵醒其它人,下了楼才发现刘嫂起得也挺早,正在厨房里忙碌。
“醒了?”刘嫂看到她笑了笑。
陆弯弯笑着点头,其实心里都清楚,大家都睡不着。
“做的什么?”陆弯弯问。
“炖了些汤,给你补补。”容晔出了事,最担心费神的还是陆弯弯。可是孩子还要吃母乳呢,不能因为家里有事就将两人忽略了。
这便是家里有人的好处,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在一家做了几年、几十年的老保姆,都是有感情的,越是这时候对待越像家人一样。
转身,见陆弯弯还站在琉璃台前,便说:“一会儿就能可以吃早饭了。”她今天起得早,饭准备得虽然和平时一样,不过都很营养丰富,意思便是她可以先出去了。
做事的时候旁边总有个人看着,感觉总是特别奇怪。
陆弯弯却不好意思是挽了挽唇,说:“刘嫂,我想自己做几道菜。”刘嫂不解地看着她,搞不懂她这时间怎么还有心情做菜。
陆弯弯转身到冰箱里拿了些菜出来,动作俐落、仔细地摘,洗,切,炒,只做了两个,虽然简单,但是很香,卖相也不错。
刘嫂知道她的出身,家里条件很不错,看到她熟练的做这些还是有些诧异。直到陆弯弯将保温的饭盒洗干净,饭菜装盘,然后盛了刘嫂炖的汤,她才意识她要做什么。
“我出去一趟,家里就麻烦你照顾。特别是新新。”陆弯弯叮嘱,然后拎了饭盒出门。
“你这是要去看容少?”刘嫂问,跟着她出了厨房的门。
陆弯弯点头。
她昨晚打过电话,知道容晔今天还是不回来。回不来,她总要去看看才放心。
“晚点再去吧。这会儿还早,人家不一定上班的。”刘嫂劝。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陆弯弯说着,已经穿上外套,拎了车钥匙出门。
她也知道太早,只不过睡不着罢了。果然是时间尚早,太阳都未升起,人们似乎还窝在床上没有起来。除路上偶尔有辆车经过,便是忙着摆早餐摊的小贩。
她一路顺畅地将车子开到公安局外,刘嫂果然说得对,因为没有正式上班,门卫拦着不让进。陆弯弯将车子停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便抱着保温的饭盒站在门口等着。
容晔这个人其实吃东西很讲究,就连煮个咖啡都会挑剔,所以她一直好奇他是在部队怎么过来的。抬头看看高耸而庄严肃穆的公安局大楼上,看着那旭日下反射着光的一个个的方格子,不知道容晔现在在哪个房间里。
容晔在她眼中的形象一向是高大的,不管发生任何的事,他仿佛都能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搞定。今天,他却被困在这里……
春天的早晨,微风还是带了寒意,她方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脸有些僵。低着头,脸埋进围巾里,至少不会再往脖子里灌风,但身姿依旧那样固执地站在那里。
陆弯弯生了孩子后虽然丰润了一点,但是她骨架本来就纤细,衣服穿得也不算多,那样子更显得孤伶伶的。门卫偷偷瞧了她两次,最终也还是狠下心。
渐渐的,街上的行人、车辆越来越多,空气中飘洒着各种早餐的味道,城市复苏,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充斥着耳膜。
这时已经有几辆车驶进去,就在她站得腿都快僵掉时,一辆路虎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唐昕锐推门下来,走至她的面前,问:“你这是干什么?”
陆弯弯闻言抬目,看到他时脸上扬起笑,喊了声:“唐大哥。”若不是手里抱着饭盒,肯定会激动的抓住他的手。
“这是干嘛?不会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吧?”唐昕锐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问。
陆弯弯笑着摇头。
唐昕锐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地说:“跟我进去吧,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