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弯弯赶紧抱着饭盒上了他的车,虽然自己也能见到容晔,但是她相信有唐昕锐的关糸在,事情会顺利很多。
负责这案子的人还没有来上班,也可能是躲着他们。不过容晔他们还是见到了,状态还不错。毕竟他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也不可能有人过分为难,带他过来的警员也挺客气的。
“怎么都来了?”他唇角扬着笑,目光从唐昕锐及陆弯弯脸上划过,最后落在陆弯弯身上。
“我准备了早餐,你先趁热吃了吧。”陆弯弯说着将饭盒打开,一一摆在桌上。
后面的警员仿佛是想要上前阻止,唐昕锐一个眼神瞪过去,那人便没有上前。其实警局也不好做,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轻不得也重不得。想得过且过吧,还有上面压着。
容晔接过筷子尝了一口,抬眸问:“你做的?”
陆弯弯点头。
容晔的唇挽起,眼眸淬笑。他虽没有夸她做得好吃,不过胃口不错,只顾低头吃着。
陆弯弯需要的也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看着他能将东西吃进去,一切都好好的便也心满意足。
唐昕锐见他吃得差不多,才问:“一向都是咱们抓别人,这会儿自己进去的滋味怎么样?”他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拆开的口子对着容晔。
容晔摆手,自从有了容新,他就很少抽烟了。唇角挽着笑,问:“有机会你也来试试?”
唐昕锐自己点了根烟,眯着眼睛吸了口烟,才说:“如果也有人天不亮站在外面半天,只为了给我送顿早餐,我倒愿意也在里面蹲两天。”说话间袅袅的烟气从嘴里溢出来。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容晔闻言抓住陆弯弯的手,才发现她指尖冰凉,心疼地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捂着。
陆弯弯笑着摇头,说:“没有太久。”
容晔皱眉,自然知道她是骗人的。如果正常时间过来,至少可以在公安局的大厅待着,又怎么会站在外面?不过他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本来两人和好,又登了记,本可以享受几天温馨的日子,没想到自己居然出了这事,让她也跟着忧心。
陆弯弯却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跟他在一起,他的平安才是重要的,别的都不重要。
“喂喂喂,这还有我一个大活人在呢啊,你们也差不多一点。”唐昕锐说。
虽然挺乐意看到他们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乐见他们彼此懂得珍惜对方。可是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这样恩爱,他心里又忍不住泛酸。
这种感觉许久没了,他突然想起来,这种感觉还是以前这两人没分手时自己常有的。所以他才忍不住总出去找女人,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才恍然,完全都是被这两人刺激的。
容晔才不理他,继续握着陆弯弯的手,问:“新新好吗?”
“嗯。”陆弯弯点头,说:“家里都挺好的,爷爷、爸妈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容晔伸出只手,理了理她耳边的发丝。他还没有都问出来,她便知道他心里想的似的全回答了。心被这种有她陪伴的感觉填满,他觉得搁在自己身上什么事都不是事。
他抱着她,她的额头抵在他下巴处,感觉有些扎扎的。平时他都把自己打理衣着光鲜,倒没注意他胡子长得挺快,细瞧便看到原本光洁的下巴处冒出一层青茬。
“我准备了一些日常用品在车上,等我。”陆弯弯从他怀里站起身,说完全往外跑。
“哎——”容晔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最后无奈地笑了,说:“还真以为我会在这里长住。”
不过他喜欢她这样风风火火的样子,主要是这样风风火火是为了自己忙碌,围着自己转。说他变态的占有欲也好,说他什么都好,他就是喜欢自己能占住她所有精力的感觉。
“搞不好,你还真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唐昕锐接话。
容晔看着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很不好办。
“我打听过了,这次是欧阳家的人咬着你,事情有些棘手。”唐昕锐说。
容晔皱眉,眼中并无意外,说明他早就知道,心里有数。
“晔,你和他们家里有过磨擦?”唐昕锐问。
说起来这个圈子并不大,上辈人的身份职位都摆在那里,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大家都认识,即便不熟,也是打过照面的。而欧阳家的这辈中也有经商的,竟争,难免就会产生利益冲突。
“倒是前不久在他们手上抢过一个单子。”容晔回答。
“难道……”就因为这样?唐昕锐猜测。
容晔摇头。
那个欧阳庭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他们并不了解。但是抢了个单子而已,商场上常见的事,他倒觉得欧阳家不至于为这点事为难自己,有些太跌份了。
“你帮我查查,我觉得背后还有人。”容晔说。
当初就是因为他想着欧阳家不至于想把他怎么样,所以才掉以轻心。如今看来,这事应该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欧阳庭点头。
这时陆弯弯过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这个男人臭屁的很,许多东西都是专用的。
容晔接过东西,说:“不用担心,跟唐子回去吧。”
陆弯弯点头。她尽管担心,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因为这样除了增加他的负担,并起不到任何作用。
“自己注意点。”唐昕锐说着,带陆弯弯离开。
陆弯弯一直回头,她本来是想等容晔先走的。但是这个男人太过骄傲,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幕。直到目送陆弯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唇角挽起的弧度才放下来,薄唇抿紧。
陆弯弯与唐昕锐出了公安局,唐昕锐见她一直仰头看着他们见面的那房间位置,说:“走吧,晔他不会有事的。”
陆弯弯点头。
唐昕锐去开车,陆弯弯走过去,在他没有将车开走之前,拉上车门。
唐昕锐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因为他记得她的车子就停在公安局门口的街边停车位。
“唐哥,你和我说真话,这事好了吗?”她极认真地看着唐昕锐问。
唐昕锐叹了口气,也不瞒她,说:“你也知道这事是有人称心针对容晔。这些年他公司的事我极少过问,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有计划的做着什么。”他看了眼陆弯弯说:“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牵制自己家。”
陆弯弯明白,从上次两人决定结婚,连她撞了容正峰这么大的事,容家都没人站出来指责,便知道容晔这两年做得很成功。
从楚家当初威胁自己时给她看的那些资料,还有容妈妈给的那些,她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拭问,一个人想通过短短四年时间就想牵制自己的家族,他需要很大一股势力?而要做到这些,他手中掌握的东西需要膨胀肯定不会都是正常手段。
容晔做到了,所以他已经很了不起。但是同时也会出些一些弊端,只要有心人要抓把柄,他也是逃不掉的。不止是他,任何一个企业都未必没有问题,关键是要处理好这方面的关糸。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弯弯问。
如今让她在家等,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别人救容晔出来交给她。
“我先去探探路,之后我们再做打算。”唐昕锐说。
现在的陆弯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躲在容晔身后的陆弯弯了,她需要参与,也许方能安心。
两人谈了一些细节,陆弯弯没有人脉,唐昕锐的意思她还要照顾好容新,暂时先不出面,先探探再说。再说还有容家那边,容国诚父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陆弯弯同意,只要让她知道事情的进度,别总拿不会有事,别担心这些话安慰她便成。因为这些话,只会加重她的不安。
两人在公安局外分手,陆弯弯开车回到家。容新已经醒了,月嫂正抱着他在外面晒太阳。
月嫂远远见她的车子进了院子,陆弯弯推门下车,慢慢走过来,喊了声:“陆小姐。”
陆弯弯应着,目光落在新新身上,他已经三个月了,小脑袋可以支起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不过光线还是有点强,使他的小眼睛眯起。
“新新乖,来,妈妈抱。”陆弯弯将张开手。
容新的小身子就朝她歪过来,直接扑到她怀里。
陆弯弯抱着容新,月嫂便回去拿水和毛巾去了,她抱着儿子坐在泳池边的太阳伞下,逗弄了一会儿。
“陆小姐,容老爷子的电话。”月嫂喊。
陆弯弯便抱着容新走回到别墅,在门口将孩子给了月嫂,自己走到电话边接电话。
果然是容国诚打过来的,主要还是容晔的事,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因为容晔的公司涉嫌逃税,漏税,贿赂国家公职人员,虽然还没有定罪,可是新闻竟然已经曝光出来。
容晔的公司已经人心惶惶,原本一些家里有背景,为了不影响家里已经离职。纪检委也开始着手进入容家及自己家里,让他们配合调查。
很明显,有人在有计划地进行着这些事,并且证实是楚家。先前的找麻烦只是为了让他们掉以轻心,最后的动作却是迅猛又快速,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时间,容家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谓树倒猢狲散,如今还能站在容家这边的人变得极少,也珍贵起来。陆弯弯与唐昕锐商量过后,决定由她先出面稳住公司。
因为要救容晔,必须要稳住公司,镇住众人。他们找所谓的证据也是由容晔的公司入手的,如果这时公司没人,他们只会从公司挖出更多不利于容晔的东西。
唐昕锐有公职在身,这时候自然不宜出面。陆弯弯当即立断,让月嫂收拾东西,抱着容新便去了容宅。
容家还是那个样子,四年间警卫却不知换了几批,早就不是陆弯弯所认识的人了。还好她事先打过电话,容国诚有吩咐,一听是容家的媳妇、孙子倒也没怎么为难。
车子一直驶进容家的院子,抱着容新下车,迎头便撞见容妈妈推着容正峰出来晒太阳。见到她,脸一下子就冷下来,问:“你来干什么?”
“爸、妈。”陆弯弯抱着容新喊。
虽然彼此见面尴尬,不过她与容晔已经登过记了,这声爸、妈自己还是应该喊的。
“谁是你爸、妈,我们说接受你了吗?你还要不要脸,容晔出事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你居然还敢抱着孩子上门。”听说容晔出事,容妈妈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加上这几天纪检委的人频繁出入家里已经够烦了,没想到出门就看到她,真是晦气。
陆弯弯现在也不跟她计较这些,骂就骂吧,她既然敢登门,就是做好了准备的。只小心将容新的头扣在自己怀里,不想他被吓到。
“你别这样,不看弯弯也看在孩子的面上,他还小,别吓到他了。”容正峰的目光倒是始终粘在容新身上,这可是他的孙子,他还没见过。
容妈妈是被厌恶冲昏了头,现在看到陆弯弯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仇恨。不止是她妈勾引自己丈夫的怨恨,现在最让她恨的是儿子一直维护她,维护到可以不要自己这个妈妈。
其实所有的婆媳之间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她从前喜欢陆弯弯是因为当她是女儿,即便想到后来结婚也不会改变什么。可是如今她变成情敌的女儿便不同的,只会令这种情绪激化。
不过听到容正峰这么样,目光才掠过她怀里的孩子。故意忽略心头浮起的那抹渴望,冷哼说:“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这话说出来,陆弯弯脸上热热的。跟在她后面的月嫂也是第一次进容家,印象中容妈妈是个很识大体,有气质的女人,真是无法与眼前泼妇似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弯弯来了。”容国诚这时迎出来。他并不看容妈妈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地抱过她怀里的新新,说:“把我的乖孙带来了,可把爷爷想坏了。”
一边说一边亲了口容新嫩嫩的小脸蛋,大概胡子扎上了容新痒痒的,他拿小手挠了挠,样子十分可爱。
“爸。”容妈妈皱眉喊着他。
她知道容国诚一直都站在陆弯弯与容晔那边,可是她这个儿媳妇还在这里,不至于这样彻底忽略她的态度吧?
容国诚看了她一眼,说:“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这样站在院子里,让来往的人看到了笑话,说完便率先抱着容新进去。
陆弯弯跟在后面,容妈妈则将容正峰推进去。
一行人进了客厅,家里的保姆是认识陆弯弯的,也知道容妈妈变得不喜欢她,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楞着做什么,沏茶过来。”容国诚吩咐,然后想起什么,又特别叮嘱:“对了,少奶奶榨杯橙汁,孙少爷就热杯奶好了。”
“是。”保姆应着赶紧去了。
容国诚其实平时并不爱这些官僚主义,更何况他是参加过革命的人。他今天故意这样说,便是要郑重申明两人的身份,他是承认这个孙媳妇和重孙的,不容别人轻视了去。
容妈妈已经气得鼻子都歪了,既然公公不给她面子,她就想推着容正峰回卧室去,容正峰一只脚落在地上,阻止了轮椅的前行。
他知道现在容晔出了事,陆弯弯这时候抱孩子过来,必定是有事的。更何况容新,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可能站在容妈妈这边。
“先听听说什么?”容正峰看着妻子,知道她现在在气头上,所以口吻里带了安抚。
容妈妈没有办法,只得将轮椅推到沙发边。
那边容国诚将新新抱在身边,陆弯弯也坐了下来,保姆奉了茶便退下去。
“弯弯,你有话就说吧。”见人都到齐,容国诚将孩子交到月嫂手中。
陆弯弯看了容新,然后对上容国诚的目光,她知道现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支持自己,她说:“爷爷,我想将容新送过来照顾几天。”
她要去容晔的公司,从前从来没有经手过,想要稳定人心怕是不容易。可是她必须这样做,所以没有精力照顾容新。因为牵扯到楚家,家里只有刘嫂和月嫂她也不放心,最放心的还是放在容家,放在容家人的身边。
“你说什么?把孩子送过来?是不是晔出事了,你又想打什么主意?”容妈妈听了第一个炸毛。
她现在已经走向偏执,将陆弯弯丑化成最有心机,最恶毒的女人,完全忘了这个女孩是在她身边长大了,更拒绝想她曾经多么讨人喜。
陆弯弯任她骂,现在没有精力与她计较这些,只想快点救出容晔而已。
“我告诉你,你生的野种,休想让我们容家来养——”越骂便越过份,那样子都有些失去理智。
事实上从上次她割腕,在医院里看到容晔为了她,用玻璃杯亲手砸自己开始,容妈妈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
平时还好,只要见到陆弯弯便会失控。
“行了,你不要太过份。”容正峰冷脸看着她。
连野种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她哪里还有从前那一点知书达礼的样子?而且容新就是他们容家的孙子,他们从来没有置疑过,有这样骂自己孙子的吗?
容妈妈是闭了嘴,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丈夫。
容正峰接触到她的眼神,顿时有股无力的挫败,一股愧疚涌上来。
自他腿伤后,容妈妈一直细心照料,看着她那样无怨无悔地照顾自己,他也难免会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心存愧疚,两人的感情倒是进了一步。
算起来,这还是他腿伤后,第一次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她。
容妈妈自然受不了的,他可以为了任何事训斥,冷落自己,唯独陆弯弯不行。因为她是他从前的情妇兰溪的女儿,她是夺走她儿子的女人。
“她在国外的那些丑事,现在整个A市谁不知道,只有晔儿傻帮她养。”容妈妈骂。
“什么国外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容正峰脸色微变,抓住这话的重点。
容妈妈目光闪了下,大声音地说:“现在整个A市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容正峰看着她,虽然容妈妈不承认什么,但是他已经笃定。
容国诚被吵得有些头疼,这两人以前也吵,但还顾忌着他,最近倒是清静不少。没想到陆弯弯的出现,又让人两人的矛盾激化。
“弯弯,新新你放心留在家里吧,我亲自来带。”容国诚说。
“谢谢爷爷。”陆弯弯应着,这时电话响起来。
“你有事就去忙吧。”容国诚又说。
陆弯弯按掉手机,上前抱住新新亲了亲,说:“宝宝,和妈妈再见。”
容新真的就挥挥手。
“新新乖,妈妈有空就来看你,要听爷爷和奶奶的话。”陆弯弯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眼中流露出不舍,但还是交待了月嫂几句,便那样走了,
月嫂留了下来,事实上也不用容国诚动手,只是将新新留在容家,她心里比较安心。
“装模作样。”容妈妈冲她的背影冷哼一声,便要回房间,却被容正峰拽住手。
容正峰问:“我让你烧的那份东西,你是不是偷偷看过?”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目光咄咄地看着容妈妈,问
容妈妈脸上闪过心虚,装傻地问:“什么文件?难道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容正峰如果刚才还有一丝疑虑,那么这会看了她的反应便已经完全确认。他着急地问:“那么说楚幕天出现在我的病房里并不是巧合,你想让他对付弯弯还是晔儿?你还给了他什么?”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晔儿?”容妈妈甩开他的手,不敢看他的眼睛。
“行了,吓着孩子。”容国诚看着撕扯的两人,最终目光掠过容妈妈。他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容妈妈做了蠢事。
容正峰看了眼孙子,指着容妈妈说:“你和楚家联手,不是害了儿子是什么?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回房去了。
——分隔线——
陆弯弯从容家出来,先叫了容晔相信的助理过来,首先大概熟悉了一下公司业务,以及内部构造,主要是人事方面,如此做了一晚上的功课,然后第二天便由助理陪着进入公司。
容晔的公司唐昕锐是有股份的,甚至占了除容晔外的最大份,只是他在国家任职,这时候更要避讳。当然,这份股份让渡书也是经过处理的,反正大家谁都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股东。但公司助理大家都认识,他一大早便跟在陆弯弯身后进了专属电梯,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
幸好,容晔与她是登了记的,顶着容太太的名衔出入公司也算是名正言顺。
首先,需要招开的还是内部会议。
她这么年轻,又是女性,就像当初她接手写意一样,公司里群龙无首,许多人原本养着的高干子弟这时候都纷纷离开公司避嫌。自然也有没离开的,那都是身居高位,自然不喜欢有人压他们一头。
还好,她已经有了经验,这次要镇定许多。加上容晔的助理的确是把好手,对她的帮助很大,倒也暂时镇住了这些人。
不过这只是一时,由于她并不熟悉公司的业务,短期要上手还是非常困难。于是她暂时停了现在在谈的许多项目,只做已签署和公司手上正在推进的项目。这样做只是以防有人趁乱钻空子。
她现在不求容晔没回来这前赚多少钱,只求帮他撑住这个摊子。不过公司里有人坐阵,尤其她是容晔的太太,终究还是起到一些作用,有些人做事不敢太明显。
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因为公司有个大项目因为容晔的事也出了问题,所以她解决的同时,也在努力吸取自己可以用得的资料。
满满一桌面的文件,她看了整个上午,头晕脑胀,连午饭都没有吃,眼都是花的。
“容太太,休息一下吧。”助理看她这样,也挺担忧的。
陆弯弯摇头,不过突然想起助理也陪着自己什么也没有吃,便说:“你去吃点东西吧,顺便帮我带点饭菜上来。”
“好的。”助理点头。
这些东西助理是熟悉的,所以要比她轻松许多,不过他的确应该吃点东西,陆弯弯也应该吃,不然她是撑不住的。只是刚刚转过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一脸气势汹汹的程卓闯进来。
“程先生。”助理见他来着不善,马上上前阻止。
程卓使劲推了他一把,迳自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往办公桌面上一拍,喊:“姓陆的,你个臭丫头,合约是我和我表哥早就商谈好的,你凭什么不让签?”
今天这合约细节早就商定好了,都准备签了,可是销售部的经理居然打电话说签不成了。他本来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却被告之是陆弯弯的命令,他那火气真是直往上窜。
陆弯弯倒也没被他吓到,从文件夹中抬眼,看了看他火冒三丈的样子,很冷静地说:“程大哥,现在公司的状况你应该知道。晔哥哥他暂时不能管理公司,现在手上的几个项目都被迫停产了,这时候我当然不可能再推动新的项目。再说,如今公司这个情况,你不怕和公司签约之后受牵累吗?”
“你说停止就停止,凭什么?这公司是我哥的,不是你的,别以为我哥不在,容家就没人了,你少在这里拿了鸡毛当令箭。”他骂着,手一下子就扫了整个桌面上的文件。
那些都是助理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好的,陆弯弯也一下就怒了。她站起来,瞪着程卓,她说:“没错,晔哥哥不在,容家的人很多。但是你姓容吗?”
绝对的挑衅。
程卓也瞪着她,说:“我不姓容,你就姓容?”他至少和容晔那姑表亲,她又算什么?
“我不姓容,但是我是晔哥哥的合法妻子。没错,容家还有别人,但是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不是那张结婚证让挺直腰板站在这里,说得话铿锵有力。而是爱,她要救容晔,她要替他撑住他平时撑给安稳自己的一片天,所以她不会怕。
不怕容妈妈的谩骂和不理解,也不怕程卓,更不会怕楚家,因为她要救容晔。
“妻子?谁承认?”程卓唇角露出讽刺的笑,才不将她放在眼里。
从小就知道躲在容晔身后哭鼻子懦弱丫头,像个小老鼠似的畏畏缩缩,他半点瞧不上。
“你不承认没关糸,晔哥哥承认,国家承认,这家公司承认便好。”她不为他的态度生气,因为她现在没有时间,她说:“相反的,你和晔哥哥的姑表亲在这家公司里不起任何作用。如果你的话说完了,那么就请出去,不然我就喊保安了。”
“陆弯弯!”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那个神气的样子,恨不能撕了她。
陆弯弯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更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所以干脆不解决,便果断地按下了内线。
“你等着,我哥的案子麻烦着呢,想趁我哥不在吞下这家公司,我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神气多久。”说完他便走了。
保安过来终究太难看,他程家公子还丢不起那个脸。
妈的,算她狠。
“容太太,你没事吧?”助理看着陆弯弯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
陆弯弯摇头,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容晔的艰难,他做任何事,这家里的人大概都在拖他的后腿。
助理蹲下身子收拾资料,陆弯弯走过来,拿过他手上的东西,说:“你先去吃饭吧,我来整理。”
“这……”助理跟着容晔这么久,之前也跟过别的老板,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没事,你去吧。”陆弯弯说。
助理便点了点头走了,心头顿时觉得暖暖的。
陆弯弯将地上的东西弄到桌面上,然后分类慢慢整理。裴明慧过来送文件,看到她这乱七八糟的,也帮着整理,终于效率也快一些。
“程卓弄的?”裴明慧问。
陆弯弯笑笑,说:“没事。”
“哎,说起来还真佩服你。”容晔这样的事若搁她身上,她怕自己也撑不起这家公司。
可是早会的时候,看她的气势,她也恍然觉得陆弯弯原来很强大,并不是那个只会站在容晔身后的小女人。
“有什么好佩服的,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只希望晔哥哥回来的时候,公司不要损失太惨重。”她回答。
更重要的事,震慑住众人,检查机关进入进来的时候,不会让有些钻了空子,给容晔找更多的麻烦。
“对了,容少那边怎么样了?”裴明慧问。
提到这个陆弯弯就满面愁容,上面咬得紧,容晔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了,不然她也不会介入公司。
“弯弯,容少会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容家的背景在那里,何况还有唐昕锐等人呢。
陆弯弯却摇头,容家的背景是在那里,可是容国诚已经退休在家很久了,容正峰也不在职,两人因为容晔的事也被请去纪检委喝过茶,这时候谁还敢往容家靠?
“小慧,谢谢你。”谢谢她的安慰,谢谢她这时候没有离开公司。
裴明慧家里也是高干,这时候自然也想撇清的。可她还坚持每天来上班,做好自己的工作,她也知道她肯定会顶着家里的压力的。
“咱们姐妹,说这些干什么。”裴明慧不爱听。
陆弯弯笑了笑,也就不说了,有些事存在心里,彼此明白便好。
资料整理完,离开公司里时已经晚上十点,想新新是必然的,可是这时间去容家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定,扰了他们休息,便开车独自回了家。
刘嫂还在等着,劝她吃了一些才放她去休息。
洗完澡,与唐昕锐通了电话,了解容晔的案子进度,然后过了凌晨才睡。这夜睡得也不并不安稳,恍恍惚惚的影像在脑子里闪现着,醒来时眼睛胀胀的,头也跟着疼。
洗了个澡清醒一下,然后换了衣服下楼。
“吃了东西再走吧。”刘嫂早早便将早餐端出来。
“不了,我要过去看看新新。”不管多么忙,孩子还是自己心头肉。
虽说在容家她放心,终究还是挂着。
刘嫂听她这么说,似乎早有准备,将自己做好的三明治、热好的牛奶装袋,追出来。从车窗里给她递过去,叮嘱她带去公司吃。
陆弯弯道了谢,开车离开。
按了喇叭,倒都认识她的车,马上放行。车子开进院子下车,还没走近客厅,就看到坐在容正峰腿上的容新,两人玩得似乎不错,月嫂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少奶奶。”家里的保姆喊。
陆弯弯颔首,迎着容正峰与月嫂看过来的目光走过去。喊了声:“爸。”
“来了。”容正峰说。
陆弯弯点头,然后目光转到她腿上的容新身上,张开手臂,细声问:“新新,想妈妈了没有?”
容新不会说话,可是看到她很高兴,嘴里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小身子朝她这边歪,陆弯弯便顺势抱过来。
“公司那边还顺利吧?”容正峰关心地问。
陆弯弯点头。
“我说怎么自己的儿子都不要,原来不是跑路,而是敛财去了。我警告你安分点。”容妈妈从厨房出来说。
陆弯弯只听着。
她想她现在不管说什么,容妈妈也是听不进去的。她既然这么骂,自然是程卓来告过状了。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容晔那公司一分钱也没你的份,你趁早给我专心带孩子,那边交给程卓就行了——”
“你给我闭嘴。”容正峰斥责容妈妈。
容妈妈瞪着他,气得手抖地指着他。
“行了,赶紧回去准备早饭吧。”容正峰皱眉。
交给程卓,他不这不了解?程家才只会真正的敛财,到时候容晔就真的出不来了。
其实容妈妈平时真的挺好的,只是她被嫉妒与仇恨蒙蔽了眼睛,所以有些拎不清罢了。虽然容晔一直因为陆弯弯与她闹得不好,毕竟是她的儿子,他出事,她又怎么能不真的担心呢?
容妈妈看到容正峰眉宇间堆起的厌恶和不耐,还是感觉心痛和失望,便默不作声地回了房,让人感觉那背影特苍凉。
容妈妈离开,客厅里一时陷入静默。
容正峰说:“她也是担心容晔,你别往心里去。”
陆弯弯笑笑,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的。
容正峰回房去看看容妈妈,陆弯弯和容新玩了一会儿,她急急忙忙去了公司。
公司自然还是那样,一团焦头烂额。下午接到唐昕锐的电话,说晚上请了些人,容晔的案子或许能帮上忙,让她也过来一趟。
陆弯弯自然早早做了准备,换了衣服赶到酒店。服务生一直将她领到包厢门口,她进去时里面正喝得热火朝天,她的出现将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哟,这不是弯弯小妹?”在座的都是年轻的一辈,既然有不相熟的也打过照面,谁又不认识不知道从小跟在容晔身边的那个小女生。
“张哥好,各位哥哥好。”陆弯弯笑着喊人,一屋子青一色的男人,居然竟破天荒就她一个女子。
“你看,这一别四年没见,这群人都还记得弯弯你呢?”唐昕锐说着站起来,朝陆弯弯招手。
陆弯弯自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人给她让座。
“听说五年前……弯弯小妹去了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可好?”坐在主客位上的男人问。
陆弯弯笑了笑,回答:“去年就回来了,承蒙张大哥还记得,一切都还过得去。”说着她看了眼唐昕锐,举起面前的杯子,说:“难得张大哥还记得弯弯,只怕待会有事求到张大哥门上,您还要帮我一把。”
“哪里的话,能被弯弯小妹记得才是我张某人的荣幸。有什么是哥哥能帮上的,你只管一句话。”男人话说得敞亮又痛快,举杯与她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仰尽。
陆弯弯见他这样,也只好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水喝了。
“好,好。”几个人见她这般痛快,也就跟着叫起好来。
张廷的见她这么给面子,自然是高兴。
“张子,话可是你说的,弯弯小妹这儿还真遇到件难事。”唐昕锐嗤笑一声,说。
“哦?”张廷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唐昕锐却不说了,只看着陆弯弯。
张廷见这个样子,眸色狐疑,试探地问:“不会是因为容少的事吧?”
陆弯弯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赞道:“晔哥哥当初就说张大哥最聪明,果然如此。”
张廷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皱着眉问:“你们五年前不是分了吗?难道又在一起了?”
容晔这个名字,如今在这个圈子里可是敏感期。
陆弯弯笑了笑。
唐昕锐在一边说:“哥,你说的那可是老黄历了,人家不止登记了,连儿子都生了。”
“哦?”张廷有些诧异。
“你刚调回来大概不知道,去年两人还要结婚呢。后来听说她胎心不稳就把婚礼取消了。怎么?男孩女孩,也没给咱们个信啊。”哪有人不知道男孩女孩,不过是从前躲着,现在到了份上不得不客套罢了。
“男孩,本来想摆宴的,这不晔哥哥最近遇到了些麻烦。”陆弯弯说。
提到容晔,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即便平时关糸好的,也是受家里管制。
这话出来,饭桌上的声音倒是消匿不少。
“容少的事我们都有所耳闻,哥也不瞒你,家里都下了死令了,哥哥们也难做。”张廷说。
“谢谢张哥,妹妹不为难你们,咱们今天就只喝酒,不聊别的。”陆弯弯说。
张廷呢,也算不错了,至少没有跟她绕圈子。
一群人接着又喝了几杯,因为帮不上忙,这酒自然也喝得没滋没味。本来想提早散了的,可是唐昕锐非拉着张廷不让他走,几个人便在那里干陪着。
不知不觉也便喝多了,唐昕锐就在那里骂,他说:“张廷,你他妈的真没良心,想当初你在部队里下来你家里都安排不下,是容晔给你找的人吧?你知道他当初费了多大的劲,妈的,他现在出事了,你一句家里下的死令就不管了。你妈的,当初你的家里在哪呢?”
骂完张廷,又指着坐在他旁边的人,接着骂:“还有你,你的公司弄得都快倒了,家里老爷子天天戳着你的脊梁骨骂,求到容晔头上。你现在在家里挺直腰板,是不是多亏了容晔?”
“还有你,那年你玩女人玩出了火,当初是谁给你收拾的残局?嗯?还有你,你们……”唐昕锐是真喝多了,骂得一桌子人灰头土脸。
他们打小就跟在容晔身边,以容晔为首被罩着,如今是对不起他的。
“唐哥,你喝多了,咱们先走吧。”陆弯弯拉他。
别人不帮忙,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唐昕锐心里憋气她知道,但是这样只会让人家看笑话儿而已。容晔当初有本事帮他们,如今更不愿意靠他们的施舍。
唐昕锐却不听她劝,手里的酒杯哐地一声搁在桌上,他指着这些人骂:“你们他妈的平时称兄道弟的,都是他妈良心被狗吃的了货。容晔现在在里面,他的老婆孩子在外面受欺负,你们他妈的就看着吧。看着容晔能不能倒,不能倒,以后你们也别都靠过来,我看你们还有脸——”
陆弯弯劝不住他,正不知道怎么办,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了,慕桐拎着包走进来。
他们订婚时声势浩大,这群人还是认识她的,都齐齐喊了声:“嫂子。”
慕桐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站在桌子边的唐昕锐皱了皱眉,问:“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关心自己,不过是人前做做样子罢了,唐昕锐想,也没回答。
“慕医生,唐哥喝多了,不如你先带他回去吧。”陆弯弯说。
有一件唐昕锐看得明白,慕桐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毕竟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见他的身子这样挂在陆弯弯身上总不是个事,便上前将他接了过来。
她一只手撑住唐昕锐的腰部,他的手臂揽在她的肩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像身上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了,重得她喘不上气。
“嫂子,要帮忙吗?”几个人见她吃力,都站起来。
“不用,你们接着喝,接着喝。”慕桐没说话,唐昕锐却拒绝了。
他的酒量这些人还是有数的,尽管醉也不至于走不动,见他这般说,也不想接着被骂,便也没有再动。
慕桐也不能说什么,只狠狠拧了他的腰一把。
唐昕锐吃痛,五官都皱成一团了,也好面子地没有出声,只将全身的重量交给她,差点将慕桐压趴下。
可是他实在太重了,慕桐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他移到车上。他坐进副驾驶座的车门,慕桐全身无力地跌在他身上喘着气。
等她醒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一双手臂全锢在自己腰上,她警告地说:“你别乱来。”一边说着一边要直起身子。
“别动。”他说,抱住她腰身的手愈加收紧。
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抱着她。搁在平时,慕桐是绝对不会允许的,这会儿心上却莫名地升起异样。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沉重和无助,并不像平时的他。
她想她是着了魔,竟真的没有动,两人的身子就那样相贴在一起,她更像一只借他取暖的暖炉。
酒店里,唐昕锐一走,这些人自然就都散了。
一无所获,陆弯弯难免失望。不过她不会放弃,总想还有别的办法。至少,法院的证据并不足够,容晔是定不了案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出了酒店门口,开门时听到有人唤了自己一声:“弯弯?”
陆弯弯转头,便看到张廷站在与自己隔一辆车位的车身,抽着一支烟。
这些人应该避自己唯恐不及才对,她很意外散了之后,他还会喊自己,那样子明显在等自己。
“张哥还有事?”她问。
张廷看着她,眉一直蹙着,他说:“容少的事我的确帮不上忙,不过我听说,这事是楚家大公子牵的线。”他这也算是透了底。
“谢谢你,张大哥。”陆弯弯说。
至少,她有了方向。
张廷叹了口气,说:“唐子骂得对,我们这些都是受过容少恩惠的,是我们没良心了。”说完便拉开车门,上车走了。